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因爲是魔王的N兒 其3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 白米良 · 5108 字
在槍聲激烈的某棟建築房間裏,一位頭髮凌亂的花白初老男子正愁眉苦臉地查看自己的智能手機。
「不行。果然還是受到干擾。其他人呢?」
「不行,通訊設備也沒有反應」
「我們這邊也是……總統先生」
身着黑色西裝、手持手槍的黑人男子搖頭回答。正如其言,這位花白頭髮的男子正是美國總統。他因祕密公務造訪某高層建築時遭遇恐怖分子襲擊,在特勤人員的拼死掩護下才勉強脫險。
然而他們始終無法逃出大樓,通訊也被切斷,只能躲藏在某個房間裏。面對數十名全副武裝的恐怖分子,在無法期待援軍的情況下,他們的命運顯然已進入倒計時。
總統——亞瑟·舒蘭納格,彷彿已聽見死神從背後步步逼近的足音。
「……雖然不能放過泄密者,但眼下看來,我們會先走一步啊」
「您別這麼說……」
「但彈藥也快耗盡了吧。幹得漂亮,喬治、克里斯、巴克斯、基斯、尼爾、漢克……感謝你們一直以來的守護。能與諸位並肩作戰到最後是我的榮耀」
「總統先生……這纔是我們的光榮」
面對微笑着伸出手的總統,名叫喬治的特勤人員沒有握手,而是遞上一把備用槍械——因爲亞瑟的眼神正如此要求着。
正如其言,這位前特種部隊成員打算戰鬥到最後一刻。年近五十仍保持着鋼鐵般的肌肉鎧甲,他絕不會成爲累贅。更何況這位曾被稱爲『終結者』、締造過無數傳奇的男人,絕不可能坐以待斃。
亞瑟與喬治相視頷首。就在此時,隨着『嘎啊』一聲慘叫,巴克斯從門外翻滾着摔進房間,腹部與肩膀血流如注。緊接着尼爾扛着基斯罵咧咧地衝進來,基斯腹部中彈已意識模糊。
阻擋走廊武裝分子的前線崩潰了。下一秒,隨着『咚』的輕響,一個黑色物體被拋進房間。
「總統先生,快臥倒!」
「唔」
喬治飛身撲向總統,克里斯更以肉身覆盾。
剎那之間,暴烈的閃光與轟鳴吞噬了整個房間。在感受到身體被拋飛的漂浮感時,來自下方的衝擊令他們呼吸困難。
「咳、咳咳!? 」
這實在太超乎常理。眼前發生的真是現實嗎?這位突然出現的美女,該不會是惡魔化身,準備在施救後索取鉅額報酬?紛亂的思緒在腦中盤旋。但他們別無選擇。拋開那些不可思議的現象不談,至少此刻確實獲救了。
雫輕輕閉目,在冥想中感知氣息。捕捉到的氣息,同層共有七處。
「房、房間變了?」
「——『飛絕·魄崩』」
這位曾被稱爲『終結者』的前特種部隊指揮官,如今位居國家頂點的男人,儼然成了應聲蟲。
「這、怎麼回事?」
正當衆人呆若木雞時,突然響起清冽的嗓音。
緊接着響起的是叮叮噹噹的金屬脆響。阿圖爾德等人的下巴像演滑稽劇般齊齊跌落。這也難怪——當空中浮現無數優美弧線的同時,子彈殘骸已紛紛揚揚散落滿地。
「我直接斬開天花板讓大家墜落到下層了。雖是粗暴的手段,但事態緊急還請見諒呢?」
看不見抽刀的動作。更看不見刀身的軌跡。只有隨着輕聲呢喃,雫握柄的右手泛起殘影。但結果卻以最直觀的形式呈現——整個天花板轟然崩塌。
「——拔刀·『閃斷』」
本該在近距離爆炸的手榴彈,卻只帶來沉悶的衝擊與爆音。當亞瑟等人帶着困惑的表情抬頭時,眼前的景象令他們瞠目結舌。
雫從『寶物庫』取出的魔法恢復藥劃過空中。阿圖爾德剛要開口說什麼,房門突然被子彈轟開,木屑四濺。
「總統先生,請讓他們喝下這個」
「總統先生。本層襲擊者已全部制服。他們數日內不會甦醒,請趁空閒時派人收押。話說您這是在做什麼!再不趕緊喂藥就真的要出人命了!別發呆了快動起來,動起來!」
——八重樫流刀術·黑刀之型 奧義 『至絕·魄崩』
「……」
沒錯,展現在他們眼前的,既非被炸燬的房間,更不是先前的景象。
在喬治等倖存特勤人員見證下,這位黑髮武士少女不僅震撼白宮,更通過媒體轟動全球——這自是後話。
「呃啊?還活着?」
阿圖爾德陷入混亂,喬治仰望着頭頂啞口無言。天花板上確實存在着被整齊切割的三角形缺口。慌忙看向腳下時,發現墜落的地板殘骸就在眼前,再環視四周,連稍遠處尼爾等人也分毫不差地落入了這間下層房間。
清鈴般的拔刀聲再度響起。無形的劍閃縱橫馳騁,穿透一切障礙,將潛伏的恐怖分子意識盡數斬斷。他們想必感受到了——意識中斷前,那撫過體內冰冷刀刃的觸感。也必定幻視到了——自己身軀被一刀兩斷的光景。
「明智的判斷。那麼請讓那邊幾位先服下這個——」
無視途中所有障礙,僅斬擊鎖定目標。無論肉體還是意識。如今在雫的劍術面前,防禦已非可選。無法迴避者盡數在這一擊之下,只會被斬裂雫所期望之物。
「太好了,看來趕上了呢」
就在雫如砍瓜切菜般解決襲擊總統的恐怖分子時,某處機場——
「啊,是。非、非常感謝」
「總統閣下。您此刻必然充滿疑問,對我抱有戒心也是理所當然。但若想活命,請相信我。我定會護諸位周全」
「啊、啊啊。咦?等等,斬開天花板?」
然而剎那之間,雫大幅揮刀出鞘。不同於先前立刻收刀的動作,這次漆黑刀身清晰地劃破空氣。
「你、你是……」
雫突然中斷話語。走廊傳來大量急促腳步聲。
驚愕的亞瑟回頭望去,映入眼簾的是比方纔更加超現實的景象。
神速的連續拔刀術。乍看之下,她只是握着收鞘的長刀佇立原地。但若細看就會發現,雫的右手始終籠罩在殘影中。這正是她此刻仍以超音速斬落着每一顆子彈的證明。
雖然未必理解房間內的異常狀況,但恐怖分子們似乎察覺到目標依然存活,開始踹門強攻。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轟鳴,闖入房間的恐怖分子們與碎石一同墜落。根本來不及調整姿勢,狼狽滾落的襲擊者們剛聽到『鏘』的清脆聲響,意識便沉入了無盡黑暗。
「啊,是」
緊接着,數名蒙面男子從天頂的破洞中探出頭來。當他們看見微笑的雫時,瞬間瞪大雙眼,隨即齊刷刷舉起槍口。然而在扣動扳機前——
此後,雫以穿透牆壁的斬擊、破牆突襲、刀背敲擊、飛踢、掌摑、斬落子彈致敵戰意喪失等行雲流水的手法,將佔據高層建築企圖刺殺總統的恐怖分子全數殲滅,最終成功將阿圖爾德一行人護送回白宮。
「你到底是——」
既然如此——
「喂喂,開玩笑的吧?」
這不成體統的呆滯回應實在有失總統身份。阿圖爾德維持着恍惚表情,機械地將恢復藥灌入基斯等人口中。轉眼間出血停止,衆人臉色明顯好轉。此刻他只能擠出乾笑。
「很抱歉現在沒有解釋的時間。請立刻退到房間角落」
與其他數座機場同樣遭遇恐襲爆炸的現場,已化作哀嚎遍野的人間地獄。四處爆燃的火焰中,哭喊聲與救援隊拼死挖掘瓦礫的動靜交織。
不容置疑的強硬語氣竟讓總統都爲之一窒。但與此同時,某種『繼續待在此處很不妙』的預感推動着他們,喬治等人拖着尼爾一行迅速退向牆角。這般迅速決斷力,真不愧是一國元首及其護衛應有的素養。
「明白了。就按你說的做」
「那麼繼續前進吧。我會直接護送您到一樓。現在全國各地都爆發恐怖襲擊,請儘快返回白宮」
如此一來,門對面傳來的只會是轟然倒地的聲響。
從窗口吹入的風拂動着束成馬尾的秀麗黑髮,一位英姿颯爽的東方女性手持漆黑長刀——毋庸置疑,正是八重樫雫本人。(注:當前佩戴認知妨礙用眼鏡版本)
這裏唯有絕望。所有人都明白,崩塌的航站樓內部已非『慘烈』所能形容,那是找不到任何救贖的煉獄。
「可惡,該死……」
救援隊青年邊爲眼前重傷孩童急救,邊帶着哭腔咒罵。血流根本無法止住——斷裂的手臂、深可見腹的傷口…所有止血手段都徒勞無功。汩汩流出的鮮血正是孩子逐漸消逝的生命,那張小臉已浮現死相。
救不活的認知啃噬着青年內心。在這宛如地獄具現化的悲劇漩渦中,他深感無力。自己究竟爲何加入救援隊?連這般念頭都掠過腦海。
「誰都好…求求誰來…救救這孩子」
一邊這樣自言自語,雙手仍機械般按訓練時的動作持續運作。然而現實卻嘲笑着青年的努力成果。此刻在他眼前,微弱的生命之火熄滅了。
青年停下手,頹然垂下頭顱。理智告訴他現在不是沮喪的時候,還有無數等待救援的生命。可四肢卻怎麼都使不上力氣。
青年仰首向天,帶着似憎恨、似哀求、似逃避、又似祈禱的表情與聲線呢喃道:
「……神明大人……求求您。若您能聽見這聲音,請救救我們……」
剎那間,
純白光芒自蒼穹傾瀉而下。如閃電般強橫,卻又似月光般溫柔。這道毫無徵兆的光瀑,突然將整座機場籠罩其中。
當衆人茫然仰首的瞬間,
「機、機場正在消失啊!」
「那…那是什麼東西!? 」
「怎麼回事!? 發生什麼了!? 」
驚叫聲此起彼伏。人們手指顫抖地指向逐漸崩塌的航站樓——正如字面意義那般,建築正從頂端如風化般簌簌消散。純白光芒所及之處,
巨大瓦礫無聲消弭,卻未傷及周圍分毫。
「快、快看那邊!」
「人?不對…飄在空中…那是翅膀?」
有人注意到高空徐徐降下的身影。但稱之爲『人』顯然不妥——無傘無索懸浮已屬異常,更遑論那對清晰可見的純白羽翼。
當聲響平息時,佔據鏡頭的昏厥恐怖分子突然被轟飛,取而代之的是映入眼簾的雪白美腿。
「啊啊…這真是…」
伴着這些疑似慘叫的聲響與撞擊聲,當口吐白沫的蒙面男栽倒在鏡頭前時,觀衆們終於明白——那位兔耳美女正用巨錘痛揍着恐怖分子。
「接下來執行的斷罪儀式,全都是你們罪孽的證明。銘刻在心吧,愚昧之徒」
如此情景又接連上演了三次……鎖定事發地點的政府官員們不禁集體陷入困惑。畢竟這些據點彼此相距逾百公里,考慮到直播的實時性,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同一人物能夠接連馳援的。
這成爲所有目睹恐怖分子直播的觀衆們最真實的疑問。
「「——爲衆生賜予祝福之風,爲災厄降下救贖之光——『迴天威吹』」」
當民衆開始懷疑『這該不會是整人節目吧?』,政府要員們正爲國民即將遭受公開處刑而咬牙切齒時,恐怖分子頭目突然命令手下將一名孩童拖到鏡頭前。
「咳呸」
青年淚流滿面地轉向已逝孩童的方向。
「咕噗」
恐怖分子將大型砍刀抵在跪地孩童的脖頸上。只需輕輕一拉,鏡頭前必將呈現遠超『悽慘』二字的悲劇。
清鈴般的祝詞響徹雲霄。純白光芒隨即包裹每個人,無端湧起的安心與喜悅讓他們頓悟:此刻正被偉大存在所拯救。
持槍蒙面的恐怖分子們環繞四周,正以冷酷目光俯視着瑟瑟發抖的孩子們。
當衆人呆望着消散的廢墟與天降羽影時,
男子被轟飛了。伴隨着牆壁粉碎的巨響,淡青發色的美女以飛膝衝頂直擊其太陽穴,讓他像陀螺般旋轉着飛了出去。
「嗚哇啦」
衝擊波震倒了攝像機,畫面變成模糊的橫屏狀態…
「那個~政府相關人員應該在看吧?總之這個據點的壞蛋都收拾完了,請儘快保護孩子們。拜託啦~」
那裏正上演着奇蹟。
隨着『咚咔』的駭人聲響,被砸進對面牆壁的恐怖分子頭目七竅流血,正間歇性地抽搐着。
幾分鐘後,另一處地點,同樣劫持了孩童作人質的恐怖分子正以『我們主張——』的宣言爲背景開始高談闊論,卻見『チェストォーー!!』的吶喊聲中,那位兔耳美女再度破空而至,將現場踐踏得一片狼藉。
感謝各位讀者一直以來的支持。
當最後一名傷者痊癒時,高空身影漾開空間漣漪,連同那片空間倏然消失。
無論是普通民衆還是政府要員,此刻都懷着同樣的困惑:『發生了什麼?』
缺損的手臂如倒放般重生,側腹傷口轉瞬癒合。死灰的面容恢復血色與安詳。
「才·怪·呢~!!」
完全消散的廢墟中,被掩埋的人們陸續現身,同樣在純白光芒裏恢復健全。
「嗨嗨~犯罪者們,這位可愛的兔耳姐姐要開始大掃除囉~做好覺悟了嗎?」
話音未落,淡青發美女頭頂『噗』地冒出兔耳,同時虛空中顯現的巨型戰錘掀起狂暴氣浪。
以孩童與武裝集團爲背景,鏡頭前一名恐怖分子正用流暢的語調發表演說。內容盡是些不堪入耳的荒謬言論——什麼大國既得利益、信仰之神明、解放被不公正拘押的同胞、作爲對不妥協大國的制裁實施連環恐襲、要求駐軍撤退云云。
「感謝神明恩賜」
互聯網上正實時播放着一段震撼全球的影像。畫面中是個被油漆塗成純白的巨大房間,深處跪着數十名頭罩布袋的幼童,人數約莫四十有餘。
『她究竟是何方神聖……』
留在原地的人們淚如雨下,用言語或心念向降下奇蹟的天使,以及派遣祂的至高存在獻上感恩。
普通民衆不自覺地掩住雙眼,政府官員明知徒勞仍嘶吼着『住手』。似乎享受着這種無力感,恐怖分子渾濁的眼瞳閃爍着幽光,握刀的手猛然發力——
「天使大人…」
隨着這句結束語,轉播戛然而止。
……其實那位『神明』,正是被稱爲弒神魔王的男子。而所謂天使,不過是魔王的愛侶——這般真相,恐怕無人能料想吧。
也感謝大家提交的感想、意見及錯漏指正。
此後,身爲天使的香織輾轉於各地恐怖襲擊現場,逐一治癒着受災民衆。
「來吧,斷罪之時——」
所有觀衆都呆若木雞地喃喃自語:『這到底…怎麼回事?』
「噫呀啊啊啊」
充滿奇蹟之光的機場遺址上,人們難以自抑地淚流不止。
今日18時還將進行更新。
蹂躙劇情的筆觸根本停不下來——回過神來發現輕鬆突破兩萬字大關……若18時未能完成,將分次於20時或21時繼續更新,今日必完結魔王之女篇。
畢竟是正月嘛,一口氣多更些也無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