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话
《魔王在学院的生活》 · 글쟁이S · 4874 字
我们的训练仍在继续。
以前的时候,我还觉得这种日程非常的无聊,现在已经觉得是一种放松了。爱伦尤其如此,逐渐从濒临极限的看啥啥可疑的精神状态中缓和回来了。
那会的她就和只炸毛的猫似的。
这么说来,那时的爱伦就像是在向周围的一切示威一样。
而一旦这么想之后……
这不是超可爱的吗喂。
当然这是事后的感想。实际上那会她比起可爱,更不如说是冷静,而且个性十足,和平时不一样的话多。
但是她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不论如何,虽然她和平时的表现有些不一样,她现在已经基本回到了正常的样子。
——面无表情的样子。
在黑暗界的那个脆弱的她和平日里的那个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诚然,我们依然没能建立正常的对话,只是一起晨练和在体育馆对打。但是,现在却变得更像只是在训练而已。
并不是我们之间很尴尬或是怎样。
只是因为不知道有什么话题,于是交流便简短的很。以前往往会是我用玩笑或者争论起头,而爱伦吐槽或是反呛,抑或是顺着我的话说下去。
但是现在,却一个词都憋不出来。
以至于吃夜宵的时候,也是我一个人做完,然后爱伦安静的吃掉。
二人间的相处也并不是唐突的就不舒服了。恰恰相反,她肯定和我相处的更舒服了。但是我脑海中萦绕的,却全然不是我想提起的话题。
于是,就这么无言……
于是,就这么到了午饭的时候……
一年级的学生,留校的只有三个人:我们和阿德莉亚。
「他……我们之间的谈话一直是他开始的。」
爱伦茫然的盯着莱因哈特离开了的房门。
邦!
他们的对话,也变得安静了。
爱伦跪在我面前,毫不犹豫的开始检查我的情况,看上去有些慌乱。
爱伦也没问可不可以,直接就走了进来。
「……大半夜的你这是怎么?」
「……嗯。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虽然心理创伤不能说是没留下吧。
「……」
她不愿在想起这些。
莱因哈特想必也是同样吧。
每次合眼,她就会想起那些被她杀死的脸。还有那些一剑下去烂肉败血横飞的丧尸。
爱伦低头看着我,随后扶我起了来。
我的实力绝对是今非昔比了。但是即使加上了超能力,我还是不曾触及她一分,而她还没用魔力强化呢。
爱伦注意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虽说深夜禁止串寝,不过放假期间,管的也不严了。
「呜!」
咚!
这可不是训练程度的踢一脚,这是狠狠给我脚踝来了一下全力,我现在站起来都够呛了。
「咳!」
失去平衡的我摔在地上,她的剑锋已经对过来了。
「我不是说过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
「……」
爱伦抬起剑,指着我。
尽管发生了那些,我们还是在体育馆对练。不过这娘们下手比之前狠多了。
「你没事吧?我很抱歉……」
会是谁呢?寝室又没有点名的规矩,现在放假的也没有巡逻保安。不能是萨克加尔吧?他是有变形成女仆潜入我房间的前科的。
照这个力度下去我真得住院了。
我在进步,她也在进步。我每变强一点,拉小了之间的差距,她就会变强更多——把差距拉的更大。
她确实很担心——我们无伤无损的回来时,她都快哭了。
我没有像以前一样就此脱手。但是,我的剑还是被打开了,把我的胸膛完全暴露了出来。
「再来一次。」
「……」
在地上跪了许久,她终于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被她屠戮的人,从地上爬起的丧尸——总是令她在深夜是,浑身冷汗的惊醒。
倒不如说那规矩就是张纸而已,平时也没管过。
「不是……你是真想让我残废啊?」
她根本睡不好。
啊。
我们也没和她说在那边都发生了什么,只说了那个护身符真的帮了大忙。我们打败斯诺顿的时候,爱伦就触发了它的效果,把剑挡了下来,拿下了一胜。我的则还没用,便仍带在身上。
她冲了过来,重重的打在了我的剑上。我没有选择硬吃,而是借力一侧身,瞄准她的脖颈打去。
不是,我又没生气,你不要老拿我和七个小矮人似的好不好?
爱伦把自己锁房间里不出来了。
「喂……你想我死是吧?」
爱伦清楚,自己已经没和莱因哈特说过几句正常的话了。二人间的对白已经成为了几个字交流的问答游戏,数语而戛止。
铿锵!
「……」
你在这样我可真他妈急了……
但是,打开门后,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却站在那里。
「……我不小心的。抱歉。」
这问题问的显然是觉得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样的莱因哈特,变得安静了。
「!」
然而,这次她却没有把我的剑推开,而是直接一记重击。
对我尖锐的答复,她结巴起来,人都发起抖了。
而是平时都会扯个话题起头的莱因哈特,现在话却少了。爱伦一直是比较安静的那个人。——以前也是。不管内心是否狂风骤雨,她的话都不多。
「库!」
她一直没睡好觉。所以一天里,她能睡着好几回。
「咕!」
那晚。
不愿在入眠时只有这些骇人的回忆作伴。
爱伦,穿着自己的睡衣,站在我的门前。
「再来。」
随机,爱伦一脚把我的剑踢飞,一剑刺进了我的肚子。
而她的答复几乎都很简短:嗯,或者不。
在黑暗界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在黑暗界的时候她从没做过噩梦。
「别说了。这种事情总会有的。」
他们现在无法成立对话的基本原因,是莱因哈特不能带出一个合理的话题了。
我就这么一次次的被她击倒。但多亏如此,我也在一点点变强,或许我自己都没注意到。
我不开玩笑。再这么下去我没准真要交代。
莫名其妙的故事,毫无礼貌的粗话——总之那张嘴就是不停,好像他脸上长的是一幕瀑布般,一边等自己压根儿没几个字的回复,一边还能滔滔不绝的继续说到天崩地裂。
并不是她对谈话的态度导致了这些忧虑。
而经历了这些恐怖之后,它们就会在梦境中无限的重映。
哒哒。
不过就算没了她,我的练习照样可以继续。这不是还有稻草人嘛,姿势和剑术都是可以拿它来练手的——而且我也不是第一回这么干了。
她想说些什么,但是她不想自己亲口问出他在担心什么的问题。
然而,我才侧踏一步,她就好像早就看穿似的一脚踢了上来。
一般来说我会稍作休息就过去了,但是这回我直接去了医务室。
我向后一跃,在地上连滚好几圈,才算卡着时机开了口:
「喂……你这是……突然的……就不知道收力俩字咋写了么?」
莱因哈特从来都是先开口的那边。
我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
爱伦举起剑,这回刺了过来。
我完成了自己的训练,做了些吃的——即使爱伦并不在,然后上了床。
爱伦意识到,原来自己在这份关系中是如此的被动啊。
她眼边的黑圈深不见底。
我尽力去拦了,但是没拦住。
照理来说一个人越累越疲劳理当越脆弱才对,但是爱伦却因为没余力收手而更难对付了。
「今天到此为止吧。」
唰!
「……」
爱伦的记性很好。
闹剧旁边,爱伦只是一言不发的吃着饭,盯着重重的黑眼圈。
然而,就当我准备睡觉的时候,我听到了敲门声。
「呃……你们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不如说我最开始的时候就是这么练的。
就算是训练用剑,那也是木剑直直一下楞进了肚子里,我直接跪地上了。
「对、对啊!抱抱抱歉、我,我不该多嘴……」
想必是一觉没睡好吧。
但是,在那之前……
但是莱因哈特却一直能在这样杀死对话的交流中把聊天进行下去,哪怕自己一个字也没回。
我房间里倒也没什么大惊小怪见不得人的东西,自然其实也无所谓,但是她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我始料未及。
她直接躺我床上了。
「……你这是干嘛?」
「我想睡这。」
「……啊?」
给我干死机了。
她刚刚说啥?
黑暗界之旅的失心疯后遗症终于来了吗?
她看着我。
「我最近一直在做噩梦。」
「……所以呢?」
我看得出来,毕竟她黑眼圈这么重显然是没睡好。我也差不多。
但这和穿着睡衣躺我床上有什么关联吗?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没做过噩梦。」
——所以就跑过来和我一起睡了。
似乎这就是她的出的结论。
「……放假期间管的不严,又不是说不管,人还是会查得好吗,被抓了怎么办?」
爱伦摇了摇头,把头埋在了我枕头里。
我也没说不行,所以感觉我直接问她被抓了怎么办好像有点过分了。
「不知道。」
「……因为已经一起睡过了。」
爱伦静静地看着我,突然开了口:
「……到时候老师来查,我可说你你自己进来赖着不走的了啊 。」
她是人际中被动的那方,我也不需要付出很大的精力。毕竟我也算是天天满口胡言了。
枕头不止一个还无所谓,被子只有一条啊。
「如果我不提起这个计划的话,你也不会来的。」
所以才会在夜深人静时来敲我的门。
这不是在装酷——这是实话。
不,虽然我是看出来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自在的多,但你这是否有点不妥了啊!女孩子家家的哪能这么自在的走进青春期男生宿舍告诉他自己要睡这这种话的?!
「你一句话都没提那边的事情,所以我很难受。我想把自己的思绪厘清,但是你却不说话了,我不……这就是我想的……然后,我意识到了。」
「把灯关了。」
「我、我我碰哪了?! 」
「嗯。」
被抓就被抓呗,又能怎样呢?
她透过被子,握住了我的手。
「是我自己决定要去的。」
我因头痛欲裂而醒。
「我们中……开头的那个总是你。」
她表情悲伤的看着我。
但她似乎就此认为是自己有错在先。
不是,几率虽小,不等于零啊。
在她冰冷的视线中,我丝毫无法做出正常的反应。
「我们……最近都没好好说过话。」
爱伦已经劝过我了,是我自己执意要去,不如说最后变成了是我拖着她去。
班上流传的关于我的风言,爱伦全然不顾,名声再坏也无所谓,她本来就不在乎。不管我说什么,她都只会给出很迟钝的反应,和她相处也很舒服。
——一个安静的人,和一个口若悬河对任何东西都有意见的家伙。
「……嗯。」
朦胧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
「……想让我告诉你吗?」
咔!
这是在学园,可不是在黑暗界啊。
「……我、我有吗?」
我现在到情愿我是在做噩梦。
「晚安。」
一开眼,我就看见爱伦,头发一团乱,眼睛半睁着,冷冷的看着我。
我,又一次的,陷入了不得不闭嘴的场合,因为哪怕说错一个字,我就得回黑暗界和那帮丧尸作伴去了。
「有。」
想来,或许的确是这么回事。一直是我先开的口。不管是吃饭,还是训练,还是争吵,抑或是单纯的碎嘴,基本都是我先开始的。虽然不能说每次,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如此,而且不管爱伦答复的多冷场,我都会自顾自的把话题推进下去。
人生第一次,她想成为我们间开始话题的那个人,真不像她。
「你他妈的发什么癫啊?! 突然妈了个逼的揍我是他妈想干嘛?! 」
总之,我灭了灯,把爱伦踢到墙边,上了床。
咚!
反正已经有过一次了,那为什么这次不行。
「我很抱歉。」
我们已经回来了几天,但是偏偏在这个古怪的时候,我才好像能开口。
「……那就双方各打五十大板。」
「我很抱歉,莱因哈特……到现在我都没有做过任何尝试。」
「啊!你、你干嘛!」
第二天。
「你抱歉什么?」
但是月光下,这份笑容却让我心如刀绞。
「因为是我把你带到了……那样的地方……」
爱伦本就是安静的人,不是那种会开始话题的女生。她会给出的反应也很唐突而有些失礼。
是啊。
然后她就好像万事俱备似的把被子一盖准备睡了。
今晚不会做噩梦了。
「……你没什么好抱歉的。我喜欢谈天说地,你也没必要对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有什么反应,那就足够了令我安心了。」
「你……也有做噩梦吗?」
握着我的手,爱伦轻轻合上了眼睛。
她觉得我们的关系有进步到这里吗?
既然做好的吸收经验的打算,最后的一步就是跨过心中的创伤。
我是一会要睡不着了。
她的眼中,写满了罪恶感。
那些骇人的回忆最终都化作了噩梦找了回来,而她对我对此心怀愧疚。
她不是那种能让对话进行下去的孩子。
她看上去有话要说。
「我……我一直在想。」
「……嗯。」
「想什么?」
似乎这点也令她很是担心。
你看我干嘛?! 你什么意思?!
爱伦转过头来看着我。
爱伦开始反思我开始少和她聊天的这件事,进而意识到了自己一直在等人起话题,自己却从未对话题做出过努力。
「……别。」
「……不要碰奇怪的地方。」
「那你怎么不先问过我的意见?」
「……」
我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才出发,爱伦也是如此。我们所遭遇的事情的确超乎预料,但本来就没期望能够欣赏到风景与彩虹。
这下就算我赶她走,她也不会随我的愿了。
这他妈到底什么情况?! 在黑暗界做的那些无可奈何的事情是给她带来了什么免疫还是什么吗?!
爱伦笑了。
今晚我要考虑的是我还能不能睡着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