第21話 深淵卿編第三章 樹海保衛戰③ 誰能,給我來點胃藥啊……!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 白米良 · 1.2萬 字
時間稍微往前回溯一下。
在青木原樹海的攻防戰剛開始不久的時候。
就在浩介等人一邊節省消耗,一邊緊張的防禦着大羣的“式”和妖魔之時,在位於富士的樹海西北的靠近本棲湖的樹海中,有個全身漆黑的人正抱着頭。
『到底是怎麼回事……日本啥時候變成了魔境啊』
塔穿戴着繪有血色五芒星的蒙面與黑色大衣,臉孔和體格都看被隱藏起來。聲音也似乎用法術做出改變,顯得非常中性化。
不過,這個講着大陸語言的人說話的聲音明顯在顫抖。不知道是出於憤怒,還是恐懼,又或是困惑。並且,聽起來好像還帶有些疲倦感。
“影法師”對日本方面的總指揮官——“真影”。
此組織的人員無一例外地都被賦予了“影”字的後綴,前面加上識別用的名,他或她,的名字也是這樣的。
對於平時連部下都覺得此人是沒有感情、冷靜沉着代名詞一般的真影,現在所表現出的樣子,周圍的部下們似乎是有一半的困惑,一半的共鳴。
當然,所有人都是血色五芒星蒙面的裝束,表情自然都是被隱藏起來的。
那麼,被國家任命,掌管着二百名術士的真影,究竟爲何如此慌亂呢?……其答案不言而喻。
『報告……“式”已經損失二百個了。還要繼續追加嗎?』
『這是當然!不要放鬆攻擊』
『但是,之前用過“鏡”的五人都已經到極限了……』
『即便如此!對方的彈藥和法術應該也是有限度的!給我繼續進攻!』
『知、知道了』
“鏡”——此物正是他們能用‘式’進行壓倒性數量戰的理由。
此物乃是“影法師”所擁有的祕寶之一。一幅老舊的對摺鏡子,將預先製作好的“式”放入打開的兩面鏡子中央時,當“式”映照在其中一面鏡中,只要使用者的精神力撐得住,便可以無限複製出相同的“式”來。
另外,還可以通過祕術將其與別的鏡子所連接起來,其他某一鏡面所映照出的世界,即使距離相隔遙遠,仍可以通過手上的這個鏡子來觀測。
這就是爲何浩介他們的位置會暴露的原因了。“影法師”之前已經在樹海里佈下了大量小鏡子,對方想要將它們全部消除則非常困難。
『等一下,冷靜點。報告要準確。那孩子是指誰?怪物是什麼意思?』
『真影。果然,只能正面直接上了吧』
卻沒想到,
『……給我等下。什麼叫“大概有”?』
『嗚嗯』
這時,又有別的部下走來。一手拿着通信機,整個人都散發着陰鬱的氣息。
因爲對手是卿,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別讓詛咒和“式”斷絕。妖魔讓遠距離攻擊優先。在保持數量的情況下把對方消耗掉。如果能在天亮之前超出敵人所能應對的容許值,就是我們贏了』
『從影徒發來的報告。說日本的特殊部隊將我們的退路擊潰了。』
『幸運的是,隱形並沒有被打破,所以沒有人員虧損,但對面已經佔據了地利。我們的車輛的行進路線也被盡數掌控了。還有——』
『……怎麼了?』
『是那個小女孩! 那個、那個南雲阿一帶回來的。被奪走了啊,我們帶來的妖魔。不僅如此,還和日本妖怪聚集在一起,甚至聯合起來了。明明沒有法術,也沒有束縛,爲什麼會聽話啊!?簡直就是百鬼夜行!護衛的那個劍士也十分異常!那不是人類的技能!詛咒竟然被砍掉了!該死,現在就下達撤離許可!這樣下去,我們要被做掉——』
正確地說,是如同正在吸食龍脈之力的生物一般。
相反,如果做不到這一點便是敗北。之後,不是撤退就是全員自殺。
的確,日本是個優秀的靈地。並且已經到了異常的程度。
那就只要幹掉卿就行了。當時是這麼想的來着。
『從疏影報告。英國的靈地出現了樹海。由於其中的濃霧和強大戰力的妖魔存在,無法到達臨時代號爲“起源之神木”之處,部隊已經處於半毀狀態了。』
真影是個腳踏實地的人。容我重複一遍,此人平時被稱爲冷靜沉着的代名詞。甚至可以說,是最符合暗之居民形象的散發着強烈陰森氣息的高位術士。
他們是國家的影子。影子無法遠離本體,不會隨意移動。只能像個影子一樣,一直追隨着主人而已。
『那可不行。你懂的吧? 絕不能被對方抓到祖國參與行動的證據』
接着,
沒錯,突破不了。
『說來這到底怎麼搞得啊! 爲啥會有陰陽師以外的戰力啊! 爲啥梵蒂岡的驅魔師會在這啊!? 爲啥英國特殊部隊會在這啊!? 爲啥他們的子彈會有效啊!? 爲啥還有那幫傢伙存在啊! 頭上頂着的兔耳裝飾到底什麼鬼啊! 還強的出奇! 到底哪冒出來的啊!?』
那是在京都從事龍脈污染作戰部隊的隊長。討厭的預感越來越膨脹了。
即使有改變認知的血色五芒星蒙面,直接的戰鬥風險也太高了。一旦被俘虜就會暴露正體。所以用妖魔與術式的配合,自身隱身的遠程攻擊纔是最佳手段。只要不留下確實證據,剩下的就是外交官們的工作了。
『不,即使妖魔和式所造成的缺胳膊少腿這種,不知道爲什麼居然能長回來!』
不好。雖說莫名其妙的事情還在繼續,但我終究是“影法師”在日本的現場指揮官。必須時刻冷靜地向部下們展示出泰然自若模樣。於是,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十字:我賭五毛,這貨是個傲嬌妹子!)
這時,又來一份像是要摧毀真影胃部的報告。
用抹殺了感情般的聲音尋問着,部下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始報告。
『真影,有報告。對迴歸者親人進行的懷柔作戰的…………隻影及其部下,不知何時已經回國,那個……他們在本部高喊着“正義”並大鬧一通後被拘束起來了』
『艹!!!』
以崑崙爲首,亞洲某國的靈地也是世界頂級的,但區區小島之國卻可與之匹敵。不僅如此,從幾個月前開始,日本作爲靈地的力量還進一步加強了。(十字:西起崑崙東至蓬萊,崑崙與蓬萊在神話裏的地位確實是一樣的。)
『『真影!?』』
是個令人討厭的報告吧? 一定沒錯吧! 我不想聽啊! 於是整個人同樣也散發起陰鬱的氣息來了。
正在拼命放出詛咒的部下們,似乎也有注意到這邊的樣子。
可惜啊。作爲一個術士來說,不,是對所有的術士來說,這片土地現在都成了令人垂涎的寶島。
所以說那就是不冷靜了啊……就在部下這麼說着時,真影,終於緩了過來,看了看周圍。
『…………如果是解咒的話,應該是陰陽師們做的吧。以藤原陽晴爲首,除了幾個人之外,力量之差別還是很明顯的,是不是用了什麼咒具來輔助呢?即便是這樣,那是能夠長時間使用的咒具嗎?』
這樣纔對,部下對着如當初那般斷言的真影行了個禮。
『妖魔還剩多少?敵人被削減到什麼程度了?』
看來通信已經連接上了,真影無言地伸出手去,部下戰戰兢兢地將通信機遞了上去。真影停頓片刻讓心情冷靜下來後纔開口,對着通信機說『報告吧』。
彷彿是,龍脈的力量正在流入極東之地一般,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我很冷靜!冷靜地詛咒着這不講理的事!』
『妖魔的半數已經被幹掉了。對敵人的削弱……大概有吧』
『……至少“那個他”的確是,只要本體還在就沒辦法的吧』
『這不是我們能下判斷的。本部,祖國會下判斷的。』
確切來說,第一作戰“碰瓷計劃”已經失敗了。那第二作戰的“龍”之復活,讓祖國得以施加救援的恩惠就必須成功,哪怕人人都知道祖國確實有參與這件事,但絕不能留下任何證據。
『該不會是,要說他們都是不死之身吧!』
這種樣子,至今爲止從沒見過啊……如此想着的部下被嚇得後退也是無可奈何的。
大公無私。一切都是爲了祖國。
『呃、欸、啊、啊啊』
爲了祖國,能夠高興地沉浸在污泥裏。即使作爲一個人都認爲是錯誤的事,也要抹殺掉自己的私心,並獻上自己的忠誠。
但是,就目前而言也就僅僅是這樣而已…。
就在這陰鬱瀰漫的氣氛中,更多的聯絡發過來了。部下們一起,接聽着那些從各地發來的恐怖通信。
『真影,倒影發來了聯絡』
結果、
可但是啊,對方竟然能從一個身體裏全方位放出一百個以上的分身,並且還在持續不斷的放出分身——
『……要放棄日本的靈地麼?』
失去理智了麼!?部下們顯得十分焦急。
這就是“影法師”堅定不移的信條。
『爲何突破不了啊!』
『真影! 請允許我等撤退! 作戰失敗了! 不能繼續了! 憑我們是無法抗衡的!那孩子,那孩子簡直是怪物啊!』
即便是在這場戰鬥中,如果無法撤退的話,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不會留下證據的自殺方式。比如將自身投入龍脈,以及讓被束縛的妖魔將自己喫掉這樣悲慘至極的方法。
咔噠一聲通信中斷了。很突然的。
在那開戰初期,被卿當做開戰信號來一擊必殺的妖魔,實際上就是真影所擁有的最強手牌了。
無論怎麼打到再打到,依舊會有分身不知從哪裏冒出來,部下有氣無力地說着。
『……本應打倒的敵人不知何時又會重返戰線了……』
『如果有留下證據的風險就撤退。這是本部的指示。現在就這樣,全力隱形作戰吧。如果還不行……就撤退』
真影那蒙面之下的臉嚴重抽搐起來。
『這麼說來,我所擁有的最強妖魔一開始就被一下幹掉了,這是怎麼回事啊!怎麼會……這樣啊……』
『什麼啊,說清楚』
『……那個,那是』
『冷、冷靜些,真影。冷靜——』
『什麼……還有什麼,說啊?』
從真影身上發出了至今爲止從未聽過的妖魔呻吟般的聲音。
時時刻刻不斷充盈成爲了最高等級靈地。
『……準備撤離用的車輛,可能是被當做可疑車輛了吧……那個,車胎裏的氣被放掉了』
『這是什麼小孩子氣的行爲啊!?』
『並且,大概是對可疑車輛上做標誌吧,擋風玻璃上被塗鴉噴霧畫出了動漫角色的插圖……』
『聽着像是小混混集團乾的』
這樣子,這種的,就是日本暗部的手段麼!! 血壓飆升。但,胃部傳來的感覺很快又讓其沮喪起來。
胃啊,胃好疼啊……誰能,給我一些胃藥啊……
真影很想說些喪氣話,但是,比誰都要愛祖國的內心並沒有因此而氣餒。
『還、還沒完。還沒結束呢……』
呵斥着快要折斷的內心,挺直背脊讓說出的聲音充滿霸氣。
『日本的三大妖怪召喚準備怎麼樣了?』
『馬上就準備好了』
『死靈羣呢?』
『隨時可以』
『好,通知全部部隊!用瘴氣和污穢來侵犯敵人的陣地。給我用最大的咒力煉成』
爲慎重起見而準備的日本三大妖怪的遺物。通過特殊的召喚手段,按照術士所預設的傳承,使之“式神化”的祕術似乎正在完成中。
只要術士的力量沒有用盡,終究就只是術士的想象出來的式神,所以能夠擁有超速再生,這也算是王牌之一。
並且,還追加了廣域殲滅的祕法,能污染人的正氣和生氣,從精神上殺死敵人。
作爲代價,施術者自身的精神也會顯着疲憊,暫時對詛咒的抵抗力銳減……
在作戰全部失敗的現狀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從本部發出撤退命令。
最重要的是,導致作戰失敗,對手的手牌實在無法捉摸。
只要“龍”復活的話……
可能是因爲發動了大規模術式而疲憊的緣故吧。
可恨啊……令人憤怒啊……
就在所有潛藏的“影法師”將集中精神、反覆凝練的咒力充滿樹海的時候,終於收到了期待已久的報告。
遠處傳來了鬼的咆哮聲,以及戰鬥的轟鳴聲。
爲了、祖國……龍”的復活纔是祖國的利益。
就這樣想着制定行動方針,暫時如此。
僅僅兩名術士。驅魔人與陰陽師。以強烈的光閃耀一瞬就沒了。
在使用了大規模的術式後虛弱的精神,就和最初來調查的人一樣,被什麼存在的思念給侵入了大腦。
……
——全部歸於虛無……
明明之前親口說的不要直接戰鬥,現在卻直接派出了最擅長暗殺的部下去直接侵入。
接着——不知爲何很很迅速地就被清除了。
必需將製造了這可惡結界之人的末裔全部消滅掉。
一瞬間很無語,復面之下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了。
無論何時,都把這份信條刻在自己心中。賭上了自己的性命。只要是命令,無論發生什麼都一定會完成的。
『真、真影?』
『出擊!』
『絕不撤退。爲了祖國』
——一切迴歸起源……
所以這次也不要緊,沒問題。
一定會花上不少時間對付吧。畢竟是傳說之鬼。是鬼神。以及雖說是劣化了,但也有流傳到祖國的白麪金毛九尾狐。
不知何時,儘管周圍的氣氛微微停滯了,所有人卻誰也沒有表現出在意的樣子。
在另一方面,“影法師”的一枚棋子也侵入了地下祠堂。
……
——妖魔 水落鬼(十字:就是淹死鬼,會找人替死的那種)
但是,爲什麼……
這樣做纔是爲了祖國。
面對那樣的異常的集團,這樣就能取勝了嗎?
真的麼?
表面上雖然裝作不動的山指揮官,但內心的不安卻出乎意料地湧了上來。
就在地面上,當“影法師”的兇刃向疲憊的陽晴逼近的時候。
『死靈羣!! 給我進攻!』
『我們一會也要出擊了。哪怕我們全滅,也要讓“龍”復活。』
這並非是“影法師”最強的法術,“影法師”的最高幹部,如果是達人級的,比如是自己的師父這個等級的話,同樣也能驅除吧。
原本在“龍”復活後,讓其成爲對抗“龍”成爲先鋒軍,使“龍”疲憊所必需存在的陽晴,現在卻命令要殺了她。
——一定要解放
懷着這樣的心情,注視着三大妖怪和死靈羣向前推移的波狀攻擊。
匯合一處的,還有“影法師”們完成的那令人毛骨悚然、污穢至極的咒殺術法,像海嘯雪崩一樣湧向敵方陣地。
令人討厭的想法、最壞的展開在腦海中閃過,束縛了內心深處。
雖然艾蜜莉看着是穿戴着的防毒面具&白衣這個瘋狂的樣子,可她確實在拼命地治療着因看到她的模樣而滿臉抽搐的傷員們,就在因治療需要而從河邊取水的時候,正好和從水中瞪着她的落水鬼對上了眼。
據說是具有變化能力的妖魔化的溺水者,會將活人拖入水中成爲自己的替身。
(推進……推進啊。爲了祖國! 獲得勝利!!)
“龍”哦,無論如何都要解放“龍”……
——敢妨礙的全部消滅
『真影,大江山的鬼衆已經無法抗衡。九尾被拘束了,大嶽丸也被遠藤浩介的分身壓制住了』
感覺身體內部的所有力氣都被抽離了,讓人想要跪地的疲勞感不斷上湧着,突如其來的事實給人的打擊就像被踹了一腳那般。
——一切都是爲了祖國
明明爲了祖國不取得勝利是的不行的。
祠堂最深處空間的中央。其側面有着一條地下河。從那裏出現的,是一個有着綠色眼睛的水獺般的異形。
『真影。本部發來聯絡。已經發出了撤退的命令』
“龍”的復活纔是爲了祖國……
『明、明白』
而且,隨着在這個地方進行的詛咒戰進一步刺激,更加強了這種思念的效果。
就算不斷地這麼告訴自己,那種微妙的不安和焦躁感卻無法消失。
爲什麼還沒有收到已經壓制的聯絡?
『一切都是爲了“龍”』
利用本棲湖的地下水脈路徑,將水棲系妖魔直接送到祠堂中的作戰也正在進行中。
那樣的攻勢是不可能被擊退的。
『承知!』
『承知』
但是,誰也沒有去注意了。
妨礙復活的人,阻礙這一切的人,可恨啊!……
微妙的安靜着,沒有一絲髮出疑問的聲音。
在腦海裏響起的某種聲音。雖然不知道是在說什麼,但對自己應該做的事情還是清楚的。
彼此間的瞳孔都已經渾濁了。
諜報不足在此時造成了致命的打擊。現在,就算當下這個瞬間,因爲預想之外的戰鬥力和超出想象範圍的攻擊而全軍覆沒也不足爲奇。
……
即使如此也罷,還沒有結束呢!
『派出幻影。消滅掉藤原陽晴』
考慮最壞情況的話,三大妖怪能召喚出的時候就是進攻的時候了。
沒錯,是“龍”的復活。
真影以緩慢的動作將臉轉向前來報告的部下。
雖說被複面所遮住的。在那下面的影法師們真正的臉。
發出咆哮。三大妖怪,連帶着它們部下的鬼衆們都被釋放了。
不要緊……不要緊……
周圍的部下和部署在樹海中的人員們,也都和真影一樣身心俱疲了吧。如果這時候受到詛咒的反擊,“影法師”這邊就會岌岌可危了。
不,不要着急。一定能推進的……
面對這一矛盾,而部下卻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的樣子。
『三大妖怪,召喚完成!』
能把一百多人發出的詛咒連同周圍一帶一起淨化了。對方一定也很疲憊了!肯定的!
話雖如此。老實的說。還是有些震驚的。
『……』
艾蜜莉一瞬間嚇的心臟都要飛出來了。
甚至連目的和手段都發生了逆轉,但已經沒有人能夠察覺到了。
明明想回應同胞的期待。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水落鬼看起來也像是被嚇到心臟驟停的樣子,大概是錯覺吧。(音符:好傢伙你把鬼嚇一跳…)
水落鬼原本是想要將其拖入水中襲擊艾蜜莉的,然而猛地看到對方的那般模樣還不斷髮出嘶呼嘶呼的聲音,水落鬼竟然「難道不是人類麼!?」的一瞬間猶豫了。
不管怎麼說,多虧的它沒有第一時間撲上來,這就使得艾蜜莉發着「咿呀啊——」的悲鳴聲,連滾帶爬回到了祠堂前。
接着,總算是聯繫上了浩介,然後對着終於反應過來而躍出水面的落水鬼毫不留情地噴射出劇毒瓦斯。
水落鬼以給人「嚇!? 嚇嚇!?」這樣的感覺,一時間爲了保持警戒而停住了。畢竟連鬼都不知道這毒氣到底什麼效果。
還在接受阿拉克涅治療中的哈烏利亞、驅魔師、特殊戰鬥隊員一時都無法行動,但就在此時,僅有一個陰陽師站了起來。
其正是土御門家次期當主——土御門健比古。
之前被“影法師”的妖魔——有着四隻角、有着的山羊外貌兇惡的化生、名爲“土螻”的食人之物,啃掉的另一隻手臂終於完成了再生。
這還是在他爲了召喚自己的土蜘蛛而犧牲掉一隻手臂後的事。在幻肢痛和尚未恢復的貧血狀態下,他以固執和矜持的態度走到前面。
然後,
「咕啊——!?」
剛再生的一條手臂又被喫掉了。(十字:這一幕估計連阿一看了都要沉默,就沒見過這麼送手臂的。)
阿拉克涅醫師團,迅速放出絲線回收患者。趕緊進行再生治療。就像在說「怎麼纔再生的手臂如同竹筍般被挖走了呢?」這樣的話。
不管怎麼說,在看到有人差點在自己眼前被喫掉的現實,艾米莉簡直是一臉的茫然。
「艾蜜莉喲! 已經沒事了! 吾輩來——」
卿之分身開了傳送門趕來了。但是,就在他正打算擺着某英雄登場般的姿勢說出決定性臺詞之際,不得不發出「呶哦哦哦哦哦」的悲鳴聲飛速撲倒在地面上。
要問爲什麼的話,
「咿咿咿呀呀呀呀呀噢噢噢噢!!!」
艾蜜莉正抄起一把突擊步槍開始“噠啦啦啦啦啦啦”地亂射起來了。
一時間到處充斥着「快冷靜下來啊大小姐!!」或是「跳弾麼!?」「嗚啊!? 剛纔,擦過去! 從我臉邊上啊!」或是「該死的!! 屁股被打中了啊!」又或是「快趴下! 快趴下啊!!」這樣如阿鼻地獄般慘烈的叫喊聲。
「不是哦? 不如說,正相反」
艾蜜莉的“據我對浩介瞭解”很準確。僅靠第一人稱與散發出的氣氛就能判斷卿當前的中二深度啊。
卿如此宣言着。
「完全消去存在感麼! 還真讓人感到親切啊! 然而但是!」
對方漏出了苦悶之聲。那是既不像牛又不像鳥的叫聲。隱藏敵人中的一個正體顯現了出來。
就連成爲始作俑者的水落鬼此刻也正抱着頭蹲在牆邊。
更可怕的原因還有一個。
因爲艾蜜莉去拜託了想要獲得自己保護自己的能力,以凡妮莎爲首保安局強襲科的人們,在空閒的時間都在爲她進行講解指導。
我們就讓阿比斯蓋特的英國系女主角艾蜜莉成爲能戰鬥的女主角吧!因爲,其他系女主角的主角味都很濃啊!不能輸輸啊艾米莉!只能讓艾米莉贏了。就是帶着這樣的心情吧。
「終於見到了啊,影法師喲。吾可是一直在等待這個時候啊」
大概是從背後察覺到了有什麼接近的氣息吧。艾蜜莉醬,一隻手拿着來福槍亂射,用另一隻手快速提起瓦斯罐向背後噴射。
「……」
雖然本人一臉笑嘻嘻的,不過,他的兔耳卻有氣無力的垂着。還有,他就是剛纔被流彈打中屁股的那貨。
“幻影”——利用孟極之力施展不可視法術的“影法師”暗殺者。然而,現在卻因爲孟極本身被壓制而無效化了。
有新發現。即使是在深淵卿模式下,卿似乎也能讀懂氣氛。就算說是你殺了他,也只會徒增混亂,所以這裏還是敷衍過去吧。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一個側腹滲出了血的矮小兔耳少年。
才十歲前半的兔耳少年就老眼昏花。怎麼想都很奇怪啊,但這也是人生一輩子想說一次的臺詞,所以就算了吧。
與此同時,在另一戰場上。
緊接着,他的背後已經出現了卿的身姿。
當卿把視線轉向趴在他旁邊的特種部隊人員時,他們紛紛向他回以翹大拇指的動作。
「好可怕啊」
嚇到瑟瑟發抖的艾蜜莉逐漸恢復正常。拘束——不對,是抱住的力道漸漸放鬆了,艾蜜莉戰戰兢兢地轉過身來。當確認到是卿,防毒面具下滿是淚花的雙眼一下子就有了笑容。嘶呼。
「敵人的攻勢非常猛烈。然而,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束縛吾輩了。這場戰爭必是吾等的勝利!」
與其說是妖魔,不如說是幻獸。雖然在傳說中與人比較親近,但是隱藏本體纔是它最擅長的。
這是以凡妮莎爲首,保安局強襲科的諸位平日裏鍛鍊的緣故。
從這場跳彈風暴噩夢中解放出來的傷員們此刻也在關注着他們的對話,卿放開艾蜜莉,做了個浮誇的轉身動作回過頭來,然後擺出用中指按住臉上墨鏡的帥氣姿勢說道,
看不見對方的表情。對於卿的問話也沒有任何答覆。
「是吾輩噠,艾蜜莉喲。吾來救你了」
不由地瞟了一眼。
同伴們都喝過解藥,而分身來着與卿,所以都沒問題,但要是一般敵人估計已經完了吧。真是的,這位天才博士到底打算去哪裏啊。(十字:走在化身天災的大路上,天才級天災艾蜜莉,多酷啊……)
對方似乎沒能注意到自己背後的存在,直到刀架在脖子上了才反應過來。
額頭上有紋路的白色老虎。
卿背靠陽晴庇護着她,正面相對血色五芒星蒙面術士。
防毒面具&白衣的少女,「啊啊啊啊啊」地發出悲鳴手中卻揮舞着突擊步槍。好可怕。怎麼看都是腦子不正常的人。真心不想靠近啊。
對於這樣的艾蜜莉,卿只是微微一笑。
「!?」
「嗚、姆。阻止她,姆。要去阻止她,啊」
同時,暗殺者出現在陽晴的側面。
「誒,咿,差點啊!」
卿庇護着艾蜜莉以背部受身着地,起身的同時趕緊在她耳邊說道,
「你到底是打算去哪裏啊,艾蜜莉喲!」
天真!說着短劍一閃。卿的小太刀,再次彈飛了從別處空無一物的虛空中投來的小刀,
但現在,展現在眼前的與其說是女主角,不如說是MAD 巴薩卡(狂戰士)。
地面被大幅度踩裂。之前看緋月的那個技能很帥,所以快速抄襲了過來! 但是,並沒有產生激震效果,只發生了沙土翻湧。(音符:你也是卡卡西)
這些先放一邊,攔截!
雖說並不是故意的,但在挑開突擊步槍的瞬間,偶然間最後一槍完美地貫穿了水落鬼的眉間。好可怕。
「早就死了喲」
「這樣啊,太好了。浩介把它打倒了啊!」
「姆,帕魯德菲爾德喲! 負傷了麼!」
即使如此也是效果拔羣。看不見身姿的暗殺者,以及與暗殺者一樣看不見身姿的別的存在都暴露了。
「你們,沒事吧!?」
——妖魔 孟極(十字:白色豹頭的異獸,玩《鬼谷八荒》的都見過。)
每一次,當艾蜜莉手中的槍彈即將射完時,就會用腳挑起身邊備用的槍,幾乎做到了流暢的無縫銜接持續射擊。就連突擊步槍的初彈裝填拉栓動作也是一氣呵成。這是一名身經百戰的士兵纔會有的滲透到身體裏的動作。其實根本沒有陷入恐慌? 不禁讓人如此懷疑。
「抱歉啊,外面也很辛苦吧——等下。浩介,剛纔,你自稱“吾輩了吧”! 還有這個氛圍……深度相當深了啊! 這是最終深度的氛圍了吧! 局勢已經到了不能抑制消耗的地步了嗎!?」
咔薩咔薩咔薩地高速匍匐前進着,將正在接受的治療的人,一個個地拖到勉強算是有所遮擋的陣地中之後,卿大聲尋問着它們。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感到驚愕,對方漸漸消失了。彷彿是融入了周圍的景色一般。
「嗚、姆。嘛,差不多吧」
「深淵流土遁術——“砂龍之牢城”!!」
「欸,不小心踩到了什麼而掛彩了。我也是老眼昏花了呢。」
「欸誒誒誒,浩介你在哪——啊」
也就是說,就是這樣的。
瞬間挑飛了來復槍和瓦斯罐,一把將艾蜜莉拘束——不對,是抱住,在空中翻滾旋轉後,讓自己這邊向下落地。
「相反?」
「阿比大哥啊!」
原因大致能猜到。
明明開了自動射擊狀態,按道理很快就該沒子彈了纔對,但是……
「比起這個,阿比大哥喲,快點去阻止艾蜜莉大姐吧。不然的話,這次屁股上真要多出一個洞來了。」
「啊,對了!那個怪物呢!?」
不過,似乎是無法逃脫卿的氣息探查了。被立刻凝固的砂土所束縛,拼命掙扎着。
嗯,好可怕的。你哦。這份坦率的想法深深地植入了內心深處,好了好了,卿安慰着艾蜜莉。
「你們的總人數是多少?爲什麼要發動攻勢?參與攻勢的有多少人?潛伏的地方在哪裏?」
「……」
“幻影”就像是聽不懂話一般沉默着。實際上他確實也只會說母語。因此,爲了不暴露祖國參與此事,他也只能徹底閉嘴不言。
取而代之的是,就像是在說即使被受了致命傷也沒關係吧一般,從袖子裏抽出小刀直刺卿的側腹——在此之前
「庫庫庫,同行的想法是一樣的吧?」
拉娜因菲——拉娜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腕。順帶一提,雖然哈烏利亞一族被人敬畏成斬首兔,可他們並不是職業暗殺者。那只是耍帥的臺詞而已。
「你可沒有保持沉默的權利哦。吶,阿比斯蓋特」
「哼,沒錯啊,拉娜因菲莉娜。讓他當個好村民的時候到來了呢」
「啊~他一定會喜極而泣的吧。就像脫胎換骨一般呢!」
「同時也刻骨銘心吧!」
「「俗話說,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着你呢!!」」
卿與正妻大人看起來都非常愉悅啊。
對方不知何時已經被鋼絲束縛住而無法動彈了,只能眼睜睜看着卿擺出一箇中二姿勢,掏出一個五日元硬幣在手中晃動着,真讓人對他感到同情。
原本想要爲自己被保護而開口道謝的陽晴,在聽聞那兩人的一說一唱之後瞬間噎住了,一臉難以形容的表情,一旁走過來的克蕾爾和緋月只好拍着她的肩膀來安慰她。(十字:陽晴表示,我常常因爲自己不夠中二,而感到和你們格格不入……)
就在這種情況下,被剝去五芒星蒙面的“幻影”則是,
『一切都是爲了“龍”的復活!』
如此喊叫着,吞下了什麼東西。大概是一開始就藏在嘴裏的吧,和在土御門宅邸那邊投身龍脈的黑衣男人一個路數。
攝入體內的自然是妖魔的一部分——咒物。
在那之後,可怕的瘴氣從“幻影”的體內噴湧而出。而身處漩渦之中,距離最近的卿和拉娜,陷入了一種對有生命之人來說很重要的熱量,正被以巨大的氣勢被奪走的感覺之中。
「你們兩位,請快離開!會被污穢吞沒的」
有重疊着的向大威德明王懇求破壞詛咒的守護真言的聲音傳來。
「咔~~~呀! 好帥啊! 現在,你就是最靚的仔!! My Darling♡」(十字:別奇怪爲什麼拉娜在瘋狂打call,大概所有人都忘了,浩介會變中二,最初就是爲了追求拉娜。)
拉娜桑,就像真的兔子一般蹦蹦跳跳地揮着手,滿臉歡笑地目送他出發,
在尖叫的轟鳴中,陽晴手結刀印,試圖破壞詛咒。但,這對還在恢復中的年幼身體來說已經過於嚴苛,還沒念出一半咒文便已經臉色發青的停了下來。克勞蒂亞急忙趕來支撐起即將搖搖晃晃倒下的陽晴。
卿就是卿,在退卻之前還給予對方一擊致命傷。
「特攻? 真是太好了。要打總力戰的話那就太僥倖了!」
「來了啊來了啊! 阿比斯蓋~特♡ 要開始了!」
轟鳴的尖叫聲。由於瘴氣溢出,四周的自然開始枯萎。活物的生機被奪走了,那個場合被徹底污染,這在邪法中也是最可怕的邪法。(十字:堪比髒彈)
「「「「「作爲代價,你們的一切」」」」」
「遠藤殿! 影法師們可能已經自暴自棄了。被成功擊退、無力化的人都以同樣的方式犧牲自己,四處散播着詛咒!」
對於敵人所發動的捨身特攻,在場會感到焦慮與緊迫的——只有陰陽師纔對。
一瞬間出現在祠堂前整齊列隊的卿——二百人。
「「「「「既然身心皆有犧牲的覺悟的話」」」」」
「才、纔不是! 我纔沒想又黑又可怕的那個!!」
像這樣的對話,正在悄悄進行着。
「父親大人! 老爺子!!」
「「「「「就由吾之深淵收下了!!」」」」」
久違地看到自己老公拿出真本事來的拉娜桑情緒顯得極其高漲。彷彿就是,看到自己主推的愛抖露終於踏上了舞臺的偶像廚一樣。
「什、蟑……陽晴,雖然我明白你的想法,但這麼說可不好啊」(十字:又是諧音梗,“後鬼KoKi”的讀音聽着像蟑螂的“ゴキGoKi”)
如走太空步一般。卿向後倒退着行走,每走一步就會出現一個分身。那些分身也走出同樣的步伐,橫向的縱向的不斷分離出來。就如同將人放在許多鏡面中間一樣。
來者正是藤原大晴與土御門條之助。在聽說妖魔進入了祠堂後,爲了以防萬一而趕回來了。
接着,這些分身又開始左右分離出更多的分身來。
卿之洪流,以堤壩決口氾濫般的氣勢,衝入了樹海。(十字:什麼叫我,既是蟲羣!)
卿也一樣,“哼”地一笑,仰起頭來,單手扶額,將劉海向上撩起,並用另一隻手指了回去。(十字:又見髮膠手……)
「無論他們在企圖什麼,啊啊,吾就此斷言! 他們絕對是打了最爛的一手牌!」
「那就是認真的遠藤大人……屬於我的後鬼……」
比較有常識的驅魔人們對此只能苦笑不已。但他們的臉上也都露出了這場戰爭已成定局的安心感。
這已經偏離了預想報告。服部對戰局的預測時有說過,對方應該不會採取任何會被抓住本國參與其中證據的作戰纔對……但現在居然會變得如此捨生忘死,心境上一定是發生了什麼變化吧。
「把他轟成渣渣可以麼喲?」
當然了,只有陰陽師們還是跟不上。「誒,怎麼咔嚓咔嚓的越來越多了!?」「比和我們戰鬥的時候還要多的一塌糊塗,好惡心」帶着這樣的感覺嚇了一跳。
比陽晴的警告來的更快,拉娜已經拉開了距離。
順帶一提,之前派往各戰區的分身們也開始增值起來,並採取了和本體一樣的言行,對此,保安局的成員們高呼着「終於來了,我們的阿比!!」,卡姆他們則「刮目相看吧! 這個男人才是我們下一代的象徵!!」這樣開始吵吵鬧鬧的大聲喝采了。
「陽晴桑。在聯想的時間點上,果然也得是同罪了啊」
「「「「「撒,影法師喲!」」」」」
「啊、啊、啊、啊、啊、啊!!」
「陽晴,這個污穢由我來壓制。你現在專心恢復吧」
「「有請·大威德明王·破業障(オン シュチリ キャラロハ ウンケンソワカ)!!」」
對此拉娜“呼”地嗤笑了一聲,手指直指向了卿。
中二深度,等級Ⅴ!!
但是,對於已經脫離常人範疇的“幻影”而言,對普通人能造成的致命傷對他已經沒有意義了。
陽晴搖頭拒絕了緋月的提案,這時候,
「不,沒用的。就算破壞了肉體,詛咒這東西本身還會殘留下來。」
「休想。——有請·大威……咳」
不管怎麼說,“影法師”被卿吞沒已然成爲定局,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大晴殿,明白想法時候你也是同罪啊。嘛,我也確實明白就是了」
「既然已經見到影法師正體了,那還有何必要抑制吾之深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