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話

我，斯卡蕾特和夏洛蒂出發去了主街。

如果說有的時候是任何新聞都不是好新聞的時候，現在毫無疑問就是那些時候之一。

如果夏洛蒂不主動來找我，就說明她的症狀還沒有復發的跡象。所以我們一直沒有過接觸。

她的表情也很明媚，看不出發生了什麼的樣子。

已經入冬的時節，太陽早早就落山了，天色昏暗，就好像是慶典的空氣把街道上一掃而空，明亮的燈光卻朦朧的擁抱着目光所及。

「學園祭不是週一纔開始嗎？」

夏洛蒂笑了。

「是對外開放在週一開始，對於商業和娛樂業人士的開放是今天哦。有通行證的人可以提前開始享受呢。」

學園祭就這麼開始了。

期間，這座不可一世的最高學府將會開放給一般民衆參觀。當然，安保措施業更加嚴密，但對於帝都的人們來說，這一週是一年裏唯一能夠看到高牆後這座學園模樣的機會。

但是洶湧的人潮現在還沒有湧入這裏。

現在正是祭典前夕的準備期。

校內的街道似乎比以往更加生靈了，露天攤位飄散的香菸嫋嫋升起。人們奔走着享用美食，學生們架着樂器，隨風歌唱。

「普通班的同學們肯定都忙着籌備各種各樣的節目，我們卻什麼都不用做啊。」

夏洛蒂壞笑着看向我。

「多虧了某人呢。」

「喲呵好嘛我就該知道你會是這個反應。」

普通班的學生到處爲祭典奔忙着，皇家班的我們卻無事可做，明明本來應該是最忙的人才對，現在卻無所事事的逛街在祭典的前夜。

「來點這個吧。」

我還記得第一次外出的時候，夏洛蒂就對這些街邊小喫沒什麼挑剔。在她的提議下，我們買了些雞肉串。

「斯卡蕾特？怎麼了？」

「沒多甜啊。」

「你們能不能好好喫啊？弄得到處都是！」

這回夏洛蒂盯着斯卡蕾特了，她戰戰兢兢的把手中的籤遞了出去。

夏洛蒂看了看我和斯卡蕾特的樣子說。

「扔掉多可惜啊。」

「我去買杯水。」

「有多甜？」

同樣，斯卡蕾特也擔心着她。

「因爲太甜了。」

灌完我買的一整瓶水之後還一直張着嘴巴的夏洛蒂怒了。

這才幾個事兒啊，給你嚇得魂飛了？

她們繼續享用起自己的那份。

不由讓我懷疑夏洛蒂其實非常喜歡這些街頭串子，她只是在找藉口而已。

「啊？哈？」

斯卡蕾特依然小口的喫着。因爲太辣，她一口也喫不下多。看不出來是因爲喜歡喫辣還是能喫辣，她就這麼一點一點的喫着。

「愛喫不喫。」

「大概是……」

「咋的，有髒東西？」

等到學園祭開始，洶湧的人潮便不再適合朋友相聚。

「您、您……要嘗一口嗎？」

「我只是不知道會這麼燙而已。」

就算夏洛蒂有掩人耳目的項鍊用，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斯卡蕾特也不是一直閒着的。

我和夏洛蒂對視。

夏洛蒂點了點頭，嚐了嚐斯卡蕾特的那份。

「……」

恍然間，我知道爲什麼夏洛蒂要叫我們一起出來喫完飯了。

「呃……這是？嗯？」

「這個看起來好好喫啊！」

她摸着自己的嘴脣。

什麼嘛，這不是可愛瘋了嘛。

「您知道嗎，我是不清楚爲什麼，但是您最近心情都很不錯呢。」

斯卡蕾特看傻了。

「……」

「又沒人跟你搶，慢點喫啊。」

就算是非常好的朋友，二人間也有着巨大的隔閡。

夏洛蒂現在顯然心情不錯。

斯卡蕾特一句話叫夏洛蒂目瞪口呆。

「什麼都能買來喫真是太好了。」

我設定上是丐幫出身，斯卡蕾特的確是窮大的。

「你爲什麼要買這種東西啊？」

「但這也是一種經驗呢，對吧？走，我們再試試別的！」

明明是細品，但是她這一口品的是在是太細，看着就像是一隻倉鼠在小口吃一樣。

「你不說辣嗎？」「是啊。」

我看到有人在椰子上打了個洞、插着根吸管的賣，於是拿了一個，我們每人嚐了一口。

「我說你啊，真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莫名其妙的挑。」

「……」

「哇，這個好懷念……」

夏洛蒂吹了口氣，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您開心就好。」

我給她們二人遞出紙巾，強烈壓住自己替她們擦的衝動。

「啊，不、不是髒、但是……？」

「你嘗一嘗。」

欸。

斯卡蕾特都沒什麼反應，我還以爲其實沒特別辣，但現在看來並非啊。

「唉，好喫是好喫，但也太不方便了。」

她興致沖沖的領在前頭。斯卡蕾特笑了。

弄得好像是我在逼她似的。

我正欲把手收回來，夏洛蒂就一把抓着我的胳膊，狠狠咬了我那份一大口，

「有的人能。我剛剛買的就是最暢銷的味道。」

1

「啊！燙！」

哪怕是B班那種一家親的氛圍，斯卡蕾特和夏洛蒂也非常親近。可即使有這樣的關係，夏洛蒂也什麼都沒告訴她。

聽到我的問題，斯卡蕾特又喫了一口。

「搞什麼！這種東西他們也拿出來賣錢！連警告也不貼一張！誰會喫這種東西啊?! 」

「……不是什麼好的懷念就是了。」

夏洛蒂是在用自己的方法，讓我們享受這一年一度的慶典。

聞着香爆了。

她嘖了一聲，就好像我是她見過最古怪的傢伙似的。而後轉向和我一樣停下了動作的斯卡蕾特。

主街什麼都賣，但皇家班宿舍食堂的口味和我上次在春宮喫的那次晚餐，幾乎都和辣沾不上邊。

「好辣。」

「……」

夏洛蒂歪着腦袋好奇的問我，但看到我把手中的雞肉串遞到她面前，又開始不解了。

皇女和貧民用一樣的姿勢喫烤串，還弄的滿身醬汁麼。

「那真的是人能喫的？」

這景色無價啊。

而後，她的表情扭曲了。

而且，武鬥會的預選賽明天就開始了。

夏洛蒂業紅着臉，一邊嚼着，搖了搖頭：

「欸？什麼時候？」

我們也偶遇了一些很酷的東西。

「我、我不該讓您試的……」

畢竟我真的不喜歡什麼東西粘在衣服上。又髒又溼。

「人的感覺不一樣罷了。」

我快快的喫完了，雖然甜的我有點受不住，但是還有別的事情更重要。

冬日的燈光下，她那鉑金的秀髮格外閃耀。

「哎！你！我都說了不是因爲髒了！」

我又咬了口自己那份。嗯，還是甜。

「您不喫辣嗎？」

怎麼說呢。

「不知道。」

我們在附近噴泉邊找到了一張長椅，坐了下來。

滿臉都寫着「我去，我剛剛到底喫了什麼」的表情。

不過，她還是擔心斯卡蕾特的。

儘管這顯然是她的第一次經驗，夏洛蒂卻很是享受。斯卡蕾特則是對用同一根吸管喝飲料這個主意最困惑的那個，倒不是說本人很排斥這個提議，而是夏洛蒂居然全無意見的接受了這件事讓她有些發懵。

我們並沒有止步於一家店，而是一路走一路買着自己想喫的小喫；也不只喫自己的，偶爾也相互分享。或是炒麪，或是飲品。

夏洛蒂和斯卡蕾特擦掉了裙子上、嘴邊、甚至頭髮上的醬汁。結果最後，爲了不重新弄髒自己，她們擺出了一個究極難繃的伸着脖子把頭長長探出去的姿勢開始喫串。

終於清掃完竹籤上殘留的最後一點肉渣，夏洛蒂擦了擦自己滿是醬漬的校服。不消說，已經髒透了。

「……爲什麼我反而看上去是最急的那個啊。」

夏洛蒂大抵是活在一個不存在辣椒的世界裏吧。

不，我說。

夏洛蒂嘴巴張的老大，連咬都費勁了。

斯卡蕾特慢慢的喫着自己的那一份，我隨便撕了一口，就拿在手上了。

「何止是辣，我嘴巴都痛死了。」

斯卡蕾特有些難以置信。

「誒？這麼難喝的嗎……」

「可是……不，應該是品種不一樣吧！我記得我喝過的不是這個味道！」

「因爲這是調味做出來的」

「……是嗎？」

我很確定在夏日炎炎的無人島上拿來當飲用水代替的椰子水不是這個味道。再說了，現在是冬天啊。

2

在擺滿琳琅滿目小食的街道上，這椰子水也不過就是喝起來帶些腥味的果汁而已。

回想起無人島上的日子，夏洛蒂笑了。

「哈哈，我還想說現在衣服上髒兮兮的呢，不過也比那時來的好啊。」

這和你是皇女還是皇子，抑或是大公爵千金都沒有關係。

那是個身份沒用的地方。

我是在A班通過了那次任務，夏洛蒂是在B班，而且是指揮位。

「話說當時雨下得那麼大，你們是不是都準備放棄了？」

「是啊。」

「埃西爾用神聖魔法召喚出那個光球的時候，我真有種得救了的感覺呢。」

「我也我也。」

她們開始討論起B班的第一次團隊任務經歷來。

「是說，真虧路德維格第一天就能抓上那麼多魚呢……人是不錯，腦子再靈光一點就好了。」

「我覺得他有很多優點啊。」

「唔，我不是說他全是缺點啦。」

「你的變裝比賽報名申請我們接受了。」

「我可沒做什麼。」

「預選賽是今天對吧？」

「今年，好漫長啊。」

要是穩贏，是不是因爲皇女的身份給做局就不好說了；要是穩不贏，那還去什麼，自討沒趣啊。

變裝比賽。

咕。

凱耶爾被挑起了興趣，問：

突然，科諾·林特神經兮兮的環視了周圍一圈，像是確認邊上沒有任何一個女同學又會對他想胡扯的鬼話射來鄙視的目光似的。

斯卡蕾特是個很好的聽者。

「神經啊？誰喫飽撐的搞這種比賽啊？」

我並不確定夏洛蒂的能力強到了何種地步，但既然都能把希維爾琳按着揍了。

不過，我無法否認好的開端是勝利的一半，而我就是起頭的那個人。

要知道雖然貝爾圖斯和夏洛蒂還沒到無視對方的地步，但是每次開口就是一觸即發的陰陽怪氣大戰啊。

要我說，如果她參加了武鬥會，肯定能贏的。

我頭痛……

夏洛蒂接過那無比熟悉卻嚐起來截然不同的椰子，順着習慣啾了一口。

艾瑞克皺緊眉頭。

他嘖道：

他小聲說道。

「……對。」

街燈瑩瑩，不見星河。

正喫早飯，坐在附近的海因裏希看着我：

這狗日的天殺的死媽的……

1.닭꼬치，（烤）雞肉串。韓式烤雞串的標誌是辣，辣出了地方特色，被稱爲「韓國街頭最辣的小喫」，故而說此處斯卡蕾特買的辣串是最暢銷的口味。除韓式烤雞串之外，另一種烤雞串的知名做法是日式烤雞串（即燒鳥，焼き鳥，羅馬音Yakitori），或許是英組在此話中誤將該小喫翻譯爲yakitori的原因。

「嗯。」

我真沒做多少。

「你也很重要呢，萊因哈特。」

發生了太多太多。

我這個曾經穿着女裝變成女人跟科諾·林特表白的傢伙居然真說出來了。

「是皇家班一年級A-11號萊因哈特同學對吧？」

【任務目標：贏得變裝比賽的冠軍。】

「聽說什麼？」

夏洛蒂看了看我，似乎覺得有點排擠我了。

「喂喂，你們聽說了嗎？」

雖然這也算是在對話了。

貝爾圖斯發號施令，哈莉愛特和阿德莉亞用魔法建好了營地，愛倫負責狩獵食物。就算是最後的歐克戰，絕大部分的出力也是愛倫和哈莉愛特。

【事件出現 - 變裝比賽】

2.可是椰樹的花果期在秋季啊，夏天的椰子合理冬天的怎麼就不合理了呢（？）

我們會變得更好的。

【獎勵：魔力+5，魔法抗性提升。】

雖然我並不覺的奧莉薇婭身份有多高，但是夏洛蒂似乎並沒參賽的打算。也沒有參加任何學園祭項目的打算。

「變裝比賽？」

媽的，完了。

愛倫和克利夫曼被莉安娜綁架了，哈莉愛特和阿德莉亞高低在社團樓過的夜，天知道在研究什麼我看不懂的問題；貝爾圖斯回冬宮去了。現在宿舍只有五個學生：我，海因裏希，三傻。

從她們的對白中，我逐漸掌握了二人平日裏的相處方式。往往是夏洛蒂起頭，斯卡蕾特點綴以評論和反應。

這味道不及記憶裏的那麼好喫，但這手中所擁着的正是以前的味道。

「你要是不去我就去了。」

譯註：

「我可聽貝爾圖斯說，要不是你，他第一天就棄權了啊。」

這是對人類而言里程碑式的一年，標誌着對魔族大戰的勝利、標誌着魔界的全面潰敗。

「我懂你意思。」

夏洛蒂緊緊抱着手中的椰子。

武鬥會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規則限制，也沒有對超能力下什麼禁令，所以海因裏希和莉安娜想去也是能參加的。但是莉安娜好像對那兩個新玩偶更感興趣，而海因裏希並沒有參加。

「來年也一起努力吧，大家。」

無論那意味着什麼。

不過說真的，我並不覺的自己打的是指揮位。我只是給這羣傢伙們展示了一種可能性，而貝爾圖斯纔是接管過無頭蒼蠅般的同學們好好組織起來行動的。

我死死盯着科諾·林特。

它肯定又要！

天旋地轉，只感覺自己就要吐出來。

我後來問夏洛蒂去不去參加學園小姐競選，她說自己根本就沒那個打算，因爲不管自己贏不贏都只會顯得很好笑。

不過，夏洛蒂那樣懼怕甚至憎恨着自己能力的人，看樣子也不會在武鬥會上拿着影子做的劍刃大殺四方吧。

殺了我。

爲何啊……

但在另一面，這是漫長的一年。

也不清楚那個能力是不是隻能在特定條件下發動，比如只能在黑暗裏。

「對，就是你們想的那個變裝比賽啊。規模沒有學園小姐和學園先生那麼大，但是確實有男扮女女扮男的比賽呢。」

學園的第二學期結束，年底就要到了，明日即是學園祭，也該籌備着結束一整年的辛勞，迎接最後的年末。

「……？」

「每年都搞呢。而且好像人氣還挺高咧。」

她看向夜空。

「希望吧。」

「啊，對。」

「變裝比賽的事情啊。」

顯然是因爲知道敵不過我，所以索性不參加。

啊……

皇家班的宿舍徹底空了。

全他媽完了。

聽到他隨口就這麼平常的說出來，倒也有些好笑，也有些煩人。

「你可閉嘴吧，我看誰去那鬼比賽也是他媽變態。」

壞了，只感覺眼前一黑。

我真說出來了。

不，你倆居然之間還能產生這種對話就夠離譜的了。

看他這樣是已經篤定了冠軍是我，而再邊上的三傻兄弟聽完也似乎沒什麼異議。

對我。對夏洛蒂。

週五過去，今天是週六了。

他當真說過這話？

在艾迪納羣島那次鬧劇之後，我們就沒打過架了，但是也並非不打不相識的好哥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