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17)
《附身在百合小说里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4685 字
「这是…什么?」
「这是我之前用来代替信件的那张餐巾纸。还记得吗,之前想把它扔进河里来着。」
「嗯…?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没等我说完,眼前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仿佛以秘密为柴薪,散发出微弱光芒的、没有文字的』信件』,那张小小的纸张上的光芒也随即消失了。
「…总觉得情况有点不对劲啊?」
「看起来确实如此。」
已经经历了太多惊险,以至于有点麻木的莱拉,即便置身于没有一丝光亮的浓重黑暗中,也没有太过惊讶。
不过她似乎还是没能完全摆脱恐惧,紧紧抓住伊巴的手臂,像只食草动物一样警惕地环顾四周。
「看来我们那位恶魔大人是真的发火了啊。」
当我终于承认了深藏心底、一直未能说出口的秘密时,恶魔大为惊叹,停止了隐匿。
…要是能像那些美丽的童话或神话故事一样发展该多好啊。
但看来并非如此。
莱拉咬紧颤抖的牙关,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试图解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啊,也许…是因为构成隐匿恶魔身体的秘密不再具有秘密的功能,所以它才会从血肉中离开吧。」
她从怀中取出了魔杖。
这是她与姐姐一起来到凯尔德博蒂尔时,姐姐用自己辛苦攒下的钱为她买下的礼物。
如今,这根藤木魔杖已陪伴她近十年。她将它举了起来。
如同摇动手铃般轻轻晃动,白色的光芒从末端燃起,仿佛火炬般闪耀。
「可是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变化…」
正因如此,伊巴才如此灵活地移动着脚步。他一边擦拭着刚才被锋利纸片划伤流下的血迹,一边在纸堆构成的恶魔内部四处穿梭。
「而且,你在这段时间里在魔女之城积累了不少知识吧。我可没有,我是文盲一个。」
「好的,收到!」
「难道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所以才会反抗吗?」
沙沙作响,仿佛纸张摩擦的声音,以及划破空气的风声。
那如同火炬般摇曳的光芒,此刻成了这里唯一的眼睛。
不知为何,从他的侧脸上感受到了一丝温情。不再像以前那样让人觉得讨厌了。
她匆匆回头一瞥,发现后方也有如前方般的虫子飞来。
「我知道!」
半精灵。既非人类也非精灵的存在,只是融合了两者的缺点罢了。这不就是说的我吗?
世上没有无解的问题,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莱拉小姐,那边!把光往那边照!」
莱拉点了点头,与之前不同,她将法杖笔直地伸向前方。
「…依靠?你是说…依靠我吗?」
这真是个陌生的请求。
莱拉一脸茫然,点了点头。
虽然伊巴嘴上这么说,但脑海中却在疯狂地思考着打破当前困境的方法。只是由于身体状态不佳,思绪无法顺畅地跟上。
他抓住飘动的衣角,手杖末端依旧喷吐着火焰,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为他指明了方向。
奔跑对他来说并不陌生。自从降临到这个世界不久后,他就已经习惯了不停地奔跑。
睡眠不足只是其一。
在这紧迫的情况下,莱拉却因那句话而感到欣喜,仿佛得到了某种认可。
「因为身体受到损伤,藏匿之处也受到威胁,所以才会开始清除杂质吗?」
说到底,只是我变了而已。
意志?这是在对谁说呢。
然而,情况并非她成长后能轻易承受的甜蜜。
一直以来都是依赖他人的帮助被动地活着,也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能力。
那里聚集着成千上万只纸片般的昆虫,像蜂群一样嗡嗡地扇动翅膀四处飞舞。
「诶…?那、那个,这、这是?! 」
光芒微弱,黑暗却肆虐;脚步沉重,解决之道却如虚空般轻飘。
伊巴听着这番话,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的恶魔。那拍手啪啪作响的家伙。那个只顾着恢复自己身体的家伙,在被攻击时激烈反抗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伊巴现在的状态并不好。
伊巴挥舞着手臂,将飞来的纸虫击落。
某种从内心深处涌起的不适与痛苦,像墨水浸染清水般在他体内蔓延。
轰隆隆!
与之前在桥下时相比,她的态度要镇定得多。
就像扫去家具上堆积的灰尘一样,纸虫们毫无抵抗之力地纷纷坠落。
她努力压抑着逐渐涌上心头的笑意,却感到身体轻飘飘的。
伊巴自信地笑了笑,随即朝着前方空荡荡的地方飞奔而去。
伊巴与莱拉短暂地对视了一眼。当他们的目光相遇时,他自信地笑了笑,对当前的状况给予了鼓励。
为了清除内部的杂质,恶魔开始滋生恶意。
「……但无论如何,只有活着才能做些什么。只有活着,才能想办法离开这里,才能出去见到喜欢的人,不是吗?」
明明伤口已经处理过了,奇怪的是依然感到疼痛。
突然传来了声音。
「确实有这种可能。每个恶魔都有不同的毁灭方式,如果受到干扰,它们会以特殊的方式施加伤害。」
「哈哈!太棒了,莱拉小姐!这才是魔法!果然魔女与众不同!」
不知跑了多久。
「我抱着你移动会更快!」
莱拉从未想过,骑着扫帚在天空中飞驰的感觉,竟会在被人抱着时体验到。
「即使您这么说…我能做的也…」
她的身体状况也并不理想。身上多处擦伤,鲜血正从伤口处渗出。
猛烈的火焰声如活火山般爆发,纸片像柴火般消失,甚至听不到燃烧声,只有压倒性的热量与暴力。
莱拉颤抖的手和那微弱闪烁的光芒,是照亮前方的希望。
从被尸体吓得尖叫、只能静静旁观他人战斗的样子,到如今能够主动出击、击退敌人,她已有了长足的进步。
「不然还有谁呢。」
不安地摇曳的微光与周围阴冷的空气和黑暗形成鲜明对比。冷汗浸湿了衣衫,喉咙干涩得难以吞咽时。
「莱拉小姐,我的背包带子有点短。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莱拉也横向挥动法杖,随着她的动作,一道强烈的火焰燃起,很快,纸张扑扇的声音被燃烧的噼啪声所取代。
那些白色的邪恶之物发出刺耳的沙沙声,朝他们飞来。仿佛是被意志驱使的箭矢一般。
这并非错觉,伊巴真的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伊巴一边击落从后方飞来的虫群,一边向她请求。
正如她所说,魔力是有限的,而这条路却似乎没有尽头。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却让人觉得他变了。
方才站立的地面瞬间塌陷,纸张被疾风卷起,四处飘散。
莱拉循声将光线照了过去。
轰!
伊巴因涌上心头的不安而苦笑。
「…果然没错。该死。」
「莱拉小姐!请向前方喷射长火焰!不一定要是火焰,什么都行!让我们开出一条路吧!」
「但这样下去岂不是永无止境?」
「所以,抱歉,让我依靠你一下吧。」
**
「你能做的可多了。刚才不是还轻松地扫清了敌人吗?现在也是。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在黑暗中迷茫地徘徊呢。」
恶魔变得更加强大,释放出更多的敌人攻击他们。
前方的路依然看不到尽头,而他们已经筋疲力尽。
不知不觉间,火焰已经消失,只剩下苍白的光芒在法杖尖端流淌。
伊巴痛苦难忍,别说想办法解决,连移动身体都变得极其困难。
「啊!伊巴先生,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莱拉高兴地摇晃着伊巴。但他其实早就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是勉强支撑着恍惚的意识,艰难地挪动脚步。
伊巴现在察觉到了自己体内升腾而起的不适和痛苦。
秘密不仅是自己想要隐藏的事实,也可能是那些不愿回想的记忆。无论有意无意,那些都是深藏在心底、不愿触碰的东西。
这些飞来的纸张不仅划破身体,还强行唤醒了刻在身体里的痛苦回忆。
起初只是浅浅的伤痕,但随着伤口不断累积,疼痛愈发深刻而鲜明。
与隐匿的恶魔相反,这是一种强迫人回想起遗忘之事的能力。
恶魔还真是种奇妙的生物啊,他一边想着,一边吐出一口粗气。
伊巴明白,身体的伤口可以愈合,但心灵的创伤却难以治愈。因此,无论身体如何再生,痛苦始终挥之不去。
伊巴深知此刻的痛苦。
那是过去被伊尼斯击中的【白昼】之痛,
还有……
「呃啊!」
呼吸骤然停止,他停下了脚步。这突如其来的停顿让他无法再忽视一直压抑着的疲惫与痛苦,他跪倒在地。
「啊,伊巴先生?」
莱拉跌跌撞撞地倒在了踉跄倒地的伊巴身旁。她全然不顾自己抽痛的肩膀,关切地询问伊巴的状况。
然而,逐一承认所有人的秘密来摧毁恶魔的身体是不可能的。
哗啦啦!
溺水的痛苦。
「总之…呃,现在只有你是我的希望。你是我的光。不管你怎么看待自己…呃,这都不会改变。」
伊巴最近终于得出了答案。
虽然身体仍在呼吸,但感觉上完全无法呼吸。身体仿佛漂浮在某处,被一种奇异的感觉所支配,耳朵发闷,眼睛充血发红。
再继续移动的话,恐怕会难以维持意识。一旦失去意识,体内就会多出一个失控的恶魔。他再也无法前进了。
说完这句话,他最后一次起身,亲吻了她的唇。
但我们必须这么做。
肺部充满水,无法呼吸的那种可怕痛苦。
是值得信赖和依靠的支柱,
例如,创造这个恶魔的莫尔贝的秘密,或者对这个恶魔致命的几个秘密。
「…听着,莱拉。你其实并不是一个没有价值的人。」
「伊巴先生?伊巴先生!」
恶魔的攻击迫使伊巴回想起那段经历。
他随后松开了嘴唇,带着歉意的表情苦笑了一下。
是魔女名字本身,
紫色的魔女莱拉。
伊巴展开翅膀,将他们两人团团围住。如血色荆棘般的触手缠绕着他们,错综复杂的线条筑起了一道连纸张都难以穿透的壁垒。
怀着这可能是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的心情,他将从听她讲述时就一直思考的想法说了出来。
寻找的方法也很困难。
但很快,流入她体内的魔力,如同人的体温,如同那血液的温度一般温暖而柔和,包裹住了莱拉的心脏。
她随即意识到,这不是他的戏弄,
但是,找到一两个秘密并承认它们是可行的。
我是紫色的女巫。
无数写满秘密的信件组成了这个恶魔的全部。
伊巴不会因外在的伤害而死去。
「所以…呃…就是说,嗯…你是一个完全值得被爱的人。…我想这样说。」
紧接着,在那血色的翅膀与错综复杂的丝线之间,出现了一片空白。
莱拉从小就在无数的痛苦中生活。
体温也下降了吗。真是个好能力啊。精神上的痛苦竟然能影响到身体。他一边紧紧抱住颤抖的身体,一边继续说道。
莱拉擦去眼泪,坚定地点了点头。
「莱拉,对不起。看来以后我得独自行动了。」
幸运的是,莱拉有特殊能力。一种能够抵御精神污染的能力。即使在这个恶魔之中,她也能独自行动。
在自我形成的青春期,
浸染着泪水与鲜血的嘴唇,粗糙却又温柔地交织在一起。
这些秘密可能毫无意义,甚至可能根本不存在。
也是唯一的希望。
莱拉按照伊巴之前的指示,笔直地喷射出火焰,朝着那片虚空前进,穿过温柔的恶魔,再次朝着隐藏的恶魔方向迈进。
在拯救莱拉的过程中。
这近乎是一场赌博。
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举动,让莱拉措手不及。
但是现在。
她令人厌恶,理应被排斥,且无能。
对他人,对自己来说,莱拉都不是什么有价值的存在。
「我需要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因为我是被皇帝的颜色所笼罩的女巫。
伊巴抬起了原本低垂的头。莱拉正在流泪。在溺水般的痛苦中看到的泪水,出乎意料地温暖人心。
因为他的身体在功能达到死亡之前就会自我修复。
伊巴粗暴地打断了莱拉的话,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能够开口说话本身就已经近乎奇迹了。
如果承认秘密,这个恶魔的身体就会崩溃。
那么,如果长时间暴露在无法呼吸的环境中,会发生什么呢?
「…?! 」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伊巴先生?你,你不会是要死了吧?! 」
伊巴勉强维持着视线,知道她在喊些什么,却听不清具体内容。
自我意识不强的人,像孩子一样通过他人来定义自己。
咔嚓。牙齿相碰的声音传入了莱拉的耳中。
「紫色啊…是皇帝的颜色…」
「你知道吗,莱拉…?」
这样的生活,理所当然。
他会一直感受到濒临死亡的状态。由于身体不允许死亡,这种无法达到死亡的痛苦会不断折磨他的身体。
她不得不隐藏自己,孤独无依,面对残酷的现实与内心涌动的欲望。
「哈啊,哈啊…」
同时感受到被火焰灼烧和被水淹没的痛苦,这还真是种特别的体验。
「如果你真的毫无价值,你姐姐早就抛弃你了。如果你真的毫无用处,师父也不会疼爱你,莉莉娅也不会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你。」
对他来说,莱拉并非一文不值的半精灵。
这个隐藏的恶魔的身体由秘密构成。
而是他因无法陪伴在她身边而送出的,属于他的一部分,也是他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