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話 深淵卿編第三章 這種形式的愛也是有的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 白米良 · 1.2萬 字
在濃霧深處,不知是誰在那裏自言自語。
——真是個沒良心的……
其穿着的和服的下襬隱約可見。黑色的底襯上有着像是在煽動不安感一樣的血紅色挑染。以及,
(紅白相間的……彼岸花)(音符:紅色是曼珠沙華,傳說中,此花是接引之花,花香有魔力,鮮紅如血,能喚起死者生前的記憶。白色是曼陀羅華,包含着洞察幽明,超然覺悟,幻化無窮的精神。見到它的人都會感到愉悅)
那如夢如幻般的景緻。使他在模糊的意識中也「啊啊,又是那個夢啊……」這麼想着。
——咱明明以及這麼努力了。
卡沙卡沙衣服摩擦的聲傳了過來。
一種情色的氣息充斥進大腦,欲讓人深陷其中。雖然想着「得快點逃走!」,然而不知是否因爲在夢中的關係,身體卻完全無動於衷。
——到現在還沒呼喚咱啊。(十字:是酒吞無誤了,好你個深淵卿,又在發春夢!233)
令人感到悲傷的聲音,其中還夾雜着一絲焦躁感。
心裏莫名其妙充滿了的歉意,同時,也感到了一種毛骨悚然的恐懼感。
想要說些什麼卻無語凝噎,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被抱住了。
香甜的氣味傳入了鼻腔,腦袋暈乎乎的。更何況,整張臉都被柔軟的雙子山峯包裹其中!(十字:據說,睡夢中聞到氣味是精神分裂的前兆!)
——啊啊,咱深愛着的汝啊,這樣的話,不如干脆,
因爲身體被緊緊抱住,所以無法抬起頭來確認對方的臉。
這令人幸福的感覺,讓人很想就這麼融入其中,隨其而去——
——乾脆就喫掉吧
要命了~~~本能一下子敲響了警鐘。
抱着拼死的覺悟好不容易從最棒的胸部牢獄中掙扎出來,但因爲身體被牢牢抱住而無計可施了,依舊完全動彈不得。
沒有辦法,光是集中意識,試圖用雙手推開壓在臉上的巨乳就已經拼盡全力了。然而,那遠遠大於自己手掌的胸部就如同史萊姆一般柔軟。手陷入其中,效果爲零! 好一陣手忙腳亂之後開始氣喘吁吁了!可惡的巨乳怪! 快放開我! 放開我啊,這樣想着。
浩介正想進入思考海洋的更深處,在那之前卻被陽晴的聲音拉了回來。那聲音明顯是有些擔心他的。
他正坐在一輛普通轎車的後座上,邊上坐着陽晴,而服部正在開車。
總之,
不知是不是浩介的錯覺,從她的眼神中看出了「難道您是玩弄女性的渣男嗎?」以及若有若無的失望神情,
「咕哈!?」
在異界中沒能開啓的傳送門,這次好好的工作了,果然當時是被那隻白狐給妨礙了麼。
(嘛,既然南雲他們正在調查,那很快就會有結果了,而聖域那邊也有結界保護。哈烏利亞和伯納德他們保安局強襲科的小隊,以及阿齊茲們他們奧姆尼布斯的成員也都來了,應該沒問題吧……)(十字:臥槽,那邊可是總力戰啊,好期待!!)
「服部大人。非常感謝您的教導。遠藤大人。才疏學淺的我竟然還敢妄言您的私事,還請您原諒我。」(音符:完了完了…步入後塵了)
於是乎,浩介的分身在英國的某處機場附近的據點房間裏,與眼睛失去高光的艾蜜莉、以及說着「是新老婆呢!」並且興奮着的拉娜、還有因種種原因聚在一起的凡妮莎和克蕾爾(克勞蒂亞的愛稱)說明了大半天,纔算勉強接受了狀況。
夢的內容,已經不記得了,但,這次不知爲何,還殘留着一些記憶。
「這、這個世界上,竟然也有這種形式的愛啊……」
夕陽從車窗外照射進來。在安全屋休息已經是昨晚的事了。現在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他們正在前往某個地方的路上。
確實有印象。雖然只是朦朧地看見了,不過那個色調一定沒錯。
純粹是少女的,非常正經的、有常識性的話語,以及這樣的眼神,刺的浩介生疼。(十字:等你見了拉娜,你也會加入她們的。233)
畢竟,對處在那種狀態下的少女追問亂七八糟的事是不合時宜的。何況,對方似乎不在浩介的守備範圍內呢。於是,以拉娜爲首的女孩子們反倒是對陽晴的狀況非常同情了,詢問需不需要自己也出一份力。
「遠、遠藤大人?」
通過後視鏡,果然看見一張目瞪口呆的臉,視線還正看着自己這邊。
「欸!? 是、是這樣的!?」
「哦派!!」
還有,通過後視鏡傳來「不錯的支援吧?」那樣油膩大叔的眨單眼動作也微妙地讓人火大啊。
早已覺察到浩介一定做了什麼春夢的服部,臉上滿是賤笑。
「那個……電話那頭的女性,記得是叫艾蜜莉大人吧。似乎非常擔心遠藤大人您的安危呢。」
(那件和服……那是……)
「……誒哆,這指的是?」
實際上,浩介爲了安撫在通話結束後因自己的失禮而陷入慌張的陽晴,已經把自己與艾蜜莉的過往簡單地說明過了。當然,還有拉娜的事。
「服部桑給我閉嘴啦!」
「啊~,難道說遠藤桑,你是喜歡男色的!? 瞄準了我這成熟的肉體!?」
「遠藤大人也是,也是並不討厭對方的感覺,我很好奇你們之間的到底算是什麼關係呢。」
陽晴純粹過頭了。並且,也好孩子過頭了。看見她低頭道歉的樣子,會讓人不由地產生罪惡感也是沒辦法的事!
(話說回來,襲擊麼……那裏可是常人無法認知到的地方啊,到底是什麼人,出於何種目的呢……哇啊,到處都處在被襲擊狀態中了啊)
話已至此,爲了不讓陽晴醬在受到世界上那些衝擊三觀的事實(?)之後造成產生什麼奇怪的影響,浩介開始轉移話題。
順着被抓住的夢之殘片,順利做出了自己的推測。下意識的,浩介摸了摸自己右邊的脖子。
名爲正論的話語長槍,深刻地刺入了浩介的心臟。
――咱的名字,要快點叫出來哦?
浩介對終於忍不住開始大笑起來的服部投以怨恨的眼神,陽晴與自己間的距離感也恢復如初,自己終於無力地靠在後座的沙發上嘆息起來。
「思考的事……那是,那個電話中的,有關那位女性的事麼?」
「身體不舒服麼? 畢竟您爲了我一直都沒怎麼睡呢……」
「明明有着婚約者了,還與艾蜜莉大人保持這樣曖昧的關係,您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咋、咋了?」
在他旁邊的人啞口無言了。那是當然。直到剛纔爲止還在熟睡的那個年長的異性,突然就喊着葷話彈了起來。
但是,浩介拒絕了。反將分身留在原地,畢竟她們那邊貌似也處在不能掉以輕心的狀態下。(十字:第二次迴歸者事件看來是個大坑了。)
就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隱約聽到響起了輕輕的笑聲。
「怎麼了,陽晴醬?」
「沒事的。事件情況已經做出說明了。」
這麼思考着的時候,陽晴卻表現出了一副無話可說的表情,不,是已經在心中給出了答案的表情纔對。
(我可已經有拉娜這個決定之人了。加油啊,我! 不能輸,要勝過、這個、這個哦——
再說,這倒還真就不是完全錯了。
「這絕對是誤會啊!」
果然,陽晴醬是個失憶了的年幼少女這一點,是成功迴避了“見面會”的關鍵所在啊。(音符:不如說是法庭)
「服部大人?」
其實,陽晴如果知道還有克蕾爾和凡妮莎也處在相同立場,還不知道要怎麼想呢。
(爲何到了現在,還會做那個夢呢?)
「就是那位婚約者本人要求的,妻子至少還得再找六個纔行啊。」
陽晴醬的表情從困惑、一點點的羞恥、一點點的警戒心,到最後表情嚴肅地看着浩介,說道。
還是在運行中的車子裏。
然而,陽晴也從中感受到了一些難以釋懷的東西。
「算我求你了,請別低頭道歉了……」
畢竟,在那個可怕的聯絡之後,浩介就怕出現「我,艾蜜莉。現在,就在浩介的背後哦」這樣對心臟不好的場面,於是乾脆自己開了個門趕緊把分身丟過去了。(十字:日本恐怖怪談:電話瑪麗在你身後 的梗,浩介好一手金蟬脫殼,避免了後宮撞車起火。)
「……遠藤大人對女性的、那個、系、胸部情有獨鍾麼? 到能夢見的程度了?」
「誤會啊,陽晴醬!」
(不,世界的隔離還在……不過,記得那女的最後……)
「誒,誒! 真是羨慕死人了啊!」
「比起這些,服部桑。現在,我們到哪裏了?」
「不不,我沒關係的。只是在想點事而已」
像是要傳達愛意一般,被再一次緊緊抱住,臉也繼續沉入山谷之中去了。
「哈哈哈。藤原桑,請別這麼欺負他了哦」
「說出這麼經典的忠告還真是謝謝您了! 我會注意自己的言行的!」
「喂,你別說什麼多餘的——」
雖然沒有被猜中,不過,目前自己也沒有完全掌握住夢境相關的情報所以也不好說明,就這麼算了。
接着,腦袋昏昏沉沉的浩介像是喫了一耳光般迅速清醒過來。現狀一股腦地傳達至大腦中。
充滿力量與決心的聲音響起了。
原來如此,確實充滿了火藥味。讓人覺得是世界本身就那麼喧鬧起來了。
「欸? 啊,啊啊~嗯,那邊也是啊」
「我認爲H是不對的!」(十字:這句話出自《魔力女管家》裏女主的名臺詞,算是很老的肉番了,經典的時代之淚。)
解釋是十分有必要的。因爲,陽晴醬正在悄悄挪動身子遠離浩介。明顯是躲着浩介的樣子。
「遠藤大人。我有重要的話想和您說……」
(也就是說,至今爲止所有的那些夢,都是這個原因麼?)
「稍微,窺見一點大人的世界了吧。」
先不去管開玩笑的服部,拉開微妙距離的陽晴實在讓人心痛啊。
「不,不是指這個。總覺得她似乎對遠藤大人您抱有非比尋常的好感呢。」
「真是年輕啊,庫庫庫」
「我等一會再收拾你!」
「說的是啊。差不多快要出京都了。」
「說道土御門家,可是在各種創作品裏屢見不鮮了呢,但我還以爲一定就住在京都呢。」
「畢竟說道陰陽師就給人聯想起京都的感覺呢。」
「原本說來,陰陽師竟然真的存在纔是最讓我喫驚的了。」
「在知道迴歸者事件的如今。我倒也想要一些那種驚喜感啊。」
「說什麼驚喜感啊……反倒是我們這邊,都被服部桑你們給盯上了,還有什麼好驚喜的啊。」
對於一臉茫然回答的浩介,服部從懷裏掏出一個錠劑裝薄荷糖(FRISK)般的小盒子,帥氣地彈了一片進嘴裏,說道,
「聽好了,遠藤桑。能夠長期工作的訣竅啊,就是要學會苦中作樂哦。哪怕壓力大到胃穿孔,想甩掉一切逃走算了,也得手裏拿着胃藥,臉上掛着微笑。不然的話,精神會首先撐不住的。」(十字:典型日本社畜發言啊……233)
「自從聽了那個俘虜的供述以來,你就斷斷續續在喫的,原來是胃藥啊……」
「香菸、酒、胃藥纔是大人們的三神器哦」(十字:三神器:日本三大神器,既草薙劍、八尺瓊勾玉,八咫鏡。估計沒有不知道的吧?)
「那樣的神器還真令人生厭啊……」
因爲是很頻繁的在喫,浩介一度以爲是某種戒菸時替代用的薄荷糖,萬萬沒想到事實竟然如此令人悲傷,他的臉上都露出憐憫的神情。
「要送你一盒麼?」
從服部的袖口中唰地彈出了三個盒子,被他以帥氣老練地用手指分別夾住。看着就像是個藥物依存症重度患者了……浩介臉上的憐憫神情在增加。
「不,我不需要。」
「真不要? 遠藤桑可散發着我和是同類的味道哦。」
「住手啊! 我可絕不要成爲胃藥慣用者啊!」
不知爲何。已經可以幻視出艾蜜莉臉上掛着完美的笑容。還是「浩介你啊,沒有我的藥,就已經活不下去了對吧?呼呼呼」這種感覺。好可怕啊……(十字:那最好讓艾蜜莉遠離勇者的後宮組,本來就有病嬌潛質,不然很容易被帶溝裏去。233)
「服部大人。是因爲我們家族的陰謀才勞您受累了……還請您多加保重自身。有什麼我能幫忙的話,不必客氣,請儘管和我說就行了。」
「……真謝謝你。不過,有這句話就足夠了。」
「這樣真可以麼,你可是警察哦」
「??? 抱歉,我不太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對於浩介純粹的疑問,青年點了點頭。
「是老黃曆了。那年明治政府廢止了陰陽寮,當時的那代家主,下令與身爲自己左右手的分家“藤原家”的家主互換了家名。」
腦海中所閃過的,果然是那位超有名的希代陰陽師“安倍晴明”。青年也不出所料地點了點頭。
「是的。土御門家本身,不過是安倍家的直系子孫在室町時代改名而已。」
「藤原……大企業……哦哆,這可真是」
「那是當然,還沒有到可以去死的時候。」
「御姬大人,不,陽晴大人,是我們土御門家的本家,藤原家的當家,藤原大晴大人的女兒!」
「這世上,有些東西還是就當沒見過比較好哦,藤原桑」
「服部桑?」
在安全屋的一間房內,正在展開一場令人犯困的互動。
手被反綁在身後的青年,正以跪坐的姿態,上半身則跟着節奏搖晃着。
「意識被封鎖,關押在地牢中了!」
他們這些人一邊說是本家的人,一邊還想着奪走大晴他們的性命。
看着慌慌張張向前探出身子的陽晴與視線稍遠處的服部。他有怎樣的私生活,浩介並不瞭解,不過看樣子很可能是服部想起了自己家的孩子吧。說到底,也就是這樣的吧,也不知道從事困難工作的他與自己家孩子之間關係是否順利呢……(十字:翻到這,我不由地想起了《P5S》裏中年危機的狼叔。)
用細繩吊着的五元硬幣,在晃動。
對於正在偷偷摸摸討論眼前正發生的可怕事物的兩人,浩介倒是很直截了當。
「嘛,聽着就很複雜,和以前一樣,從陽晴是藤原家的女兒,繼續說下去吧。」
然而,最恐怖的是,這效果真的極好。(十字:這個神器是直接干涉靈魂的,此人原來靈魂與人格都被否定重組了,那麼這個人還能算本人麼?)
「是陰陽術」
畢竟浩介自己,對此也感到很可怕。這個洗腦用神器“堵上村民的榮耀”可是能將那個惡毒的不動產之王變成了慈善活動家啊。
「說道安倍……果然就是指那位?」
原來如此,所以才用“御姬大人”來稱呼她啊。
「是,很樂意!」
當時,究竟爲何要這麼做已經不知道了。家名交換之後,僞土御門一族的歷代家主,都對此事噤口不言。
「土御門可是個耳熟能詳的有名家族,那個難道不是本家嗎?」
「誒,服部大人! 爲何您在流淚啊!?」
「大晴大人,以及藤原一族全部術士們都是交給土御門本家管理了。」
「什麼都能夠回答~了」
「是的。我等,阿倍譜系一族的,真的公主大人是不會錯的!」(十字:阿倍譜系一族源自日本孝元天皇,確實能查到安倍晴明是皇室後裔。)
「這是什麼意思啊!?」
陽晴無意識地從牆邊跑了過來。自己的來歷,家人的事。這些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她的不安情緒還是顯而易見的。
「意識融化~了」
「就不能委婉些說麼?」
「你開始越來越睏倦~~了。睏倦~~了~~」
果然,陰陽師是確實存在的,雖然還有許多要問的,不過首先得確認人生安全問題。
怎麼感覺言行偶爾會畫風突變成打工夥計呢,難道洗腦過程中哪裏失敗了?畢竟,當下正在說着嚴肅話題,感覺突然那麼來一下“很有精神”的回答,也讓人挺困擾的……
「是的,本來我們的血統就來自“藤原”」(十字:這個說法我沒查到,國內沒有相關資料。但據說藤原分家確實存在。)
但是,基本所有人都處在意識束縛的洗腦狀態下,並被監視着。
看着那兩人的互動,浩介預計到達目的地之前還剩一些時間,於是開始從頭整理昨晚從俘虜那裏打聽來的情報信息。
藤原家似乎是大企業的經營者一族,如果沒有人來擔任指導者,很快就會引起騷動的。
「看來藤原桑不僅是“公主大人”,還是大富豪家的千金小姐呢。」
「我明白了!」
「化~了」
意外中招的,還有靠在牆邊觀望的陽晴醬,身體也開始跟着搖晃起來。被邊上的服部用手指戳了戳臉頰而驚醒了!? 面紅耳赤地恢復了正常。(十字:被催眠的蘿莉?……牙白嘚嘶吶!)
冷靜仔細地聆聽着,不是術士的族人,以陽晴的母親千景爲首的親戚們,似乎在藤原家那邊並未受到拘束。
陽晴和服部面面相覷。
「不如說現在就很想回答~了」
在對自己一無所知的狀態下生活,就如同在連立足點都看不見的無盡黑暗中前行。這可不是一般十歲不到的孩子就能忍耐的事。
「對我來說,小孩子純粹的溫柔稍微有些感動了啊。」
「咿!」
原本因活着而鬆了一口的內心,立馬被一個“還沒有”給擊打刺穿了。
「就是說,都還活着吧?」
服部微微眯起眼睛。浩介也對這個在各種創作作品中耳熟能詳的家名錶現出了喫驚的樣子。
「睏倦~~了~~」
目光轉回陽晴這邊,對於記憶依舊沒有恢復的她來說,這種話題還是不要提起比較好吧。
「這就是說,陽晴醬本來的名字是,土御門陽晴纔對?」
「土御門,是麼……」
「那個,服部大人。作爲警方的你怎麼看此事?」(十字:日版元芳你怎麼看?233)
「睡着的話,就能重生~了」
「我是個榮耀的村民,問吧,你想知道什麼!」
「那麼……首先是陽晴醬的事。她是什麼人,爲什麼要瞄準她。她的家人是否平安,從那裏開始說明吧。」
很能明白陽晴想要爆發憤怒的心情。然而她拼命地壓制住了。看着陽晴那樣堅韌的自制心,浩介也沒有浪費時間的理由。
浩介說着「好了」並拍了一下手。“啪”地一聲過後,青年立刻醒了過來。
「也就是說,你們使用的奇怪的法術是……」
「就能重生~了」
青年就這麼沉吟着,低下了頭。
用手機收索了一會,然後將其畫面展示給了其他人看。
出現在屏幕上的是在日本超有名的全國範圍內展開的連鎖百貨商場。其母體則是根據地設立在首都的日本屈指可數的特大型企業財團。另外還有觀光事業和貿易關係等各種各樣的事業,對國家經濟有着相當強的影響力。(十字:難怪能不把普通人的命當命,都是人上人啊~~233)(音符:怪不得有錢賭馬)
「牙白。是真真正正的大小姐啊……」
「那個,遠藤大人。請繼續……」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浩介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讓她感到不舒服了,陽晴以無法言喻的表情催促其趕緊繼續問話。
「陽晴醬和你們的來歷算是知道了,說說你們的目的吧。」
「這當然是雪恥和被無理剝奪權利的恢復哦!」
這是怎麼回事呢? 如此詢問,接着,得到了如下的答案。
明治政府成立後,陰陽寮的廢止與對土御門家族的排斥,這些都還不是最終的。
時代正是“文明開化”的時候。在積極引進西方文化推進現代化的時候,超自然的要素只是一種障礙,甚至是民間信仰都不被允許的狀況。
當然,陰陽師也是取締對象。由於類似於獵殺女巫的鎮壓和排斥活動,土御門家族不得不轉向神道體系避禍。
實際上,當時的陰陽師嚐到了難以想象的辛酸。
「確實,陰陽師的力量隨着時代的前進而減弱了。進入近代後,能夠使用類似法術的人,包括本家血脈在內,也只剩下最後一小撮了。」
話雖如此,以天文學爲首的學問要素非常強的陰陽道,擅長閱讀天運和時勢,但這絕對不是超自然的力量。
爲何,爲國盡忠職守的自家一族,必須要受到這樣的對待呢?
這份怨恨的辛酸,榮耀被踐踏的苦楚,我們從來未曾遺忘。特別是,那些上年紀的老人們。
「這些,和襲擊陽晴醬又有什麼關係?」
「我們的力量恢復了。從幾個月前就開始慢慢恢復着。以前無法用術法的人也能使出術式了,以前能用術式的人威力則破格地增強了。」(十字:王樹復活帶來的靈力恢復。按這世界觀來看,中國這邊肯定又能修真成仙了!233)
這其中,作爲原本家的藤原家最爲明顯。
於是,他們想到了。現在的話能做到了。
喂,別裝模作樣了,趕緊交代吧,五元硬幣再次開始搖動起來。
「不過啊,真是便利的技能啊。藤原桑,如果稻荷神社的鳥居可以用來穿越的話,那全國有鳥居的地方都能穿越了?」
話雖如此,實際上就算擴散到全國其實問題也不大,但要是像平安京時代那樣猖獗,可就頭疼了。
「真令人喫驚。那個異界,竟然是先祖大人爲了“化生”而設立的牢獄啊。」
將意識和記憶掌握在自己手中,有使用必要時再還回,封住一切反擊可能的傀儡公主計劃。
「記憶回來的話,恐怕是的」(十字:鳥居本來就是門的概念,給神靈通行的門)
這下可糟糕了!不得不拿出賦予再生魔法的神器對其進行治療了。(十字:不學阿一先爆頭,再治療麼?死一次看看?)
「不過,嘛,某種意義上是好消息。那個老頭用了什麼“依代”對吧? 只要破壞了那個,陽晴醬的記憶似乎就能恢復了。」
(那個正義先生,之後也得想想辦法啊。拜託會魂魄魔法的誰來做好呢。小愛老師的話,之後不會要我付出什麼代價吧?)(十字:愛子的話,估計會被說教一下午吧。)
「是在被狐狸大人叫去附近的稻荷神社的路上,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呢」
這下青年又變成了會被少女毆打而感到喜悅與興奮的變態桑了。
到這裏,情報供述就中斷了,對方開始胡言亂語了。
直到現在,政府都在努力祕藏“迴歸者”們帶來的力量呢,服部一臉驚愕的表情也是在所難免的。
原來如此,只要能把陽晴掌握在手中,心中就會燃起野心的事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血統返祖,有着像是“晴明再世”之稱的,現代最強陰陽師。
「……妖魔麼」
「想要完全解開結界的封印,安倍晴明的直系子孫既藤原家的血脈與術式都是必要的,如果這麼做的話……很定會死,那就是活祭品……」
或許,讓陽晴離開嚴重警戒的監視區,纔是它的最初目的吧。
但,他們還是小看了當代最強的陰陽師少女。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正在擔心的陽晴所散發的母性的影響,青年嘴裏喊着「媽媽」飛撲了過來,由於過於噁心,竟讓陽晴醬使出全力一耳光刪了上去。
這貨居然慢慢開始有了找回自我的傾向,只好再次將他變回村民了。果然,陰陽師之流是有一定抗性存在的麼……重複施加洗腦有一定的危險性,但也只能這麼做了。
青年曰,在全國各地的封存的傳承中也有着很多真實的東西啊。
「遠藤大人,這位先生,眼睛開始轉圈圈了,真的不要緊麼?」
還有,那個狐耳娘化——“神憑”狀態。
據說土御門家長年以來一直祕密地將族人送到全國各地的寺院、神社、佛閣,管理着日本全境的各處封印。
看來,也就是這樣的法術了。把依代比作陽晴,將她們同調,然後再把陽晴記憶轉嫁給依代。換句話說,就是記憶的剪切與粘貼罷了。
也就是說,重獲榮光就是他們的目的。
大概是因爲太累了吧。結果,陽晴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所以,他們自身也就需要在解開各地的封印的同時掌握住強大的式神,於是,除了被當做活祭的大晴之外,把“御姬大人”也控制住,自然是有必要的。
不知何時結束了對服部的安慰,陽晴坐回到後座上,開始自說自話了。回過神來,太陽已經落下,車子正行駛在山區的道路上,周圍已經變得相當昏暗了。
看樣子,這是他從小的憧憬與理想化的自己浮現於表面後,被固定化住後所造成的樣子了……
「啊嘞,奇怪了啊。言行繼續如此中二的話,我也會受傷的啊!」
服部,小心翼翼地將視線聚焦在車燈前方的路面上,開口道,
那之後,浩介出門買來睡覺用的寢具就這麼過了一晚。
「即使藤原家忘記了使命,沾染上了塵世,只想着賺錢的事,但我們土御門家也絕不會忘記!我們從來沒有懈怠!」
「讓土御門之名重新閃耀,讓一族的人成爲政府的中樞。」
「我們也是知道的。所以,我們要展示其有用性。」
就在記憶即將完全消失之前,拼死跑進了鳥居,消失在了異界中,這大概就是事情的真相了。
沒錯,陽晴醬就是使這一切得以實現的人才。
看來,陽晴被稱爲最強陰陽師的理由之一,就在此處了。
她,與那隻白狐——稲荷神社的神使以及天星大結界的管理者,從她很小的時候起,兩者間就存在意思溝通的可能性了。
土御門的術者們之所以出現在稻荷山,那是他們判斷陽晴會在稻荷系神社總部出現的幾率最高。並且他們還找來了陽晴的頭髮,所以他們才能使用追蹤目標的術式。
「話說回來,是覆蓋整個近畿地區的大結界嗎……」
「什麼……」
接着,便是浩介他們等着服部回來,所有人上車後,開始向目的地移動。
不斷重複疊加洗腦的結果,不知道爲何,這次對方的言行開始退化成幼兒了。
「是將伊吹山、原伊勢、伊袁諾神社、熊野本宮、伊勢內宮連在一起的顛倒五芒星嗎?攻擊那裏的結界中樞,將成千上萬的妖怪放到現世來,這還真是件不得了的大事啊。」
「沒錯,就是那個安培晴明設立的最大結界,一座完全屬於“化生”的牢獄。庫庫庫,你們是無法的想象的吧。那如同神域般結界的——」
「有用性?」
「快冷靜點! 那前面可是深淵啊!」(十字:名臺詞,前面是地獄的梗。)
就在記憶開始散落,意識開始中斷之際,施術推遲了對方咒術效果的進程,並且做出一次反擊,讓對方一時動作停止了。
擦掉頭上冒出的冷汗,搖了搖頭重新振作起來。
「庫庫庫,既然那麼想知道的話我就告訴你吧!」
沒錯,妖怪的傳承是真實的,那麼其封印更加是真實的。
就這麼彎來繞去,最後在聽完所有的敘述之後,正在思考該如何處置這傢伙時,這貨突然覺醒了想要組織分散在京都各地同伴們的使命,高喊着「一切爲了公主大人!現在,正義已經覺醒!」一臉嚴肅地衝了出去。(十字:又瘋了一個……)
進入異界,也就是進入稻荷系神社的鳥居都是自由的。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這段時間裏,服部去往行政機關打招呼,表示此事先行結束了。而浩介則派出分身監視那個正義青年的動向,希望找到更多線索。
「怎麼說呢。擅自就讓陰陽寮復活……纔不會那麼簡單的同意啊。」
安倍的子孫大部分已經失去力量的現代,僅有大晴等人還勉強可以使用術式,而能夠使用“神憑”的陽晴,力量猶在大晴之上,更別說如今力量還在增強中。
最終雖然還是需要藤原家的血脈與術式,但陽晴沒有因此變弱真是太好了。
「會進入異界,是因爲在術式即將完成前的千鈞一髮之際,逃走了啊。」
恐怕當時的天星大結界已經在受到土御門家的攻擊了吧。
「既然陰陽師是實際存在的,那麼,其敵人也是真實存在的,不是麼?」
然而,這時那個青年露出了“村民”不該有的惹人厭的笑容。
就是,背地裏搞出是非,表面上在裝好人解決問題這一手。放出之物是現代兵器無能爲力的,大部分人又無法看見這種危險的存在,那時再挺身而出當英雄,自然可以證明自己的強大。
沉溺於回憶昨晚事件的浩介,回到了當前的現實中。
看~啊,搖搖晃晃的哦~。言行要慢慢恢復正常哦~。
「與那隻白狐溝通不暢,果然還是因爲記憶喪失的緣故麼……」
「遠藤桑。這傢伙擺出的造型好厲害哦。爲了掙脫拘束,手臂的骨頭都要折斷了呢。」
原本以爲這下總能恢復原狀了,然而,這貨又變成了高聲喊着「實現正義!」的正義之男了。
正因爲如此,已經中了術式而墮落的親人們——陽晴所信賴的叔父與表兄出其不意的動手,配合着老爺子在完美時機襲擊,這才使得陽晴中了術式。
「啊,給我等下。剛纔,言行又變回去了,先別說話了。」
陽晴的記憶之所以會喪失,就是土御門家的現家主——土御門條之助,通稱“老爺子”的術式造成的結果。
「也就是說,要解開各地的封印,像在伏見的那時候一樣使用,來證明自身有用性嗎?但是,這些還不能成爲襲擊陽晴他們的理由吧。」
「——天星大結界。將其徹底破壞纔是我等的目的。」
服部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似乎有些不安的陽晴繼續說道,
「嘛,不管怎麼說,遠藤桑,剩下的就拜託你了。政府現在已經亂七八糟的了,如果這時候還有能控制人思想的傢伙混進來,可不是開玩笑的。一旦上面淪陷了,作爲下級的我就真束手無策了哦。」
「唔~嗯,我知道了啦……這種時候,是南雲的話一定會要求支付相應的代價吧……」
「英雄在說代價是怎樣啊! 再說了,畢竟可是事關回歸者,也不算是別人的事吧?」
「呃,那倒也是,就這麼辦吧……」(十字:深淵卿還是太嫩了,不會談生意啊。)
真讓人困擾啊,確實這事牽扯到了迴歸者們了。
看樣子,當初土御門家的術士們原本計劃是算準了迴歸者們來京都的時機,到時候再一口氣破壞大結界。
沒錯,那些妖怪都是迴歸者們放出來的! 但是不要緊! 我等陰陽師會出來解決! 還以如此的流程制定了一套詳細的作戰方針。
在世間引起了轟動,重複說明自己神祕遭遇的迴歸者們。作爲超自然事件的襲擊者再合適不過了。
陽晴半路逃亡,這使得整個計劃都被打亂了,更陰差陽錯的是,保護了陽晴的人竟然就是迴歸者之一……
「遠藤大人……我們一族做的事,真是非常的對不住您了。」
「陽晴醬一點錯都沒有吧?」
「但是……」
「現在,去把家人們都救出來。阻止土御門的野心。專心在這件事上就好了。」
「……」
「陽晴醬,既然已經知道你是超有錢的大小姐了,那很期待你給的回禮啊。嘎嘎嘎」
「哎呀,遠藤大人真是的……」
對於浩介表演的反派發言,陽晴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
對此感到安心的同時,胸中也湧現出了決意。
一定要幫助這個明明自己心中很痛苦,卻沒有一句怨言,依舊以他人的事優先的少女。
要問爲什麼的話,隧道入出口上方正站着一個男人,他的雙手正在結成一個刀印。
服部一個急打方向。因爲車速實在太快根本停不下來。服部瞬間瞥了一眼隔壁的來車道,那邊落下的泥沙相對較少,於是趕緊打了一把方向盤,使車子側滑進逆向車道中。
應該說這是一種超絕技巧了。即使車翻了也不奇怪的狀況,車身不久便像是失去了力量似的停了下來。(十字:當年我開車轉彎時被後八輪卡車撞到車頭時也表演過這場景,當然,我是被動的…………)
談話之間,車燈照亮的前方已經看得見隧道的入口了,從這條隧道出去,就離開京都府進入福井縣了。
「……那個到底是什麼啊,是妖魔之類的玩意麼?」
服部稍許有些氣息紊亂地問道。但他的視線沒有離開隧道,一隻手快速解開安全帶,另一隻手則伸進了懷裏。
隧道不是很長。不過,前燈發出的光芒卻似乎被深處的黑暗吞噬,對話也自然地停止了。
泫然欲泣的低吟。
「啊、啊、怎麼會……那個人是……」
但是,他們馬上就注意到另有一個大問題出現了。
「呀啊」
「……父親大人」
並且,要把那些爲了自己的野心而把算盤打到自己與同伴們頭上的垃圾們好好清理一下了。
服部沉默無言,稍微加快了車速。
「都不要緊吧!」
「嘖,抓緊了!」
「呼呼,真是帥氣的英雄呢。」
看到那個身姿,陽晴醬明顯動搖了。
恐怕,服部的推測是正確的吧。
浩介視野的邊緣,映出了服部用意想不到的手法操縱方向盤的身影。
緊接着襲來的是巨大的旋轉力。因爲車身正在急速扭轉。
大量的泥沙正在流動。如同在地上爬行一般。土塊上還四處長出了像是人的手臂一樣的東西。
陽晴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她稚嫩的臉上充滿了警戒的神色。
「不、不要緊」
沒有問題。
「陽晴醬? 怎麼了? 是認識的人麼?」
車駛入了隧道。但是燈光不是太明亮,感覺四周瀰漫着一種陰鬱的氣氛。
就在那個瞬間。彷彿是舞臺上降下的帷幕一般,出入口被大量落下的泥沙堵住了。
陽晴像是被刺傷了一樣顫抖着,在浩介與服部困惑不解中,悽慘無力地開口道,
「陽晴醬?」
那是沒有感情的,冰冷的人偶般的瞳孔。
「陽晴醬記憶的奪回。以及家人們平安救出。並且暴走的傻X們予以鐵拳制裁。這下就萬事解決了。很簡單吧?」
強烈的慣性衝擊差點讓陽晴的腦袋撞上車窗玻璃,浩介在一瞬間抱緊了她,才保護了陽晴沒有受傷。
陽晴則是一副連浩介的問題無法回答了的樣子,用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注視着那個男人。
這是個身着裙褲,外表精悍,四十多歲的男人。
男子,站在由土塊聚成的巨大手掌上,從隧道入出口的上方緩緩下降。
離土御門本家大約還有十分鐘左右的路程吧。
「哦哦~、不愧是被英國讚不絕口的英雄。終於也要在日本出道了嗎。」
「陽晴醬,有哪裏疼麼?」
泥沙像是被風吹起的窗簾一般挪動而至,瞬間感覺車輪打了個滑。
衝出隧道。
服部看起來有點緊張。
然而,這種情況下,反倒成了一步差棋。
「陽晴醬!」
男子的視線,不經意地捕捉到了陽晴。
服部與浩介對視了一眼,然後----「怎麼會這樣啊」般一齊仰望向了遠方的天空。
「土塊在蠢蠢欲動啊……」
「有什麼……雖然說不好,但什麼東西在前面……」
無論發生什麼,高速移動的物體總是難以被瞄準,這是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