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話

嗖嗖！

雨繼續下着。

安提里亞努斯的表情已經凝固了。

「又在發生了。」

他靜靜地看着路德維希，路德維希再次頂住了復仇之魂的攻擊，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右臂上曾經閃爍的黑暗火焰已經熄滅，口水心不在焉地從嘴角流下。但路德維希就像一個不會因爲殺不死而崩潰的人一樣，再次站了起來。

正常人遇到這些復仇之靈的攻擊都會失去理智，而路德維希卻硬生生地承受了。

就連魔王都被他們攻擊暈了過去，但路德維希咬牙站了起來，深知自己被玩弄了。

他能做的就是爭取時間。

儘管知道他的存在沒有比這更大的價值，但他拒絕倒下。

鋼鐵意志的靈魂真的存在嗎？

有沒有堅不可摧的人類這種東西？

洶湧的復仇之魂再次吞沒了路德維希。

隆隆！

一開始路德維希還發出無法呼吸的慘叫，但現在他已經不再發出痛苦的叫聲了。

並不是因爲他忍了。

他根本連尖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儘管如此，他還是成功地再次崛起。

這次他肯定會摔倒的。

這對怪物來說已經不再有趣了。

安提里亞努斯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鋒利的風刃在空中飛舞。

光芒並沒有消失。

不，連敵人都不是了，他不斷地站起來。

「!」

不存在堅不可摧的存在。

「原來你還有那麼多力氣啊。」

所以現在，怪物親手殺死了男孩，就已經是失敗了。

如果他殺了那個不知怎麼反抗的男孩，那他自己就失敗了。

「多麼美妙的表情啊。」

儘管他沒有力量。

或許，這與仙人有關。

「你爲什麼老是起牀？」

「…」

嗖嗖！

「那隻右臂是你的希望嗎？」

奇蹟般的攻擊確實找到了破綻，但最終卻只能造成一道劃痕。

如果他這樣做了，那就證實了存在總是被絕望吞噬的真理。

安提里亞努斯的右耳隨着黑魔法風暴消失了。

這是安提里亞努斯長期以來的好奇心。

彷彿在宣告，只要他的意志還在，他就會不斷崛起。

沒有更多的力量來嘗試逆轉。

他的眼睛。

即使在痛苦中翻滾。

「知道你什麼也做不了。」

隆隆！

但。

黑暗巨劍，貫穿了怨靈風暴，擊碎了怪物製造的屏障，擦過他的右耳。

沒有能力抓住逆轉的機會，他只能欣賞他那絕望的表情。

如果他不這樣做，那將是令人驚訝的。

裂縫！

「你，什麼都不是。」

難道他相信魔王覺醒之後會有變數嗎？

與黑魔法有關的邪惡事物

男孩的臉因絕望而扭曲，因爲他至關重要的、絕望的但最終的一次突然襲擊失敗了。

那小子再也站不起來了，豈不是隻能殺了他嗎？

怪物手中再次凝聚出一道靈魂風暴，朝着路德維希衝去。

那表情不已經說明了一切嗎？

他不停地起牀，只是爲了爭取時間。

男孩之所以忍耐，就是爲了抓住那隻手臂的逆轉瞬間，這意味着那隻手臂對他來說就是一切。

乍一看，右臂像是從另一個生物身上移植過來的。

「呃……呃……」

他盯着路德維希不斷上揚的眼睛。

一個毫無價值的敵人。

「你爲什麼老是起牀？」

路德維希的事蹟對安提里亞努斯來說並不重要，因此沒有傳到他的耳朵裏。

「…」

第二次失去手臂的路德維希捂着流血的殘肢呻吟着。

如果真的存在這樣的存在，他想知道。

一個眼神黯淡的少年茫然地嘀咕道。

「哈……哈……哈……」

隆隆！

「現在只剩下痛苦了。」

既然他的希望破滅了，他也終於要崩潰了。

「…!」

不管過去了多少時間。

玩具的刺已經被拔掉了。

站起來。

「啊…！」

儘管現在他能做的就是爭取時間，而且他知道自己只是被玩弄而已。

如果有堅不可摧的存在存在，他想親眼看看。

他抓着受傷的右臂，拼命地掙扎。

就在那一刻，他注視着男孩是否會再次站起來……

「沒有任何依據。」

怨靈洪流消失的地方，一個少年坐在那裏，咬着牙，氣喘吁吁。

隆隆！

但它已經錯過了。

這一定是他最後一次絕望的伏擊。

他等待着怪物放鬆警惕，保存着最後一絲力氣。

他必須看看他是否會崩潰。

「啊…」

安提里亞努斯揮了揮手。

男孩並沒有試圖堅持下去。

輕易地，少年拼命堅持的力量根基就被白白斬斷了。

他一直在等待合適的時機。

路德維希被打得遍體鱗傷，兩條腿幾乎無法站立，他開口說道。

路德維希雖然搖搖欲墜，但還是勉強站了起來。

安提里亞努斯看到路德維希的表情，笑了笑，他的一次機會就這樣消失了。

嗖嗖！

他需要擊碎他、踐踏他。

「因爲這是我能做的一切。」

「因爲除此之外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必須這麼做，至少……」

「我並不後悔失去右臂。」

「一開始就不是我的。」

「這是正確的…」

「即使我被擊倒了，也要站起來。」

「這就是我能做到的。」

「除了這個，我什麼都不擅長。」

「我能做的就是這個。」

「愚蠢和只有耐力是我的優勢。」

「總是奔跑，總是拿着劍。想着如果我做了什麼，我就會成爲什麼。就是這樣……」

「最終，我什麼也沒有成爲。」

「只有接上別人的手臂，我才能成爲某種東西。」

「是啊……我什麼都不是。」

「我根本沒有力量。」

「但這一定是我真正的自己……」

「如果你可以隨時殺了我，但又讓我活着，因爲這很有趣……」

「那我再嘗試一下。」

「只要我能做到，我就會繼續站起來……」

不畏艱難，不肯跌倒。

「但你贏了所有人，不是嗎？」

但最終，他還是決定要保護他們。

令人悲傷和憤怒的是，他的最好成績只到了這一步，但他已經做了他能做的一切。

當他失去知覺而沒有崩潰的時候，他只會敏銳地意識到自己沒能摧毀那個堅不可摧的人類。

像他這樣的人難道不夢想勝利嗎？

「他們所有人，最終都陷入了不可避免的死亡的空虛之中。」

這句話對他來說是一種激勵，毫不誇張。

路德維希看着怪物右手上形成的風刃。

但他卻是堅不可摧的。

相反，首先會出現因失血而失去意識的情況。

只要意志還在，他就會不斷上升，而當他最終因失血而倒下時，安提里亞努斯會經歷一些事情：

「在我認識的所有人類中，你是最偉大的。」

「我輸了，」他舉起右手說道。

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失去一切，做出錯誤的決定，最後失去了生命。

但最終，他試圖改變主意，保護魔王，但還是失敗了。

「你有過明知道自己會輸而戰鬥的經歷嗎？」

「還有一些擁有高貴血統的人，他們的行爲比最低等的生物還要可恥。」

一個人怎麼會如此愚蠢，卻又如此執着？

「但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微不足道，卻又如此頑強的人。」

「再陪我玩一會兒……」

到目前爲止，這是他最好的成績。

這少年的實力還不足以超越老怪物。

他所能做的就是站起來，但現在連站起來都毫無意義了。

嗖！

沒有被無法殺死他的痛苦所打破。

他不能要求更多。

他已經盡力了。

路德維希眼中漸漸暗淡的光芒告訴了他。

那一個不會倒下。

這是一場毫無希望的戰鬥。

然而，當面對真正堅不可摧的人類時，安提里亞努斯卻感到了難以忍受的不適。

他尊敬、憎恨、並決定殺死那個存在。

「我怎麼能不稱其爲偉大呢？」

一種壓倒性的挫敗感。

承認失敗後，他將奪走男孩的生命。

他只是不斷上升。

有沒有一種不會破碎的存在？

這句話他肯定是從魔王嘴裏聽到的。

不知道面前站着的是誰，他怎麼可以如此自嘲？

雨。

深知自己的渺小。

跌倒了。

雨中，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魔王，還有被魔王抱在懷裏暈倒的艾倫。

保護某人，變得更強，一切。

「萊因哈特，我有一個問題。」

想到這裏，路德維希不禁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段對話。

「它是什麼？」

接下來是墮落魔王和艾倫。

即使知道自己無能爲力，也只能希望得到自己想要的。

「…」

是聖殿錦標賽半決賽前一天晚上，在訓練場嗎？

安提里亞努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決心。

他必須盡力而爲，無論如何。

「在我漫長的一生中，我見過許多人——他們雖然偉大，但微不足道。」

他有信心自己不會崩潰，但並不是說自己不會崩潰，而且他也沒有辦法攻擊眼前的敵人。

「這樣的人怎麼能說是無足輕重呢？」

不是因爲這是正確的答案，而是因爲魔王的死是絕對錯誤的。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難道這就是爲自己這樣無能愚蠢的人準備的唯一結局嗎？

這是一種不舒服。

「我會繼續起來。」

並不是精神崩潰，而是失血過多，讓他失去了知覺。

如空虛。

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這還不夠嗎？

就像絕望一樣。

這是安提里亞努斯對眼前這個無名人類所能給予的最高讚揚和尊重。

可悲的是執着。

對手已經對不屈的敵人失去了興趣，現在想要取他的命。

恐懼、絕望和痛苦襲擊着他的身體，但他決心自己的意志永遠不會動搖。他決心繼續起牀，哪怕只是爲了爭取時間。

—哇！

以他的身份，他做的還不夠嗎？

安提里亞努斯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一種奇怪的情緒。

一切就這樣結束嗎？

安提里亞努斯感覺到了。

————

「你說你什麼都不是。」

他甚至不知道面前是什麼。

「還有無數的希望。」

「我見過無數的絕望。」

「其中有強大到不可思議的人。」

他想看看。

他的一生是一連串的失敗。

這一次，不是折磨人的力量，也不是帶來痛苦的力量，而是風刃。

帶着挫敗感，路德維希向萊因哈特詢問道。

如果他不崩潰，那麼他就會崩潰。

「的確...」

「…是的，我有。」

失敗者的一生就這樣結束了嗎？

「我見過許多偉大的和微不足道的存在。」

他曾試圖打破他，但他不肯打破。

「因爲這是我最擅長的一件事，儘管我一無是處。」

向來肆意戰鬥的魔王，並非隱藏實力，而是實實在在的弱小。

他隱藏了自己的身份，卻沒有隱藏自己的力量。

他沒有假裝軟弱，而是假裝軟弱。他確實很弱。

微不足道。

儘管如此，他總是在打不可能的仗。

他參加戰鬥時就知道自己會失敗。

但他總是贏。

「你覺得這怎麼可能？」

路德維希很好奇。

當你知道自己會輸的時候，爲什麼還要去戰鬥呢？

他到底是怎麼贏的？

「你一定要相信。」

「相信？」

「是的。」

這句話他肯定聽過。

「即使我會輸，即使我別無選擇，只能輸，我仍然要相信。」

「那你能贏嗎？」

「是的。」

任何一場假定失敗的戰鬥都不會取得勝利。

「我會找到獲勝的方法，而且我必須相信我能獲勝。」

「我應該……希望勝利。」

「來吧。」

不放棄。

某個偶然的機會。

一道金色光芒轟擊在地面上。

「可如果最後還是輸了怎麼辦？」

勝利宣言。

所以，他希望如此。

接受這作爲我的極限。

我雙腿顫抖，沒有力氣站立，意識模糊，

————

但如果他無論如何都會死的話

因爲那時，也許。

魔王如此說道。

當他以爲自己的最佳狀態就到此爲止時，一切都結束了。

「是的。我必須戰鬥。」

隆隆！

即使對勝利的渴望沒有帶來勝利，

即使我達不到，我也嘗試過。

噢！

哪怕是移植了大師的手臂，他也無法擊倒對手。

「我會。」

雖然不多，但還是有餘力的。

一如既往，在這樣的戰鬥中奪取了一些東西的魔王再次證明了自己。

然而，即使在這場不可能的戰鬥中，魔王也通過不可能的解決方案獲得了一些東西。

這是驚訝。

他已經放棄了。

也許會有不同的結果。

即使是微弱的光也能驅散一些黑暗。

我只想抓住它一次。

我不會袖手旁觀。

聲稱我已經盡力了。

如果這是一場必死無疑的戰鬥，

帶着淡淡的藍色魔法氣息，原本不該有動彈之力的少年向前邁出了一步。

我還有我的身體。

「如果我打架，」

這就是讓路德維希走到這一步的動力，儘管在他精疲力盡、睡着的那些日子裏不斷失敗和失敗。

哪怕那是隨時都會熄滅的光芒，

但似乎某處還殘留着一絲力量。

爲什麼他的心的羅盤不應該指向勝利呢？

爲什麼他要屈服、破碎、等待死亡呢？

「打敗你。」

如果死亡臨近，

他一直以爲這可能行不通，向前走，但誰也不知道。

如果有一個不可戰勝的敵人想要殺死他，

已經盡力而爲的放棄，歸根結底只是爲自己找的藉口。

有什麼東西被插進了路德維希面前的地面，伴隨着劇烈的衝擊波。

畢竟，誰能自信地說自己無法取得這樣的勝利呢？

這絕對是一盞燈。

決心將自己一生的強迫進行到底。

老怪物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超越惱怒的難受之色。

路德維希終於意識到，這是他唯一的武器，也是他最絕對的武器。

真是令人絕望。

但如果死亡臨近，他至少應該嘗試去面對。

魔王否定了路德維希的想法。

他汲取了身體某處可能殘留的神通，強化了自己的體質。

「因爲...」

「『即使輸了我也會盡力』只是爲失敗準備的藉口。這就像在說『我仍然盡力了。下次我會做得更好。』」這不就是你被打敗後給自己開闢一條逃生路線的嗎？」

原本被烏雲遮蓋的天空，一部分豁然開朗。

與其爲失敗找藉口，不如爲勝利下定決心。

這裏。

我爲什麼要放棄？

「你……想打架嗎？」

我渴望一場勝利。

與其繼續失敗，最後成爲一個無能無事的廢人，

爲什麼我要乖乖接受死亡？

現在也是如此。

他將那股力量注入到自己虛弱的身體裏。

頑強地前行。

直到我的呼吸完全停止，生命才結束。

噢！

雖然我失去了賦予我難以形容的力量的右臂，

繁榮！

他很害怕。

我還沒有死。

於是，在死亡之刃臨近之前，他自己就邁出了一步。

「有什麼關係？」

它的形狀絕對是長矛。

「哦……那個是……」

老怪物呆呆的看着天空中出現的光芒閃爍的長槍，發出一聲驚呼。

它一直是弱者的武器。

最簡單的形式。

最致命的形式。

它一直是弱者的武器。

形狀簡單，邊緣鋒利。

那條最致命的直線，正是

當弱者面臨不可克服的反對時，他們應該採取的武器形式。

老怪物知道這種武器的名字。

弱者的武器。

勇氣的神器。

神槍。

「阿利克西翁……」

它確實有這樣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