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者(9)
《附身在百合小说里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4235 字
「不过…现在应该没什么要说的了吧?」
我们回到了住处。将背着的斯特拉放到床上时,威兹问道。可能是睡眠魔法效果太好,她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莉莉娅似乎一大早就出门了,在住处没见到她。看样子是去酒店抓我了。
可惜要让她失望了。那里应该已经找不到我了。最多也就是和伊尼斯吃个早餐再回来吧。
「嗯?」
我一边给斯特拉盖上被子,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要说的话吗…仔细想了想,倒是想起一句。
「啊…对了。」
说来最该说的话反而忘了说。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
我深深咽下一口叹息,勉强挤出话语。
「说实话,因为是梦境就有些小瞧了。没想到会这么辛苦…抱歉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
「总之,谢谢你愿意救我和她。」
轻抚着斯特拉的头发抬起头,发现威兹的嘴唇正在颤抖。她做了几次深呼吸平复起伏的胸口,但不停扭动的手指和通红的耳尖却暴露了情绪。
「啊…真的很…感谢你这么说…」
「?」
「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难道她期待的不是这个吗?对于长久以来承受的苦难,这份认可与感谢难道不是最应该听到的话吗?
作为该篇章最终BOSS——永生不死的恶魔崇拜者的铺垫,这些不过是用来衬托的龙套角色罢了。
一股优越感在我嘴角荡漾——连资深回归者都未能榨取的智慧,我竟成功提炼出来了。这下再也不能故作看破红尘般摆架子了。
「我想阻止这些恶魔消失。」
我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还能是什么,绑架啊。」
「象征意义?你是说…」
威兹困惑地歪着头,似乎没理解我的意思。
就这样,我将这个宏大计划的一部分悄悄传入了她的耳中。
话说回来…
「原来如此…」
向威兹交代完指示后,我再次走向街头。现在要去见另一个人。没什么特别理由,只是为了安抚内心。毕竟接下来很久都见不到了,想好好看最后一眼。
现在得说服这位朋友才行。
由于戏份和比重都少得可怜,原本只依稀记得恶魔们的名号。但经历这令人发狂的轮回,将痛苦深深烙印在肉体上后,记忆反而复苏了。看来这就是刑讯逼供能获取情报的原理吧。即便是模糊的记忆,在极度渴望时也会浮现。
「果然是觉醒了恶魔本性吗…?这等暴行…!」
「噢噢噢…!」
「啊..啊啊!那个,是那个啊…」
我假咳一声后开始阐述构思的计划。
把正在熟睡的她强行拽起来,绑架到能俯瞰整个城市景观的楼顶天台。
「你、你这是干什么!」
「…该死的原来是这样…」
不过从道义上说本来就是该说的话。虽然时机不对但终究说出来了也无妨。
「清除这三者意味着否定生命。换言之,就是在象征死亡。」
或许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角度的分析,威兹双眼发亮地注视着我。这让我有些压力…毕竟这也不是我自己的见解。与其说是推理,不如说只是把书上看来的内容照本宣科罢了。
「生命。终生必须掠夺其他生命才能存活,依靠掠夺之物不断成长,直至死亡才能离开这片土地的存在。这三个恶魔,象征的就是生命本身。」
「换作是我绝对想不到…嗯…真是极具创意的构想…」
连这种时候都不忘填补自卑感的举动,让我想给自己点赞。真是人性本色。
「这三个恶魔并非单纯作为献祭强大存在的祭品,而是为了具象化某个特定概念才被组合起来的。」
「胡说什么呢。」
「利用我的身体。」
「怎么阻止…?你刚才不是说…无论怎么做只要驱除的瞬间就…」
真是见鬼。我完全会错意了。不仅她连我的耳朵好像都红透了。
对死亡的恐惧与对死亡的敬畏形成了鲜明对比。
「首先打倒死亡恶魔是不可能的。你也知道吧?」
我故意压低声音,像在透露什么秘密般凑近她耳边低语。
「不驱除恶魔不就行了。」
「对吧?」
这部分理所当然到甚至不需要威兹特意表示同意。
「…?」
「咳咳!那个…其实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想法…」
为了打倒它,我们白白浪费了一半的回归机会。虽然用尽各种挣扎和人脉,最终还是失败了。深知这一点的威兹沉重地点了点头。
要不是我和斯特拉相比还没离开书本多久,恐怕再过几年连这点零碎知识都会忘得一干二净。
事实上,大部分轮回的力量都用在对付它上了。当然之前也采取过阻止行动,但都是为了这个目的而节省魔力或只在伊利奥斯城内活动。
「刚才你说的…那个好计划…」
虽然这部分只是推测,但应该八九不离十。若非如此就说不通了。看来威兹也被这宽松到离谱的条件所震撼,就像我初次领悟时那样发出了惊叹。
听完我的计划,威兹的表情瞬息万变。从带着些许兴趣的将信将疑,逐渐变成了沉醉于惊叹之中的模样。
「那群狂信徒是铁了心要搞事…他们把三个恶魔都设计成了死亡的象征。掠夺、成长、停滞…单独存在时不过是普通恶魔,三者齐聚就产生了质变。」
「也就是说…」
随着话语接近尾声,她毫不掩饰赞叹之情,频频点头。
「所以无论杀死、封印还是将深渊恶魔移出祭坛,死亡都会重生。似乎只要将它们从祭坛上清除,就会被视为对生命的否定。」
**
没错。
「…当然。」
如此反复回归轮回,让我想起了原作剧情。掠夺、停滞、成长三大深渊恶魔,以及企图将它们作为祭品的恶魔崇拜者。这是在追求永生不死的恶魔崇拜者出现前,活跃于此地的邪教组织。
「就是那些无论杀死、封印还是转移都会被当作祭品的疯子。虽然它们并非完全显现的恶魔,处理起来本身很容易…但正因为处理太过简单反而成了问题。」
「最麻烦的是那三个恶魔。」
我竖起三根手指。
「…这个…或许可行…」
「所以我当然也打算把重点放在阻止显现上。」
「我的本性从来就是这样。」
看着被藤蔓般伸长的手臂捆得结结实实的预言者,我不屑地哼了一声。
本来精神就时好时坏,我所有的表现都是本性。人本来就是多面性的,有善良的一面也有恶劣的一面。就凭这点事说什么恶魔本性,真是可笑。
「您的目的是什么?复仇吗?还是对我之前无礼行为的私人制裁?」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很无礼啊?」
「虽然按我的标准不算无礼,但既然多数人都这么认为,那我也就姑且这么想了。所以,您找我有什么事?」
预言者一旦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
「您该不会也像其他愚人一样,想让我占卜自己的命运吧?很抱歉,这不可能。」
她擅自揣测后,似乎把那臆测当成了既定事实,开始咄咄逼人。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不过是个比常人知识稍渊博的普通人罢了。既非全能,更非全知。只是比别人早一步看到或许终将抵达的世界而已。随心所欲地只看自己想看的未来?那不可能。」
我知道。谁问你了?这家伙还在以为我是来求预言,自顾自地说个不停。
「所以…很抱歉,请您停止这种愚蠢的暴力行为。我无法给您想要的东西。」
她的语气依然很没礼貌。倒不是故意的,只是缺乏社交能力而已。就像不能指望瘸子跑步一样,这种期待本来就不该有。
「…抱歉,我这么做可不是为了什么预言。」
预言?我绑架你难道就为了这种无聊的东西?怎么可能。我对她期待的才不是什么预言。
9;是比那重要得多的东西。9;
从睡梦中醒来稍作平静后。
意识到这可能是我人生中最大危机的我,毫不犹豫地掏出了一封信。
这位朋友(指预言者)的师父写给我的建议信。她自以为是诸葛亮吗?还说什么「危机来临时才能打开」。我确信现在就是那个危机时刻。
因此我毫不犹豫地拆开了那封写着建议的信。
「别激动。就算没有这个威胁,你也该听我的不是吗?除非你想看妹妹送命。」
我点了点头。预言者立刻发出嗤笑。
如果全盘托出的话,她肯定会反对。
「预言?别会错意。我要的是你的全部。」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当代诸葛。至少对我而言——信里记载着驯服这个固执自负预言家的绝妙方法。
预言者展现出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冰冷态度说道。
「权…权利?啊,难道…!不,这怎么可能…」
从这点来看,排外的精灵之森是最理想的藏身之所,若是世界树内部就更符合我的需求了。
但我岂会满足于简单合作?我咧开獠牙笑了。抱歉了孔明先生,您的爱徒我可要物尽其用了。
「否则我就把一切真相都告诉你妹妹。」
「我要的不是你的身体…不,硬要说的话确实也会用到。但最重要的是另一样东西——权利。」
「你是说毫无私情就敢如此出言不逊?」
我泰然自若地在她身旁坐下,平静地说道。
「那现在这话是……」
抱歉,我确实能驱使琉璃灵鸟。余光瞥见莉莉娅时,我已掌握了飞行路径与方法。深知这循缘线而飞的灵鸟绝不会迷失方向。
「果然还是为了报复……」
「琉璃灵鸟只会飞向熟识之人。若非特制的信使,根本不可能传给陌生人。所以这种威胁根本……」
虽然对威兹很抱歉,但我刚才并没有向她说明全部计划。只透露了一半内容。
同时不得不承认,这些建议确实非常实用。
「…」
上面极其详细地记载了如何获得她弟子的协助。包括她的一生经历、森之灵族的传统、最珍视的事物等。当了解到她们姐妹的关系时,我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缘分竟如此奇妙,这世界真是太小了。
「又开始发疯了…」
简直就像,他早就料到我会有求于她一般。
「…!」
连吻都接过了,难道还送不了一封信么。
如果计划按我设想进行,我将需要隐匿行踪一段时间。而且是相当长的时期,不能让其他人发现。
「我和你妹妹莱拉,可是过命的交情。」
「你身上有吧?既然是你代替妹妹承担的责任。就算是被精灵之森放逐的叛徒,一旦被授予的权利只要不转交就不会消失。毕竟森之灵族是顽固的保守派。这种形同虚设的权利,与其打破传统转交给他人,他们宁可选择放任不管。」
信纸上详尽地写着,仿佛早已预知我会制定什么计划,甚至清楚知道为此需要准备什么。
「嗯。」
这家伙又在胡言乱语什么,这次轮到我用困惑的眼神看着她了。
兜帽下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说良心话我也并非毫无愧疚。但有什么办法呢?要救所有人就只能出此下策。
信的内容大致如下:
「进入世界树的权限。」
「…虽然不知道您从何处获得这个情报。」
「当然是真心话。」
就像她为了说服我而有所隐瞒一样,我也做了同样的事。不,这不算谎言。只是选择性陈述了部分事实。
「请别痴人说梦。您认为我会回到那片森林吗?」
看来她已经猜到了我的意图。再兜圈子也没意思,我干脆直接挑明。
「果然…你和那些庸人没什么两样。都是冲着这副皮相伸手的愚昧之徒…是我判断失误了。当初就不该让你看见真容。」
「我要的就是你本身。完完整整的你。」
「行得通。」
「哎呀说什么呢。那时候你不过是尽了本分。我怎么可能为这种事大动干戈。」
「还以为你早该知道的…果然无知比有知更接近真相啊。」
预言者像是慌了神般仰望着我。虽然兜帽遮住了面容,但我能察觉到那双冰冷而沉静的眼眸正微微颤动。
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灵鸟停在我掌心。临时习得的魔法意外地运用自如,真是万幸。鸟喙上还衔着一封信笺。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