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話
《魔王在學院的生活》 · 글쟁이S · 4408 字
那個少女,正是這個世界觀下最大帝國的公主,加迪亞斯帝國的的第一皇女,夏洛蒂·德·加迪亞斯。
行吧,你說這在小說中不常見,倒也不是。
假定我真是一個被關在魔王城裏被折磨到失憶的無辜路人。
然後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試着去救助一個泣不成聲的女孩,安慰她,還同情她分了塊餅乾去。但是她居然是被魔王擄走的某國公主耶!
然後,不妨假定我和她一起被救出去了。
事已至此不妨再假定這位公主要求軍隊裏的人以最高的禮節和敬意來對待我。
我恰好知道一個絕妙的形容詞:陳詞濫調。
只要我不是一個用低級魔法僞裝起來的魔族就好了。
你說,這樣子我是不是玩脫了啊。
我就像一隻被牽出農舍的牛一樣,一路被帶到了這場魔王討伐戰的最高指揮官面前。
數不清的牧師和法師馬上就圍了上來檢查皇女是否有什麼異樣。而且似乎他們似乎也想對我做差不多的事情。
當然,這有什麼好擔心的呢,如果我真的和看上去一樣是個平平無奇的路人?
鑑於我起碼看上去確實是個髒兮兮的路人,他們把我拖去洗了個澡,擦了個一乾二淨。今天天很熱,但是對犯錯後死亡的恐懼能讓我越過所有的苦難。
如果哪個法師在我身上施了什麼法術,比如說,用來去除我可能受到的什麼詛咒,那我就徹底沒戲唱了。好在當前最主要的兵力全都發配出去搜索魔王軍的殘黨了,而且現有的傷病號人數似乎也不支持法師們分心幹別的什麼事情。
但問題是,夏洛蒂的天性就是這樣的好人嗎,還是她只是對我產生了某種依賴?
「他是我的恩人。給我好好的照顧他。」
最後問題就成了她太關心我了。
忽視掉自身的虛弱,她的指揮全以照顧我爲最優先。我,對着這個數分鐘前還抱着我手臂的少女鞠了一躬:
「不、不用了,我沒關係的,皇女殿下……我好得很。我健康的很,沒什麼……」
講真,在我看來我甚至沒幹什麼特別的事情。
站在貝爾圖斯的視角上看,被綁架卻生還的第一皇女的迴歸對他想必是很頭痛的事情。單說她經歷過來的這些苦難就會有一羣人圍繞在她的身邊了,第一皇女的身份也無疑會動搖貝爾圖斯作爲下一任接班人的地位。
要是這位在那會已經哭的一塌糊塗的公主真的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我一點也不會驚訝,別忘了還有嚴重的營養不良在呢。但是半塊餅乾就解決了?這種可能存在,但是太小了,幾乎可以忽略。
「那麼開始用餐吧。」
仔細想想。
最後,她給我在她的營房邊分配了一間房間。我趕走了那些同時需要看護我和公主的醫務人員,他們看上去已經快累崩潰了。
雖然戰爭背後的原因尚不清楚,但戰爭是以魔族的名義開始的。魔王瓦利耶有着強大無比的軍隊,並且他試圖讓人類臣服於他。他用安插在人類聯盟裏的間諜綁架了人類方的核心人物,政客啊,國王啊,驍勇善戰的士兵或是技藝高超的法師啊,亦或者是他們的家人,來讓他們不參與這場戰爭。
並不是說隨手寫了個路人的名字,完了以後過了好久纔想起來「哦還有這麼號人來着」:我對這個公主就沒有一點印象。
那麼,夏洛蒂被貝爾圖斯或是他的親信刺殺的可能性,就不能忽視了。
在必要的檢查和醫療過後,她把我召回了她的營房。
如果有人問「爲什麼他要這麼幹」你就可以說「啊因爲他是壞人啊(笑)」了,理直氣壯的。
這就是我過筆癮不推敲的懲罰是吧。
瓦利耶確實成功的將公主和皇后俘獲了。但是皇帝認定放棄這場戰爭將是莫大的錯誤。
您已得到 100 成就點。】
「但是,皇女殿下……」
夏洛蒂擦乾淨嘴,看着我。
「我是說……這樣喫真的沒事嗎?」
「不不不不不不!沒有!那種回憶也沒有想起來的必要啦!也不是什麼大事!」
是的,我就是寫不來沒有反派的日常作品。
這樣子可能有重大意義的角色卻沒有在本篇中出現,這樣偏離劇情的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
就半塊餅乾,真不至於湧泉相報吧。
《魔王已死》的主要反派是加迪亞斯帝國的皇子,貝爾圖斯·德·加迪亞斯。
您就這麼相信外面站着的那些牧師麼?
【任務完成 - 覆滅
這小說確實是我寫的,但要求我記住其中的每一句又莫非太強人所難,何況這是一筆帶過的序章,還是我最早寫的部分。
我可沒有在這「第一皇女」身上再多寫一點細節,因爲這和本篇無關。當然,這畢竟是本日常校園題材的小說,我還是姑且提了一嘴皇室的歷史和關係。
「額,好……額,遵旨。」
她可能會死於幕後的任何一個事件,從而導致她無法走上本篇的舞臺。而時間上來講,這個事件可能迫在眉睫,甚至不會給她回到故國的機會。
或許作家會對自己筆下的痕跡不留細心,但是我現在被迫去追憶我留下的每一條線索。他們或許在現在和未來都會代表什麼,但是我卻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會多大程度的影響我所熟知的那個未來,但是現在這第一皇女已經被救下來了,而且她也是確定不會出現在我所熟知的那一半屬於王家成員的故事裏的。
有兩種可能。
因此,這個世界也必定會存在那些就算我沒寫也發生了的事情,或許是過去式,或許是進行時,甚至是將來時,而我沒有絲毫的頭緒。
但是我可不敢隨隨便便就下口:有太多雙眼睛盯着我了。
雖然我不知道具體會怎麼發生,但是夏洛蒂即將身處險境。就在我苦思冥想的時候,這位小公主剛喫完飯,並嘆了一口氣表示自己喫飽了。
這皇女直接上手扯下了烤雞的雞腿就塞進了嘴裏。
這可愛的小公主平靜的問道。
「你不是說你失憶了嗎,想必是遭受了異常強力的詛咒吧。」
有戰爭就必定會有英雄,英雄便討伐了魔王,雖然他自己也沒活下來。
但是,我所寫下的文章,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半天她趕人只是爲了自己喫的爽啊。
這是真的。
這公主對我的關照說是「溺愛」也不爲過。
也就是說,這裏或許也會存在某種程度的修正。
那裏擺放着「滿漢全席」。
第二,假設我的小說裏發生了什麼連我都不知道的大事。
我必須將我沒有設定的空白假設起來,正如這個世界所做的一樣,然後絞盡腦汁的和我所知曉的未來聯繫起來。
「你們不是說魔王已經死了,這裏已經安全了嗎?」
就當我爲這突如其來的改變而疑惑時,夏洛蒂低聲說道:
……真的是這樣嗎?我不這麼認爲。
我記得有說法是如果一個人餓了很久然後猛喫,就像這樣,可能會導致消化系統什麼問題然後致死啊。
這個想法閃入腦中的那一剎那,我感到脊背發涼。
總而言之,第一關我怕算是過去了。
比方說,我隨手寫了的什麼事情發生了,或是發生的理由與我寫的不同。
但是我也不能就這麼指責擅自上了前臺的幕後故事,這是因爲書中的世界成了真就不能架空了。
她可是貴爲被魔王綁架並且最後奇蹟存活的人類最大的帝國的第一公主啊!
我別無他選,只能將自己的小說看作某種預言,然後去解讀我自己的作品。
但是現在這位我未曾落筆的「第一皇女」正坐在我的面前。雖然可能只是我想多了,但是假設真的有這麼一個角色被魔王綁架了,我難道不會把她加入敘事,成爲主角團的一人嗎?
第一,我的存在不知怎麼的就把死定了的皇女盤活了。
我自己的生命已然與飄葉無異了,我還有那個閒工夫去管別人嗎?
只是我到底要怎樣講這個信息傳達出去?我又該怎麼解釋我是怎麼知道這個消息的?
「你們都先退下吧。」
這頓飯菜比較多,所以在公主大快朵頤的時候我有足夠的時間好好縷一縷思路。
我看向了她那雙純潔而天真的眼睛——此時卻放出了冷酷的光。
「但是……」
那麼,排除掉「我是皇女沒死的原因」這一選項,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也就是說那些我沒有設定的設定被自動補全了。
「喫啊,愣着幹嘛。」
「你怎麼不喫啊?」
或者說,不如夏洛特就死在這裏了,那羣人直接就放我走了,對我還好點?
皇帝確實放棄了所有人質並且發動了全面戰爭,這場戰爭也確實以人類的勝利結束。因爲皇帝如果顧慮人質而放棄了戰爭,那麼他就會被別的人類組織所指責,如此一來帝國覆滅的可能性可不小。
她理當是主角團的核心人物之一,但是她在我構思的未來裏卻未被提到一次。
再仔細想想。
序章裏,魔王瓦利耶被殺死了,但是這件事之前還有一個劇情。
但是我這個作者爲什麼卻對她沒有哪怕一絲的印象?
在皇女溫柔的命令下,所有人都離開了營房。
她看着我,點了點頭,表現得彷彿理解了我的心情。她似乎覺得我是被這些人盯得一口飯也不敢喫了。於是她環視一週:
她不是沒死,而是「還」沒死。
而這其中最重要的人質之一便是加迪亞斯帝國的第一皇女和她的母親。顯然皇帝要是想發動戰爭,那麼其他人類勢力就會一同揭竿。
夏洛蒂是我目前最親近的盟友,而她現在正處於一個可能會人頭落地的情境而不自知。不管在將來會發生什麼未知的事情,有這樣一個盟友對我來說將是莫大的幫助。
「你在那裏想必也不曾飽腹吧?放開喫吧。」
「啊……是,遵旨。」
門外所站着的每一個士兵都有屬於他們自己的故事,但是我這個作者並不知道,儘管這是我創造的世界。正如老舍只知道他筆下的北平一樣。
說到底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叫夏洛蒂。不是「忘記了」,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真不用了我知道你是個好女孩了但是您能給我點私人空間嗎……
她安靜的看了看我。
如果他真的放棄了,那人類世界就完了,他只好放棄所有的人質而選擇了全面戰爭。於是所有的人質都被處決了,但是機緣巧合之下,這位公主活了下來。
我所寫的,全數都變成事實了。
我需要用這兩個信息推出答案。
他要是知道了這皇女沒死成那他可就處境尷尬了。他以爲皇女死了,結果人家好端端的回來了。
這確實是個我所熟知的世界,但我所知道的也只是我筆下的「世界」。
怎麼說呢……方出狼穴又入虎口?
不過,在故事主篇的校園生活故事裏,這位此刻正坐在我面前可愛的享用着大餐的公主小姐,並不是主要出場人物之一。
假定我隨手來了一句「事件A發生了!」然後就過了,雖然有簡略的敘述,但是在幕後這個事件甚至可能是由與我設定的起因完全不同的理由而引起的。極端點說,我要是寫了「不知怎麼的這事總之就是發生了」呢?那又會怎麼樣?
我們能像這樣談話的機會少之又少。這頓飯喫完了,警衛們可就都回來了,那講機要事項可就麻煩了。
小反派咱就不提了,貝爾圖斯是不一樣的。如果說那些只會惡作劇的校園三腳貓是二流子,那麼貝爾圖斯就是真傢伙。他是那種設計殺人的角色,我將他設定爲把野心傾注在成爲下一任皇帝上的人。
這個解釋套用在我剛剛試圖使用傳送法術卻失敗的時候是說得通的。
很多不負責任的推理小說不就是這麼寫的嗎?
仔細想想。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就算這不是普通的情況,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哪怕只有一瞬間,我居然會想到去用一個孩子的命換我自己的,這讓我感到噁心。
序章所體現的,是人類和魔界爆發的全面戰爭,這場戰爭叫做「魔族討伐戰」。
算了,沒有告訴她的必要。
我,能救下這個女孩嗎?
就算是在日常的作品裏,反派也是必要的。可能沒反派的也有,但那些已經是神作級別的東西了。有這麼一個反派可以有力而順暢的推進劇情。用「哦這是那個壞蛋乾的」能解決很多事情。
「你聽好了。」
她的氣氛與方纔截然不同,聲音也顯而易見的認真了起來。
「我們還沒有脫離危險。」
她把我想給她說的事情搶先一步告訴了我。
而她的言下之意是,「我們」,另一個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