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話

奧比斯班宿舍的氣氛，和皇家班宿舍稍有不同。

皇家班宿舍門前，通向門口的那條小道，兩邊是立着柱子的，給人一種巨大神廟一般的感覺，整體的建築風格也是優美圓滑的。

奧比斯班的風格，則是更加肅穆。

如果說皇家班宿舍像是絕美的神廟的話，奧比斯班的宿舍就是一座城堡。

一座安詳、寧靜的城堡。

絕談不上簡陋，而且是相當宏偉的一座建築。

宿舍樓那股沉重、霸道的感覺，已經讓我們一瞥籠罩着奧比斯班的天空。

皇家班整體是更加自由的，奧比斯班則是如同軍隊一般紀律嚴明、上下級顯然的地方。

這座城堡一般的宿舍樓本身，就已經象徵了奧比斯班對待教條和團結的態度。

莊嚴肅穆，同時美不勝收。

「哇哦……我還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真氣派啊。」

「我還以爲會和我們的宿舍差不多呢，沒想到完全不一樣啊。」

科諾·林特和凱耶爾毫不掩飾各自的讚美。

兩個班的宿舍就和兩個班本身一樣擁有完全不同的氣氛。

和光顧着欣賞建築物的兩個人不同，艾瑞克的臉色更差了。

「怎麼都在盯着我們……」

「廢話，我們這不是穿着皇家班的制服嗎。」

雖然附近並沒有多少奧比斯班的學生，我們依然是穿着他們沒見過的制服出現在奧比斯班的地盤上。所有經過我們的人都在盯着看，也不來搭話或者挑架，只是看着我們又不好問「你們幾個來這幹嘛」。

他們不認識我們，但是我們身上的制服他們認得出來。

現在，我們單純因爲是皇家班的人，而沐浴在了無盡的敵視中。

一個沒有出場過的角色。

「對。我本來想先放着這件事情，但是看來越來越嚴重了啊。您能幫我叫一下他嗎？」

「三兩四吉利奧特到！」

和我一起上課的尼爾森妮婭和阿德勒·貝爾金還是劇情有講究的人，因爲是在學期初的時候對戰路德維格的人。但是麗兒卡不一樣——她是完全沒有在劇情中有過鏡頭的。

奧比斯班一年級A-5，麗兒卡·艾榮。

……這名字，聽着是女生吧？

「行了，咱們走吧，我已經叫你們的同學出來了。」

拿完那點成就點我直接上吊得了。

不是很懂「三兩四」什麼意思，不過聽上去像是軍隊那一套，所以應該是「三年級B班4號」的意思吧？

呃。

我已經見過粗暴行爲會帶來的可能後果。無數的屍體當着我的面爬了起來，我也經歷過砍下他們的腦袋、砸碎他們的屍骨的日子。

因爲我們是直接過去而他們還得先列隊集中，我們本應該到的早纔對，而奧比斯班的一年級卻已經在訓練場排好隊了，就好像是用了整理魔法一樣整齊。

「是！」

而奧比斯班的教學理念就是把皇家班看作敵人。

比起格雷登，他站在那裏，就好像手掌上的大拇指一樣，竟有些寒酸。說前者是因爲泰然自若而突出的話，他則截然不同，隨時都要崩潰一般，直叫人覺得這傢伙不正常。

我突然有點理解爲什麼艾瑞克寧可捱揍也不肯打報告了。而且對方是個女生，更讓他難堪，甚至連科諾·林特和凱耶爾聽見是個女生也懵了。

我看到了阿德勒和尼爾森妮婭，因爲這是唯二我認識的。他們則是瞪大了眼睛，想不通怎麼我會站在這裏。

這裏的氛圍和皇家班實在是不一樣，以至於我身後的三傻兄弟全部愣住了。

而且是在每年都會更新學號的情況下，連着兩個學期都是這個位置。

也不知道說是我在黑暗界的經歷讓我的精神堅韌了些是否合適，但我以今非昔比了。

「……你是來打架的？」

僅此而已。

皇家班並沒有拼命去超過某人的使命，甚至有一羣似乎沒有在做任何努力的傢伙。不過假如他們開始用功，他們同樣也能夠在各自的領域發光發熱。不過因爲並沒有什麼緊迫的目標，皇家班的學生也不需要什麼自卑或者憎惡的情感來驅動學生們的成長。

他在劇情中的定位，便是碾壓了主角之後被愛倫爆殺的那個分水嶺。

他們的首次聚光燈應該是學園祭的時候。所以不管我怎麼幹預，兩個班死槓大抵是避免不了了。這也算是我不能擺脫的事件之一吧。

來找我們搭話這位自我介紹說是四年級的。而且儘管我們是皇家班的學生，看在我們還是一年級的份上他也並沒多追究。

當然看臉我肯定認不出來誰是誰。就算我寫的書，還是那句話，你不能強求我全記住啊。就算我記住了，誰能靠幾行字就能知道對方臉啥樣啊？

奧比斯班的最後一名，第二學期的反派角色，一年級B班10號，安德·威爾頓……

「……」

「敬禮！」

哦對……

聽到我光明正大的開戰宣言，三傻兄弟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仰慕之情。

我扭頭看向艾瑞克的時候，他才支支吾吾的開了口：

「敬禮！」

話雖如此，還是顯然有幾位，從身遭的氛圍便可知何許人也的。

看來奧比斯班的行事方式讓他們更加害怕了。

而且，似乎是顧慮到我們年級不高，他還演的很關切。

有夠混蛋的！這是真男人啊！

「是……是一年級A班的5號，麗兒卡·艾榮。」

除去現場氛圍所帶來的緊張，我能看到他表情中那些混雜了漆黑的憎恨和卑劣的扭曲情感。

奧比斯班的公共訓練場顯然是有被好好使用着的。地板坑坑窪窪，訓練劍身滿是瘡痍，稻草人更是壞的不成樣子。

「我叫萊因哈特，皇家班一年級A班11號。準確的說，我的這位朋友，被你們一年級的一位兄弟好生照顧了啊，所以我來處理一下相關的情況。」

不過並不是說他的奧比斯班最強就是吹牛了。我照樣打不過他。如果今天要是他霸凌艾瑞克，那我肯定拼盡全力也無法戰勝。但是既然是另一位叫麗兒卡的女生，事情可能就不一定了。

雖然他的措辭禮貌和善，但是言下之意無疑是赤裸裸的威脅。他們不知道我們前來的緣由，但是他們只會給我們招待白眼，所以還不如上前趕緊把我們轟走的好。

可能是聽到「全體集合！」的口令之後就直接跑過來了吧，我看得出好幾個屏着氣卻不敢張嘴的。

當然，我纔不會被嚇到。

不過，我要密切關注的還有另一個人。

「你們看上去像是低年級的學生。怎麼來這兒了？你們的前輩難道沒和你們說過在奧比斯班地區附近閒逛不大好嗎？」

格雷登同樣是個有些憤世嫉俗、玩世不恭、個性有些冷酷的人，似乎和愛倫幾分相像，但其實完全不同。當然，這並非就說他是個壞人了。

「你是說，霸凌？」

我想，他應該就是奧比斯班一年級的A-1，最強大的格雷登·埃莫雷爾。

畢竟，一年級的皇家班被一年級的奧比斯班霸凌了，還過來尋仇，這件事情本身有趣多了。

整個訓練場約莫二十人，應該就是全部的一年級了，再加上我們四個和那個學長。

總之，艾瑞克那想必就是世人所說的「無用的自尊」吧。

我還真不知道這哥們是叫什麼名字來着，我也沒問。說到底我就無所謂是誰揍了艾瑞克，我好奇這個作甚。

一場戰鬥的輸贏無非如此。贏了沒什麼好開心的，輸了也沒什麼好絕望的。

這可比丟人和羞恥要死多了。

其中有一位，突然抓住了我的視線的，是個即使突然被叫出來集中，也冷靜的觀察着整體局勢的男生。

「當然。你是來解決自己的問題的，那我怎麼好說什麼呢？我馬上把他叫來。什麼名字？」

那個看上去像是奧比斯班學長的人，好像被我說的話一時摸不着頭腦，玩味起我口中的「打架」來。

這是一種和德託莫利安以及安娜稍有不同的感覺，是一種看着眼睛就能知道他一定會闖出大麻煩的人。

「……什麼？」

看着小跑來的吉利奧特，他抬手指了指宿舍：

我並不覺得我做得到啊！雖然是很輕鬆，但是做不到啊！就算我的精神已經成長了，這也有點太過分了啊！

「吉利奧特！」

我毫不猶豫的把敵意隨着解釋甩到了他的臉上，甩到了奧比斯班前輩的臉上。

「我是來打架的。」

我看着這個金髮金眼的帥哥。

所以，他們會這樣表現也是正常。

我並不很看得懂這個人，但是我很清楚我筆下的這個角色。

當然，這羣人中也存在着第二學期的反派角色，一名最後會成爲路德維格對手的人。

他站在那裏，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後的三傻，好像心中的疑惑消退了不少，反而看樂子的情感多了許多似的。

他們的表情這麼寫着。

而且上次玩弄的科諾·林特的感情還沒修復呢！絕不能來第二回啊！

第二學期開始，奧比斯班就會在主線劇情中佔有越來越多的分量，我也是出於個人意願，想來看看我在書中描寫的角色是個什麼模樣。

該說是現在纔有了真的深入敵營的感覺了啊。

他是在場唯一一個不表現緊張的。

仔細一看，我才注意到幾乎所有低年級的人，遇見高年級的人時候都會鞠躬，幾乎奔着九十度了都。

我們皇家班宿舍也有公共訓練室。不過，我是從來沒去過那裏，因爲每年級每層都有自己的訓練場。

這裏是看重刻苦與努力的奧比斯班，是所有的老師和前輩們都教導說努力可以改變一切的對方，而他排名最後。

奧比斯班和皇家班一樣只有極少的學生，頂多一百三十幾人。一般兩邊的衝突都是奧比斯班先挑起來的。換言之，可以說是奧比斯班單方面的仇視着我們皇家班。而且往往會在這樣的循環中，皇家班的學生會漸漸意識到奧比斯班的敵意，然後也逐漸不喜歡起來。

考慮到周遭的敵意，會有這麼個學長走過來問我們問題也是情理之內。

學生們來了又走，不管是學長還是同級生，都表現的我們像是入侵了他們領土的人。

哪怕我借用替同學出氣的藉口來打架的，我也沒有必須打贏的必要，因爲藉口只是藉口，我是爲了成就點來的。

顯然，這是學長們操練他們的地方。

我可能會贏。我也可能會輸，輸的跟喪家犬一樣。

還在擔心自己會不會被學長教訓的那幾個同學，在看到身穿皇家班校服的我們之後，馬上就意識到了事情和他們所想象的不一樣。

只是，我既然已經在黑暗界受了這麼多的罪了，或許去穿女裝選美還簡單輕鬆點……？

……好吧，丟人不丟人的，有時候確實煩她。

除了來拿成就點，我其實還有一個目標。

艾瑞克的話似乎讓另外兩個人清醒了些。注意到周遭仇恨視線的他們，好像纔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在什麼地方。

說真的，這可比別的事情嚇人多了。

「是啊。」

連爲什麼都沒問，命令發下的瞬間，那個學生就消失在了往宿舍的路上，幾乎是衝了過去。

不行，那還是有點……

那個學長，僅用一個詞，就把路過的學生叫了過來。

「一年級全體集中公共訓練室。」

但那又如何呢？輸了頂多覺得丟人，沒什麼大不了的，又不會真把我打死在這裏。

當他出場和我們說話的時候，周遭的其他學生好似都嚇了一跳。

我再次感受到了奧比斯班宛如軍隊的一面。

可是我就不能理解爲什麼他要覺得難堪。咱們皇家班最強的那個怪物不就是女的嗎。性別很重要麼？我不照樣天天給人按在地上扁，我從沒覺得丟人啊，我還得謝謝人家呢。

一邊對着自己的學弟發號施令，回頭卻對我們彬彬有禮。

不管怎麼拼命也仍然不見進步，在逐漸的幻滅和愈長的自卑中，他慢慢的瘋了。

在原作中，他還在學園武鬥會上輸給了皇家班的最後一名路德維格。而且現在的路德維格還比原作強得多，本來應該是會在學期初就輸給尼爾森尼婭的。

路德維格和他就是兩個班吊車尾的比拼。

而結果，就是奧比斯班不僅沒贏下第一位的比賽，也沒贏下最後一位的比賽。

連吊車尾都吊不過別人。

安德什麼成果都沒有拿出手，甚至還輸給了對手班級的人，從此便被視作最弱的最弱。

天賦也沒有，甚至連努力也背棄了他，安德在絕望中走上了通過黑魔法變強的歧途。

終於，在第二學年的第一學期，他一路高歌猛進，成爲了奧比斯班的A-5。

於是他再次挑戰了路德維格，挑戰了這個在學園祭狠狠挫敗、羞辱了他的人，向他發起了決鬥。

不過路德維格這時間裏也沒閒着。在學園祭輸給格雷登之後，寒假他經歷了更多的訓練。二年級的他同樣是士別三日了。

哪怕藉助黑魔法獲得了強大，安德依然沒有戰勝路德維格。

路德維格，仍然是皇家班的最後一名沒有變過，安德還耍手段變強了，可是路德維格仍然比他還強。

唯一的區別，就是路德維格有【天賦】。

站在這堵無法逾越的高牆面前，安德崩潰了。

同時因爲禁術的副作用，他走向了癲狂。他也越來越依賴起了黑魔法，不再自止，哪怕他自己也清楚這隻會導致自身的毀滅。

而路德維格從安娜——那個擁有【黑魔法】天賦的女生那裏聽說了，在決鬥中安德似乎展露了染指黑魔法的跡象，所以他們展開了調查。

最終，路德維格發現了安德的確是使用禁術變強的，於是試圖在他造成更大的麻煩前阻止安德。

他單獨的叫安德出來會面。

也算是給已經越線無數的他最後一次浪子回頭的機會，但是安德拒絕了。

他根本就沒有聽路德維格講話的意思，尤其是知道路德維格發現了之後，甚至還試圖殺掉他滅口。

奧比斯班表面上的反派格雷登·埃莫雷爾，和真正的反派安德·威爾頓。

學園祭不僅僅是作爲一次主要劇情存在，同時也是爲來年後續埋下的伏筆。

然而，卻又一次的被這個打敗了他數次的主角打敗。

他那長期暴露在過量黑魔法環境中的身體已經達到了相當不穩定的地步，導致他體內的黑魔力失控，將他變成了怪物。路德維格勇敢的和這身披黑魔力的怪物展開了廝鬥，而在數不清的回合之後……

可是，安德·威爾頓一個戰鬥系的學生，怎麼會染上的黑魔法？又是誰教導他，指引他，在他身上施展那些法術的呢？

路德維格殺死了安德·威爾頓。

總結一下，就是某個癲狂的傢伙爲了變強甚至使用了禁術結果暴走成爲了主角需要面對的階段首領。

至於幕後黑手，現在當然不在，那個叫埃隆·莫德拉的、祕密魔術結社【黑之秩序】派來潛伏的傢伙，我稍後再去處理他。

安德暴走了。

我觀察着他們的表情。

是的。

這就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