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11)
《附身在百合小说里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3529 字
「我会实现您的心愿。」
在开启通往精灵之森传送门准备前往世界树时,预言者突然开口。
这没头没脑的说什么呢?伊巴正要无视她踏入传送门,却被预言者拦住了去路。
「但相应地,也请您答应我的请求。」
伊巴皱起眉头。
「哈?你帮我不是天经地义吗?」
「真是厚颜无耻…」
「要是被人看见,还以为我们是平等合作关系呢。听着,你要是不帮我,莱拉马上就会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那您尽管试试看。」
预言者干脆利落地反驳道。
「我也会把魔王候选人还活着的消息散播给所有掌权者。」
「……」
伊巴赞叹地用手摩挲了几下下巴。
本以为是个任人宰割的软柿子,没想到竟敢反抗。这种不易被支配的特质,正是他为找回人性而挣扎的证明,看着实在令人愉悦。
「哦?要这么玩是吧?」
但他并没有轻易让步。他故意抱起双臂,摆出游刃有余的姿态。虽然这份努力值得赞赏,但此刻还不能放弃优势地位。因为在他胸腔里躁动的,是比心跳更急促的焦灼感。
「这对您来说也不是个坏提议。」
「什么提议?」
预言者以决然的态度提出建议。
「从世界树出来后,请把它烧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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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兹的话语虽未持剑,却有着同等锋芒。冷汗如沸水般顺着脊背流下,嘴唇干裂发颤。她感到恐惧。什么师门教诲都抛诸脑后,此刻甚至想跪地叩首乞求对方配合。
本以为会遭到质疑,他却意外爽快地接受了提议。这一刻,单方面的协助关系转变成了明确的契约关系。
那时我还不明白。不明白圣女这个称谓意味着什么,不明白这些森之灵族是如何在漫长岁月中既保持怠惰又维系和平的。
「他们通过献祭来调控人口。不知是谁发现的,只要保持人口数量与过去相同,世界树就会平息怒火。刚出生的婴孩、垂暮的老人…反正森之灵族的生育能力低下,杀几个就能解决问题。」
老人点了点头。
「但是,在我到来之前的世界树是什么状态呢?大树林的时间流逝很缓慢。喂笨蛋,外界记载的勇者与魔王决战是几年前的事来着?」
到头来,又是因为我的到来才让世界变成这副模样。真是复杂。感觉无论我做什么,事情总会往坏的方向发展。
预言者托着下巴陷入沉思。该从何说起呢?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当然知道。预言里早就看到过了。」
「世界树的巫女。」
这让我想起曾见过的召唤死亡恶魔的方式。我的本能给出了明确答案。
眼前睿智的老人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打断了我的思绪。
「因为是永恒恶魔啊。它会让自己的周围变成永恒状态。」
斯特拉将手搭在发怒的莉莉娅肩上,打断了她的话。
「在这里已经过去三千年了。但这些疯癫的森之灵族对时间的概念很诡异——他们把三天当作一天来计算。那么问题来了,这些森之灵族究竟是怎么忍受世界树暴走至今的?」
「听你这口气,是已经体验过了?」
即便努力不去消极思考,愧疚感还是油然而生。想到自己的蝴蝶效应若被发现定会招来骂名,这种恐惧或许才是根源。我的自私反而催生了利他性的负罪感。想象有时会成为毒药。
「因为这是必须履行的。」
「我们在找伊巴…现在没空陪你玩闹…乖乖带我们去世界树…」
「…明明是一千年前。」
呵——我像刚才那位老人一样,突然笑出了声。
「况且就算你不来,时候到了世界也会变成这样。不必太过自责。」
正说着话的老人突然嗤笑出声。那笑容如同即将熄灭的残烛迸发出的最后火星。
「别摆出那副不通人情的样子。现在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以及为什么不能把伊巴带出来。」
「即便没有我们,世界也会自行演变。人口、文明、树干的纹路、叶片的数量。就像海滩上堆积的沙粒般缓慢累积。当某天看见那片膨胀的沙滩时,渴望永恒的恶魔自然会暴怒。」
「喂,别发神经好好说话。」
老人又恢复了超然物外的神态。如同濒临枯萎的树枝般,他的动作变得极其迟缓。只用最低限度的肌肉活动向我传递话语。
「因此,我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为阻止这棵世界树的暴走而努力。」
**
当莱拉首次被推选为世界树巫女的消息悄悄传开时,那个因为懵懂无知而跟着高兴,还想着之后要祝贺她的自己。
「那为什么不能带伊巴出来!」
但不行。现在绝不能示弱。
「为什么?! 」
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嗓音。即便用最克制的言辞也掩不住其中的杀意。
「世界树暴走的原因尚不明确。若简单归咎于接纳魔王候选者这种位格过高的存在,未免太过牵强。以我的能力无法查明根源……」
「哪儿也没去。」
「开什么玩笑?」
糟糕,我的想象又开始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
仔细想想真是奇怪的要求。自己的导师明明就在这里,却要人烧毁世界树?这未免太悖逆人伦了吧。就算再怎么缺乏社会性,这也太过分了。
这是与魔王候选人立下的约定——若能在世界树获得一年封印期限,之后便要焚毁那棵世界树。
莉莉娅拦住预言者的去路厉声质问。她怒目圆睁的模样,比大树林任何猛兽都要狰狞。
「昼夜不分,时间停滞,万物不死不灭,没有成长,转瞬即逝的情感也不会消散,而是永远吸附在心上。一切都不会开启也不会腐朽,永远如此。」
「恕难从命。」
老人用早已了然的语气说道。
今日首次与预言者见面的伊尼斯同样寸步不让地追问着。此刻对她而言,那些礼节规范比起高烧的痛苦根本不值一提。
预言者至今仍记得。
「时机成熟?难道世界树发疯不单单是因为我的到来?」
一阵恶寒顺着脊背爬上来。世间诸多破事虽然起因各异,但解决方式往往如出一辙。大饥荒时,成年人通过杀害孩童与老人来减少吃饭的嘴。在绝大多数灾难中,最先遭殃的永远是弱者。
「但每次这样管理也很麻烦。所以森之灵族创造了一种魔法。将某人奉为变革的象征与对永恒的礼赞,通过献祭来激发永恒之力。」
「…喂预言者。我们现在往哪去?」
「…你说世界会大乱?具体会怎样?」
老人「呵」地笑出声来,语气里带着荒谬。既然早知道这些,就该提前警告弟子别把我送到这里来。不,从一开始就不该向我透露预言者的身份,让我把世界树当作解决方案。
那个天真地以为巫女只是崇高职位的自己。
「够了。再追问也无济于事。」
她的眼神比其他人都要平静。
「既然他不想说,我们也没办法。」
就像战乱中诞生的、未沾染丝毫泥土与血迹的洁净尸体。本应混乱不堪的存在,却反常地保持着规整。
「用刑讯逼供吧。」
斯特拉说着露出森然笑意。
预言者的瞳孔剧烈震颤起来。他开始回溯自己的一生究竟哪里出了错。本该开口辩解,却因恐惧而难以启齿。
「不,那个…我…」
「嗯?你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吧?喂。」
「…要干你自己干。我可不想听恶心男人的惨叫。」
「不用你说我也正有此意。」
没有任何人出言阻止。
「我…来帮忙。」
「……」
威兹表示赞同,伊尼斯则别过脸去。这已是全场的默许。
那些被赋予匡扶秩序职责之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背道而驰。情感始终未曾消散。自从踏入这片精灵之森后便持续蔓延。
她们心中淤积着如凝血般黏稠的污秽。焦躁、急迫、愤怒、哀怨、悔恨、嫉妒、贪婪。这些极易催生人类过激行为的激烈情绪。
越是强烈的感情就越容易挥发重生,却始终保持着初生时的纯粹状态。被永恒固化。比任何不朽尸都更完美地封存着,束缚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就在那时。
「在这里哟~莱拉小姐!」
这正是当今世间散播灾祸的深渊恶魔所赐予的、他们最为自豪的力量。
如仲夏骄阳般耀眼的光晕笼罩了他们。
「莱…莱拉…」
湖泊与紫色。这两样都是在大树林难得一见的景象。对预言者而言,更是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存在。
「蠢材,我为何要带你来此?明知世界树会暴走,何必特意引你来这地方?」
短暂的沉默降临了。连一丝自然的声音都没有,寂静得可怕。我的心跳声成了这里最大的噪音。老人身上听不到任何声响,真的,一丝声音都没有。
「…我要给你一个难得的机会。这本该由我来完成的千金难买的善行,现在让给你来做。」
晚霞中重现白昼的天空骤然转暗。这一天终究未能正常流逝。世界树再次为阻止变化而引发剧变的时刻到来了。
在这片寂静中,老人缓缓睁开了原本闭着的双眼。
真是新鲜的狗屁话。
「去烧毁这棵世界树。我要给你一个机会,来纠正这个错误的世界。」
令她们陷入沉睡的把戏,同样源自某人的特殊能力。
「找到罪人们了!!!!」
「还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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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嘴角微微上扬,代替了他本该存在的心跳声。
「呃、呃啊…姐…姐姐…?不,前辈…?」
老人闭目盘腿而坐,摆出副嫌恶外来者的姿态。明明今日才初次拜会贵人,这算哪门子待客之道。
森之灵族拥有异能。他们虽未发展魔法体系,却主要钻研如何运用这种天赋能力。
为什么?她为何会在这里?这样的疑问刚浮现片刻——
当星月尚未升起之时,当羞于显露身形的虫豸躲进阴影,又因这份怯懦再度羞愧哭泣之时。
正午的光芒催他们入眠。
像仙人放屁般的胡言乱语。
传来某人洪亮的呼喊声。正戒备着是否追兵将至,眼前出现的却非森之灵族。
「…莱拉?」
「老爷子,您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