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話 第七位的新娘不定型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 白米良 · 1.9萬 字
深淵卿的暑假篇 (十字:出自輕小說《我家女僕不定形》)
一架直升機正往西北方的天空飛去。
顯然不是民用機。那是將速度與續航距離優異的軍用機改造而成的。側面有盾牌與魔法杖交叉的徽章,以及MCB的紋樣。
在機內,透過耳機傳來低語聲。
「話說回來,我到現在還是不敢相信。理查德警部竟然是幕後黑手呢……」
說話者是坐在對面的特工K。視線落在手邊的平板電腦上,看向眺望窗外景色的浩介。
「他的簡歷很優秀。雖然有點……不,應該說相當獨斷專行,或者該說敢於反抗上司,因此受到的處分數量同樣非常驚人……三十多年來,不斷取得成果」
「給MCB整理的資料也很棒。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連評價等級的情報都上傳好了。真的是一個晚上就完成了,對吧」
坐在浩介旁邊的清武同樣看着平板,點頭點頭。
「市民們似乎也對他信賴有加。不只如此,就連那些不法之徒也對他另眼相看」
「誒誒。以刑警來說,他可說是無可挑剔。有這麼多信賴他的熟人,對搜查工作也大有幫助。實際上,我們之所以能這麼快就收集到評價等級的情報,這也是原因之一」
「啊啊。只是……既然已經知道他的真面目,現在就……」
「……唉唉」
他與最近才覺醒能力的「覺醒者」們不同,其暗地裏——不,應該說那纔是他真正的身份,是貨真價實的魔術使。
他肯定在背地裏犯下了許多可怕的罪行。如果他從很久以前就能操縱魔術這種超常手段,那麼他高得驚人的逮捕率與許多願意協助他的熟人,也就能從其他角度來解釋了。
「之所以當了三十年以上的刑警……就是因爲這樣比較方便行事嗎?」
特工K帶着憂鬱的表情低下了腦袋。
想起第一次與警部相遇時的情景。警部關心年幼的少女,從言行舉止中推測周圍大人的想法。就連抽菸時也顧慮到陽晴。
即使手槍被破壞,被明顯異常的人們包圍,他反而還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甚至反過來質問對方,膽識過人,眼神銳利。
對K來說,警部的身影很值得尊敬。
不管怎樣說,晚飯時間到了。
浩介的房間和南雲家一樣,都是「門」。上面有旋轉式的鎖,登錄者對上號碼打開就能連接到當地的「門」。
特工K嘆着氣,回想着J他們離開現場後,浩介對他說過的話。浩介點了點頭繼續道。
「他談論起提姆・希克雷斯時的憤怒……是演技嗎?」
清武拍了拍浩介的肩膀,K則是面露苦笑。NRL的記憶處理,其根本是「魂魄魔法」。雖然本部也有提供恢復記憶的手段,但浩介可以直接用自己的魔法手套來恢復。
考慮到底特律發生的各種怪異事件,難保沒有理查德的同伴或食屍鬼之類的怪物潛伏,所以考量到市民受害而採取這個做法。
浩介也雙手抱胸,跟剛纔一樣眺望着窗外。他眯起眼睛,整理思緒。
「那個邪教集團到底是什麼組織?目的是什麼?明明是爲了擾亂搜查而放棄的村子,理查德爲什麼又要回來呢……」
「從對方的視角來看,應該會戰戰兢兢地擔心Mr·遠藤何時會回來吧」
「討厭,老公你真是的!在孩子們面前說什麼吶!……不過,老公你也很帥哦?那個,你看,像是釣到大魚的時候,奮鬥了三十分鐘終於釣起來的時候,傭人們不是都拍手喝采嗎」
大家聊得不亦樂乎,度過了充實的時光……
拉娜調侃她們,兩人異口同聲地否認,被浩介等人取笑了。
「那個,怎麼說呢……這位媽媽很漂亮哦」
「是啊。村民說沒時間……不怕引人注目的各種怪異事件……有點擔心他們有什麼萬一的時候會做什麼。最怕的就是,像範威奇教會地下的那種對人體有害的法術,會對周圍的一般人造成危害」
「是啊,對了……這麼一想,他看到食屍鬼時的反應,還有看到野獸被打倒後的反應……意義就不同了……」
它的奇襲甚至可以咬斷浩介的一隻手臂。那咬死普通人只需一瞬間的事。它還能使用「傳送」和「神速」兩種技能,所以它完全可以先殺死警部再襲擊浩介。
雖然各個組織都指示他們「儘快」提交妖精界的相關報告,但他們也不打算一回來就馬上行動。
「誰知道呢……至少陽晴醬認爲他沒有說謊。所以纔沒有在那個時機對警部使用祕技進行審問」
「要成事就要趁鬼不在的時候,對吧」
看着父母卿卿我我的樣子,浩介和真實都無語了,拉娜她們則是一臉欣慰,或者說是流露出憧憬和羨慕的氛圍。
「父親他們已經進入底特律了」
藤原家的管家,一位半老的男性,笑咪咪地幫兩人搬行李,對陽晴說「明天上午會來接您」,行了一禮後離去。不愧是藤原家的管家,非常機靈。
他們拿出妖精界帶回來的點心和茶葉,一邊暢談回憶,一邊各自在客廳的沙發上(由於客人變多了,所以新買了大型沙發)度過悠閒的時光。
「哦嗚!? 」
今天浩介他們都會在遠藤家休息,實裏和英和聽說了這件事,爲了團聚,晚餐決定在家裏喫。
清武雙手抱胸,皺着眉頭開口道。
「不就是爲了確認這些,你才放任他自由行動的吧?」
「自然地考慮的話,答案就很簡單了。因爲理查德是召喚者,而且他知道不會被襲擊的手段」
最先踏進教會的是警部。然而,爲什麼「獸之怪物」沒有襲擊警部?
「並且警部也沒有遭到襲擊……」
(嗚、嗚哇……底特律好可怕……發生的事件也太多了~)
他正透過健比古暗藏的「式」掌握對方的狀況。
實際上,特工K的心中,絲毫沒有因爲自己的無能而放棄任務的想法,反倒是隻有挽回失態的氣概。
(啊,抱歉。已經發出去了)
不可能有這種事。
努力的分身傳來了實時反饋,這下讓心中的迷你浩介都臉頰抽搐起來了。
(吶,浩哥。看到這個景象,宗哥他——)
就連對祖國的忠誠心和對工作的認真程度都能達到極限的朱,在見識過壯闊的異世界後也沉浸餘韻之中,難得地在遠藤家客廳的沙發上懶洋洋地發着呆。
「絕對不能說哦!? 絕對哦!? 」
另外,這是特工K的提案。他在預測後續事態發展。雖然在範威奇遇到超常現象大遊行中露出一副沒出息的模樣,但年紀輕輕就被分配到軍方的絕密部隊,其實是相當優秀的。
看來,這次非日常的旅行讓遠藤家的父母加深了感情。不,他們畢竟是夫妻,應該說是想起了以前的熱情吧。
(你是魔鬼嗎!? 就算成爲了茨木童子之主,那也不用連心都變成鬼喲!? )
「嘛啊,畢竟有父親在呢。應該不會直接帶他們去有什麼術法機關的地方吧」
「警部,不,理查德・希爾就是黑袍男。爲了確認這一點,我留下了分身,等大家都離開後,還偷偷去地下調查了一番」
實際上,浩介他們從一開始就覺得警部有點可疑。而這份懷疑在教會內與「獸之怪物」戰鬥之前變成了確信。
日本時間剛過中午不久,浩介本體一行終於結束妖精界之旅,回到了遠藤家。
「然後啊,真的很厲害哦?媽媽我第一次坐那麼大的遊艇,竟然還需要穿禮服哦……雖然很不好意思,但千景桑真的對我很好哦?」
實裏露出如少女做夢般的表情。名流們的旅行,跟浩介他們進行衆神的巡星之旅時的心情一樣。
「Z已經取得了底特律的怪異事件相關搜查資料。檔案上傳到平板電腦上了,請過目」
此時,清武有所感應。他從懷裏取出符咒,結刀印夾在指縫間,閉上雙眼。
「怎、怎麼了,浩介。別嚇人啊。我正說道之前有個戰神系的女神大人想和你發生肉體關係,然後我、沒錯,就・是・我!用名爲正論的暴力將她趕走的事情!……發生什麼事了?」
就在時候。
「真實。茨木童子的事別告訴哥哥他了。特別是與阿齊茲的爭鬥」
「我知道啦,安啦安啦~」
他並不是被食屍鬼嚇到的,而是被完全無力化的食屍鬼們給嚇到了。
兩人都穿着夏威夷襯衫和短褲,戴着草帽和墨鏡,顯得很興奮。好像很開心。「「我們回來啦~ ~♪」」的聲音也充滿活力。
「別、別這樣,孩子們在看」
就算他真的看到了什麼,爲什麼只有他一個人能注意到而連浩介他們都沒發現的存在?
特工J在回答之前,視線之所以遊移了一瞬間,也是因爲浩介用「念話」告訴他,要他先觀察情況。
閒話少說。
這話,要是被妹妹或是凡妮莎聽到了,肯定會大喊着「你這不就是在立旗嘛!!」地吐槽的,就連浩介自己也覺得這個願望實在是不切實際的了。
因此,作戰計劃是讓J與健比古跟着理查德,浩介等人則分頭行動。
浩介苦笑着,視線再度落在平板電腦上。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當外面的天空完全染成橘紅色的時候,和藤原家的大晴和千景一起去度假的遠藤家父母,英和以及實裏也都回家了。
當宗介哥哥知道連妹妹都開始受歡迎的時候,他究竟會有什麼反應呢?妹妹的表情絕對無法反駁,簡直就是在說「我好在意哦」。真是魔鬼啊。難道茨木童子也是被她這個部分吸引的嗎……
浩介發出了怪聲。
在孩子們略顯尷尬的氣氛中,大家還是悠閒地喫飯,互相交流旅行的感想,度過了一段團圓的時光。
真實立刻拿起手機,但宗介哥哥完全沒有回信。好可怕。
於是乎,
「獸之怪物」是無法離開教會的。即使出去了也無法維持形體。而且清武他們確認過,村民都變成了食屍鬼,村子已經無人居住。
(而且,怎麼說呢?總覺得整個都市都怪怪的……不,不行不行。難得有自律性的分身,那邊就交給它,現在該休假啊♪休假♪我是絕對不會變成莉莉亞娜公主那樣的!)
「當時不惜用記憶清除器(NRL1;。說真的,我還有些擔心呢」
他被重力魔法嚇到應該是真的,但之後的震驚狀態,以及不斷喊着這不可能……一定是因爲他沒想到「獸之怪物」竟然會被浩介真給宰了。
「瞭解。基本上我想調查除了J他們被警部帶去的地方以外的現場。十之八九是和理查德有關吧」
「我們預定將在一小時內後抵達。後續部隊預定在1300抵達。首先必須確認後續部隊的據點。總部已經安排好了場地,但當地沒可有分部」
「不過,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在正式調職日之前什麼事都別發生啊」
「你說誰是鬼啊」
「嘛啊,J他們應該會若無其事地對理查德施壓,我想他近期就會露出馬腳的」
「那隻野獸非常飢餓。雖然說,它執着於集團中質量更好的食物。但是,沒錯,它已經非常飢餓了。如果進來的人只有一個的話,它應該是不會挑三揀四纔對」
(爲什麼要用男大姐的語氣啊?)
在警部威脅J逼他說出真相,整個房間氣氛一觸即發的時候,陽晴回頭與浩介交換視線,就是爲了傳達這件事。
「啊~…………………………呼」
「……仔細想想,警部說自己看到的「披着黑色外套的什麼人」這其實是不可能的」
陽晴似乎也自然而然地接受了這個距離感。兩人偶爾會互相展示照片、交換意見,這樣距離又變得更近,看起來更像姐妹了。
(別說了,妹妹啊。話說回來,我們明明告訴過他了我們回家的日子,他卻沒回來,也就是說他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所以才故意避開的吧?你就算是搞錯了也千萬發拍照給他哦?)
沒錯,想做的話隨時都能做到的。浩介手上可是擁有最強的審問手段——「村民化」。
(之後還是去哥哥那裏露個臉吧。反正有很多神明們給的保質期長的食物和酒,可以帶去當禮物……)
取而代之的是,浩介的手機響了。他默默地收到了一張桌子上放着○兵衛和金槍魚蛋黃醬飯糰的照片。好可怕。(十字:這個是真找不到)
恐怖襲擊行爲,有可能在造成大量市民傷亡時逃走。也有可能在抓到理查德的瞬間發動,或是他的同夥察覺到異狀而採取某些行動。
雖然在事前浩介已經用「念話」對他說明過了,但該害怕的還是會害怕啊。
就在特工J他們在底特律市警局與警部道別,而浩介的分身與K等人在暗中進行搜查與準備應對意外狀況的時候。
後續的運輸直升機將有兩小隊(一般三十人至六十人左右爲一小隊,但以MCB標準,一小隊十人,約二十人)前往當地。
就在這樣的團聚中,
浩介衷心希望哥哥・宗介能夠幸福。所以——
她還狡猾地佔據了陽晴醬的旁邊,不知是不是錯覺,感覺距離比旅行前更近了。
大概是那個吧。這是在彰顯藤原家和遠藤家的關係吧?他斜眼看着窗外的豪華轎車,浩介心裏這麼想着。
那麼,警部到底看到了什麼?
本體? 本體~啊!? 你有在聽麼? 分身的吶喊,本體卻展開了心之壁,掛出已打烊的牌子,決定要無視分身。
探查對方的據點和目的固然重要,但最應該注意的是對市民的危害。
這也是K接受記憶處理的理由之一。他不只是緊急狀況的強襲成員,平時也是現場指揮官,要和MCB的強襲部隊進行戰術合作。
K悄悄提議下一步計劃時,還讓J露出了非常滿足的表情,真令人印象深刻。
所以,千景他們應該也知道隨時都可以傳送這件事纔對……
戰女神自信滿滿地闡述自己有多麼適合浩介,而艾蜜莉醬則用彈O論破的方式,說明浩介有多麼不適合戰女神。
由於周圍還有同一系列神話的神明,她也是爲了避免惹他們不高興……
成功斬斷關係了哦!怎麼樣?浩介!我很厲害吧?你可以誇誇我哦?艾蜜莉露出了得意臉。可代價則是浩介君的存在被列舉出很多不符合邏輯的地方,本人當然差點哭出來了,多虧了拉娜的心靈安慰。
身爲父母,當然很想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不過,艾蜜莉很快就察覺浩介的樣子不對勁,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分身體那邊出事了?」
不愧拉娜。觀察力真敏銳。浩介頷首。嘆了一口氣。
「抱歉,得稍微跑一趟了」
「等、等一下,浩介。到底怎麼了?」
「你不是纔剛回來嗎?而且還在喫飯中……」
「浩哥。你不是常說,應該以與家人相處的時間爲優先嗎?」
在家人們紛紛一臉困惑的表情中。浩介砰噗地一聲,創造出一個分身體。
「我本來是這麼打算的,但是美國那邊的情況好像真的不太妙。這樣下去的話……說不定會有幾十萬……甚至幾百萬的人員傷亡」
「「「…………哈啊?」」」
遠藤家的反應,非常的普通呢。
不過,對於曾經參與過這種規模的事件的拉娜等人來說,這種事是有可能發生的。更何況,這次的事件跟整個村子的居民都變成怪物的事件有關。雖然遠藤家的懵逼反應讓她們感到溫馨,但馬上就收斂好了表情。
「有什麼是我們可以幫忙的嗎?」
陽晴以陰陽師模式的表情詢問。浩介點了點頭,簡單地說明分身共享的狀況。
「都市各處都有奇怪的能量流動,起點卻很零散。我猜應該是在準備某種儀式。需要把整個都市當成巨大的魔法陣……?」
「嗚哇,好像動畫或電影的劇情……」
「對方是能將所有村民變成怪物的組織,很有可能……過去也有好幾個崇拜惡魔的組織企圖做這種事哦」
「……什麼?我應該沒有露出馬腳纔對……難道是因爲來到村子的時機?」
在照顧H和M的時候,理查德一個人在地下晃來晃去,而浩介的分身體就一直跟在他身後。之所以浩介一行人會乖乖地從地下房間出來,也是爲了能讓分身體一個人自由地調查地下。
分身浩介擺出模特兒般的站姿,雙手抱胸,隔着墨鏡俯視下方。
「欸,凡妮莎。那一般都是反派的舉動吧……」
凡妮莎的表情僵硬,克勞蒂雅則是皺起眉頭。
「兀兒德墨鏡……?」
最重要的是,浩介有得到確定情報的方法。
他確實沒有說謊。「理查德警部」和「魔法師理查德」都是。
「……浩介桑,真不愧是你。竟然無意義地站在高樓屋頂上,擺出俯瞰都市的英雄姿勢!」
說罷,分身體噗地一聲消失了。
浩介頷首回應,發動轉移,與在底特律的分身交換位置。
真是方便啊,所有人都苦笑起來,氣氛也終於緩和下來。晚飯時的團圓氣氛又回來了。
「盡是妨礙我。你們這些狗屎——迴歸者啊!!」
「哈……果然那個時候麼。當時被懷疑了啊。真沒想到「獵犬」竟然無法收拾掉你,誘導的方式確實太強硬了啊」
浩介說的並不上是套話,當時確實半信半疑。理查德也沒有否定,只是聳了聳肩。
在拉娜等人的注視下,分身浩介僵硬地抬起腦袋。
取而代之的是,瞬間出現的分身體——
「總之,你們先待在家裏吧。MCB的部隊也到了……如果發生超乎預料的狀況,需要人手的話,我會聯絡你們的」
「目前還不知道對方的目的。不過,底特律發生過怪異事件的地點都有反應……總之,我認爲這絕對不是個正常的儀式」
「……也就是說,你偷偷地回來了嗎?」
「嗚!? 」
「不啊,我的分身就一直都在那裏」
而且,他們沒有特別商量的時間就直接回去了。
「……這還真是無計可施啊」
理查德警部咂舌一聲。
「所以,既然我已經趕到了現場,那結果不用多說了吧?理查德,你的計劃已經被阻止了」
「別開玩笑了!!你難道沒有半點感覺嗎!? 你沒有人性嗎!? 」
「等一等,我們不在日本的時候?難道說,我們在旅行的時候,你們也襲擊過?」
「哼,從摩天大樓眺望黎明也不錯——啊」
浩介唰地一下消失了。
「路上小心。別太勉強自己哦?」
如果沒有陽晴的直覺,就連浩介等人也不會起疑。就某種意義來說,這能算是超一流的技巧了。
當然了,留下來與家人一起喫團圓飯的分身也因羞恥而要死,而共享了這個情報的本體則是在摩天大樓的屋頂上翻滾。
「不,你的演技很完美。陽晴醬自己也是半信半疑的,如果只有我們的話,肯定不會發現。尤其是你說到提姆桑的時候……無論是舉止、表情、神態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在撒謊。甚至讓人無法相信你就是幕後真兇」
特工J激動地想要衝上前去,卻被特工K從背後架住了。只不過特務K的眼神中也難掩憤怒與輕蔑。
「嘛啊,哦對了。就算分身可以喫飯,但我這本體的肚子可不會飽哦? 記得給我留一口啊」
「讓我也問你一個問題吧」
理查德的臉上先是浮現震驚,接着是理解的神色。
「我哭了啊。不得不殺了那麼好的人,殺掉我重要的搭檔。我必須以魔術師的身份殺了他,卻以刑警的身份哭了」
健比古回想起侵蝕精神的可怕感覺,皺起了眉頭。
但是,這次J他們卻開始了作戰。
「這個啊,叫做「兀兒德墨鏡」」(十字:兀兒德或烏爾德,命運三女神之過去。看過《我的女神》應該都知道的)
在等待J他們與MCB的援軍到來的期間,被那種犯規般調查的話的確是束手無策了。理查德真的舉起了雙手。
「…………啊?」
問題在於浩介無法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的起點。並且已知反應範圍可不只底特律,而是遍佈整個密歇根州。浩介能使用人海戰術與重力魔法進行的模擬飛行,由他親自前往就是效率最高的方法。
浩介也希望拉娜他們優先與家人相處。理解浩介的用意,明白狀況並不緊迫,於是,拉娜笑着點頭,轉換一下氣氛。
「他真的是個好人。竟然在向內部監察報告之前,先和我來場一對一的談話。他應該是想說服我自首吧。這對我來說正好」
「等一下,甘衣? 難道是說那個甘衣桑嗎?在日本當導遊的甘衣安壽?」
「……」
於是,浩介給了他一個直截了當的回答。
「真想消失啊……」
英和爸爸雖然因爲共感性羞恥而滿臉通紅,還是幫浩介說話了,但是看到媽媽的無語表情和妹妹雙手捂臉扭動身體的樣子,還有看到以阿齊茲爲首的陽晴醬她們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浩介反而更覺得無地自容。
然後,他自嘲地,或者說是憎恨地瞪着浩介,吐出了話語。
在救助特工H與M的時候,浩介讓分身體和本體交換了位置,然後消散了。其實上,分身體並沒有消散。只是進入了潛行狀態。
「沒錯。利用了被我支配精神的男人」
「難道說去年的聖誕節事件也是你乾的?」
不僅如此,他們還把調查地下一事延後,按照理查德的提議乖乖地出去外面。
浩介從懷中取出太陽鏡,用指尖咕嚕咕嚕地轉着。
「英雄還不容易啊,浩哥。路上小心哦」
問題在於起點的數量。根據浩介與分身共享的情報,簡直就像「面對黑客攻擊,想要確定對方的位置時,出現了無數個發信源,我方被擾亂了」……正如凡妮莎所說,這狀況很像是電影情節。
有些尷尬的理查德警部對浩介說出自己的推測,同時也感到了驚訝。
但是,他越是想拼命否定理查德與事件有關,就越是能看見最糟糕的真相。
這就是無話可說了。
理查德警部一隻是提姆最信賴、最尊敬的搭檔兼上司。但也正因爲如此,他才感到違和感。
當時,理查德甚至期待着他們能追擊,趁機讓幕後黑手逃跑。然而,浩介等人卻連一絲猶豫的樣子都沒有。
「剛纔對我們出手的傢伙嗎……沒有術法抗性的一般人,確實無法招架。尤其是意志不堅定的人更如此」
「我本來想趁你們主力不在日本的時候下手,結果還是失敗了」
「沒錯——這是能夠看見過去發生之事的人工神器(アーティファクト)。不,爲了讓你容易理解,應該說是神器(神器)吧」
也就是說,浩介並沒在深淵卿模式下,而是以本來的自己做出那種舉動,這下完全暴露了。
一開始,真的只是些微的違和感。但是,提姆・希克雷斯特這個人真的非常優秀,而且他比任何人都學到了理查德這個資深刑警的調查技巧,因此——他最終察覺了難以置信、不願相信的事實。
「嗯,大家一起喫晚飯吧。我也會留一個分身體的」
聽了健比古的話,理查德苦笑着反問道。
「別、別這樣,你們兩個!只要是男人,任誰都會想做一次這種動作!」
當然,那裏能俯視的只有餐桌。
「……是直覺吧」(十字:噗……滾蛋個推理吧)
時間回到現在。
爲了否定那個事實,他四處奔走,調查到精疲力盡。
「因爲那是我的真心話。訣竅就是分割。讓身爲刑警的自己和身爲魔法師的自己完美分離開。啊啊,從這個意義上說沒被任何人發現算是騙人的。提姆就發現了。他真的是個優秀的好人啊」
「我這演技可是將近半個世紀都沒被看穿啊,這下都沒自信了」
妹妹與父母也苦笑着,對忙碌的哥哥、兒子說出送別的話語。
長久的沉默。擔心陽晴、爲了她而不抽菸,這些僞裝的顧慮全都毫無意義。原因竟然是「直覺」。
「說穿了,要阻止並不難。只要破壞起點,能量的流動就會停止。我可以製造大量的分身,用人海戰術來破壞」
理查德哼了一聲。看來說對了。浩介瞬間睜大了雙眼。
「說得也是。破壞起點這件事,由能持續共享情報的浩君你一個人去做,效率會比較好……我知道了」
健比古嚴厲的語氣,似乎道盡了理查德這個男人的爲人。
「因爲長袍的隱蔽效果,我在地下無法確認你的身份。最壞的情況,我必須跟着過去的黑袍男到村外……不過,大概是因爲你把村民全部變成食屍鬼就放鬆了吧,所以你早早就把兜帽脫掉了。讓我清楚地確認了你的身份」
房間裏的氣氛變得很凝重,浩介反而露出遊刃有餘的表情,彷彿在說有他在就沒什麼問題。
以歷史悠久的村莊爲據點的組織。理查德身爲真正的魔術師,果然不可能不知道迴歸者的。
「! ……你果然知道啊?」
「……………………」
而且,還發出了「啊」的一聲。
而理查德也看穿了年輕搭檔的內心。
去年聖誕節,聖誕四人與黑衣男對峙的事件。那個變成廢人的男人,似乎就是被理查德操縱的。
完美的精神控制。兩面性甚至可說是人格切換也不爲過。雖然他的爲人超脫常軌,但也正因爲如此,三十年來作爲優秀刑警的他,同時也成爲了不爲人知的冷酷魔法師。
「是啊,當然知道。其他組織對你們出手,結果全部變成志工團體,目睹這種異常狀況,我們才收手的……可是連與你們無關的甘衣的事,你們還來妨礙我」
「……瘋子」
「啊啊,我確信了。因爲叫你們立刻回去,本就是爲了能自由調查沒人的地下」
剛纔浩介創造分身就是爲了這個目的。同時,分身也能負責聯絡。
「我有刻意強調過幕後黑手使用了地下出入口吧?如果幕後黑手進入地下之後又從那裏離開,那「有人在那裏」就十分有可能了。我的目擊證詞也合乎邏輯。但是,K的脫離僞裝也好,MCB部隊的派遣也好,是不是太把目標鎖定在我身上了?」
「就是直覺,沒錯。陽晴醬偷偷告訴我,說她看到你的時候有種不好的感覺。而陽晴醬的直覺命中率幾乎是百分百的」
當然了,浩介沒有說出在高樓屋頂上眺望都市的中二舉動,而是告訴理察在他們行動的時候,背後發生了什麼事。
「啊啊,不,關於這點……我從一開始就有懷疑了。只是在誘導我們去教會的時候才確信的」
完全沒有考慮其他幕後黑手存在的可能性,如果不是確信了理查德就是黑袍男,就不可能採取這樣的作戰。
「是啊,目標是甘衣。真是的,日本這個國家到底是怎麼回事?雖然有一半的人連魔術都不會用,但我的部下們還是受過相當的鍛鍊。結果竟然輸給拿着木刀的女高中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國傢什麼時候變成魔境了?」
「哦、哦呃……」
不知道是氣憤難平,還是已經看開了。理查德咬牙切齒,臉上的表情卻顯得疲憊。浩介看着他,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同時,他腦中彷彿浮現出了高舉着「打倒魔神!」的後輩女孩。
總之,既然浩介沒有接到聯絡,就表示應該沒事吧。
「只要……只要能拿到書,就不用做這種麻煩事了啊……」
聽到理查德的低語,浩介眯起了眼睛。
「吶,理查德桑。你,不,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啊?是什麼樣的目的,別說村子了,連整個城市都捲進來了啊?」
如果只是邪教集團,理查德等人未免太「專業」了。在漫長的歷史中,他們一直以魔術這種超常現象爲武器,從事各種活動。
平常,他們以一般人的身份在社會上建立穩固的地位,過着普通的生活。同時,他們繼承了組織的意志,在臺面下的世界中暗湧着。
於是,他們在日本發動襲擊,還在底特律引發各種怪異事件。
「看到範威奇小鎮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想,你們最重視的應該是隱藏在歷史的陰影中,不是嗎?但是,最近你們卻太引人注目了。南雲盯上你們,只是個時間問題。你們簡直像是已經顧不得形象了」
理查德的眼神再度有了變化。看起來像是疲憊的老人,卻又像是瘋狂的眼神。
「也對。反正這是最後了。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吧」
浩介的存在,似乎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理查德放棄了掙扎,靠在牆上,從懷中取出香菸,用指尖點火,深深地吸了一口。
正好,屋外的騷動也已告一段落。拉娜與凡妮莎來到了地下室。
爲了提防魔術師的同夥,陽晴、朱、克勞蒂雅等有能力應付的成員,應該還在跟清武等人一起行動。不過,如果只是物理性的戰鬥,有MCB部隊與緋月在就足夠了,所以她們先一步脫身過來。
爲了保險起見,她們在出入口布陣,堵住逃脫路線,同時對浩介投以微笑。
看到她們進來,理查德的表情顯得更加豁達了,嘆着氣又抽了一口煙。他呼~地吐出煙霧,開始娓娓道來。
「我們沒有名字。因爲名字會顯示存在。硬要說的話,就是「我等」。正如你的推測,我等最重視的是隱匿存在」
理查德的說話方式非常有條理,反而顯得很詭異。這個男人或許平常就在正常與瘋狂之間來回切換,就像他同時擁有刑警與魔術師的兩種身份一樣。
「自從你們這些「迴歸者」出現之後,真的什麼事都不順利。我看到你的那個力量之後,是這麼想的——那「終焉之日」的原因……會不會就是有你們的出現?」(十字:從高維俯視的話,確實能算!)
「那個「門之神」是什麼?」
理查德啐了一口。他是打從心底感到憤恨。他之所以老老實實地回應對話,就是爲了爭取時間在裏面的房間做些什麼。
「……本來是想爭取時間的,真是可惡啊」
「哈、哈哈,沒想到竟然成功了!看來爭取時間也不是白費工夫!」
沒有名字,沒有據點,人生幾乎都是以一般人的身份度過的。
「欸?」
這似乎就是理查德所使用的魔術,以及「我等」的起源。
因此,殺人必須看起來是被捲入意外或犯罪,或是僞裝成自殺。綁架則必須操作情報,讓目標主動失蹤。
隨後,那個東西從扭曲的門縫中湧出。
因爲那可能會造成不自然。不自然會形成違和感,必定會吸引來這個時代的有力人士或掌權者的注意。
「至少在很久以前,我們的祖先們是這麼相信的。他們從「門之神」那裏得到神諭,被授予力量,崇拜祂……爲了收集神啓程所需的能量,不斷地獻上活祭品。就是爲了在門開啓之後,能以眷屬的身份跟着神啓程」
而且,這些事情即使不使用魔術也能辦到。例如,引發幫派之間的鬥爭,或是將目標逼上絕路,使其精神衰弱……
「既然如此的話……南雲應該會盯上你們纔對……」
「嗚哦!? 」
「所以呢? 那個品味差勁的雕像版本2是什麼?爲什麼要把「從村子地下拿出來的紙片」貼在上面?」
「沒錯,硬要說什麼神話體系的話,那就是「創作神話」。世間一般都稱它爲「克蘇O神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瘋狂的聲音響起。
「要懷疑神的存在就儘管懷疑吧,我又不會因此困擾。但是,就我所知的事實來說,那些傢伙確實存在。除了「我等」之外,還有其他崇拜其他神的組織,以及與想要阻止「我等」這些崇拜者的探索者之間的戰爭,那是從很久以前就一直持續到現在了」
雖然有像範威奇或類似這種地下設施的地方,作爲保管魔術相關物品的場所,但只有最低限度的人員會造訪。
然後,他用充滿絕望的表情正要開口說話……
特工J以懷疑的眼光看着理查德。這也難怪。因爲話題的規模突然暴增,聽起來就像是常見於神祕學組織的胡扯。
理查德猛然回過神來,睜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沾滿血的指甲。
因此,他們無法直接發出警告,也無法證明神的存在。更重要的是,衆神並不希望如此。祂們非常討厭引人注目,絕對不會允許探索者做出那樣的行爲。
「……說起來,那個「門之神」到底是什麼?是哪個神話的神?」
羅針盤檢索的對象只是「必須處置的危險分子」,可他們並沒有用超能力來犯罪,和大多數「覺醒者」一樣,雖然擁有才能卻不構成威脅的一般人。因此,既是找出個別有犯罪記錄的,那最多也只能算是典型的邪教集團瘋子罷了。
「呃」
當時理查德驚恐地看着浩介忍不住喃喃自語「你……」,接着又馬上改口「你到底是什麼人?」,原來就是這麼回事。
「哦、喂,理查德?」
浩介同樣認爲阿一的羅針盤不可能會放過任何一個在這個世界上的危險分子。因此,對於理查德的說法,他投以半信半疑的眼光。
爲了不讓這樣的崇拜與使命在「門之神」降臨之前中斷,他們甚至將魔術奧義刻印在嬰兒的身上。說不定,這種能力本身就是「門之神」所授予的。
不由自主地看了浩介他們一眼。這傢伙是在揶揄我們吧?額頭上暴起了青筋。
咚、咚!
「嗯,所以我才讓分身拿着。在那裏面的房間,有奇怪的石像……石像?暫且就當是吧。外表跟在村子裏看到的雕像很像,卻佔據了房間大半的空間。簡直就像加太多洗衣液而溢出來的泡沫一樣。這東西就貼在那上面」
理查德原本似乎看開了,態度反而顯得從容,但他的呼吸卻逐漸變得急促。他的身體顫抖,眼睛充血,激動地大喊,彷彿浩介等人已經不存在於他的眼中。
J已經氣炸了,眼看就是動手打人,健比古趕緊帶着安撫同僚的意味開口詢問。他們的家世、職業、對神話的瞭解都算得上熟悉了,與門相關的神可不少啊,一時也無法判斷。
「原因什麼的我也不知道。終焉就是終焉,沒有更多也沒有更少」
「這個是什麼?」
「怎麼了?」
健比古的表情越來越驚愕,但凡妮莎他們則是睜大了眼睛,一副「居然是真的?」的樣子。
「怎麼回事?剛纔分身進去的時候,裏面沒任何人……」
「不是任何神話體系的神。據說是……來自這個宇宙之外的訪客」
就在這一瞬間。
分身體的手上拿着一些老舊的紙張。那是三張泛黃的紙,尺寸比A4稍小一些。
健比古下意識地發出顫抖的聲音。沒有人能回答他的疑問。不,雖然凡妮莎的腦中閃過一個答案,但種不祥的氣息與異質的感覺令她無法出聲。
「你們在那個地下室應該有聽說一些吧。沒錯,一切都是爲了「門之神」」
「是救世主喲」
隔了一拍之後,他再度露出疲憊的眼神,自嘲地笑了起來。
「雖然還有很多想問的事,但總之,這是最後一個問題」
對於浩介的話語,理查德只是默默地聳了聳肩。
「等下,浩君?那東西沒問題嗎?我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不會爆了吧?」
也就是說,刑警比較容易在調查內情時進行干擾或隱蔽。其他的同伴一定也都有在社會上紮根的正當生活,也就是需要「表面的身份」。爲了方便獻上活祭品,他們也需要一定的社會地位。
對象當然也要嚴格挑選。必須是失蹤了也不會被發現,不會造成任何人困擾的人。(十字:美國物理斬殺線……)
連爭取時間的計劃也被破壞,理查德將抽短的香菸扔到地上,用力踩熄。
據說在這樣的過程中,探索者與崇拜者之間也發生了激烈的、悽慘的戰爭。
那是一個光看就能消磨精神的玉蟲色粘體。一部分像是擁有意志般,伸長成觸手狀,前端在周圍蠕動,彷彿在觀察着什麼。
「我可不知道迴歸者的老大擁有什麼樣的力量。不過,正如你所說的,「我等」最重視的就是隱匿。或許是因爲這樣才逃過一劫吧?」
浩介用拇指指着背後的門。在鎖被打開的房間深處,似乎有那樣的東西。就在本體在和理查德對話的期間,分身體已經理所當然地調查了深處。
——泰克利・利・利。(十字:您的七老婆——修格斯到賬了!)
「具體來說,會變成怎樣?原因是什麼?」
「那目的呢……?爲什麼要這麼做?」
浩介、凡妮莎以及拉娜的臉頰抽動了一下。三人瞬間交換了眼神。光是這樣,理查德似乎就察覺到他們已經猜到了。
衝擊聲再度響起。鐵門在顫動,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內側在敲打着。
浩介如此低語。既然羅盤探測不到,那就表示不存在纔對。那麼,肯定是理查德他們的妄想……
理查德突然散發出強烈的瘋狂氣息。吞噬了所有人。與他剛纔的冷靜態度相比,兩者間的落差太大,周圍的人都能感受到那種異常。
特工J代替浩介,無奈地反駁道。理查德哼了一聲,不再反駁。
「想要終結世界的傢伙,怎麼可能去拯救被當作祭品的都市啊」
「哈哈,那是「從屬之物」。是神話中的怪物!是奪取書籍、祭品儀式皆失敗時的次善之策!」
對於浩介的疑問,理查德的嘴角浮現諷刺的笑容,目光空洞地望着虛空。
「難道說,你之所以當刑警也是……」
但是,那並不只是精神上的異常,還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似乎在驅使本能。
咚地一聲。
「那、那、是什麼啊……」
他們必須謹慎、謹慎再謹慎,儘可能地巧妙行事,徹底隱藏魔術這種超常力量的氣息。即使要使用,也僅止於輔助。
身爲魔術師,卻嚴格禁止直接使用魔術來殺人或綁架。
「……你們竟然真的相信這種東西?」
「真虧你們能若無其事地活到現在」
「——「鎮魂」」
「啊啊,我看得見!我看得見啊!世界的終結!一直一直流入我的腦中!大地和天空都裂開,一片漆黑……不,是漆黑嗎?我不知道。什麼都沒有!是「無」啊!無在世界中擴散……啊啊,我知道了,我的神啊!偉大的門之神!我願意獻祭!我願意獻祭!時間緊迫!!請帶我們走!我們是您忠實的僕人!所以、所以——」
「這個世界確實有來自世界之外的神明,也有怪物。在遠古之前,比古代更久遠,甚至在人類誕生之前,那些傢伙就存在了。他們一直一直潛伏着!爲了在世界終結之前去往下一個世界,他們把我們人類當成棋子,積蓄力量!」
察覺氣氛不對,理查德哼了一聲,繼續道。
「但,羅針盤的探測卻……」
「我們無法選擇生活方式。不是意志的問題。而是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刻印了這樣的生活方式。這就是「我等」」
如果用文字來描述,大概就是這樣吧。某種難以名狀的,硬要說的話,就像是有蟲子鑽進耳朵裏爬來爬去的,令人非常不舒服的叫聲響起,每個人都忍不住捂住耳朵。
「這是非常古老的傳說。終將到來的「世界末日」。「在那一天,祂的存在將會打開大門,帶着我們前往新的世界」」
「創作神話之類的,是探索者們寫的一種警告書。不要接近外宇宙的神,接近的人全都會發瘋。因爲那不是人類能夠承受的存在」
浩介驚訝地回頭,特工J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深處的鐵門。
不過,其歷史非常悠久。據說起源可以追溯到公元前。是連綿不斷的古老魔術師的系譜,家族人員在出生之後,知識與技術就會透過魔術祕法刻印在大腦與肉體上。(十字:魔術刻印啊,老型月了)
一拍、二拍。
理查德的臉上再度浮現瘋狂的神色。就在浩介想要追問之前,又響起一聲更大的衝擊聲。鐵門變的微微扭曲。
也就是說,克○魯神話的原典並非虛構,而是紀實。當然,要推廣到世間,有趣是必要的,所以應該不是完全沒有加入創作性的,但故事與設定的原型都是確實存在的。
據說這一切都是神的指示。他們的神,似乎不喜歡引人注目。
理查德開始瘋狂地搔抓自己的頭,彷彿要將腦中的什麼東西趕出去。當他的手開始滴血的時候,浩介終於採取了行動。
理查德是爲了犯罪而成爲刑警的,凡妮莎與特工J同爲搜查官,所以對此有所不滿吧。兩人的眼神中充滿了輕蔑與憤怒。
因此,探索者們只能以「創作」的方式將事實流傳於世。他們微妙地改變事實,但總比一無所知更好,能夠保護自己就行。即使他們死了,也能將知識傳給後世。
不知爲何,都到了這個地步,還是感覺不到任何氣息。但是,浩介和拉娜卻都感到了毛骨悚然,並倒抽了一口氣。
這究竟是單純的精神疾病,還是真的受到了來自外宇宙的神之干涉呢。
「是那尊石像嗎?不,那不是石像,而是粘體嗎……」
「世界的終焉?聽起來真可怕啊?」
你,就是破壞世界之人麼? 這纔是他真正想問出口的那句話。
「正好相反。不是知道創作神話中的神才相信神的存在。而是因爲知道其存在,纔會創作了新的神話」
「我收回「簡歷很優秀」這句話。反正你的檢舉率這麼高,也是因爲背地裏做了骯髒事吧」
然而,理查德的回答,完全不符合健比古的任何預測。
突然從旁邊傳來聲音,理查德嚇得肩膀一顫。他下意識地擺出架勢,同時轉頭一看,發現那裏站着另一個浩介。是分身體。
——泰克利利·泰克利·利
侵蝕腦內的鳴叫聲響起。J、K、拉娜和凡妮莎都皺起了眉頭,一步一步地後退。
隨後,鐵門隨着一聲巨響被撞飛。由於拉娜和凡妮莎在鐵門的直線上,浩介立刻插了進來,使出空中迴旋踢,踢飛鐵門改變其軌道。
下一瞬間,
「※※※※※※**※※*※※」
是理查德。專心一意地用尖銳的聲音詠唱着什麼。
「休想得逞!」
分身體立刻行動,照着理查德的後腦勺用力毆打。一般來說,這威力足以令他昏厥纔對。
然而,不知是瘋狂還是魔術,理查德雖然眼神渙散,卻沒有失去意識,嘴角裂開般地笑了。
「聽我說。那是無止境的……沒有!無限地、咕、增殖……變大! 召喚後就失控……有一部分……已經逃走了。現在也正在某處襲擊着某人!但是,如果是我的話……現在還能控制!!「屍食教典儀」的斷片就是爲了這個!!」(十字:《屍食教典儀》,現實中真有這本書,如果知道fate奇異贗品的話,就一定知道「橫飛姬」吧,這本書就是他寫出來的)
他說的應該就是浩介特地在到村子地下找到的紙片吧。分身體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紙片,毫不猶豫地發動火屬性魔法將其燒盡。
但是,玉蟲色粘體沒有停止的跡象。看來並不是直接控制的。
不如說,它似乎將打算詠唱什麼的理查德視爲敵人,從裏面的房間如海嘯般衝了出來。
「——「絕禍」!!」
浩介立刻放出籃球大小的黑色球體。這是一種重力魔法,能帶來強烈的吸引力和內部的壓裂。
原本快要覆蓋到身上的玉蟲色黏體像開玩笑似的被吸引了過去。
但是,正如理查德所說,玉蟲色粘體毫不畏懼,從裏面的房間無止境地湧出。不管怎麼看,這都超過了之前分身體確認過的石像體積。
「各位! 這邊走! 到我後面來!」
這裏是地下。而且,地上的部隊現在應該正在調查建築物內部。「黑天穹」的威力太強,不管怎麼縮小效果範圍都太過危險。
所以,「絕禍」應該是最佳選擇,但是……
「危險——啊!!? 」
年紀大約十六、七歲。黑色的長髮,美麗的容貌有如人造物,五官看起來既像東方人又像西方人,非常不可思議。體型纖瘦,卻意外地沉重。而且不知爲何,身上穿着男用的寬鬆西服,是個非常奇妙的少女。
「拉娜,NICE!!」
因爲被很多事而分散了注意力,所以一直忽略了,但確實如拉娜所說。
「欸!? 啊,抱歉!」
——太好了。看來事態已經平息了
「喂、喂Mr·遠藤! 你不要緊麼!? 」
「唔嘔!? 」
拉娜小姐從後面迅速地幫浩介戴上太陽眼鏡。同時,浩介創造出分身體用重力魔法中和着吸引力四散開來。
「我,復活!」
——呼嗯。即使看到這一幕,你還是沒有對我起敵意麼。不僅如此,也沒有拉開距離
剛纔破壞牆壁的分身體瞬間就被吞噬了,消失無蹤。
「謝了!」
「充滿活力的阿比斯蓋特醬——」
同時,浩介用神器手套的「空間破碎」粉碎了當前房間與深處之間的牆壁。這是爲了在本體增殖之前一口氣吞噬它。
腦海內再度響起清澈的古風嗓音。隨後,少女的眼睛瞬間睜開,與深淵卿在極近距離內四目相交。於是,卿還沒想明白時,
「浩君!現在,姑且還在戰鬥中哦!你要和黏糊糊的女孩子無言地對視到什麼時候!」
狂風呼嘯,玉蟲色的粘體激烈的產生泡沫,增殖速度更快了。但是……
「這、這還真是謝了……」
「絕禍」彷彿在說「受死吧!」地,即將將其吞噬——
「不、不要緊不要緊!」
深淵卿連忙從「寶物庫」中取出一件合適的上衣,披在少女身上。之見少女在前發的深處眨了眨眼睛。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理查德應該也預料到這裏不好使用「黑天穹」吧。所以纔會不斷強調自己是唯一能夠解決這個危機的必要存在。但是,他還是太天真了。
「浩介桑! 下面,在下面!」
就這樣,讓另一個分身體替換了拿着硬幣的人影,使其成功逃出,兩個分身體同時豎起大拇指被消滅了。
「絕禍」與「黑天穹」的「消滅」不一樣,說到底只是「壓碎」,因此無論壓縮得再怎麼小,也做不到無限吸收的。
「這個……我好像在某本書上看到過……對了,與其說是增殖,不如說是分裂。簡直就跟浩介桑一樣呢!」
卿下意識地環顧四周,拉娜她們也同時開口問道,
「這膚色……難道是食屍鬼化?」
就在深淵卿準備擺出決勝姿勢的瞬間。
——泰克利·利!! 泰克利·利!!
分身們各自在通風口和出入口發動起「絕禍」。
「「「咿——哈!!」」」
然而,不僅如此。
——原諒我
——呃,尋求……幫、助……
當然,只要擴大「絕禍」的規模,容許量也會等比例地增加。但是,現在地點太差了。不過,這種程度的事態還不足以將深淵卿逼入絕境。
「哼,我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麼神話怪物,但絕不會讓你爲所欲爲的。上吧,我們!」
「哦、哦哦!? 」
深淵卿再次發出不應該的反胃聲。但是,這也難怪。因爲那本來就是與粘體怪物相同的顏色,讓人感到本能的厭惡和忌諱。
確實也是如此。
少女的頭咕嚕地轉了一百八十度。她似乎是爲了確認狀況,但還是希望她別輕易地做出那種不可能的動作。或者說,她很明顯不是人類。
「「「匍匐滑溜地來了,吾輩!」」」(十字:應該是奈亞子的梗)
——再次表示感謝。但是,沒有必要
卿發出嘔吐般的聲音,身體不由地向後仰。因爲少女的瞳孔閃耀着玉蟲色的光芒,讓他心裏湧現一股本能的禁忌感,強烈到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
——你果然是個好人。甚至對你有種奇妙的親近感。
「我剛纔用念話告訴陽晴醬了。叫她通知地上的部隊趕緊從建築物裏撤退」
「聽好了,讓我自由行動!現在我還能控制!這樣一來——」
拉娜和凡妮莎的警告聲傳來。卿立刻將視線轉向下方,在泛着泡沫的玉蟲色粘體最深處,地板附近,確實可以隱約看到一個抱着膝蓋蹲着的人影!
——表示感謝
即使使用重力魔法「絕禍」的恐怖力量也完全看不見盡頭。
但是,少女對卿的態度並沒有感到不快。
浩介本來以爲這怪物可能跟史萊姆一樣,有核心存在,只要破壞核心就能阻止增殖。但是,由於密度太高、增殖速度太快,根本無法抵達深處。這怪物的性能與「野獸怪物」相比,可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被J和K普通地罵了。兩人似乎都還不習慣深淵卿的節奏呢……
少女渾身粘液。透過白色的襯衫,可以看見不該看見的部分。她似乎沒穿內衣。
「竟然是個……少女?」
浩介知道少女依然倚靠在自己身上,從瀏海深處正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讓他感到有些不自在。
牆壁崩塌,深處的房間徹底顯現出來。那裏充滿了密度驚人的玉蟲色粘體。
少女如此說道,甚至用類似念話的方法向深淵卿謝罪。然後,她長長的前發自動地蠕動起來,遮住了她的眼睛。
「那、那個……你到底是誰啊?」
浩介不打算這麼做,也沒必要怎麼做。
「欸!? 真的嗎!? 」
中二程度在加深,釋放出更多的分身體,同時展開多個「絕禍」。
「「噫!? 」」
於是,分身體們踏入了深處房間。在粘體體積終於減少到石像化時的一半以下後,
卿不由得發出了懵逼的聲音,有聲音在腦子裏響起。
於是乎,
於是,深淵卿將玉蟲色的粘體交給分身體們去應付,自己則戴上了人工神器手套,發動再生魔法。少女的膚色很快變的正常起來。
少女伸長了手。這不是什麼比喻的表達,而是物理上的伸長。像玉蟲色的觸手一樣。
「聽好了,你給我閉嘴」
「遠藤君,這樣下去真的會沒完沒了!? 」
那是清脆的女高音,但語氣卻莫名地古風。
少女的嘴角綻開笑容,將上衣還給深淵卿。同時,少女的肌膚閃耀着玉蟲色的光芒。
老實說,還真很想拉開……雖然這麼想,但少女看起來很開心,使得浩介不好真的推開她。
「「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嗎!」」
它們同時發動了襲擊。看來是將浩介——不,是將深淵卿視爲威脅。增殖速度與之前完全無法相比,以怒濤般的氣勢逼近。
「哼,還以爲在數量戰上能贏過吾輩?」
「別一有機會就把我當成人外來看待好嗎?」
「是誰?」
「欸?」
「就這樣將一切吞噬殆盡吧,雖說還需要花點時間,不過爲了以防萬一,就用效果壓縮到極限的極小・黑天穹將它連同這個「絕禍」一起消滅掉。來吧,怪物啊!這就是THE·END——」
「浩君! 給,太陽鏡!」
粘體的體積明顯地減少,終於,原本在房間裏滿溢而出的粘體被徹底吸收殆盡。
「啊,浩介桑!那不是通風口嗎!? 剛纔有很多粘體進去了!? 」
少女的腦袋再次轉了一圈,恢復原狀。浩介解除了深淵卿模式,表情僵硬地向懷中少女問道。
這次一定要用人工神器手套的電擊能力奪走理查德的意識。
但是,這麼一來,原本保持的壓至態勢崩潰了,粘體再次開始增殖,可在那之前,卿用重力魔法壓碎人影周圍的粘體,同時跳入了粘體之海。儘管自己被粘體吞噬,他還是成功抓住了人影的手,讓對方握住交換轉移的硬幣。
並且,少女不僅變成了同樣的顏色,而且附着在她身上的粘體還被她吸收,消失了。
特工J和拉娜等人在地上爬行,總算逃到了浩介的背後。浩介看着粘體沿着房間的牆壁和天花板逐漸包圍過來,還想從出入口湧出去,看到這些情景,他的臉頰都在抽搐。
雖然少女本身沒有敵意,可她的言行舉止和外表都會明顯地煽動不安和恐懼,J和K甚之發出了驚叫,就連見多識廣的拉娜她們都有些動搖。
差點忍不住把手中的「少女」扔出去,但卿還是忍住了。真是了不起。
玉蟲色的粘體發出了奇妙的、但這次聽起來像是哀嚎的叫聲。
分身體們同樣發動了「絕禍」,同時捨生往前衝。被數量吞沒後又再度復活,不斷重複同樣的過程。
「浩君! 不行哦! 人! 有人在!!!」
這還是第一次體讓他驗到「絕禍」的容量即將到達極限的感覺。
深淵卿連忙一把接住倒下的那個人影。
看到玉蟲色的粘體被卿的分身體們吞進「絕禍」一滴不剩的光景,少女似乎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所以她應該算是同伴吧……
卿慌忙減弱「絕禍」的威力,與粘體拉開距離。
浩介差點忍不住發出「咿」地悲鳴聲,但少女的聲音太過柔和,他努力地吞了回去。
理查德說過,這是奪取書籍和活祭儀式都失敗下的次善之策。換句話說就說,他打算用這個玉蟲色的怪物造成的傷亡可能不下於活祭儀式。
深淵卿看到少女臉頰與脖子上的變色有印象。既然如此,無論如何都必須先治療。
終於,平衡被打破了。一步,又一步。深淵卿們排成一列,將「絕禍」當成盾牌,向前推進。
凡妮莎的指謫,以及自己稍微動搖了一下,讓他忍不住恢復了浩介的本性。
「那就用一堆小的來彌補!」
「嘔」
少女伸出的手臂,就這樣繞到浩介的脖子上。
——從第一次見到你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對你很感興趣。沒想到你會救我
「欸? 不是第一次見面嗎?」
拉娜她們小心翼翼地靠近。臉上明顯帶着戒心……
然而,少女接下來的發言,讓她們的態度瞬間改變了。
——你,擁有不可思議存在感的你。看來我的心,似乎已經認可你了
「那個,你從剛纔開始就在說什麼……」
少女更加緊貼着浩介。聲音也逐漸變得像是被熱氣衝昏頭了一樣。
浩介和J等人只感到困惑。
但是拉娜和凡妮莎卻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她們面面相覷,紛紛露出了「咦?真的假的!? 」的表情。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少女開口了。
——可以請你成爲我的主人嗎?
那到底是指主人的意思呢?還是指老公的意思呢?
不管怎麼說。
「真、真不愧是你啊,浩君!連我都沒想到!居然、居然……第七位新娘候補竟然是史萊姆系少女!就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配得上魔神的右腕啊!!」
拉娜的接受速度快得驚人,度量也大得異常呢……浩介在心中如此嘀咕,同時露出「總之,先這樣吧」的表情。
「事已至此,先去找南雲報告,不,商談? 纔行了……」
浩介說着,取出了手機。
就在打開手機的同時,玉蟲色少女的下半身就像拉麪一樣向地面上伸長,真的變成了史萊姆狀。浩介看到這一幕,身體不由地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