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话

学园里到处都是人。

不仅仅只是学生，还有许多游客。

明明是个平时都算静谧的地方，现在居然这么热闹，真是新奇。

自然，人一多，冲突也就多了。和路人瞪眼的学生随处可见，还有不少一边高喊「你知道我是谁吗！」一边被保全拖走的人。

好不混乱。

斯卡蕾特、路德维格和我挤过汹涌的人潮，抵达目的地。

学园大体育馆。

专门用以举办大型活动和体育赛事，容客量高达三万人。

学园内的竞技比赛大多都在这里举行，包括这次的武斗会。

今天的项目便是各年级的武斗会初赛。

不出意料的，场地中央悬挂着大屏幕供观众使用。

明天的半决赛和决赛也在这里举行，无限制级武斗会也是。

如果是体育社团的人，肯定对这里轻车熟路吧。当然，我是一点不认识。

其他人应该之后会来观战，我们现在已经作为选手进场了。

「好多人啊……好多好多好多人啊。」

路德维格看着入口处的人山人海，傻了。

「毕竟武斗会是这届学园祭的重头戏嘛。」

「等等，斯卡蕾特，那一会同学们来观战没座位怎么办？」

「没关系。皇家班在学园祭的任何活动中都有VIP席位的。」

斯卡蕾特已经做足了功课，对细节知道的很清楚。

哪个班呢。好难猜啊。

体育馆很大。所以，闲人勿入的选手等候区也很大。这里设备齐全，摆满了健身器材，一旁站着安保，还有牧师随时待命。

「等所有选手到期之后，我们会给各位选手做简报和最后的指导。在那之前，请各位不要紧张，在大厅或房间内等待通知。」

「……你还在到处惹麻烦呢。」

这点我们都心知肚明。

「你再叫一句？」

在闯下了这么多的麻烦后，在促成了如此多的改变后，起码在风暴的一角，仍然有积极的影响存在。

她在我们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随着第一个人站起身朝我走过来，我只感觉一股火气直直冲上天灵盖，脸上不由怒极反笑。

「那个，我也要。」

我有些对不起她。

我光知道设定上她是个冷酷的人，但既然现在会走过来和我握手，兴许有什么东西也已经改变了吧。

「……」

「……啊，是你。」

不过这唬不退我。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这对我可真是种奇怪的宽慰。

她伸出手，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

有那么一瞬间，斯卡蕾特的脸上闪过一刹可悲。

「A组大名莱因哈特。」

大多数人脑子里兴许都只想着自己，热身或者冥想，就好像这不是高中一年级的运动会，而是在比拼国家队的名额一样。

那人看了看路德维格，又回来看着瞪着他的我。

斯卡蕾特也伸出了手。

「很好。我也是A组的。」

「好在哪呢？」

他们都是从各个班级中精挑细选才能获得资格参加的尖子，怎么可能像我们仨一样结伴来，于是整个休息室里弥漫的都是剑拔弩张的锐气。

然而，路德维格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抬头就是一句要不要吃零食。

他不屑地笑了一声，脸上写满要打爆我的神情。

「……」

「哦原来是家里穷的面包都吃不起的可怜宝宝哦，怎么的？你想吃吗?! 」

奥比斯班的学生都被分散到了各个普通班里。然而葛兰汀却向学生会提交了社团建立申请，把散在学园各处的奥比斯班一年级们重新聚了起来。

在这每个人都在各自为战、把其他人当作假想敌虎视眈眈的休息室，突然冒出三个不知天高地厚好像跟来郊游一样爽吃零食的家伙，还一副熟络好朋友的样子。

在这令人神经紧绷的对线结束后，这个不知道叫啥的老哥走开了。

她还在我提起之前告诉了我，丽尔卡和她在一起，过得很好。甚至开玩笑说丽尔卡属于「大器晚成」型的孩子，最近才开始长个子，虽然也没高到哪里去就是了。

「给我来一个。」

「唔，嗯……」

嫉妒，警觉，恐惧……

「好在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看来她和我想的一样。

各年级武斗会初赛就要开始了。

别人我无所谓，就这人，看我们的眼神尤其脏。

皇家班在学园的特权就是这样好像微不足道又多的数不胜数。

「……」

「你哪个组的？叫什么名字？」

「啊，哎呀。莱因哈特你突然干什么呢？冷静一下啊。那啥，我朋友比较敏感来着，抱歉啊。」

此话一出，路德维格格斯卡蕾特马上朝我投来了「原来如此啊」的视线，算是终于想通我们怎么认识的了。

终于，我受不了这刺人的视线，索性破口大骂。

「莱因哈特，吃面包吗？」

这样，就基本锁定了一年级的冠军在我们四人中。

怎么会忘。

即使如此，比赛也还是比赛。

「我跟你说老好吃了！」

虽然我对她并不陌生，但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她谈话。

不是，可是你……

斯卡蕾特也并非讨厌路德维格，但她时不时的总会露出感觉自己这朋友脑子有点渗水的表情。

「嗯。但都还在学园里嘛，想见就能见的。」

毕竟，都是因为我惹的麻烦，才导致她失去了特别班的特别地位。

但是今天聚在这里的可不是平时我对付的那些懦夫，而是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运动场上挥洒自己汗水与鲜血和泪花的勇士。这帮人可以说是学园里最有种的一批了。

不过想来也是，这可是决定学园中最强的十七岁是谁的比赛——或者。说的更夸张一点，是决定全大陆最强的十七岁是谁的比赛，怎么可能不紧张呢。

到底是什么呢。

「自我介绍一下。我原是现在已经解散的奥比斯班的一年级学生。」

「不过，我可没打算输给你哦。」

我和斯卡蕾特对视一眼。

各式各样的视线投在了我们身上。

「这个嘛，你就当成是专门留给某人的特别座位。这些座位本身就不计算在总量里面的，如果你能理解我意思的话。也就是给我们皇家班留了位置啦。」

「虽然没有交谈过，但我猜你应该还记得我的脸吧？」

算了。

路德维格和斯卡蕾特却一脸疑惑，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她。

「妈的，一群人没有教养吗？没吃过还是没看过人吃面包怎么的？想吃来吃啊，看什么看？」

我们并没有走观众通道，而是朝着选手通道走去。因为选手们的身份都已经公布，所以亮出学生证后，我们就被领到场馆内各自的等候区休息了。

人际关系太麻烦了我实在是搞不懂……但为什么原作的男主和女主之一会处成这样？

「操你妈的，真他妈觉得自己皇家班就是跟毛葱啊?! 因为没了奥比斯班就有了稳赢的自信了?! 」

路德维格环视一圈，像是好奇我们为什么会被人盯着看。斯卡蕾特则是自顾自的还在吃面包。

葛兰汀对我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敌意。毕竟，丽尔卡在听证会上捅破窗户纸的行为是奥比斯班一年级集体的意志。

路德维格和斯卡蕾特似乎都对这堪比皇家班宿舍的休息区很是惊叹。我环顾四周，想看看有没有选手比我们先到，至看见了零星的几个人各自休息或热身。

奥比斯班解散了，但每一个孩子过的都很好。

「所以，你和你的同学们……都分开了？」

那就说明这三个人肯定是一个班的。

「啊！我懂了？」

原作里的时候……

每个年级都有三十二人参赛，统合一下都有两百人了，而这场馆甚至能给每个人单独划休息室。

被告知有事找前台之后，我们就在大厅里坐下了。

我们进入了一年级的分区。

毕竟共同经历了那么多苦难，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难以割舍了。

「唔……好久不见。」

「……真的吗？」

房间里硝烟般的空气马上随着所有人的目光狠狠地扎到了我们身上。

我跟着嗤笑一声。

而且似乎都是一个人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就会如此。」

「哦，是吗。但『VIP』是什么意思？如果体育馆满了，那不还是没有座位了吗？」

「……」

「其实我是很期待这样的结果的。毕竟那里就是地狱。」

「我有感觉你会参加武斗会。」

火线一触即发，路德维格立马起身打圆场。

然而，她却似乎对我有种莫名的亏欠感。

话说，哥们你真是一年级的吗，都有两米高了。

「不过，你大概不知道我的名字吧。葛兰汀·埃莫雷尔。」

而后，我听到我的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她接过了路德维格递去的面包。

葛兰汀是D组的。

你是没听懂我的反话还是怎么的？

「学园大体育馆有强大的保护措施和召唤魔法。所以，有些特别的操作是只有在这里才能实现的。

「所有参加武斗会比赛的选手都会被赋予保护魔法。

「你们的目标和预选赛的时候也不一样。在被判定受到致命伤的情况下，保护魔法和召唤魔法就会被触发，你们将会被传送到安全位置。当然，这也标志了你的落败。

「换言之，即使拼尽全力，你们的对手也不会因为重伤而身亡。这便是学园武斗会特有的『拟真环境』，并且能够促使选手发挥出色的表现。

「需要解释的点有很多，但我想说的很简单。

「请各位把比赛当成一场真正的决斗，不计手段的获取胜利，并不要妄图舞弊。

「当然，这并非意味着你们就不会受伤——脱臼或者骨折一类。然而，只要你们还能够站起来，我们便不会判定为『行动不能』。请记住，受到一击并不再意味着你就这么输了。」

三十二名一年级选手静静的听着最后的介绍。

这和我平时跟爱伦做的模拟战差了十万八千里。

就算真的抱着杀掉自己对手的心上，场馆内相关的保护措施和各种各样设置在选手身上的保险也能够最大限度的确保安全。这样一来，就能够确保各位选手都能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极致，尽可能的把选手们推向极限，从而达到最醒目的观赏性。

毕竟，有这么多观众看着呢。

这是战士们的表演秀，也是为了向世人展示帝国所培养怪物的上限。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的紧张。就连那个平日里嬉皮笑脸的路德维格，此时此刻也似乎意识到武斗会正式开始了。

「请在点到各位的名字时做好准备。」

三十二人。比赛三轮。

决出四强。

「A组第一场比赛：莱因哈特，皇家班A-11号；拉格里斯，达龙班C-2号。请做好准备 。」

我在一年级武斗会的第一场比赛，或者说，整场武斗会的第一场比赛，开始了。

学园祭中，最精彩的项目莫过于花火大会和武斗会。

大体育馆。

司仪的宣告。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把莱因哈特的比赛快点端上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莱因哈特的下一场比赛要等到D组的所有比赛打完之后。

这可是今天的第一场比赛，不给观众们上点好菜可不行啊。

「我是不是不用来啊……」

不只是她，她的身边站着魔法研究协会的成员们。

眼前曝出了从我身体中涌出的蓝色光焰，好似随着观众们的欢呼声爆发愈烈，随着对手的警觉视线喷薄愈猛。

他们都来了。

我的好伙计们可全都抛下自己的手头要事来看我的比赛了，你难道不觉得这是我欠他们一个人情吗？

「口气不小啊?! 你来啊？」

一堆人扎在一起，莱因哈特好找，散开来坐就看不见了。坐一块显眼。

所以就算来了，也看不到莱因哈特的「武斗」。

尽管哈莉爱特有些担忧，奥莉薇娅却好像没什么顾忌。或者说，她是故意无视他们，存心要激怒自己。

「你、你……哼。算了。不跟你讲话。」

我本以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忙点好啊。

我看到了她的身旁，是莉安娜，还有克利夫曼。

而且，爱伦也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四处张望，试图看到有谁来观战的我，是如此的古怪。

理由倒也很简单。

他确实找到了。

嚓！

爱轮动了动嘴唇。

明明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我甚至看到了瑞蒂娜学姐。

爱伦。

「哇……」

明明隔了这么远，我却清楚的看到了黑发而面无表情的你。

「！！！」

佐以【言灵】。

我能赢吗？

【瞬足】。

真是见鬼。

而是开锋的利刃。

胜利。

奥莉薇娅·兰泽。

「喂！喂、喂！……别输啊莱因哈特！」

刚刚结束的是一年级D组第三轮比赛。

观众的咆哮。

我还看到了奥莉薇娅。虽然，看得出来她并不很喜欢和其他人在一起。

只要一次性全部加上。

……对于我的出场，观众中传出了一阵奇怪的沸腾。

抱歉了，哥们。

三万名观众。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加固】。

我看到夏洛蒂微笑着，什么都没说，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加油。

有啥看头啊？

「现在！加迪亚斯学园祭武斗会一年级组比赛，A组第一轮、正式开始！」

「是我赢了。」

爱伦皱着眉头，看着马上接下了挑衅的奥莉薇娅。

这感觉。

「别跟莱因哈特一样说话。看的人恶心。」

哈莉爱特笨拙的挥舞着双手。

「干什么，你难道想下去打一场吗？我告诉你，观众可巴不得有乐子看呢。」

【一击罗刹】。

到处悬挂在屋顶的大屏幕上，映出了我和对手的脸部特写。

在第一轮赢了之后，奥莉薇娅还在看台上撕心裂肺的喊「你带我走吧带我走吧」的，搞得边上所有人都特别尴尬。

爱伦和哈莉爱特都有自己的事要忙，争论半天，最后还是来了；半道中遇见奥莉薇娅，虽然关系很差，最后还是坐一起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爱伦正看着我。

哈莉爱特看了看爱伦。

爱伦和奥莉薇娅，两个开口即是斗嘴的人，现在也临位坐着，虽然还都在极力的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看到了哈莉爱特。

我手中握着的不是木剑。

不是，不就一群小屁孩打架吗？就算从一年级到六年级都有比赛，也不应该吸引这么多观众啊？你是告诉我这三万座位的体育馆坐的满满当当吗？

在沸腾观众们的欢呼声中，哈莉爱特嘟哝道。

那个曾经被称为圣女的人，现在看上去只觉得越发的烦人。

莱因哈特直接把对面秒杀了。A组第一轮，下一场天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一年级的得打完，然后是二年级……

我的对手，也一样，带着一把长剑。

好奇怪。

当我想到这个世界其实没有电脑也没有手机更没有互联网或的时候，这一切好像又合理了起来。在这么个娱乐稀缺的世界，由帝国政府保证了能力的人们所带来的比武大赛——虽然只是群孩子，也足够成为不可多得的顶级消遣。

我觉得是哦。

主办方让我随便挑选顺手的武器，我便选择了一把配重和当时在黑暗界时差不多的剑。

「放轻松。」

那副天使般依人的模样只会出现在莱因哈特面前。奥莉薇娅一直表现的自己可以为他放弃一切似的，又对他身边的其他所有人嗤之以鼻。

我看到格外吵闹的B班同学们，今天也都来了。

「……莱因哈特可不会喜欢这么说话的人。哦，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呢。」

然而，他们都来了。

哦。

我看到她身旁坐着护卫的希维尔琳，双手交叉，注视着我。

我试图在熙熙攘攘的观众中寻找熟人的身影，但是只看见了汹涌的人海。

明明我知道不会有人来。

每个人都在看着我。

但是她看的莱因哈特第一场比赛，眨眼间就结束了，闹的整个观众席一片哗然。激动吗，不如说更多的是发懵，「这家伙强的离谱了吧？」的感觉。

毕竟大部分的人想看的是激烈的交互和来回的攻防嘛。

「唉……莱因哈特的轮次还没到吗？我可不是来看这些打闹的……喂，还有几场？你去看看赛程表。」

「加油啊学弟！」

一步。

但是，不应该啊，我却在茫茫人潮中看到了你。

「自己看去。」

我本来还觉得，多大点事儿，亲眼看到我居然真的紧张了。

「莱因哈特最帅！莱因哈特最厉害！耶！耶！」

爱伦和哈莉爱特，两个人参加了不同的比赛，但都想打败她。

本来以为她也会参加无限制武斗会的，但她居然选择了学园小姐选美比赛。

来吧，把体内的魔力运转起来。

「谁下去？就在这里，现在就来。」

好吧。

所以大部分的人都不会把把总共一年二十八轮看完。

除此之外，我再不求他物。

「我叫你去看你就去！」

「闭嘴。」

下一刻，剑光已经闪进面前的脖颈中。

爱伦，奥莉薇娅。

这两个人要是真的打起来，那接下来所有的正式比赛怕是都没看头了。

「算我求你们，都安分一点行不行……」

光是在一旁看着，哈莉爱特就头痛的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