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話 深淵卿編第三章 樹海保衛戰② 真厲害啊!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 白米良 · 9888 字
深夜的樹海里迴盪着狂笑聲。
那是充盈着戰意與狂喜的一名女子的聲音。
「啊哈」
隨意打出的拳頭。乍看之下,這好像僅僅是隨便揮出的一擊,不過卻使得空氣扭曲,產生出一道衝擊波粉碎了前方的一切。
當然,在那致命的衝擊波前方存在着敵人。
「呃噢哦哦哦!?」
從被迫交叉防禦的雙臂上,發出了金屬相互碰撞一樣的衝擊聲。
它有着六米左右的巨大身軀。比樹幹還要粗大,比鋼鐵更堅固的雙臂。頭上長有五根角與十五隻眼睛,外表粗獷的大鬼——酒吞童子。
從看見它起就能感覺到壓倒性的質量和臂力,擁有最強格的大鬼,發如今卻出了苦悶的聲音。雙臂吱吱作響,雙腳因爲支撐和抵擋衝擊而嵌入了熔岩質的地面,不斷後退着,犁出了深深的溝壑。
「嚯啦,給力點啊!」
「噢哦哦哦哦哦哦!!」
五根角的酒吞童子發出充滿氣勢的吼聲。大如巨巖般的右拳呼嘯着襲來。
與之正面對拳的,則是個看似柔弱可愛的女子的拳頭。(十字:真·和女拳師對拳……233)
在兩拳相撞的那瞬間,四周的空氣炸裂了。碰撞產生了球狀的衝擊波,伴隨着爆音,酒吞(五隻角的那方)的右腕如同被折斷的山峯一般碎裂。
「啊啊啊啊啊啊啊!!」
發出的並非是悲鳴。而是更具氣勢怒吼。沒有任何的停滯,酒吞(五隻角的那方)就立刻以僅剩的左腕打了過去。
「就得這樣纔行吶~!」
緋月如此宣言的同時也正面回擊了酒吞,被粉碎的依然是五根角的那邊。明明體格之差如大人和兒童一般,拳頭的大小也是岩石和鵝卵石般的區別,然而卻打不過!
這份荒謬與屈辱,哪怕意識遭到束縛,變成傀儡,其本能依舊感到了憤怒與焦慮。
實在是不願意承認!除了自己之外,竟然還有個自己!
這就是鬼。確確實實的鬼。強的像鬼,指的就是這種場景吧。
緊接着,緋月的左手抓住熊童子的手臂將其拘束,一腳深深踏出一步陷入地面中。
「呼嗯? 應該優先破壞掉觸媒纔好麼……」
但是,金童子這邊似乎沒有什麼問題。它就這樣慢慢沉下腰來。並不是在相撲,而更像是以拘束爲目的。
和服的下襬微微撩開,露出了足以煽動男性的慾望的白嫩大腿。用來踩踏地面的硃紅木屐上沒有一絲傷痕,僅僅是這麼一個看似輕柔的動作,便使大地產生了劇烈的震動。
「居然都變成醜男了喲,太悲哀了!」
樹木被吹飛,原本長着奇形怪狀樹樁的大地如今盡數被削平。樹海中漸漸形成了一片荒地。
沉醉於鬥爭中甚至讓人感覺有些豔麗的鬼女,酒呑童子的本體——夜夜之緋月輕輕的抬起一隻腳,然後輕踏了一下地面。
積蓄了力量的拳頭就這樣照着熊童子的臉上打去。從斜上方打下的一拳並沒有將其吹飛,而是使整個腦袋深埋進了大地。
真不知道那是因爲痛苦發出的聲音呢。還是憋笑沒憋住漏氣發出的聲音呢。
「連自己的首領都無視了,真叫人心寒啊!」
「嘎啊啊啊!!」
「咔哈」
不管怎麼說,那都是一片常人不該踏足的鬼一般的死地——
拳頭不行的話就用腳。以“四股”之姿踐踏大地,酒吞放出製造震波直指緋月。如果命中的話,就算無法將對方粉碎,至少也能限制對方的行動。(十字:四股,相撲裏一個技巧,自行參照《刃牙》裏的招式。)
它們正好被完成了再生的五角酒吞童子與茨木童子接住,隨着清晰而來的腳步聲來判斷,金童子和熊童子也回來了。
發出一聲激昂的咆哮,茨木童子開始將妖氣聚集在拳頭上。
緋月一瞬間追上了它們,從後面抓住兩隻鬼的後腦勺,就這樣往背後扔去。
嘴角浮出妖豔的笑容,緋月踏出追擊的步伐。
茨木童子。是酒呑童子的右腕、副將。有着據說是女性的鬼、酒呑童子的戀人、又或是酒吞之子等諸多說法,如今也是二角加鬼面具的造型。
作爲鬼之首領的矜持,讓他實在無法認可竟然有比自己更強的自己存在着。(十字:突然想到FGO裏我老用舊劍打槍呆……233)
將失去腦袋的熊童子一腳踹飛,而這時金童子正好起身重新擺開架勢。
「「「「「「噢哦哦哦哦哦!!」」」」」
「該怎麼說好啊,茨木喲。怎麼連你也變成這幅慘樣啦?」
吸收融合了諸多世界中類似存在傳承的那一方纔是真貨,因此,二人有着令人絕望的實力之差。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並沒有錯,畢竟他纔是真正的“日本傳說中的酒吞童子”。
「就不能搞點新花樣嗎?…」
這世間之理,無論何時都是無情的,要面對的真相永遠是殘酷的。
但,緋月果然還是紋絲不動,只是腦袋微微偏轉幾分,臉上依舊掛着笑容。
緋月轉頭看到了這一幕,連一絲閃避的意思的都沒有,笑着承受這一擊。
接着,拼死抱住緋月的金童子被一記膝撞強行頂開,下一秒胸腔就被手刀貫穿。接着就被砸向那如同承受了磔刑般,還在空中再生四肢的五根角酒吞童子身上。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對於使出渾身解數的一擊還以渾身一擊。
然後將看着就極具破壞力的一拳,毫不留情地打向了緋月那絕美的臉龐。這一擊爆發了巨大的轟鳴聲。周遭飛舞的草木塵埃再次呈放射狀四散開來。
悲哀,真是令人感到悲哀~。
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幾次的地震了。四周的地面呈放射狀開裂,熊童子的腦袋變成了被拍爛的西紅柿。
所以,五根角的酒吞童子對眼前的這一存在發自內心的感到憤怒。對於自己不過是分御魂這一事實,是以道士的祕術用殘骸爲媒介召喚出來的“式神”,自己終究不是本體,它本能上想要否定這一切。
話雖如此,但夾擊本身卻是成功的。從左邊襲來的熊童子,對緋月毫無防備的側腹打出了用上渾身解數的一拳。
啊哈,啊哈哈哈哈!! 如此的鬨笑着,當笑聲停下時,樹海中颳起了暴虐的風暴。
「嘎啊啊啊啊!!」
如鋼鐵般的拳頭,發出玻璃碎裂的聲音,完敗於緋月的額頭。受到衝擊的金童子向後翻滾飛了出去。
這場風暴,對人而言,不,即使對妖魔而言也過於兇惡。緋月的周圍已經化爲哪怕被餘波觸及也會化爲灰燼的死亡地帶。
「可惜啊,你們自身的意識太過稀薄了。話雖如此,這也是久違的幹架喲! 幹架就是鬼之花會,來來來! 讓咱也高興起來!」
就在這時,
「嘿咿咿咿咿咿。結界要壞掉了啊~~~!?」
其實,最開始就被粉碎掉上半身的四天王中的其餘兩個——星熊童子和虎熊童子現在再生結束後又回來了。從氣息來看,茨木童子、金童子、熊童子似乎也是一樣。
看着將手中棍棒殘骸扔掉的茨木童子,緋月的嘴角露出一絲賤笑,伸出手指“過來過來”地勾了勾。
同樣的招數。體格·體重都有着壓倒性的差距。
從緋月感到哀傷的口氣來看,真貨恐怕確實是鬼女吧,並且,恐怕還是個美人——不,美鬼。
然而,結果卻是單方面的。
「是一記好拳吶!」
剎那間,茨木童子的鳩尾被殘暴的一擊所打中。身體折成了一個“く”字,腹部的塌陷處印出了拳頭的形狀,茨木童子的巨體如被投出的鉛球一般,向着樹海深處飛去。(音符:鳩尾穴位於人體的心窩正下方,最底下肋骨稍下處。此穴的主治疾病爲:消除疲勞、治療暈車暈船、可以緩解焦躁性格等。)
「四天王之名可是在哭泣喲!」
最重要的是,現在的緋月已經變得難以接近。
那聲音讓人確信確實是對她造成了傷害,可本人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痛苦或憤怒的神色,只是掛着歡樂的微笑。
其證據是,在這絕妙的時機,從她背後又跳出了新的鬼,以折段的巨大樹木代替棍棒揮了下來。
看着分御魂部下們這個樣子,緋月也是一副越來越高興的表情笑了起來。
「啊哈,還是老樣子的喜歡玩相撲啊!」
究竟是與被使役着的大鬼集團交戰的擁有着多個傳承的緋月厲害呢。還是以真正的鬼之頭領爲對手,身爲“式神”之軀也能做到擔任最低程度擔任對手的他們更很厲害呢。
戰意未曾消減。沒有理智,被使役的身體,但是,卻能在鬥爭中感到愉悅。
從右邊揮來的金童子之拳,緋月僅用腦袋迎了上去。
五根角的酒呑童子所放出的激震被更強烈的激震所吞沒,巨大的軀體就像是開玩笑一樣被彈到了空中。被撕裂的雙腳如飄零散落的花瓣般在空中飛舞。
這次星熊童子和虎熊童子無視了緋月,試圖向其身後衝去。緋月不得不隨着轟鳴聲的方向追去。
興致昂揚地揮灑着鬼氣。不迴避任何攻擊,愉悅地接受,再以一倍以上的力量用相同的招式奉還對方。
左右兩側突然飛撲過來兩隻大鬼。其正體是大江山四天王——青鬼之熊童子,以及赤鬼之金童子。皆爲頭生雙角,臉復面具的身姿。
那根本不像是纖細手臂該有力量,簡直就是炮彈纔對。命中的同時,兩隻砸在一起的鬼就關係很要好地一邊碾壓着樹木一邊飛遠了。
又傳來重疊的吼聲。
可是,可但是,但可是,
「噢哦哦哦哦!!」
轟鳴聲和着粉碎聲。巨樹碎裂而散。
金童子一把抱了過來,發出“咚”的一聲。然而緋月的雙腳卻並未挪動一絲一毫。用不動如山形容再適合不過了。
「酒、酒呑童子大人,嬉鬧也要適可而止啊!!」
姑且,有兩個不算常人的人在。
以聖十字架拼死維持結界的克勞蒂亞,與在這結界中,從剛纔開始就在拼命呼喊的陽晴。
剛纔星熊童子和虎熊童子能夠無視緋月,也是因爲“影法師”指示優先排除掉佔領祠堂和妨礙他們的人。
「哼,我這邊也經常被打到的啊!」
「啊啊,咱所愛之人喲! 請您原諒咱吶! 因爲實在太開心了啊!」
「你真是個冒失鬼! 原諒你了!」
「請不要原諒啊! 遠藤大人! 這邊的拘束差點就解開了啊!」
離着稍遠一點的地方,以九尾狐之姿的玉藻前此刻正匍匐在地上。它在被卿的重力壓制後,陽晴以權能封住了它的行動,目前正在調伏中。(十字:調伏,佛教中所謂,調和身、口、意三業,以制伏諸惡。)
明明這樣,但是……
卿卻因爲緋月那像散彈般射出的小石頭之一直接擊中後腦勺,意識差點飛走,被緋月發出的衝擊波擊飛,被炸飛過來的鬼撞擊,差點變成肉餅等,在這樣好幾次的事故中,差點就要中斷重力魔法也是事實。
……緋月桑,莫非你是打算趁着混亂中喫掉我的血肉? 沒這麼想過吧? 沒有…吧?倒也不是不想這樣問一句。但因爲身處深淵卿模式下,所以這些都無所謂!
「比、比起這個,吾之公主喲!」
「吾、吾之公主什麼的……」
「陽晴醬! 不可以太在意這個哦! 連你也變得奇怪的話,這個圈子裏的正常人類比值會下降的!」
「哈,說、說得對啊!」
聖女與巫女,雙方情投意合比什麼都重要。
就在緋月再次以鬼衆們爲對手時,覺察到卿那邊問題的陽晴以爲難的表情開口道,
「……實在非常抱歉。果然玉藻前的格太高了。短時間內怕是無法奪取被施加的“束縛”了。還是就這麼祓除掉吧。」
沒錯,試圖像“三尾之氣狐”那時一樣,試着奪取玉藻前的使役權,看來這次是不行了。
傳說中的鬼神,哪怕受到限制,仍舊會引起天地異變。
「「「呼哈哈哈哈哈哈!」」」
分身從卿身上分離出來,然後又有分身從分身上分離出來,煩人度急速增加。
看來終究是沒能準備大量的屍體,不過光是死靈也是十二分的威脅了。生者只要接近就會被奪走生氣。放着不管的話,常人就會因爲生氣流失而變成廢人。
『恐怕大嶽丸它們只是誘餌,大量的死靈羣突入纔是真正的目的吧。就算身爲敵人,也不得不稱讚他們確實有一手呢。』
前鬼(試驗中)與後鬼(非公認),再次爲了保護吾等的公主與衆鬼開始了對峙。
將死者的思念融入法術之中形成的死靈術。若是利用屍體,則能做出名爲“殭屍”的妖魔來。(十字:可惜惠理死的早,不然這種術在她眼裏簡直拉胯)
以前需要在最終深度Ⅴ才能讓分身產出分身的技巧,通過一次又一次的死鬥,現在即使只有等級Ⅲ也能使出來了,不過相對的有一定程度的限制。
「喲哦,酒呑啊! 現在,就把勾引你的人類——」
「「「被深淵吞噬吧——“絕禍”!!」」」
「都說了煩死人了啊!」
「望向吾吧! 呼喊吾吧! 吾乃斬落汝之頭顱,即爲惡魔殺手般的存在!」
陽晴結刀印在空中四縱五橫劃出九字切。然後行雲流水般地,緩緩張開的右手拇指和食指,與左手的拇指、中指相連接結印——轉法淪印。
這話就像是在鬼鬥風暴的夾縫中流入了一絲冷氣一般。
但,對方已經對這些傷不管不顧了,一幅怒氣沖天的樣子。
大嶽丸立刻被三個分身以超重力場壓制住,和九尾一樣匍匐在地。
隨着地面傳來的衝擊,正在全力構築對死靈法術的克勞蒂亞和陽晴發出「呀」的一聲悲鳴,摔倒了。
「真麻煩。乾脆全部都毀掉算了。這樣的話,能剩下的就只有酒吞了吧?」
飛來的冰之武具被黑色重力旋渦吞沒了。
雖然嘴上沒說出來,但陽晴的守護神葛之葉與玉藻前的相性很差,還有這一層關係在裏面。
這時,北側防衛線上的拉娜傳來了通信。
幼小卻飽含強烈氣勢的是陽晴的聲音,清冽的言靈吹飛了鬼神的妖氣。將瞬間的停滯強加給了妖魔們。
與此同時,戰場上的咒縛解除了。大江山的鬼衆與死靈,像是再次受到術士的命令開始行動起來。暗雲中的暴風轉化爲龍捲風觸及地面,火焰之雨從天而降。
「噠啊啊啊啊啊,煩死人了! 不管怎麼打還會不停冒出來! 每一個人的言行還那麼令人討厭!」
先不說五根角的酒吞童子,和預想的一樣,大大嶽丸也開始再生了。與其說是本來的力量如不說是因爲有“影法師”在支援它們。果然,如果不破壞媒介的話,就算了把它們都消滅了,恐怕還會再生出來。
陽晴“唰”地轉過視線。黑暗的樹海深處響起了對生者的怨念聲。出現的則是半透明的人或動物……
『這裏是拉娜因菲莉娜! 有與式或妖魔不同的敵人襲來! 數量十分驚人! 已經破千了! 防衛線被突破了!』
整個樹海發出震動與咆哮般的轟鳴。同時,不遠處的樹海上空突然開始產生局部的陰雲。
光之穹頂,將暴風、火雨、雷電等一切從地面上阻隔開。
那是鬼神的咒語。能隔絕太陽,以妖氣覆蓋大地,召喚災禍之暗雲的祕術。
在這種情況下,大嶽丸的視線捕捉到了緋月。
「哼,承知了」
「死靈之羣!? 還有動物之靈!? 竟然還利用了死者的思念啊!」
「說過那是不可能的吧,災厄之惡鬼喲!」
實際上就是,葛之葉看待玉藻前是“旁若無人的性惡女狐”而討厭她,玉藻前看葛之葉則是“有趣但礙眼的性惡女狐”而蔑視她。
失去了一手一眼,自以爲傲的角也斷了一根。身上多處被砍傷與穿孔,更重要的是脖子都被砍掉一半了……
因爲受到大嶽丸濃密龐大的鬼氣影像,整個戰場一瞬間停滯了。大氣呈現某種扭曲,死靈軍團與大江山鬼衆也因本能的警戒而停了下來。
但是,這種程度的拘束對鬼神而言似乎是遠遠不夠的。其本身就擁有着“飛行自在”的權能就是重力干涉系的,所以兩者可以加以抵消掉。
沒錯,原本是作爲卿之分身的對手的鬼神——大嶽丸。
「遠藤大人! 酒呑童子大人!」
而且,各種糟糕的事態還重疊在了一起。
來不及思索,一道閃電劃破夜空,一拍之後響起炸裂聲。
「有請·金剛軍荼利明王(オン キリキリ ウンハッタ)!!」
也就是說,與妖精界的本體相比,他的力量確實已經衰減了很多。而且,還有陽晴和克勞蒂亞先前使出的法術所造成的進一步衰減。
「咕哦!?」
『防線上的漏洞只有東北戰區!式和妖魔請繼續攔截!所有受傷的人都送到祠堂裏去了!』
「「「沉入奈落吧——“禍天”!!」」」
聖十字架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之前還有所留力的聖女如今正盡全力構築着結界,此處展開了一片光之穹頂。通過神器昇華之後,已經不亞於原本“聖絕”的效力了。
更有甚者,身爲鬼神的自己竟然會被區區人類差點就造成致命傷,對方搞笑般的言行(卿本人其實是認真的)更讓自己煩躁不已,這一次他終於要毫無保留的上了。
「來吧,奪去陽光的黑霧!!覆蓋山脈吧,嵐暴!,,蹂躪這大地吧,禍炎!!」
「緋月是美人沒錯,但因此被奪走視線可就難看了啊!!」
就在卿擦着冷汗說話時,揹負着雷電的巨大身軀落了下來。
嘛,畢竟是以卿爲對手的。那必然會生氣的吧。言行上都是如此。不停打殺到不厭其煩,忍着對手的自殺式襲擊差點砍掉自己脖子,才召喚雷電一口氣清理掉那些分身。
另外,卿現在的“中二深度”爲等級Ⅲ。
「已、已承知! 讓我賭上最強聖女之名守護這片戰場吧!——主啊,請您鎮壓與平息那些充滿敵意與仇恨,爲阻絕仇敵而設起壁壘吧。建立退卻災厄的聖殿,將您虔誠的信徒納入其中吧!」
「永不鬆懈的緊縛之繩,以我不動之心爲界限。既爲·不動金縛咒(オン ビシビシ カラカラ シバリ ソワカ)!」
那麼,就試着破壞掉這個術式本身吧。
「克蕾爾大人!請從天災中守護我!」
「就是你這貨吧? 你丫的就是本體了吧? 你這混蛋! 躲躲藏藏的果然像極了人類啊!」
卡姆那邊也收到報告了。看樣子還沒有人被死靈吞沒。但是,這個節骨眼上出現能奪取生氣的死靈羣,非常的不妙。
即便如此,威力依舊可怕。
「早準備好了喲」
「哦哆,不愧是鬼神! 這下子,不好再有所保留了啊!」
月光被遮擋,先前的暗雲急速擴大。瞬間覆蓋了整個夜空。閃電開始呼嘯,暴風和驟雨開始肆虐。
說到底也是被“影法師”召喚而來的存在。跨越世界的聯繫只有媒介和法術,當然也是有“束縛”的。可他擁有明確的意志本身倒是非常令人驚訝。
簡直是,自由奔放的自由職業女子,與認真工作精英白領女子……之間的對立那般的感覺。
落雷就在附近。
大嶽丸因爲與緋月對話被打斷而咆哮着。劍,槍,矢……通過以冰製出武具的權能,向着正壓制着九尾的卿之本體,發動了掃射。
確實如此。
此乃不動金綁法。這是對付死靈、動物靈等靈障的調伏祕法。
有光線如蛛網般在樹海的地面上擴散。以陽晴爲中心向周遭延伸而去,被網絡觸及的上千死靈不由分說地停下了動作,就連九尾和衆鬼也被出現光之繩索束縛住了。
但是,就這樣可還沒有結束,光繩還在逐漸增加收束的力道。
「切,太扯淡了! 那個西洋的鬼的也好,這個小丫頭也罷! 當今的世道到底怎麼回事啊!!」
儘管大嶽丸滿臉憤怒,但其中還帶着難以掩飾的焦躁,於是他再次發出咆哮。
冰之武具肆意掃射,膂力絕大的粗壯手臂胡亂的拍打着四周。
「庫庫庫,在戰鬥中保有餘力這樣失禮的事得向你道歉!」
「但是,沒有什麼東西能給你就是了!」
「老老實實回妖精界去喝酒吧!!」
站立之處被土遁術破壞,打出的攻擊被“絕禍”所吞沒,四肢則遭到灼熱之刃的熔斷。
既然在膂力上無法與之匹敵,那就以技巧來取勝。憑藉着人類才擁有的各種技巧,卿完美的阻止了鬼神的攻勢。
當然了,另一邊的九尾狐也因爲多個分身使用了“禍天”,依舊無法動彈。就在令人苦悶的雷暴襲擊時,卿之分身用雷遁術纏繞的小太刀作爲避雷針撐了下來。
「真讓人開心喲。你們幾個,別發呆吶,繼續吧?」
已經聽不到咆哮聲了。大江山鬼衆勢力,愣是硬生生被緋月一拳一拳打爛的。
並且,現在任何妖魔——都無法再生了。
此處整片地域都充滿了清淨的氣之力,那是陽晴的氣力,“影法師”的任何支援術式到這裏都會被打消掉。
此時此刻,正是做出決定性的一擊的時候。
「奇一奇一速速結雲霞。執宇內八方,速速貫九泉,通玄都,聽太乙真君召——」
純白的狩衣和溼羽色頭髮飄揚時的樣子,是用言辭無法表達的神祕。
陽晴爲了集中注意力而閉上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
零零散散的妖魔們消失了。失去肉身後藏在其中作爲媒介的遺骸物掉了出來,不過也因爲承受了過高的負荷而開始崩碎。
「怎麼」
陽晴自己都已經搖搖晃晃的了,卻還試圖幫克勞蒂亞抬起壓住她的聖十字架,不過就純粹的身體力量而言,那終究只是幼女的徒勞。「嗚~嗯~! 嗚~嗯~!」這樣努力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着。
「! 休想!!」
果然,有什麼在。受到衝擊後,對方現形了。
確實聽出這話所包含的意思,陽晴不自覺地從嘴裏漏出了疑惑。同樣的,明白了這話意思的克勞蒂亞也是一臉茫然。
「……緋月」
是緋月。僅一隻手就輕輕舉起了聖十字架。
『這裏是伯納德! 確認到與妖魔同行的人影!』
那是一身漆黑打扮的人。這裝束如同舞臺上的黑子,臉也被複蓋着,上面描繪着血色的五芒星。
「呼哈,咕,咻~」
之前看上去非常擁擠的祠堂附近的戰場,此刻只剩下遠處鳴響的槍聲與喧囂過後的平靜。
「奇一奇一速速感通,如律令!!」(十字:太一真君即太乙真君。)
卿對什麼存在起了反應。一瞬間出現在陽晴的背後,就毫不留情地揮下了小太刀。
其理由,大概就是這個了。
「哼,原來如此。如你所言,這風讓人覺得是在哭泣呢。」
另外,
「緋月大人……我需要一些時間來盡力恢復,在此期間可以請你保護我嗎?」
一瞬間,死靈們被光之波濤所掃蕩,消失了,並失去了再生能力,早已遍體鱗傷的大嶽丸等鬼衆更是受到了致命傷害。
那是將邪氣污穢一掃而空的輝煌。
『這裏是凡妮莎! 接到報告。影法師行動了!』
允許你叫真名啦。似乎是爲了遮掩害羞,緋月在轉身的同時說明了言外之意,而陽晴卻在高興之前先感到了困惑。
酒呑童子已經證明了自身是足以擔當前鬼的豪傑,更何況,現在緋月已經在心裏認可了陽晴的地位。
「以防萬一。……這風太過喧囂了。恐怕還有什麼要來。」
「翻譯一下的話,就是陽晴醬好好努力了呢,好厲害!就是這樣的感覺。」
「我是不會放棄的啊,酒呑! 還有人類喲!」
一般遇到這種事會立刻趕來救援的卿,此刻不知爲何正站在離着稍遠的地方擺出背靠大樹的姿勢——不,沒有大樹,明明背後什麼都沒有!只見他雙臂環胸,笑盈盈地注視着這邊所發生的一切。
與天地之根源,掌管元氣的神仙——太一真君交感的咒言朗朗上口地迴響着。
「在玩什麼呢喲」
「非、非常感謝,酒呑童子大人」
真是的,這氣氛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克勞蒂亞向遠處的卿投以求助的視線,卿也只好隱身着過來把她帶離此地。
「覺得光靠吾是不夠的嗎?」
「咱現在可是公主的前鬼喲。是理所應當的呀」(十字:哈,之前明明說的是要做卿的前鬼,怎麼就變成公主的前鬼了?卿,你去出本《關於我的後宮們開始百合貼貼,以至於我本人被排擠在外了這件事》吧,保證能暢銷!)
「我知道了!這場合就是那個“貼貼”吧!“貼貼”呢!」(十字:原文還真就是“てぇてぇ”了)
『今天的陽晴醬啊! 庫庫,不愧是我“深淵正妻”拉娜因菲莉娜所認可的女人。序列第五的位置已經無可撼動了! 值得誇獎啊!』
「就是夜夜之緋月啦」
「拉娜因菲莉娜,回來了麼?」
「嗯,那麼……」
“啪”的一聲光從陽晴身上消散了,奔騰的神祕之力也化作霧散去。果然,這招使用了她相當多的力量吧。原本凜然的表情也一下子垮了下來。
克蕾爾的視線在來回漂移。雖然已經明白自己也可以稱呼緋月的真名了,但「什麼,這氣氛是怎樣啊……」帶着這樣的不合時宜感,感到很是尷尬。
「呼呼,哈哈~——嗶嘎嗚!?」
「那、那麼,咳哼——緋月,保護好我」
「咱發誓不會讓任何人碰汝一根頭髮的」
「欸?」
『浩、浩介! 有什麼出來了! 從泉水裏出來了! 救命啊!』
「嗚,對此表示感謝」
似乎就是這樣。“我能夠驅除你。我會用一生來監視你的!”着曾是陽晴對緋月所說的話,現在看來的確不是什麼豪言壯語。
然而,那兩人的憂慮是非常正確的,此時又有通信接了過來,
「我們現在還沒有解決問題啊……」
「非、非常感謝,克蕾爾大人。但,那個,我多少能夠理解現在這個狀態……不過還先請你把自己從地上拔出來啊」
克勞蒂亞用手覆蓋住了臉。不能參與這種中二味十足的對話! 當然,緋月和陽晴也是如此!
對這場最強巫女和聖女的苦難,意外最先伸出援手的竟然是,
解除了“聖絕”的克勞蒂亞也頹然坐下,失去支撐的聖十字架突然倒下來砸到了她。在臉龐親吻堅固地面的同時,發出了聖女不該有的悲鳴聲。
「誒,阿比斯蓋特。預計你已經很疲憊了。所以我算是來增加護衛的」
艾蜜莉發來了救援請求。再加上,
就在此時,在明明什麼都沒有的虛空中發出了一聲硬質的聲音,還閃出了火花。就算看不見對方的身影,但憑藉直覺一腳踹向了虛空處,微微聽到「咕」這樣的苦悶聲。
不知何時回來了的拉娜,她的話語立刻把現場的氣氛破壞了。
卿歪過腦袋尋問着。拉娜瞬間改變氛圍,開始認真報告起來。
巨大神祕力從陽晴身上溢出的海量氣力中宣泄而出。光芒瞬間席捲了戰場,並將黑夜改寫爲白天。
哼,如果自己能做到就不用這麼辛苦了……懷着這樣心情的克勞蒂亞正滿眼淚花,卻還試圖維持年長者的威嚴。
看到頑固又害羞的緋月那個樣子,陽晴也害羞的滿臉通紅。
「不是驅除了和咱同格的鬼嗎?在此之上的考驗不就畫蛇添足了嗎?」
直到剛纔都沒注意到,不知不覺竟然已經深入到這種地方了,想到這任誰都倒抽一口涼氣,擋在陽晴背後的卿眯起了眼睛。
「“影法師”的術士麼?」
得到的回答是——帶着殺意的兇刃。
樹海西北,靠近本棲湖的森林中,一名“影法師”正在凝望樹海中心部分,在他覆蓋着的面紗後面表情嚴峻。
『一切都是爲了祖國。祖國的……不,龍……讓龍復甦是爲了祖國……龍的存在最重要……對,比全部都——』
用異國的語言獨自呢喃着。
在這名“影法師”指揮官周圍還有着好幾名部下……誰也不在意他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樣子。就連他本人也沒有意識到。
這是當然的了。
因爲現在所有人都是以同一種樣子,低聲說着同樣的話。
『出發吧』
指揮官的命令,下達給了部下們。
『一切——都是爲了龍的復活』
沒有一人對這句命令抱有疑問。
樹海防衛戰,第二階段,開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