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話

咚！

僅僅一擊，便讓我向後倒去，滾在地上數圈不停，手中的木劍更是早不知飛去哪了。

得虧魂沒跟着一塊不見。

「咳！」

剛抬走一個麗爾卡，現在換我踉蹌半天才好起身。雖然已經靠【加固】盡力防禦，我還是感覺肚子裏翻江倒海。

他要迅速結束這場戰鬥了。

邦！

他再一次衝了過來，這回拳頭瞄準了我的臉。

【瞬足】！

然而，我卻沒能完全避開。

幸運的是，他只打到了我用以防禦的左臂，可是卻令我感覺好似斷了一般。

好在是沒有。

咚！

「庫！」

犀利的低掃直接把我又一次放倒在地。他沒有一點給我喘息的機會。

一腳，緊接着又是一拳，在我能夠恢復狀態之前就已經送來了猛烈的攻擊。苦痛的疊加，使我的感覺越來越奇怪。

邦！

咚！

轟！

……

我只需要一臉壞笑的說「哎呀學長真是厲害呢」高舉雙手大搖大擺的走進醫務室就可以了。

這一刻，我突然意識到，黑暗界之行後，我變的更加弱小了。

我已經心不在焉了。

魔力強化確實給了他一些防禦。我的手臂傳來了明顯的頓感，但他確實的朝另一邊倒了下去。

我必須堅信，自己是能夠贏下所有戰鬥的。

現在這我反正沒得贏，精神勝利就可以了，反正我也死不了啊。

在黑暗界的時候，我可是爲了小命在戰鬥。

這和投降有什麼區別？

行了。

他們的眼神匯聚成這一句話。

「……跟皇子皇女在一個班可真是件美事啊？」

還別說，現在居然也是差不多欸。

反正我是在知道這一點的情況下去找事兒的，這件事情差不多得了。這又不是真的死鬥，我掙扎也是浪費力氣，不如趕緊回去躺着。

用激將法讓他失去耐心，看似毫無意義，卻促使他使出了有破綻的動作，爲我創造出了能夠確實擊中的一擊。

「你這小子，其實也根本沒想過能贏我，對吧？」

我要告訴他們，對付這種以霸凌低年級學生的混蛋，直接跟他噴唾沫完全沒有不對的，更甭提對面甚至連親自動手的膽識都沒有。明明都已經融入這麼個畸形的環境裏了，卻依然是個如此的懦夫。

「在站都站不穩的人中，你那張嘴實在是口若懸河啊。」

我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驕傲的資本是什麼。明明一直在使用這超能力，到最後卻忘記的最基本的步驟。

「懦夫？」

「對，我覺的你說的太他媽對了，我當然知道自己沒有勝算，但是我更看不下去你在那裏傻不拉幾的當大王。不管你用的什麼理由，說穿了就是個內在是個甚至都不敢髒了自己手的懦夫的施虐狂而已。」

我得相信自己會贏，我才能贏啊。哪怕贏不了，也要從相信自己開始。

「……」

然而……

「哈，我真是大意了啊……」

奧斯卡也掛上了疑惑的表情看着我，完全沒想到我居然還有力氣嗆他似的。

「承認了吧，你就是這麼個僞人而已。環境或者其他屌毛和你是個什麼樣的人什麼關係都沒有，這是你降生後自己所選擇的路。【天賦】是能夠決定一個人不錯，但是，天賦，同樣也能決定一個人。」

儘管我知道自己贏不了，我也有必須讓他知道的事情，所以我不能退讓。因爲不會有人再和他說了。整個奧比斯班不會有人敢這麼和他說話的。

「要是你到死都沒人告訴你這件事，我實在是看不下去，纔可憐你跟你坦白的。」

——【瞬足】。

而我今天來了，在明知道自己沒有勝算的情況下依然大言不慚。

該說黑暗界回來之後，我並沒有變強。我更弱了。

「我說過了……」

不是，爲什麼你還要打下去？

我穩穩站着，看着他慢慢的站了起來，捂着鬢角，眼中開始流露出尷尬與怒火。

「……」

看來是在責問自己居然讓我的攻擊通過了。

「對，懦夫。就你靠那一張嘴爲自己開路的德性，根本就是一坨叫人看不下去的狗屁。」

雖然我措辭不精，但也足夠激怒他了。

是啊，明知道會輸的決鬥，怎麼可能會贏呢？

我贏不了。而且我也沒想過自己能贏下來。而這正是他不能理解的地方。

現在該我投降了。這事兒差不多了。

我蹌了一步，瞪着他：

「唔！」

還以爲這種痛楚我已經習慣了呢。

我基本就是這麼過來的。海因裏希過來找麻煩的時候，我甚至最開始都沒打算理他，雖然最後還是打了。對於三傻兄弟的挑釁，我更是頭都沒回就走了。

我微笑着看着他，甩甩手。

黑暗界之後的我止步不前已經太久了。這不是【提亞瑪特】的原因，這是我心境的變化。

本以爲自己已經乾得很好了呢，但我停不下來啊。

他們開始爲我加油，開始爲我呼喊。

邦！

他也是個有天賦的人。他有着成爲狗東西的天賦。

「……」

在所有人都恐懼害怕着前輩的奧比斯班，沒有人敢這麼說他，沒有人敢爲自己的處境發聲，甚至沒有人敢把自己害怕的情緒說出口。

多令人髮指的系統啊……

我一轉身……

這是我最想告訴他們的。

終於，他說出這麼一句來。大抵，是覺得不管我捅出了什麼簍子，他們都會來擦屁股吧。

而且我想說的大話基本也說完了。告訴他他算個屁，對，我就是在知道自己不如你的情況下也要這麼說，意思到位了就足夠了。

但是，不該如此啊。

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

我所經歷的那些訓練，已經讓我獲得了很多的力量，已經讓我足夠滿足了。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未來的我會變得更強，現在倒沒有這麼急迫的必要。

「那我真想不通，你爲什麼不放棄這場必輸無疑的戰鬥。」

回到學園之後，我對訓練賽什麼的就沒有感覺了。

「我是真的生氣了吶。這對你來說應該沒有好處吧？」

他只是朝我無腦的衝了過來，踢起左腿便是一記迴旋踢。

你就噴他唄，頂多挨頓揍，然後呢？然後不沒了嗎？

但我贏不了啊。

我感覺我就快要散架了。不，或許我已經散架了吧。

不過，奧斯卡可不能和馬亞頓相提並論。他太強大了，哪怕是在沒有強化的情況下也遠超於我。而只要他不斷開魔力強化的狀態，我根本沒有絲毫獲勝的機會。

又來嗎，那傢伙怎麼回事啊？真煩人吶。

他卻沒有擺好姿勢。

不由的，讓我回想起半年前和馬亞頓的決鬥。那會我還是班上那個給人避着走的大糞呢，但我一次又一次的重新站起來，讓他們開始對我有了一些好的印象。

輸了就輸了嘛。

反正死不了，輸了就輸了唄。

我做不到。

「……」

「我可能是懦夫吧。那你呢？你只能算是可悲。我贊同你的堅韌，但現在看來只是無腦的固執而已。識時務者爲俊傑，你難道不覺得投降的時機已經到了嗎？」

狠狠的肘擊了他的太陽穴。

亂七八糟的馬燈在我腦海中輝映，我突然想起來個事兒。

就這啊，能多大事？

真是讓人懷念學年初的時候啊。

以前也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啊。

「你生來就是個當人渣的料。懦弱，吝嗇，連自己親歷親爲都不敢。根本不考慮解決問題，而是強迫自己喫苦，又抱怨着環境的不公，然後把所有的髒水全部潑到【天賦】這麼個琢磨上。終於有一天你開始懶得折磨自己，便開始通過折磨別人取樂，把自己的歡愉建立在弱小者的痛苦之上。說到底，你就是個見不得別人過的比自己舒坦的敗類。」

炸了就炸了唄，輸了就輸了嘛，別人笑你菜，兩三句完了，也多不了什麼。

可是，穿上獵衣的他，卻依然不願意這麼做，哪怕是在這樣的環境裏。

「該有個人來告訴你，你是個怎樣的渣滓了，今天就由我這個比你菜的多的多的學弟來教育教育你。你在我這個別的班的學弟裏看來就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混蛋。」

「……」

這不是我的力量應該運行的方式啊。

「美個頭。我自己想幹嘛管他們什麼事。靠山？我用不上，我不需要。怎麼？沒有後臺你還不敢跟人渣說他是個人渣是怎麼的？就算我今天倒在這裏，你嘴上說了星星點點，到最後不還是很享受自己的上位者身份嗎？」

怎麼能對自己訓練的成果和小小的進步就感到滿足了呢？

痛感已使我渾身發抖。要不是已經有過把自己身體推至極限的經歷，我可能都不會堅持到現在吧。

反正我本來就贏不了啊……

奧斯卡雙眼瞪得渾圓，抬腿便朝我衝來。他的動作，甚至比起魔力強化時更強、更快、更難以預測了。

我必須重新站起來。

嗯……

「還真他媽給你說對了，傻卵。」

奧比斯班的諸位，在我輕鬆擊敗了麗兒卡之後，眼神裏的敵意根本壓不下去。而隨着我不停的挑戰着奧斯卡，他們的神情卻越發迷茫。

「咕！」

已經打中過，投降他就沒有反擊的機會了。反正我本來就沒得贏，精神勝利就行了。

這是一場和社會敗類對決的必輸的決鬥。可是就算我輸了，我照樣可以叫他社會的敗類沒差。只要安德·威爾頓——只要所有的奧比斯班一年級學生能夠理解我想要告訴他們的事情，能夠撇除銘記於心的對於學長的恐懼，我就很滿足了。

邦！

然而，雖然我只能拼盡全力的抵擋他的進攻，幾乎是躲閃不及的任憑他的拳雨落在我的身上。在數不清的拳打腳踢中，我卻還是成功了送了一膝蓋到他的臉上。

使用了魔力強化的奧斯卡，攻擊宛如暴風雨般席捲而來，短短一分鐘便已經將我逼到了訓練場的邊緣。

不是經歷了事情之後變成熟了、開始忽略無所謂的話語之類的事情，只是因爲我沒有進入命懸一線的地步。

奧斯卡，看着我抖着身子一點點站起來，嘴角抹起一絲弧度。

「就算你有超能力，走到四年級的時候，我看你也成不了大器。」

弱者的固執呢……

奧斯卡嘲笑着我。

而，他身後的一年級們，卻滿臉都是驚訝。

那種，麗兒卡曾經抱有過的，「求求你讓我昏過去吧」的想法，我感到有一點苗頭在我心底生根了。

但是，我並不想昏過去。

——

那我便絕不會昏去。

我會輸，但是我必須強迫自己忘記這一最基本的事實。不能固步自封，不能給自己添加無用的桎梏，不能因爲仍有餘命而放棄戰鬥。

我……

我已經不再痛了。

那苦，便悄然褪去。

我……

我已經重回巔峯。

雙手，便無再顫抖。

「……你想幹什麼？」

「我……想……」

奧斯卡眼裏映出看着他的我自己。

「我……

會

……」

正是這些話語，造就了今日的我。

是啊。

抱着殘燭……般的意識，我……搖搖晃、晃的……邁了兩步，像是抓着……最後一口氣，轉向了、凍結的奧比斯班……

咔嘣！

而後，加成以魔力強化……

我能夠成功的使用魔力強化。

「你就想着自己可以，相信自己可以用魔力強化自己的身體就可以了啊。」

愛倫的聲音在我的腦海中響起。

能贏嗎？

我冷眼看着他撞上了體育館的牆壁。

好像、咳了些血出來呢……

——【瞬足】，要更快。

不，大錯特錯……

奧比斯班的系統，先前的事件，已經沒有絲毫的關係。現在，我心中只有一種情感……

不行，我、還沒講完……

「我就做得到啊。」

我已經使用了。

——

我他媽要操翻這死媽的人渣

。

「咱能跟您一樣嗎？」

B-10的安德、更是合不攏嘴……

「我、我馬上去叫！」

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消散在痛苦中……就像散架一樣……

「我太菜了？」

——【加固】，要更硬。

「那你爲什麼不行呢？」

我終究，還是保持着「因爲她是愛倫啊」這樣的想法。追隨她的背影太久，太清楚她是怎樣的超模，最後形成了自己做不到像她一樣的概念。

我、真的……做到了……？

我必須堅信自己能夠把勝利緊握手中啊。

「別他媽畏畏縮縮的！對付人渣直接給他們一拳就可以了！別他媽忍着！直接……咳！」

「我就是這麼做的啊？」

「喂！你沒事吧！」

我瞪着奧斯卡。

轟！

「什——你在幹什麼！」

然後掉在地上。

伴隨着幾乎難以想象的吼聲，他徑直飛去了場館的另一頭。

希望……我的眼裏……仍有力量……

咚！

那是我聽見的最後的聲音。

……

會贏的。

徹底黑去之前，我的耳邊只有奧比斯班的一年級們絕望而慌張的聲音。

連A-1的格雷登也滿臉都是啞然的、神色。

至於我自己，已經站不起來、了，以至於渾身、的痛楚、都已經不是問題……

我能夠感覺到自己的魔力。

視野開始恍惚、我甚至……因爲自己，明明、是個陌生人、卻在說教……他們……

躺着不動了。

我……

幾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他沒事吧?! 」

「快去叫醫務室！快去叫牧師！」

我……

【成就 - 超人之路】

我……

我想贏。

「都……看、見……了……吧……？」

我……

「庫哈！」

是因爲我心底裏，並沒有相信自己能夠做到。我只是試着去做了。我沒有誠心誠意的去堅信。

我曾經僅僅因爲自己做不到就放棄。是的，至少我是這麼覺得的。是我自己想着，愛倫是天才所以她可以，我只是個凡人所以不行吶。

三個技能，一個也不落。

我能夠控制自己的魔力。

最先糾正的，不該正是這一點麼？

體育館的地板幾乎要裂開，我已經閃現到了奧斯卡的面前。

安德才不是那個反派。

「我操！」

滋滋滋滋！

咳、咳……

全然不思考怎麼剎停，以一隻腳爲支點，我一腿迴旋，狠狠的踢進了奧斯卡的腹部。

「爲什麼你就是不行呢？」

反正我只是個完全不顧大局見人就咬髒話連篇沒有素質的地痞流氓罷了。

【你已獲得 500 成就點。】

三個技能疊加，技能名？我還沒想好。

挨頓打又怎樣？死不了、而且，萬一贏了、不更是佳話嗎……

——【一擊羅剎】，要更強。

震驚與死寂籠罩在了場館裏。

「

贏。

」

「就算……反抗你們的、學長……媽的……頂多也就……就被、打一頓……能怎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