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話 平凡日常裏的閒話 愛子篇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 白米良 · 1.5萬 字
「真是個清爽的早晨啊」
這句中氣十足的話,迴盪在早間的教職工辦公室中。
說這話的人是教導主任。
雖然現在已經是要開早班會的時間了,平常的話,他一定會在嘴裏唸叨「要注意xxxx」這種話,讓人煩不勝煩,然而今天十分反常……
只見他雙手背後,站在窗前,背對衆人,沐浴在朝陽中。
「這樣的日子,真讓平和啊」
然而並沒有沒人回答。辦公室內一片寂靜。
是職員室裏沒人了麼? 不,並不是。諸位老師今天都好好地上班了。連遲到的人都沒有。
但是,誰也沒有刻意去告知他已經要開始早班會了這件事。
所以,大家都在沉默着,等着聽他接下去要說些什麼。
不,正確的說除了某人……幸子老師正在悄悄接近教務主任身後!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裏作用,總覺得腦袋也很清爽呢」
當然啊。您那不自然的黑色假髮,幸子老師現在正準備給您戴上呢! 在座的各位老師似乎都很想這麼吐槽一句,但紛紛咽回了肚子。
幸子老師雖然有些弱勢,但真是個非常細心穩重的人啊。
因此,已經祕密維護教導主任那不斷滑落、移位的尊嚴(?)長達一年以上的幸子老師。如今,其他老師只有看到她的身影出現在教務主任背後時,都會用看待某個歷戰傳奇傭兵一般的敬畏眼神。(十字:這裏是《合金裝備系列》的梗)
沉下腰、無聲的腳步、一手拿着假髮,在目標身後悄悄靠近的樣子……
簡直就像是,要發動近戰CQC某傳說之蛇! 只不過拿的是假髮而不是匕首罷了! 總讓人感覺她什麼時候拿出個箱子也是沒有任何違和感的!
「你們不這麼認爲麼?」
說着教務主任轉過身來。職員室裏一下緊張了起來。然而,幸子老師完全預測了教務主任的視野範圍。敏捷地無聲躲入對方視野盲區,一下繞至其背後。
用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將假髮戴上了,然後在以對方感受不到的手法輕輕調整好假髮的位置。
另外,實際旅行日程安排是兩週左右。之所以要請一個月的假期,那是因爲考慮到目前不清楚星靈界與地球的時間差到底是怎樣,所以爲了保險起見,防止出現最壞情況出現而預留了一些寬裕期限。
「擔心……啊啊,是當成了因爲精神壓力的緣故而打算長期休假麼」
一節課結束後,戰戰兢兢地回到教務室的時候。
「憤怒變成了不安,就是這樣吧……都覺得我是不是生病了,別說教務主任了,後來連別的老師都開始關心起我了——都很擔心的樣子呢」
等着愛子的卻是如同菩薩一般滿臉微笑的教務主任。雖然這麼說很失禮,但是確實令人毛骨悚然啊。
「嗯咳哼」
雖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不過其他老師們都對幸子老師投去了充滿欽佩感眼神。而幸子老師則依舊只是淡淡微笑一下,算是接受稱讚,絲毫沒有自滿什麼。
特別是對於愛子,她已經做出了超越任何一般教師能做到的應對與工作,因此她想要在「他們」畢業後獲得一個休假,無論怎麼看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感到氛圍詭異,教務主任再次「嗯?」地一聲,疑惑地掃視整間職員室。而在場的所有老師們都輕輕抖了一下,完美的同步感呢。
「就——是——啊」
當時的後悔感,再次湧上心頭。表情已經像惡鬼一般的教務主任,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個月整」
「太好了。看樣子畑山老師也有相同的認知。真是安心了呢」
愛子選擇了暫時撤退。發出小動物一般啪嗒啪嗒連續小跑聲,趕緊從自己辦公桌上一把抓起教材。
就在此時,上課鈴聲「叮~咚~叮~咚~~」地響了起來。
這就是,愛子會站在教務主任辦工桌前的理由了。
「你說什麼時候來着?」
「哪裏哪裏,這是應該的——」
「還真是過分的說法啊。不,這種心情我倒是也能理解」
如果說其他老師見到時之時嚇得抖了一下,那還算好的了,幸子老師則是直接嚇到「嘿咿」地發出悲鳴聲了。
那些先放一邊。
——畑山老師的精神狀態即將到達極限了。
「是,請安心吧! 我無論何時都與教務主任一起的!」
也許是在愛子上課期間,教務主任花時間冷靜了下來,仔細思考了一番後,得出了某個答案。現在再看到愛子苦笑着表情,立刻「果然啊」地確信了。
教師本來就是繁忙的工作,而愛子對此又有無比的熱情,加上阿一自己又很忙碌,以至於兩人的休息時間幾乎沒有重合過。兩週前,就在阿一和愛子決定「這一天!」後,去告訴月她們時,結果大家的反應都成了「這兩人上次約會是什麼時候了的事?」「半年前?」這樣的對話了。
「今天一整天,肯定可以平穩地度過。沒錯吧?」
一字一句間的停頓,讓人明顯感到是強行抑制着快要爆發的情緒,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這樣的話……沒錯了。謎題全解開了! 會想我提出這樣邏輯混亂的休假請求,以這種非常識的請假理由來商談,就是內心對我發出的SOS了! 抱歉,是我不好,之前沒能注意到! 就成了這樣的感覺了。
濃郁且溫柔的甜味在口中擴散,而咖啡的香氣則充斥這鼻腔。愛子的表情一下子呼哇~地舒讚了開來。
嗯? 等到教導主任感到頭部異樣伸手觸摸時,幸子老師已經功成身退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臉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聽到這話,教務主任滿意地點了點頭。
「所以,除了讓你擔任今年新入職教師的指導員之外,還將一個畢業班交給你了」
要是上完課回來,對方能把這件事完全忘記就好了啊,愛子逃避着現實。
「畑山老師! 到底——」
順帶一提,教務主任這裏提到的「衛星電話」,其實就是指「異世界通信用的人工神器」,而「能在緊急狀態下趕回來的手段」,自然是指「阿一的水晶鍵」了。
雖然沒有去開早班會,但上課時間已經到了。其他老師趕緊紛紛起身做準備了。
那就是,
斯O克幸子老師早上需要如此活躍,其根本原因就是教務主任每次聽到愛子的說明後,都會忍不住地撓頭。
莫非,是要去見當時那件事的相關人員麼? 又或者,是有打算插手進什麼危險的事情中去麼? 這樣子。
以上課爲絕對防禦的盾牌,愛子一溜煙地逃跑了。
「會露出那種笑容的教務主任,一定是假的教務主任吧」
「非常感謝您!」
不對,纔不是這麼回事。教務主任差點脫口而出,但強行忍住的代價就是劇烈的咳嗽了。
坐在對面的,是同樣正端着拿鐵咖啡細細品嚐的阿一。
果然,學生是第一位的。就算阿一他們畢業了,這一點也不會跟着改變。畢竟這是愛子的人生信念與信條。
說罷,愛子哈~地嘆了口氣,拿起大杯的拿鐵咖啡,放到嘴邊啜了一口。
然而,已經怒髮沖天的教務主任就像是沒有聽到上課鈴聲一般,面容扭曲了。一直壓抑着的情緒終於變成語言,像機關槍一般高速吐了出來。
神速吐槽脫口而出呢。
不如說他似乎在努力壓抑着某種情緒,或者說,直到現在爲止都在壓抑着某種情緒,但終於還是快要抑制不住了一般,手都開始顫抖了起來。
在早班會開始之前,突然提出了要請假……就爲此事,商談(?)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實際上,今天的約會也確實是自畢業後的第一次。
教師的工作本來就很繁忙。平時上班時加班以及休息日上班都是家常便飯的事。
看來,在阿一他們歸來複學這段時間內,教師們除了凝聚力之外,體能與反應速度也都得到了很好的鍛鍊呢。
「惶恐至極!」
教務主任的視線環顧了職員室一週,似乎沒有什麼令人驚訝的事發生,一拍之後,他的視線終於落到了在場唯一一個和他一樣沒有落座的老師身上。
此刻,愛子本人就站在辦公室的最深處,教務主任的辦公桌前。如果是用漫畫場景來表示的話,現在的愛子就是那種汗湧如瀑的狀態吧。
「……我想休假,沒錯……」
「阿一君以前經常說的「解釋不通」這句話,我現在也是深刻地理解到了啊」
是一間靠近公園的老店。無論是外觀的還是內部裝修,都是能令人感到歷史感的復古風,坐在其中更能讓人覺得心緒容易平靜下來。
於是乎,
一般而言,教師會主動要求請個不願聯繫的長假,那十有八九是精神上快到極限了,想主動離開教師職位重新審視一下自己! 這樣下去愛子也會因爲心病的原因而選擇辭職麼!? 這樣。
地點是在咖啡店裏。
其餘老師們眼神溫暖,其理由自然是早就看透了其中的門道,但故意不去戳破。這裏的老師們果然都很優秀呢。
既然是異世界旅行,愛子當然想去。肯定是要一起出發的,但是……
其實,這種對話已經是第三回了。即使如此,教務主任依舊拒絕認清現實「哈哈,一定是我的腦子還沒清醒過來吧? 真是的,不知不覺間我也上了年紀呢。哈哈」這樣,一邊曬着太陽一邊重新振作精神。
「八月份……」
這件事本身並不是稀奇的事。不如說,事先能找教務主任商談本身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客觀來看這種事果然非常可疑啊! 我真是個笨蛋! 說話前應該先過過腦子的啊!)
「真的非常抱歉!! 請忘了這件事吧!!」
因此,纔會想要在學校裏留下可以即時通訊的對策以及隨時可以來回的手段,在調整好工作安排爲前提下,要是可以的話,在旅行中也能抽空回學校處理工作,那就更好了,愛子正是以此爲構想才提出商談的。
就用那顫抖着的手摘下來眼鏡,在從胸口的口袋中掏出擦鏡布仔細擦拭着,似乎這是能讓自己內心平靜下來的某種儀式。
「所以,我怕剛纔是我聽錯了。請再說一次,沒錯,再次確認一下。你剛纔,說了什麼來着?」
愛子再次拿起咖啡杯湊到嘴邊,雙眼望着遠方的風景。喝了一口,再次回想起昨天的事。
「你有在聽麼?——畑山老師」
「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你說,要請多久的假....來着?」
「我還有課!! 就先失禮了!!」
沒錯,老師們不去開早班會,而是集中在職員室中還氣氛詭異的原因,某種意義上多少也能猜到了。就出在愛子身上。
「這樣啊,是在暑假的時候啊。作爲教師而言要請個假也是無可厚非的。更進一步來說,在我們這個因爲那起事件後就一直缺乏師資力量的學校裏,沒有直接提出請假「申請」而是選擇「商談」的方式,我也感到很開心」
或許是因爲害怕破壞這樣的氛圍吧,這裏沒有人會大聲說話。即使是說笑,也會很優雅地掩嘴輕笑。
「說、說的是呢。欸,沒錯。真是個不錯的早晨!」
「我、我也覺得肯定是的」
咖啡的香味配合着節奏舒緩的音樂,讓人無比愜意。甚至會給人一種店內與店外的時間流速不一樣的錯覺。
「歐米茄」(十字:歐米か!大概就是「完了、要命了」之類的意思,出自歐米ツア——タカアンドトシ漫才,日本相聲,不知道是白米自己喜歡還是單純玩梗)
還鐵定以爲教務主任正化身惡鬼在等着自己了……
「啊,闊啦! 畑山老師! 你到底打算去哪裏!! 好好說明一下到底怎麼回事啊!」
「那算什麼啊!!!!啊?說是雖然不能告知詳細的目的地但是需要聯繫你的話請用衛星電話?還要讓我事先設置好專用線路!? 你這是要去亞馬遜腹地麼!? 又說要是有什麼緊急的事,這邊能立即就能趕回來!? 在需要使用衛星電話的地方卻有着能立即趕回來的手段,那還是人能做到的麼!? 這怎麼看都顯得十分可疑吧!? 你覺得我,會批准這樣的休假——麼!!」
就算看着教務主任那「拜託,一定是我聽錯商談要求了」這樣不斷遊移又帶着祈禱般的眼神,愛子依舊「嗯,就是這樣的!」地果斷說了出來。
第二天中午。今天是可以休息一整天的週日,愛子非常罕見的,像是盡了自己最大努力才終於擺平了這件事一般,開始抱怨起來。
「是啊……應該是吧,嗯……」
即使阿一他們畢業了,說出這種會造成誤會(教務主任限定)的天然發言的愛子,與每次都會誤會的教務主任之間的鬧劇,還在繼續上演着。
但是……
面對露出菩薩般微笑的教務主任再次開口要求愛子解釋一下請假的緣由時,只覺得恐怖異常的愛子只能一臉苦笑着「就、就當開玩笑好了~! 嘿嘿嘿」地打算矇混過去……
「就是因爲發生了這樣的事,之後的應對也很幸苦啊」
「我啊,畑山老師。對你作爲一名教師的評價可是相當不錯的」
「嗚」
其實教務主任自己也明白,完全沒有對別人的私人旅行說三道四的資格,只是在至今依舊不相信異世界傳送這種事的他眼中看來,實在很難不聯想到當年的一個班集體失蹤事件。
兩人在約會。除了阿一之外,平時就屬愛子最忙了,這樣的兩人時光真的可以說久違了呢。(十字:這就是白米你平時不寫愛子的原因?)
愛子臉上帶着喜悅的笑容道謝着,然而教務主任卻沒有絲毫笑意。
沒錯,愛子這次長期休假的理由,就是因爲暑假期間的異世界之旅。
目前,阿一正在和安緹祂們這些神靈們商談着,看看能不能消除掉兩個世界之間的時間差,爲此需要不斷的進行試錯作業。
對教務主任而言,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因此,他本人算是徹底無視了最近要求改善職場待遇的呼聲。
但是,正因爲如此呢。
「別說是請假了,差點就讓我直接病休回家了哦」
如果對新人指導擔當和班主任擔當感到不堪重負的話,讓別人老師接手也不要緊什麼的,或者不用請什麼假了,乾脆批個一年病假什麼的,還有人要介紹熟悉的心理諮詢師給自己認識什麼的……
因爲「菩薩表情的教務主任」壓迫感實在太強,愛子順勢就說了「那麼請讓我暑假休息一個月吧!」這句話,這次不但立即得到了同意,對方還滿是擔心的反問「就一個月真的就沒問題麼?」並試圖勸愛子多休息一段時間,這又是另一種令人惱火的錯誤呢。
「結果,還讓其他的老師們也都跟着擔心了……都跑來關心我了啊,哈啊……」
這個誤會似乎到最後也沒解開。第二節課之後愛子再次回到職員室時,也不知道是教務主任說了什麼,其他老師雖然不再刻意望向愛子這邊,但時不時的眼神中透露出來的關心神色,這讓愛子倍感壓力。
無論是怎樣的異變,還是內心的SOS,這次都不會放過的! 畑山老師,有問題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們商談! 職員室裏瀰漫着這樣的氛圍,也怪讓人討厭的呢。
「就算把新人教師的指導交給我了,可大家對我的態度卻還是老樣子呢……感覺自己作爲教師,完全沒有成長啊……」
「是啊。到如今還在用敬語說話呢」
「嗚」
看見阿一託着腮幫子苦笑,愛子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
阿一第一次去愛子家拜訪時,發現愛子對家人以及青梅竹馬的青年說話時,都是用的常用語,因此,阿一也曾提出對自己說話時也不要再使用敬語的要求。
然而,之後也就如衆所周知的那樣。愛子還是保持着愛子的樣子,沒有任何改變。
在學校裏對大家用的都是敬語,不能對阿一有特例! 再說了,要是養成了分別使用兩種說法方式的習慣,萬一在對別的學生說話時,一時忘記用敬語……作爲教師而言,是不行的! 所以,至少在阿一與自己不再是師生關係之前,就保持這樣! 於是,到最後,愛子都在用敬語對阿一說話呢。
「現在別說畢業了,事實上我們都已經結婚了啊……」
阿一無奈的發出一聲嘆息。愛子見了,眉頭也皺成了「八」字。
「沒、沒辦法呀。總覺得,那樣會很羞恥的嘛……」
「也不和學校報備已經結婚的事,婚戒也不戴着,就只是掛在項鍊上呢」
「嗚」
「將我視爲老公,這件事什麼時候纔會辦到啊……」
「能辦到! 能辦到的! 一定! 但是,你看啦,纔剛剛結束師生關係就立即宣佈婚姻關係……總覺得……不太對啊! 倫理上和世俗眼光上都是!」
「誒哆……祕密,吶?」
「嗯。本來給予複製體與自身相同水平的自律性,竟然就已經如此困難了……並且完成度越是高,魔法的維持就越是困難。能隨時同步維持數個分身不消散的遠藤君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好厲害,居然真能做到麼?」
「放心吧,我這邊已經有些眉目了。絕對能趕上的」
「呀!?」
這份心情很好地傳達到了阿一心中,隨即也垂下視線不再多言。
「用魂魄魔法做出分身,一邊旅行一邊繼續完成教職工做,無論從哪個角度上來看都是非常辛苦的事」
「我知道了,走吧。……不過話說回來,這次真的是久違了的約會,真的只是在公園裏散步就行了麼?」
「我、我知道了! 我知道啦! 明年! 明年一定會好好與學校報備的,戒指也會好好戴上的! 至少再等一年啦!」
其中有一部分很乾脆裸露着身體,還有傢伙些則穿着非常暴露的服裝。還有的甚至在肆意使用魅惑魔法。
不經意間聲音就過大了。趕緊關顧店內,立即發現了店員桑與幾位客人正望向這邊的視線。
現實中要是出現色魔老師……學生們的情緒肯定會被破壞掉,這是毫無疑問的。
「好過分的價值觀啊!?」
其實,像現在這樣兩人一起散步,逛逛咖啡館,太陽落山時一起徒步回家,和愛子一起準備晚餐,之後再悠閒共度良宵……基本上,這已經成了與愛子約會時的固定模式了。
「嘛,愛子就是這種麻煩的地方纔讓我喜歡的」
阿一的言外之意就是有什麼想去的地方隨意提出來就行,用不着客氣,但愛子卻只是略帶害羞地回答道。
沒錯,那就是分身無法跨躍異世界存在。這點就連浩介都沒辦法。最終只能全權委託給阿一來尋找破解的手段,只不過阿一本人對此似乎並不着急。
「倫理觀也好世俗的眼光也罷,事到如今還在乎這些做甚啊,那種無聊的常識丟掉也罷」
愉快的場所和刺激的事,還是和月她們一起的時候比較好。(十字:阿一你是不是也需要人格面具啊?)
這個提案的構思自然是出自某深淵之門了,他的分身雖然屬於技能,但嚴格上來說,也屬於是魂魄魔法範疇。
若是把這種微不足道的特別之處說出口,自己與別人都會覺得十分無趣的吧。
愛子是不是犧牲了太多的私生活? 堇和愁對於愛子的忙碌表現出了一定的擔心,只不過阿一自己卻對正是這樣的愛子感到稍微有些困擾的同時,還抱着強烈的敬意與喜愛之情的。
因爲是愛子,所以被託付的工作;因爲是愛醬老師,所以想要商談的內容。如果辜負這些心意,自己也不拿出誠意的話,身爲愛子是絕不會容許的。
看着露出邪惡笑容的阿一,愛子趕緊拼命搖頭。
「好過分的偷襲啊!!」
與本體相同的自律性,以及同等的戰鬥力。如今連耐久性也完美克服了。
與阿一的兩人時光,當然是在沒有別人的自己家度過要來的更好,這一點是愛子無論如何都不想捨棄的。
之前這位年輕的女性店員大概是因爲兩位客人正在非常親密聊着天,自己不好上前打斷,卻又有話想說,所以一直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實際上,她是想要爲因貫徹這份對老師的禁斷之愛而結婚(自己這麼誤會)的愛子,送上一句祝福之語。
「……」
「也是呢。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更重要的是……」
「愛子,聲音」
「愛子還真是麻煩吶」
「……捉弄我就這麼開心麼?」
「我知道。你是指需要跨界維持·操縱分身這項手段的確立吧?」
愛子依舊維持着笑臉,實際上卻已經汗如泉湧了,終於真的快要忍受不了店內的氣氛了呢。
但是,時隔數月的約會,最後肯定還是去只有兩個人的自己家共度良宵比較好…………
將自身魂魄的數據複製下來,編入魔法構成的身體中,並且在賦予其自律性與情報共享機能,雖然說起來簡單,但在難易度上這卻屬於是最難的魔法了。
彼此對視一眼,互相露出了苦笑。
那種「分身體如同鼠羣一般出現的大量分身」的能力,就連月看了都搖頭表示「自己絕對無法做到,甚至不明白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說的就是這麼直白。
愛子放下杯子,臉上換了表情。筆直盯着阿一的眼睛,可以看見她的眼中寄宿着強而有力的信念。
視線就像是在注視已經喝乾的咖啡杯底一般,垂了下去。
就這樣悠閒地散步。這樣就會感覺時間的流逝會變慢一些,在心情上也會感覺兩人在一起的時間變長了。
愛子至今依舊一個人生活。當然,並不是說她討厭住在南雲家。這是真心的,畢竟只要一有空閒,她就會開啓傳送門直接去南雲家與大家待在一起。
「任性就任性好了」
該說這是惡魔的本質麼。
——還沒有完全擺脫對老師的敬語,這種反應真是有趣啊,店長!
當然,杯子裏早就空無一物了。
雖然阿一也不是不想就這麼一直看着這樣的愛子,只不過他也已經續過三次杯了。如果繼續喝下去,肚子都要被咖啡灌飽了,現在離開也不失爲不錯的時機。
這就是阿一與愛子確定下的能顧及休假與工作兩邊的作戰計劃了。
「話說回來,想要帶你一起旅行也是事實。也就是說,其中大半部分都是出自我的私心罷了,所以,不需要露出這樣的表情哦」
「用高位惡魔做替身這種事絕對不行!」
兩人自然也是注意到了,愛子的臉再次變得通紅。
在驅魔人事件後,遠藤就曾找過阿一,商量這件事上是否存在解決的辦法,阿一在那之後就開始着手研究這方面的研究了。而這份研究的基礎運用,便是成功建立起了異世界通信機能。
趕緊與對方點頭示意抱歉之後,愛子再次深深低下頭去了,對方也紛紛帶着笑容收回了視線……
因爲,即使是在被異世界綁架時,愛子還是堅持這種態度未曾改變,纔會讓阿一在很多方面獲得了救贖。想到這兒,阿一的最近不禁上揚了幾分。
只不過那些女性客人轉過臉去後,就立即傳來了「啊啦嘛!」「聽到了麼?」「禁斷的愛喲! 禁斷的!」這樣充滿興趣的八卦內容聊天聲。
愛子趕緊從阿一的雙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就像是要掩飾表情一般舉起杯子放到了嘴邊。
「你這麼說,果然還是按照最初的計劃來吧」
「單純的戰鬥行動和擁有自律性的完美複製自身,兩者可是有着雲泥之別哦。再說了還有時間限定這一層在吧?」
「嘛,就算毛毛躁躁就去找教務主任商談而差點導致了請假大失敗。不過好在最後長期休假這件事算是確認下來了吧? 至於通信器和中途需要離開這種事,到時候就執行B計劃好了」
「還有,我也會想辦法制造一個輔助你維持分身體的人工神器來」
「說起這個啊。不知道爲什麼,不管哪個傢伙,只要變成愛子的樣子就會成爲那種狀態啊?」
「阿一君……」
從好的意義來說,這就是「人」。是能讓阿一不會忘記「人」爲何物的榜樣。阿一曾經如此說過,這份心情至今未變。因此,愛子也不會改變。
「嘛,既然這樣的話,就只能降低自律性了啊」
「我知道的。那些說到底只是我在「箱庭」中想要製造一個血風區域的實驗罷了,其他也只是開個玩笑。因此,我還特地準備了能讓愛子你接受的計劃,不是麼?」
似乎是注意到了這點,年輕的女性店員正笑意盈盈地向這邊走來。續杯的點單已經準備萬全了哦! 顯然就是這個意思呢。
愛子與阿一最初討論時,阿一給出的解決方案就是這個。愛子當然全力拒絕了。要說爲什麼的話,
說到這,愛子抬起頭望向了阿一。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原本,遠藤就已經拜託過我了啊。所以並非一日之功」
「也是啊。既然情報共享機能在,如果遇到分身無法自動應對時,就只能我遠程操縱了吧……但是,這麼一來的話」
愛子沒有回答,而是趕緊拿起了咖啡杯。用兩手握着,像是要遮住臉一般喝了幾口。只是那藏不住的更加發紅的耳朵,十分惹人憐愛。
「話雖如此,但是啊……」
「嗯,這樣就行」
好像是聽到了「不再是學生,立刻結婚」這些隻言片語呢。但哪邊是老師,哪邊是學生。客人中的幾位男性似乎就產生了微妙的誤會。以至於對阿一投去了冷漠的視線。
「……可以的話,等阿一君你們大學畢業了就行了——」
「使用冒牌貨是對信任我的那些學生與老師們的一種背叛,因此我是絕對不會認可的」
一想到阿一平時也是處在忙到死的狀態中,如今還有抽出時間來幫助自己,愛子的眉毛又皺成了「八」字。
「那,還要多久才OK呢?」
不用說,當時愛子就怒吼着「你們到底把教師當成了什麼了——啊」發飆了。
就這樣,阿一與愛子互相凝視了一段時間。
阿一的眼睛立刻眯了起來。見狀,愛子慌忙開口道。
「好過分的話啊!?」
總覺得,周圍像之前關注慌亂的愛子那樣的視線又變多了呢,實際上這並不是錯覺。「啊啦嘛!」這樣的視線一口氣變多了。
看着再次失落下去的愛子,阿一苦笑着安慰一句,隨即再次回到原本作戰計劃上。
「如果去做些什麼的話,總覺得時間就會過的飛快啊」
「……會不會太勉強你了? 純粹爲了配合我的任性」
「製作一個的話,應該還是能辦到的……畢竟爲植物附加擬似魂魄來讓它們能夠作戰,這種事都成功了」
「嗚,也是呢……不過就是因爲那些不順利,我纔會急着按照B計劃去找教務主任商談的啊……」
「正因爲愛子就是這樣的「老師」,纔會有現在的我。而愛子希望今後也一直做個能爲學生拼盡全力的「老師」,這份心情,其實我也是一樣的」
「差、差不多該出去了吧! 不,是我們該走了吧!」
臉上的表情一會兒生氣一會兒喜悅。面紅耳赤的愛子吊起了眉頭,嘴角卻不斷扭動着,就是開不了口。
實際上,爲了舉辦一場「愛子替身甄選會」,阿一特地在「箱庭」一角打開了地獄之門,掀起一場血風只爲好讓惡魔們實體化。結果願意來報名參賽的惡魔簡直可以說是蜂擁而至。
「上次我提出畢業後就搬過來一起住的時候,你說怕住址改變和各項手續變動會被學校發現,之類亂七八糟的理由而拒絕掉,莫非是爲了……」
阿一伸出雙手,將愛子捧着咖啡杯的雙手包裹住。
關於長期休假也是。當然,包括在學校設施異世界通信器這件事,如果旅途中學校那邊真的有必要讓她趕緊回去,自己能否稍微離開的可行性,都向阿一好好確認過了。
當然了,阿一根本不在乎這些,對他而言,逗弄眼前面紅耳赤的愛子纔是最快樂的事了。
畢竟這個作戰,有項致命性的缺點存在。
——闊啦,適可而止。那可是客人哦
「全部,都是出自本心的吧? 作爲教師的信條也好,對同僚與學生們的誠意也罷,真的非常令人尊敬啊」
「看到這段時間內愛子的煞費苦心,讓我也重新認識到了啊。深淵卿的可怕之處」
乍一看,浩介使用分身似乎是如呼吸一般的輕鬆隨意,但實際上,在同爲魔法使用者的內行眼中,浩介在身體創造這方面,說是已經踏入神域了也不爲過。
「那種、那種色色的樣子是絕對不行的」
最後,現場出現了五十多個妖豔的「愛子」,怎麼說呢,真是一羣散發着邪惡墮落感與淫靡氣息的「愛子集團」啊。(十字:惡墮版愛子!?唔,真想看看啊)
阿一的心被愛子臉上那種成熟大姐姐特有的調皮又甜美的笑容給偷襲了,竟然稍微害羞地撓了撓臉頰。
店裏好幾個人手裏拿着咖啡與蛋糕,嘟噥着「好~~甜啊」,那到底是,因爲嘴裏的食物呢,還是因爲店裏的氣氛呢。
「當然了,那個……要是家人增加的話……就搬到那邊的家裏吧,到時候就請多關照了哦」
「明白了。那之後事等會再說吧」
看着扭扭捏捏站起身來的愛子,臉頰通紅地說出這番話。年輕的女性店員發出「嗯嗯~~~嗯」聲音雙手舉起托盤遮住臉,原地跑起步來。看樣子內心的躁動已經難以掩飾了呢。
於是,阿一就這麼牽起愛子的手,加快腳步結完賬離開了。
從咖啡店出來,兩人沿着行道樹逐漸增多的方向悠閒地散着步。在晴朗的天氣中,手牽着手,享受着微風與透過樹葉灑下的陽光。
兩人誰也沒有開口言語。即使不說話,此時心裏也覺得十分愜意。
走入姑且算是目的地的步道。這是圍繞一個大池塘而建的步道,兩邊有着爲數不少的花壇與長椅。周圍有跑步建身的人,有帶着寵物散步的人,有坐在長椅上休息的人,無論什麼人都在享受着這份自然與寧靜的悠閒時光。
兩人就這麼沿着池塘,欣賞着途中的景色,呼吸這清新的空氣,慢悠悠地散着步。
「剛纔的話其實還沒說完吶」
走完步道大約四分之一的時候,阿一很突然地開口了。
「其實,今天我稍微有些重要的話要和你說」
「欸……難道說,要和我離婚麼!?」
「這是哪冒出來的想法啊!?」
跑步中擦肩而過的女性聽到這段對話突然來了個平地摔。差點就要變成危險的臉剎了,而原本坐在一邊長椅上發着呆的男青年,此時竟以出奇迅捷的反應速度衝過來接住了她。
因爲是以抱住對方的形式,所以兩人不由地四目相對望着彼此。感覺有什麼要開始了呢——不過這些就先放在一邊吧。
「前不久,我已經決定來年或者後年就打算要孩子了」
愛子一臉目瞪口呆的表情望着阿一,
「說、說的也是。大家也都說過要一起有孩子的」
「那阿一君你的心意是如何呢?」
「莉莉桑那邊有些問題吧,你要和她好好解釋哦」
或許就是因爲這個原因吧。不知不覺間就顯得太過隨意了,在聊起近況時,話題隨即放飛到約會相關的事上去了。
但是,換句話說,也能說明阿一對未來已經做出確信了。
不過看後輩醬的表情,對方似乎真的沒有把這些當成是什麼大事件。不愧是日常冒險系女子高中生。這種程度的事件已經被當成家常便飯了呢。
不知道阿一是不是做了什麼,只聽見有腳步逐漸遠去的聲音,這時愛子才放開阿一抬起頭來。
摔倒的慢跑女性與像跳舞一般做出華麗動作接住對方的青年一起,唰地回頭望來。臉上滿是「大家說要一起有孩子是什麼鬼!?」的驚愕表情。
就在愛子煩惱着要怎樣糾正這種認知時,後輩醬站了起來。
「讓您抽出時間陪我商談真是抱歉了啊。我也該出發了」
「……是麼。謝謝了啊」
「啊,不,其實也不用那麼鄭重其事地對待啦」
「啊啊,說起來也是……」
於是,阿一便覺得後輩醬如果真發生了什麼事,肯定會留下訊息的。目前,就這麼放着不管好了。
「無聊的話題麼」
「還有那個天真的大姐姐——就是之前的那個巴士導遊小姐,她最近遇到了很多超自然的傳聞,自己也被捲進去的次數也增加了,所以我也出手幫忙過幾回——」
阿一也以十分放鬆的微笑作爲回應。
「嗚~嗯,喫什麼好呢」
「……想見到啊。真的,很想早點見到啊」
對愛子而言,這些話題當然已經足夠嚴重了。
「居家服麼? 就是普通的連帽衛衣啊……」
「愛子和月她們不一樣啊,有自己的工作。並且還是帶的畢業班。因此也不像緹奧和蕾米亞那樣自由吧」
「哈!?」
兩人相互凝視,然後輕輕擁抱在了一起。中間似乎聽到了「欸? 那是畑山老師?」的聲音傳來,或許只是錯覺吧。嗯,一定是錯覺。
「這樣這的可以麼?」
愛子趕緊抬起頭,來人正是今天要進行商談的女學生,現在只見對方半眯着眼&一手撐臉的狀態,而臉上的表情很是不屑,似乎隨時都會朝地上吐口水一般。並且,竟然還在桌子下面翹着二郎腿。
「我?」
「最重要的話題說完了?」
說吧,愛子像是放下了什麼般,鬆了一口氣。
但是,唯獨愛子這邊,阿一需要再確認一次,畢竟以愛子的性格,很容易附和身邊人的意見。
「在那之前?」
「內衣呢?」
「所以,那天晚上想必很快樂吧,老師」
「原來是這樣啊」
「下面是月她們讓我轉達給你的一句話。——愛子您作爲老師認真地面對了阿一,幫助他沒有走上孤獨的道路,並給予了他更多的幸福。所以,我們也理所當然地會全力支持愛子作爲教師的人生——就這一句」
愛子雙手負後走出一步,轉過身來,臉上露出燦然的笑容。
「趕緊聯繫纔行啊! 阿一君真是的!」
「老師,我啊,之前明明被告知過,有什麼情況就打電話聯絡哦,結果每次我打電話過去,那個鬼畜學長根本就不接啊,那傢伙真的有那麼忙嗎?於是就想來問問您啊」
不,是對非日常的判斷標準,因爲接觸過了南雲家後,而被提高了太多才對吧。
於是,阿一隻好輕咳了一聲。再次牽起愛子的手,強行驅動已經停下的步伐繼續前進。
「我一直都很尊重愛子作爲教師的人生。所以,如果愛子覺得這個時機不算好的話,那我們就從長計議好了」
關於孩子這件事,最受影響的必然是愛子。所以,最需要考慮的對象也是她。
「是呢。就是最近,感覺朋友似乎被什麼可疑的宗教團體給勸誘了,我便打算去幫個忙,於是便跟蹤對方好在犯人出現時及時制止,但沒想到的是,自己反而被人跟蹤了——」
「暫且算是吧」
「哈? 指什麼?」
「還有很多很多可說的吧?」
「……確實是呢」
「緹奧也已經表示自己會全力的輔助養育大家的子女,但若愛子還是覺得壓力過大的話,那再等等也不要緊」
「大家……」
「已經不用了啦。之前不是說過了麼。不算什麼要緊事。真要是我沒法處理的,早就瘋狂打爆電話了」
阿一也沒有表現出一絲着急,只是默默等待着愛子的答覆。
「那當然的吧。那傢伙現在才十五歲欸」
阿一表情複雜地說着,再次將視線落到愛子身上。
「……」
在被迫捲入聖誕節事件、巴士導遊事件、兔耳前輩事件等一系列麻煩扯上關係後,這位後輩醬也會或主動或被動地經常造訪南雲家了,因此自然知道了很多內幕,可以說,她是目前學校中,唯一知道愛子背後私下關係的人。
看着這樣的愛子,阿一稍稍加重了握住她手的力道,眼神無比溫柔地繼續說道。
「結果,你卻和我說了一大堆約會的事,你叫我該用什麼表情來應對啊?」
愛子的眉毛吊了起來。瞬間感到毛骨悚然的雙馬尾女學生「蹭」地端正好了坐姿。
「確實,主動問起南雲學長近況如何的人是我,但誰要聽這種狗糧故事啊? 這是對無法見到姐姐大人的我的另類折磨麼?」
「真的不要緊麼? 需不需要老師我幫你傳達一下?」
「是這樣麼?」
「給我等一下」
「感覺不錯呢。聽着就挺治癒的」
「我纔是,謝謝你爲我考慮了這麼多。對月桑她們也得道謝一聲呢」
這次輪到愛子愣住了。不是想要,而是想見,這是連她也沒想到的,所以有些意外。
愛子停下腳步,緊閉雙眼與嘴脣。感受着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以及大家對自己的關愛。
「還有,得去買些菜纔行呢。阿一君想喫什麼?」(十字:人生的終極問題:晚上喫什麼?)
隔了一週的星期六。上完半天課後,下午的職員室中,響起了一個稍顯不爽的女學生的聲音。
於是乎,
「爲什麼大家都不惜做到這個份上來配合我啊」
愛子終於反應過來了,這個家族將來計劃的中心竟然是她自己,一時感到有些困惑。
阿一他們這個特別班畢業後,愛子終於可以回到正常的教師工作中去了。無論是擔任新人指導還是帶畢業班,愛子都是滿懷期待與興致勃勃的,因爲她感受到了同僚們對她給予的信任。
十五歲是怎麼回事!?話說,這位夫人看着也不像是成年人啊!? 像這樣的視線刺了過來。
如今她也是高三了,會被同級生或後背們親切地稱呼爲「日之凜♪」或是「日之凜前輩」,這樣稱呼她的人非常多,不過這又是別的題外話了。
「呼呼,這真是出色的表達呢。……嗯,我也想早點見到呢。所以,不要緊的。覺悟和心情都早就準備好了!」
「順帶一問,那天晚上在房間裏是穿的什麼衣服啊」
現在,最重要的是,將前幾天與緹奧討論過的話爲契機,最後自己決定的將來計劃,好好傳達給對方。
其實,阿一自己也愣住了。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這話是他無意識間脫口而出的。
爲何,愛子會和這個女生聊起明明在學校這邊都保密的關於阿一的話題呢?
關於孩子的事,已經和所有人分享過了,並且大家的意見也都一致。
阿一似乎有所顧慮,拼命在腦中組織着言語。
日野凜——這個知道不少隱祕的女生,其實就是阿一還在高中期間,一次都沒有叫過對方名字的那個靈魂姐妹特攻隊長,通稱「後輩醬」的那傢伙。
再次對視時,兩人的臉上就只剩下苦笑了。
「那接下來就是晚上了吧? 在那之前——」
「才、才才、纔不是纔不是呢! 不過,確實很快樂,就是了。真是的,你在讓我說什麼啊!」
「最近世界上的形式也算是在激流湧蕩吧? 不過爲了不影響愛子的工作,只告知你比較重要的部分就行了,但即使如此,也還有不少事是我們不得不去面對啊。……總之吧,對我而言最重要的事,現在說的這些就OK了」
愛子沒去在意,而是更加緊緊抱住了阿一。就像是要將臉遮住一般——深深埋入對方的胸膛中。
「怎麼突然就用方言說話了啊? 不、你說誰是卑鄙的老師啊! 如果你再不適可而止的話,我可真的生氣了哦! 日野桑!」
「所、所以!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老師會聽你說的!」
「家族商談結束的那天,就在愛子你回去之後才注意到……月她們很擔心這個決定是不是對愛子你不太好」
「沒事,真不要緊!」
實際上,她每次給阿一打電話也只是撥打一次罷了,語音留言中也只有罵阿一的幾句髒話。
「果然沒有穿麼! 是用色情打扮誘惑對方麼! 嘎啊——真是卑鄙的老師呢」
「因爲幾天後就是和你約會的日子,所以我覺得剛好,乘此機會和你平心靜氣地單獨談一談」
在他們背後,慢跑女性與依舊抱着她的青年正面面相覷,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兩人才反應過來現狀,開始有些臉紅了。於是互相說了些什麼。他們之間又會變成這樣的關係呢……這種事怎樣都好啦。
沒有放開彼此的手,就這麼一起悠閒地散着步,思考起這個終極問題的答案了。
可以的話,倒是很想用「這種時候只要微笑就好了」矇混過去吧,不,真這麼說的話恐怕會適得其反吧。總之,愛子打算先聽聽後輩醬到底要說什麼。
「阿一君……」
「就說一些無聊的話吧?」
「嗯。日常生活中的,沒有高潮低谷的話題。就在悠閒地聊天吧」
就這麼過了一會兒,
被反問的一瞬間,阿一愣了一下,不過卻沒有任何遲疑,給出了自己的想法。
說着,後輩醬一把拿起了靠在手邊的竹刀袋。實際上,不管怎麼說,她也是有一定實力的,如今已經成爲劍道部的新部長了。
因此,考慮到接下來她就要去參加社團活動,隨手帶着竹刀袋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只是……
不知爲何。她臉上的表情卻讓人感到一絲不安。
愛子想着應該不會吧,於是帶着有些抽搐的表情隨即問了一句。
「那個,姑且問一下,你說「該出發了」……是說去參加社團活動,沒錯吧?」
「怎麼可能!」
超棒的笑容。可謂是滿面春風。
就這樣帶着亮閃閃的笑容,後輩醬從竹刀袋中取出了一把木刀比劃了幾下,
「聽說雫姐姐大人就要懷孕了,這種事怎麼能忍啊!! 雫姐姐大人! 請稍等一下! 現在,您的義妹就來拯救您了!!」
「啊,稍等一下! 闊啦! 不,真給我等一下啊! 這裏可是二層樓——」
「混蛋南雲前輩,納命來啊啊啊啊啊啊啊」
發出一聲怒吼的後輩醬,從窗戶向外一躍而下。漂亮的受身卸力後便拔腿狂奔,帶着一股驚人的氣勢向校門外衝去了。
「闊啦——,日野——桑! 快回來——啊!」
只留下愛子拼命制止的嘶吼聲在虛空中迴盪。
那一天,帶着一聲殺意(?)手持木刀在城裏大街上暴走的女子高中生,一度衝上了SNS頭條,社會各界紛紛打電話至學校詢問緣由這種事自是不用多說,對此教務主任老師也只能痛苦地雙手抱頭了。
順帶一提,就在那時候的另一處。
「嗚」
「嗯? 怎麼了?」
「不,突然感到一陣惡寒……」
「感冒了麼? 要回家休息麼?」
某位姐姐大人似乎有了什麼不好的預感,狠狠地打了一個冷顫。
「不用,沒關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