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Intro
《噬血狂襲 Strike the Blood》 · 三雲嶽鬥 · 6280 字

那座島的名字,她不曉得。
單軌列車俯瞰着澄澈的藍天,從鐵灰色街道疾馳而過。
天地萬物皆爲倒反的世界。
羣青色海面罩在頭頂,人工大地漂浮於粲然波浪之間。樣似老朽遺蹟的鐵灰色島嶼上有無數建築物屹立,延展至眼底的天空。
她默默地望着車窗外流過的景色。
單軌列車的車輛受到螺旋狀軌道引導,緩緩地不停迴繞。陽光隔着玻璃時時刻刻改換角度,令她的金髮散發出虹彩光澤。
車輛不久便放緩速度,而後滑行進站。
那是終點。距離她就讀學校最近的車站。
車門發出些微聲響並開啓,乘客們被一舉從中吐出。
少女們都穿同樣的制服。她混進當中成爲一分子,也跟着前往學園。
那所學園的名稱,她不曉得。
鋪設落地窗的透明校舍讓人聯想到巨大水槽,少女們就在四下寂靜的教室裏度過每一天。一如往常的熟悉景象,以往重複過好幾次的日常光景。
然而,理應停滯的那片景象卻在不知不覺中出現了細微變化。
原本靜謐的學園內迴盪着少女們的喧鬧聲。
喜悅;悲傷;憤怒;慨嘆。原本如人偶般毫無反應的少女們變得會展露情緒了。展露出她們獨一無二的情緒,彷彿童話故事裏從長眠中甦醒的公主。
靜止的時間動了起來,世界開始改變樣貌。
她曉得其中的理由。
更曉得令世界產生變化的原因,正是自己的存在──
「早安,奧蘿菈。這條路不通喔。」
當她脫離那些少女前往教室的行列,朝着昏暗的階梯逐步走下時,有人呼喚了她的名字。
凍結資產;封鎖工廠及辦公處;拘拿幹部和員工;乃至於動用武力直接攻擊──
拉德麗•連叼着深紅棒棒糖,自言自語似的嘀咕。
身形苗條;笑容親切;鐵灰色頭髮搖曳生姿。這名同學親暱地朝着奧蘿菈揮手。
因此「山金車四角大廈」警備極爲森嚴。獨擁的防衛戰力包含巡邏艇與戰機,於司令室執勤的四十六名通訊員全都身懷軍人般的肅穆氣息。一身打扮活像演唱會服裝的拉德麗待在這種環境就顯得十分不搭調又醒目。
「山金車四角大廈」是以塔勞羣島中的一整座小島改建而成,與其稱作辦公大廈,它更接近於軍事要塞。透過電子網路將世界各地的分公司、工廠以及物流網盡掌於手,並以分秒爲單位發出細密指示,其機能與重要性堪稱多國籍企業MAR的頭腦。
與慌亂的那些部下呈對比,拉德麗臉色一亮。
懸浮於半空的球形城塞。彷彿從超現實主義的繪畫中冒出來,令觀者感到恐懼的不祥建築。那是名叫死都的城市,來自異世界的「天部」要塞。
拉德麗略顯訝異地瞪圓了眼睛,接着愉快似的揚起嘴角。
縱使沒有那一回事,以多國籍企業身分厚植實力的MAR已過於壯大,早成了全世界戒懼的存在。各國政府藉機團結,採取各種合法或超乎法規的手段對MAR展開攻擊。
「……是汝啊,沼龍(葛蓮妲),迴廊的守護者。」
咎神遺產即爲大規模毀滅性的戰略兵器,夏夫利亞爾•連求取該物,目的顯然是要支配全世界。
奧蘿菈並不曉得那個小房間的名稱,然而她知道待在那裏的是什麼人。
「是嗎?幸好能讓妳開心,因爲那是該隱的心願。不知道她們是否也開心呢。」
遠方響起宣告課堂開始的鐘聲。奧蘿菈默默地轉頭向後。
於是在奧蘿菈完全感受不到肉體重量時,她抵達螺旋梯的終點了。
「所以他們就自稱爲『天部』,爲了避免忘記自己與地上的人類有別,是從天降臨的來訪者。不過到了現在,根本沒人記得有這麼一回事嘍。」
「與其跟我爭論,你更應該提醒全體人員找東西抓穩。要來嘍。」
但是夏夫利亞爾•連率領的特殊部隊卻獨佔了遺留在異境的咎神遺產,導致MAR與聖域條約機構的對立成爲定局。
外表年齡約莫十七八歲。輕柔長髮是近似於黑的灰色,白皙肌膚讓人感覺不出血色,紅如酸漿果的眼睛很是醒目,叼着棒棒糖的脣縫有獠牙般的犬齒外露。
「那是死都,留給『天部』十七氏族的最後領地,而且也是他們的武力象徵。」
「縱使難題至今仍未解開,瀰漫於吾記憶的迷霧已然散去。」
無論有多麼傲人的經濟實力,MAR終究屬於民間企業,面對國家行使的暴力仍然不堪一擊。MAR位於全世界的據點陸續遭到壓制,短短兩天之內幾乎就喪失了所有身爲企業的機能。
「──聖域條約機構的空母打擊羣展開作戰行動了。」
鋪設落地窗的教室裏可以看見身穿制服的少女們已經就座。虛假的安穩,須臾之間的日常。
在那裏的已經不是校舍內部,螺旋梯周圍有一整片天空,毫無遮蔽物的無垠蒼穹。只要從玻璃樓梯踩空一步,應該就會無止境地墜向天空的盡頭。
警備局長困惑地蹙了眉。
奧蘿菈低頭望向制服胸口,靜靜嘀咕。
熒幕的亮光照出某個坐在破爛椅子上的詭異擺飾。
呈圓筒狀的小小空間猶如世界中心。是葛蓮妲之前提過的祕密房間。
「拉德麗大人,可是……」
守在地下倉庫入口等待奧蘿菈到來的是個有着成熟眼神的同學。
「嬉戲的時刻已經告終。然而,這是場美夢。」
「因此吾明白這個世界的真實面貌──當即現身,『冥姬之虹炎(Minelauva Iris)』──!」
「哎,雖然那幫人的居心再明顯不過就是了。剷平我們純屬順便,對方真正要拿的是弦神島。」
近似龍捲風的狂風席捲而過,全島劇烈搖盪。
奧蘿菈自嘲般含蓄地笑了笑。
寵物造型的醜布偶仰望着奧蘿菈,咯咯笑了出來。
然而,沒有人爲此責怪拉德麗。
而負責警備的年輕通訊員開口報告,打斷了拉德麗的自言自語。
被鐵灰色牆壁所覆的狹窄房間。
聖域條約機構派出了難保不會在一夜之間就讓小國毀滅的雄厚戰力,要壓制單一企業的總公司,只能稱作戰力過剩。他們對MAR肯定心存警戒,但理由應該不僅如此。
她無須用手接觸,就操作電腦將畫面切換成無人偵察機傳來的即時影像。大型熒幕映出的奇異景色讓司令部衆人倒抽一口氣。
豔紅鮮血從奧蘿菈伸長的右手噴濺而出。
可是,奧蘿菈曉得。爲了賦予她們這些,昔日被稱作咎神的男人曾付出多大代價。
「主力爲墨瓦臘泥加聯邦的太平洋艦隊。確認有空母虹蛇及六艘飛彈驅逐艦。本島已經被納入長程陸攻炮彈(LRLAP)的射程之內。」
通訊員念出從無人偵察機獲得的情資,秉公行事的語氣固然平淡,卻難掩內心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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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現在離開四角大廈才危險得多。」
因爲她是MAR總裁夏夫利亞爾•連的妹妹;更是公司唯一的執行總監(Principal Executive)。
長靴搭配格紋裙與領帶;無袖白色襯衫;附紅緞帶的禮帽。身上裝扮好似從話劇舞臺上溜出來一樣脫離現實的少女。
那些血變成了具魔力的深紅霧氣,不久便幻化爲巨大的人型眷獸。覆有虹色火焰的美麗眷獸,手持光劍的女武神(Valkyrja)身影。
「路上小心,奧蘿菈……後會……有期妲~~」
「逃?我嗎?」
奧蘿菈朝着理應位在前方的目的地逐步走下階梯。那與登高上天是同一回事。
奧蘿菈面不改色地停下腳步,並且望向站在樓下的少女說道。
尖銳的純白獠牙從她的脣間露了出來,發亮如火的藍眼瞪向葛蓮妲背後。她瞪着擋在螺旋梯前方的鐵灰色厚實天花板。
鐵灰色頭髮的少女大概是對她的反應感到意外,就愉快似的眨了眨眼。
牢固程度等同於核爆防空洞的司令室外牆嘎吱作響,宛若哀號。搖盪的並不是地面,而是空間本身。擁有巨大質量的物體突然從異界出現了。
奧蘿菈卻無所畏懼,從容地開始走下階梯。
「給我報告狀況!」
綽號叫上校的警備部門局長用嚴肅語氣向拉德麗提出建言。
螺旋梯一路延伸。
分辨上下的知覺隨着步入天空深處而混亂,不久就連自己是正在下階梯或升上天的區隔都漸漸模糊。
「事態危急。拉德麗大人,請脫離這裏。」
葛蓮妲抹去笑容,改用成熟的表情問了奧蘿菈。
看不見的緊張感流竄於司令室。與其說訝異,那些職員的反應更有認命的味道。表示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聖域條約機構將與MAR爲敵。
看似被遺棄的玩具的小小形影──
坐鎮於世界祕密封藏處的人,亦即掌有世界祕密者──換句話說,就是異境(Nod)之王。
耳邊傳來葛蓮妲的聲音。不過奧蘿菈回頭時,她的身影已經消失,只感覺到巨龍的氣息正隨着振翅聲逐漸遠去。
不過,光是如此應該仍有交涉的餘地。藉由謝罪並賠償鉅款,MAR至少可以避免全面武力衝突纔對。
雪花球般的巨大球體。
援助魔導犯罪集團「末日教團(Order The End)」;干預立場應屬中立的「魔族特區」,引發名爲領主選斗的紛爭;而後利用被逮的第四真祖,開啓了通往異境的「門(Gate)」──每項行爲都明確違反聖域條約,MAR免不了要遭受國際譴責。
世界最強吸血鬼──第四真祖的第六號眷獸「冥姬之虹炎」能力爲切斷。女武神所持的虹色光劍輕易斬開地下倉庫的門。不對,奧蘿菈用眷獸斬斷的是佯裝成門的細膩幻影──包圍住學園的強大結界一部分。
徒具表象的通道消滅後,理應斷在中途的樓梯現出後續蹤跡。
警備局長吼了身邊的那些通訊員。無數警報響起,將他的聲音蓋過。憑「山金車四角大廈」的情報處理能力,似乎仍無法掌握異象突發的真正原因。
「妳講話的口吻怎麼會變成那樣呢?簡直像不知從何而來的公主呢,奧娃。」
葛蓮妲沉默了一瞬,然後略顯落寞地微笑。
這處陰暗的地方令人聯想到埋在都市地下的管線,其壁面有無數熒幕像馬賽克磚一樣鑲嵌於上頭,還播映出非屬異境(這裏)的遙遠世界的景象。
拉德麗傻眼地嘆氣,司令室流過一陣尷尬的氣息。
奧蘿菈對使壞般笑着的葛蓮妲靜靜地搖頭。
奧蘿菈在反覆做了幾次深呼吸後才走下最後一階。
聖域條約機構軍的艦隊已將「山金車四角大廈」納入射程,對方展開正式攻擊恐怕只是時間問題。
「原來,妳回想起關於自己的事了。」
葛蓮妲像是放了心而眯起眼睛。
球體直徑略短於一公里,表面材質爲石與鐵。若將中世紀的城牆都市硬揉成一球,想必就會是那副模樣。
「據說呢,我們的祖先是從天上降臨的。」
浮於西太平洋西里伯斯海,Magna Ataraxia Research的根據地「山金車四角大廈」頂層──總公司的綜合司令室內。
「對付區區的民間企業,還真是誇張的陣仗呢。難不成那些人以爲我們會盛情款待以求寬待?」
「難道……死都一直留存至今?」
「嗨,妳來啦,第十二號小妞。等妳很久了。」
它正以無視重力的形式飄浮在西太平洋上空。
「咦?」
「妳找到教室了嗎?封存着世界祕密的教室在哪裏呢?」
仿若白晝之月,那是一個獨掛於天的房間。
就在隨後,出乎意料的衝擊朝「山金車四角大廈」撲來。
拉德麗別無用意地站在現場一邊轉圈圈一邊露出嘲弄似的笑容。
於是,最後只剩根據地「山金車四角大廈」了。
於現況會留在MAR的人員絕大多數是像拉德麗這樣的純種「天部」,否則就是繼承了「天部」血統的族人。換句話說,這些人皆爲夏夫利亞爾•連的同夥。聖域條約機構恐怕也明白這一點。爲了斷絕後顧之憂,應會毫不留情地殲滅拉德麗等人。然而──
當下,通往異境的「門」只存在於弦神島上空。只要佔領弦神島,就可以在任何時候派遣戰力,把身處異境的夏夫利亞爾•連與MAR的部隊驅逐出去。單純確實的解決方式。壓制「山金車四角大廈」應該算是前置階段的演習兼鼓舞士氣。
「……吾並非王女。吾乃人偶。吾乃由人手製造出的眷獸器皿。」
拉德麗用嬌滴滴的嗓音繼續說。
警備局長髮出驚呼。
死都出現在塔勞羣島南方約十公里處。從聖域條約機構軍看來,那正好是可以抵禦艦隊靠近「山金車四角大廈」的位置。
「死都是爲了支援我們而現身的嗎?可是,照它那樣……」
「會遭受敵方艦隊的集中炮火呢。」
拉德麗用事不關己般的清醒語氣說道。
死都雖是以「天部」科技建造的強大兵器,但他們從地表消失後已經過了七千年之久。在這段期間,人類科技有了飛越性提升,起碼在軍事方面肯定早就凌駕過去的「天部」了。要是與最新銳的艦隊迎面對轟,縱使是死都也免不了一場苦戰吧。
「確認有飛行物自敵方艦隊發射。總數爲十六……不,三十二。約八分鐘後就會抵達死都。」
通訊員以急迫的語氣喊道。從驅逐艦射出的是對地巡弋飛彈,飛彈所搭載的恐怕是用於摧毀設施的咒式彈頭。
別名「異界城」的死都同時存在這個世界與異界(那個世界),對物理性攻擊有強效抵抗力。那道魔法屏障在過去的戰爭中曾讓人類大喫苦頭,不過能否承受最新的咒式彈頭就是未知數了。
「請問要迎擊嗎?」
警備局長向拉德麗確認,拉德麗卻冷冷地笑着揮了揮手。
「沒事沒事,放着不管沒關係。」
「可是,照這樣下去──」
「跟人類現今的兵器相比,死都確實只是發黴的臭骨董。何況『天部』現在既沒有魔族士兵,也沒有人類民衆,根本不能好好地打一場仗。」
拉德麗用漠不關心的語氣告訴警備局長。
再過不到三十秒,聖域條約機構艦隊發射的飛彈應該就會命中死都。而且死都消滅的話,對方下一個攻擊的目標便是這座「山金車四角大廈」。
拉德麗明白這一點,也還是沒有抹去臉上的笑意。
「但是呢,那些只算無關緊要的小問題。因爲『天部』擁有的最大優勢既不是魔導技術,也不是士兵數量。」
拉德麗的話尚未說完,死都就射出了某種物體。
那並非迎擊用的飛彈或高功率雷射之類。原始大炮射出了造型單純的金屬製炮彈。
戰機不留痕跡地蒸發,驅逐艦陸續被轟沉。巨大空母熔解消融,散發出蒸氣沒入海底。
「你得到了咎神該隱封藏在異境的『天部』大罪──『眷獸彈頭』。」
拉德麗不禁嘻嘻發笑。
警備局長認出球體內封有的奇妙身影,因而蹙起眉頭。
「大家都忘記了。以往人類會在『大聖殲』獲勝是因爲咎神該隱背叛,使天部被封住力量所致。」
它描繪出呈拋物線的彈道,在虛空炸開分解。從灑落的碎片中冒出燦爛如寶石的球體。
射來的巡弋飛彈被眷獸之焰捲入而陸續引爆。眷獸吞下散落的魔力,發出歡喜的吼叫。隨後它們更以不符龐大身軀的飛快速度撲向聖域條約機構艦隊。
警備局長的聲音流露出恐懼。
吸血鬼召喚出眷獸。這種現象本身並不值得多訝異,但隔着十公里之遙仍能感受到那頭眷獸的魔力,事情就另當別論了。
她咬碎散發出鮮血氣味的棒棒糖,還眯眼露出一絲微笑。
能召喚如此強大眷獸的吸血鬼並不多見。不,多見可就令人頭疼了。
寶石受重力牽引而墜落,與射來的巡弋飛彈相互交錯──說時遲那時快,沉睡的少女頓時睜開了眼睛──睜開炯亮如火的碧眼。
然而眷獸沒有停下動作。膨發的魔焰將艦隊完全籠罩,瞬間燒光了當中的一切。
「怎麼可能……其魔力足以比擬三名真祖的眷獸……!毫無節制地解放這種玩意兒,海域本身應當會受到魔法污染,連要靠近都不行……!」
可是,強大過頭的眷獸難以消滅。好比大規模的山林火災不易撲滅,強大眷獸亦非人類所能駕馭。
臉色發青的通訊員開口報告,司令室內一片惶然。
眷獸是與火焰類似的存在。如果眷獸力量弱,召喚者就能完全控制其活動,用完也可以令其消滅纔對。
過於壓倒性又單方面的破壞。那悽慘的景象讓「山金車四角大廈」的司令室變得一片沉寂。
那是個抱腿沉睡的赤裸少女。彷彿封藏於琥珀裏的昆蟲,年幼少女就沉睡在寶石當中。
「魔力反應加劇!是吸血鬼的眷獸!即將具現成型!」
「兄長,你終於得到手了呢。」
寶石中的少女召喚了眷獸,那是蒙上一層蜃景的巨大眼珠。或者該形容它是被灼熱蜈蚣纏住的一團白色肉塊,用人類言語難以描述其醜惡樣貌的怪物。
它們會任由慾望所趨,將一切摧毀,無止盡地吞噬魔力。眷獸一旦召喚出來,只要魔力尚在就絕不會消滅。唯有在周遭魔力枯竭的情況下,它們纔會消失。換句話說,僅限於生物記憶連同萬般情報消失的那一刻。
在靜寂當中,拉德麗突然嘀咕。
驅逐艦的主炮開火了,從空母起飛的戰機也果敢地挑戰眷獸。
「……什麼玩意兒!那是人偶……不,女孩嗎?」
眷獸真正可怕的地方並不在於破壞力或兇暴程度。他繼承了「天部」的知識,對於這一點深有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