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Outro

弦神島的中樞地帶。在人稱基石之門的建築物中，有座小小的博物館。

正式名稱爲魔族特區博物館。裏頭保管着和「魔族特區」相關的學術資料和物品，屬於展示給遊客參觀的設施。

人工島設計者弦神千羅的照片、島嶼模型、在「魔族特區」研發的系列商品。還有特區警備隊的裝備，以及知名魔導機械的模造品等──本土絕對看不到的衆多稀有品，都收藏在弦神島這處屈指可數的觀光名勝。

在這間博物館的角落，有個並未對普通參觀者開放的區塊。

展示在玻璃展覽櫃裏頭的，只有一柄古老長槍。

漆成黑色的長槍在上下兩端各接着大型槍頭。

形狀奇妙的槍像是將兩柄短槍硬連成一把。

展示櫃上並沒有記載槍銘和來歷。被好幾條鋼索牢牢固定，塵封於博物館深處的槍，感覺也像遭到了某人封印。

有一名青年正抬頭仰望那柄槍。

那是個戴了眼鏡、富知性而氣質文靜的青年。他的左手上嵌着黑灰色手銬，能證明他是從監獄結界脫逃的最後一名囚犯。

「──霧散開了呢。」

青年望着自己映於展示櫃的身影，自言自語般和緩開口。

現身回應他的，是個穿制服的高中女生。

戴眼鏡的她在腋下夾着一本書。那並非淵遠流長的魔導書，而是在書店買的普通文學全集。她是個氣質恰似愛書人的文靜少女。

少女帶着些許感嘆地說：

「是的。也因爲霧化現象發生在深夜，並沒有造成人爲損害。建材由於魔力消失而受到的損傷，幾乎都在可自行修復的範圍內。雖然人工島管理公社的負責部門，大概暫時得爲檢測和應對連夜加班就是了。」

青年聽了她的回答，滿足地微笑着說：

「好久不見了，閒。」

「是啊……」

少女抬頭望着修長的青年，露出莫名無奈的表情。那表情就像風紀股長抓到了違反校規的慣犯。

「零式

突擊降魔雙槍

──將這個留在『魔族特區』是失算呢。」

用外部喇叭大聲嚷嚷的是麗迪安・蒂諦葉。有腳戰車的裝甲打開，一身駕駛服酷似泳裝的紅髮小學生駭客從裏頭露了臉。

「……還是算了。縱使我有現在的力量，感覺也無法在不殺你的前提下，攔住裝備了『冥餓狼』的你。」

雖然在明天最後一天也預定會舉辦幾項零星的節目，實質來說，今晚就是最後高潮。重頭戲則是煙火大會，發射數目八千發。用盡鍊金術菁華的特殊煙火爲「魔族特區」獨有，在國內外受到的注目度也很高。

雖然他曾抱着一絲樂觀的期待，覺得自己不講就不會被發現，但是他吸了紗矢華和優麻的血這件事，好像還是穿幫了。

「這……這怎麼回事！欸，來……來一下啦……曉古城，救救我！呀啊啊啊──！」

「唔哇……聽她突然找大家一起來煙火大會，我還想天要下紅雨了。結果是預謀犯罪喔？淺蔥竟然墮入黑暗面了。」

被雪菜用明顯不高興的口氣點破，古城因而吞聲。

在衆人心思交錯下，祭典的夜漸深。

「況且放你走，對

獅子王機關

也沒有實際的壞處。」

短短二十四小時前，這裏還有一羣人和監獄結界的逃犯展開死鬥，實在是令人難以想像的光景。

少女對青年提出忠告。青年靜靜點頭，然後將手伸向展示櫃。

接着她像是對紗矢華感到同情，淺淺嘆氣說：

這羣人主要是和曉古城同班的高中男生。雖然或多或少有點噁，基本上對人畜無害。尾隨古城和雪菜出現的紗矢華長得太漂亮，讓他們像斑蚊似的受吸引並聚集過來。

囉嗦──淺蔥鬧脾氣地鼓着臉說：

「我想沒有那回事就是了……不過，請學長要對紗矢華溫柔一點喔。」

古城想起她努力的具體內容，無意識紅了臉。雪菜彷彿窺見他的內心，在絕妙的時間點投來冷冷的視線。

「對呀……再說她昨晚好像和學長經歷過許多事情。」

『──喔喔，女帝大人。會在這種地方碰上可真巧！』

當然，他並不覺得那些同學能對獅子王機關的舞威媛做些什麼。要說的話，他是擔心惱火的紗矢華會不會將男同學們殲滅。

淡然說着的少女並無挑釁之意，惡作劇似的歪了頭。

和魔女姐妹及逃犯交手，還有在古城瀕死時幫忙照顧的都是紗矢華。而且爲了讓古城吸血，她做了不少努力。

淺蔥一邊顫抖着握緊雙手一邊告訴自己。

這裏離導遊手冊上刊載的煙火大會欣賞景點有點距離，又只設了最低限度的路燈，普通人應該不會接近這裏。

一會兒是神祕的魔力消失現象，一會兒又是人工島離奇霧化，忙得團團轉的淺蔥到今天下午都絲毫沒有睡。之前她還被逃犯追殺，差點丟掉一條命。至少在最後，淺蔥希望爲自己留下一些像樣的青春回憶。就算這樣也不會遭天譴吧──她如此心想。

目送她的少女在豔紅嘴脣上也透着一股靜靜的笑意。

波朧院節慶即將迎接第二晚。

†

剩下只要將姬柊雪菜排除掉就完美了，不要緊，第二號作戰早已發動──淺蔥摸向手機。她要讓事先找來的曉凪沙等人和雪菜碰頭。

「煌坂那傢伙要不要緊啊……」

兩個人走在港灣地區的偏遠地帶，周遭幾乎沒有人影。

青年像在測試用慣的兵器，輕輕舞起槍花。接着走向外頭，貌似已對博物館失去興趣。

「那是什麼人……模特兒嗎？腿好長……好細……胸部好大……」

「哎呀──妳不攔我嗎？『

寂靜破除者

』？」

紗矢華跟蹤要去看煙火的雪菜和古城，到了他們約見面的地方。然而，她實在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被陌生男性團團包圍。

「咦……那……那個……請問一下喔？」

他們穿過堆疊的貨櫃空隙，來到碼頭。

「的確。以某種意義來說，它是和我相稱的武器。」

「……是啊。不過，已經太晚了。」

「由於女帝大人曾捎書表示『找誰湊數都好，儘量多找幾個人來』，在下才認爲多自己一個應該無妨。」

「不不不，純屬巧合是也。內容沒經過鎖碼，我忍不住就……」

「……美女……曉古城帶了個正到極點的美女……」

青年的嘴邊露出笑容，而手銬在他的左腕上發出金色光芒。

那傢伙的弱點意外地多呢──古城一邊對紗矢華感到同情一邊苦笑。

別怨我喔，煌坂──淺蔥露出壞蛋的笑容。

煌坂紗矢華下了單軌列車，一到目的地就受到殺氣騰騰的整羣人注目，內心大受動搖。

紗矢華悲痛的尖叫被祭典的喧囂掩沒了。

「約好碰面的地方……是這裏嗎？」

少女責備似的說了。青年裝作沒聽見，將視線轉向展示櫃。

倫和矢瀨以混了同情及苦笑的口氣說道。

麗迪安不顯愧疚地吐了舌頭說：

「咯咯咯……正如我的計劃。哎，我們班那羣男生本來就因爲祭典變得很開放，要是讓他們碰見那種美女，當然會變成這樣。」

少女朝青年的背後問道。青年當場留步，一臉愉快地回頭。

兩個人都一身便服，但並非浴衣。紗矢華本來想讓雪菜穿浴衣，不過帶着槍走路會不方便，雪菜就不講情面地拒絕了。

「你們以爲我在這次的祭典期間喫了多少苦頭啊？要是沒碰到一點好事，我真的會受不了啦。」

淺蔥用手握着的團扇指着麗迪安，尖聲朝她問道。

雪菜也帶着和古城相同的表情，嘆着氣說：

「爲……爲……爲什麼妳會在這裏？戰車手！」

繽紛光芒渲染了世界。

穿短褂的矢瀨基樹從後面望着這樣的淺蔥，傻眼地聳聳肩。

選作會場的港灣地區碼頭聚集了衆多打扮過的年輕人，攤販櫛比鱗次。

「南宮那月似乎取回魔力了。」

古城看似不安地頻頻瞄着後面。

「……因爲沒辦法運走啊。畢竟這是失敗作。」

不過這時，淺蔥察覺到有個紅色物體正撥開人潮接近過來，表情頓時結凍。

青年的手銬碎散落地。

「……聰明反被聰明誤，就是指這種狀況嘛。」

淺蔥捧着精心梳好的頭，氣得猛跺腳。

稍早之前，他們才聽見紗矢華的尖叫聲。

「原來如此。妳判斷得不錯，閒。」

†

「忍不住個頭！妳是叫我聯絡大家來煙火大會，還要專程將簡訊量子密碼化嗎！」

手銬連着一條從中扯斷的鎖鏈。透過監獄結界的管理者南宮那月所用的空間操控術式，那條鎖鏈目前依然和監牢內部相系。只要那月的魔力恢復並再次啓動監獄結界，逃犯就會被拖回異世界的監牢。

「接下來你打算去哪？弦神冥駕？」

「原本像只軟腳蝦的淺蔥變得好堅強喔。這也算曉的功勞嗎？」

固定長槍的鋼索頓時彈飛，反作用力震破了玻璃櫃。受重力牽引倒下的長槍，在空中被青年一把接住，彷彿是長槍本着自己的意志才飛進青年手裏。

「因爲博物館的結界解開啦。原本要進來這裏應該不會這麼簡單……得感謝仙都木阿夜纔行呢。」

感到有些不安的古城拿出手機想要確認。隨後──

不過，這幾天讓她幫了大忙也是事實。

不過，今晚同樣發生了不爲人知的事件。雖然是意義上多少有些差別的事件──

「啊！妳偷看我發的簡訊對不對！」

古城和雪菜正走在離會合處略有距離的小巷。

築島倫愉快地眯着眼嘀咕。

「她好像和之前國中部的轉學生認識……可惡，爲什麼都是那男的佔到便宜……」

雪菜微笑的臉上已經看不見之前的不高興。

帶着長槍的青年，身影逐漸融入黎明的街道。

「應該是……害人者人恆害之吧？」

躲在銅像死角偷看紗矢華倉皇逃跑，還露出竊笑的則是淺蔥。

然後再趁機將古城偷偷帶走，兩個人混進人羣中溜掉，這就是她的計劃。

「那傢伙是在放假吧。把她扯進來挺過意不去耶。」

「那我走了。」

展示在玻璃櫃中的黑色長槍，似乎和青年產生共鳴而綻放光輝。那陣幽亮的光芒是能令魔力失效，並斬除萬般結界的神格振動波閃光。

青年溫和地露出微笑，眼裏則透着用眼鏡也無法完全掩飾的邪惡光彩。

「我也說過不用勉強跟來，但紗矢華說什麼都堅持要監視學長……她明明害怕人潮。」

「我想你一定會到這裏來。」

「你明明知道會這樣才利用她的。」

這裏似乎是貨船用的停泊處，不過在這個時間來弦神島的貨船很少。託此之福，視野相當開闊，可以將周圍海面一覽無遺。

古城心煩地自個兒抱怨。雪菜猛眨眼睛，望着他那張臉龐。這個人說的是認真的嗎──雪菜傻眼的表情似乎如此疑惑。

「煌坂果然在生氣吧……畢竟她本來就夠討厭我了。」

「轟」的聲音晚一拍傳來，憾動古城他們的肌膚。煙火。五彩繽紛的煙火在夜空綻放。

「啊……」

雪菜仰望天空，發出讚歎聲。她那睜大的雙眸散發着孩子般的無邪光彩。天空開闊，煙火近在咫尺，整片視野被光芒佔滿。

「這個祕密的觀賞景點不錯吧？」

古城他們的腳邊不知不覺站了個女童。那是個穿着豪華禮服，宛如人偶的女童。她看了古城他們感激的臉，貌似得意地哼了一聲。

「這裏是我替自己準備的好地方，不過這次欠了你們人情，特別做個招待。」

「那月美眉……」

「別用『美眉』稱呼班導師。」

外貌看來仍然年幼的那月不愉快地瞪了古城。

「不過要叫我小那的話，我倒不是不能接受。」

「原來妳中意那個稱呼啊。」

咕噥的古城當場無力地跪了下來，視線意外和那月變得一般高。

聽到古城等人要來看煙火的消息，那月就捎了聯絡，叫他們過來這裏。對於捲入事件的古城和雪菜，或許這是那月自己用心準備的一項報酬。

「妳還要回監獄結界嗎？」

待煙火停歇，古城才問道。

監獄結界是那月身爲管理者所作的一場夢。

爲了封印住那個地方，那月非得被關進異界，永遠沉睡。

獨自留在異界的她將不會和任何人直接接觸，也不會增長年歲。這就是她身爲魔女，在簽下契約後付出的代價。

「別在意，我們很快又能見面了。」

那月望着古城的雙眼說了。

「在那之前，古城先讓妳保管嘍，姬柊。下次我不會輸。」

「以後也要一直留在我身邊！」

古城抱着奇怪的把握說了。

「優麻……！妳受的傷沒事了嗎？」

萬一古城要與弦神島爲敵，南宮那月會制止他。

古城和雪菜一臉納悶地回頭，結果就看見朋友們呆站着的身影。接連不斷的煙火爆炸聲，讓他們倆沒注意到朋友們的腳步聲。

由於不知道她這股火氣什麼時候纔會消，古城想姑且問了當參考。

處於被保護的立場，古城沒資格那麼說。現在還不行。對，現在還不行。

優麻微笑着舉起雙手。那是擊掌的預備動作──古城在籃球賽及玩耍時，和她重複過好幾次的祝福形式，用來當成古城和她的送別，比握手更加合適。這傢伙還是這麼貼心──古城同樣舉起雙手。

「對呀。大概就在不遠的將來。」

雪菜像是嚇了一跳，用大大的眼睛直瞪着他，斬釘截鐵回答：

也許那是自己身爲第四真祖的使命──古城心想。

「──！」

矢瀨和倫望着雪菜那副模樣，顯得滿有興趣。

「學長……」

「我知道啦，那月美眉。」

「對……對喔。抱歉。」

雪菜的尖叫響遍夜空。古城無奈地望着頭頂。

並非以彩海學園英文老師的身分，而是以監獄結界管理者──「空隙魔女」的身分。

「──下週起就會再正常上課。記得回學校，別耽擱了。」

開朗的短鮑伯頭少女笑着從古城背後幫忙支撐，她穿的衣服和最初抵達弦神島的那一天相同。

古城僵得發不出聲音，代他倒抽一口氣的是雪菜。

「如果學長真的那麼想，就不要在我看不見的時候亂來！請你好好留在我身邊！」

淺蔥在動搖之餘，鬥志顯得莫名旺盛。她看着雪菜的眼神好比運動選手碰上了勁敵。

對於不太表露感情的雪菜來說，這句話應該是豁盡勇氣的真心話吧。古城認真做了反省。這一次，也許確實讓雪菜操心過頭了，暫時安分地聽她的話照做應該比較好。

優麻確實會被審問，然後被判處罪刑。可是，她應該不會受到太嚴苛的對待，因爲她還有價值。和第四真祖是青梅竹馬──這項無可比擬的利用價值。

「留在妳身邊……是到煙火大會結束嗎？」

「空隙……不對，南宮老師准許我過來一下下。因爲我們暫時又見不到面了。」

優麻有些落寞地微笑。雖說她還未成年，而且只是受了母親利用，但她之前依舊是犯罪組織LCO的幹部。縱使傷勢恢復，也還有漫長的審問等着她吧。然而──

「不準叫我那月美眉。」

「等等，剛纔那不算我的責任吧。我只是稍微疏忽而已。」

「是……是嗎……沒想到妳會從正面進攻……算妳厲害……」

可是，目前的他沒辦法。

不過，他的動作揮了個空。因爲優麻忽然閃掉了。

縱使是世界最強的吸血鬼也出不了監獄結界。正因那月有能力對抗古城，纔會被允許放養古城。

雪菜靜靜呼喚。古城應該沒有理由害怕，面無表情的她卻莫名恐怖。

只剩古城和雪菜留在碼頭。

「說的也是。不過，學長的破綻會不會太多了？之前不是才被她佔據身體嗎？」

那月用一如往常的傲然口氣宣告，所以古城也一如往常地笑着回答：

頭上仍有無數綻放的煙火，爆炸聲不斷傳出。

古城能隱瞞吸血鬼的身分，正常地在高中就讀，是因爲有那月在背後牽線。爲什麼身爲一介教師的她能辦到那種事，古城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不過，現在他明白理由了。因爲那月是監獄結界的管理者。

所以，古城無法叫那月卸下監獄結界管理者一職。

臉色慘白地呢喃的是紗矢華。雪菜困惑地發出「咦」的一聲。看來紗矢華他們只有聽見古城和她後半段的對話。

因爲在古城他們附近傳來了衆人嚷嚷的動靜。

「雪菜……妳好大膽喔。」

優麻摟着古城，使壞地笑着對雪菜說：

「……雪……雪菜……？妳要他……一直留在妳身邊，該不會就是求婚的意……」

古城一臉驚訝地仰望懷念的老友──仙都木優麻。他聽說優麻雖然取回了「守護者」，身心仍受到重創，所以暫時必須住院。

然而，那些都彷彿發生在遙遠的國度。

「學長真的每一次都讓人這麼擔心……像昨天也是……光擔心你會不會死掉，你知道我有多不安嗎！」

優麻直接撲進古城懷裏，面對面將他摟住，並讓彼此的嘴脣相疊。

「不過，我們還會再見面啦。」

繽紛鮮豔的火光照出了他們的身影。

這是在喧囂盛宴的夜晚發生的事件中，不爲人知的最後一幕。

雪菜氣得逼近古城。她捶在古城胸口的軟拳，傳進胸膛裏格外地響。

他朝着優麻的雙手使勁一拍。

優麻說着放開了古城。那月無奈地一邊嘆氣一邊彈響指頭，下個瞬間，她和優麻的身影就溶入虛空消失了。她們是用空間移轉逃走的。

還有待在淺蔥等人背後的凪沙，更是莫名紅了臉望着雪菜說：

差點直接跌倒的古城被人從後面溫柔地摟住了。他以爲是雪菜伸出的援手，結果不是。

反過來說，古城目前的自由是受那月保護才能成立的。身爲老師，她一直保護着古城這個學生。

被人用小小的手掌猛打鼻頭，古城痛得仰身。

呃，那實在有點爲難吧──古城感到退縮。不過，他沒辦法反駁。

可是──差點說出來的話被古城硬吞回去。古城他們看見的那月，其實是真正的那月沉睡時用魔法制造的幻影。

他們應該很快就能再見到那月的幻影，也能和她講話。可是，只要未來沒有人將那月從監獄結界解放出來，以後就見不到真正的她了。

「不……不對……總……總之……因爲我負責監視學長……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啦！」

雪菜也察覺自己被誤會了，慌得陣腳大亂。然而，畢竟事情很複雜，要說明也不容易。

「那……那個……請等一下。剛纔，我們談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