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話
《魔王在學院的生活》 · 글쟁이S · 5676 字
雖然不知道宅邸裏的鬧劇什麼時候開始的,但我的眼前就是事件的結果:
愛倫過來爆破埃隆,把他逼到了不得不使用祕密通道逃生的地步,好巧撞上了我正要從這一頭潛入的時機。
但是,問題到這兒還沒完。
愛樂莉絲知道愛倫的事情。
薩克加爾不知道啊。
更別提她現在手上就拿着【輓歌】。
薩克加爾絕不會像勞亞爾那麼遲鈍。
必須得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先把愛倫弄走。
「說說怎麼回事。」
「……嗯。」
我脫掉埃隆的斗篷,把裏面藏着的所有卷軸都翻了出來,一邊聽愛倫講述他們那邊的經過。
他沒法靠自己傳送走的。
「哈莉愛特和你一起來了?」
「嗯。」
「帶她過來。」
「這裏太危險了,我留下……」
「我叫你把她給我帶過來。」
聽到我突然開始用命令的語氣,愛倫靜靜的看着我。
「好吧。小心一點。」
把哈莉愛特叫過來並非我的本意。
我居然既能夠蹲點在他的祕密出口,又能知道他是【黑色秩序】的一員,埃隆震驚的渾身脫力。
他們的真名便是【頌聖班】。
「……你的情報最好值你開的價。」
我越發覺得自己是在和多不該扯上關係的人打交道了。
什麼?並非難事嗎居然?
而且是那個【黑色秩序】所掌握的大量禁術……
在我擁有的少數情報中……
而這個傢伙低溫肯定不低。
我茫然的看着殷弘的鮮血宛如泉水,從他沒有腦袋的屍體脖子裏噴湧而出。
說實話,現在我緊張的渾身發麻,但是爲了世界的未來,我不得不這麼做。
「你到底打不打算殺我和你是個就他媽該下地獄的人渣有什麼關係?」
這兩個組織從最根本的核心就是相互對立的,摧毀另一邊比什麼都重要。聽到有情報就坐不住也是自然。
「少他媽裝蒜。要是我朋友過來之前你還不招,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求死不得。」
埃隆此刻面如死灰。
「你說什麼……黑色秩序?」
雖然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誰。
「哦,誤會!那又如何?」
在魔法結社的圈子裏,存在着被一般人傳言爲獵巫者的結社。
他們獵殺的就是觸犯魔法禁忌的人,而打破了諸多禁忌的【黑色秩序】……
「……」
他似乎覺得我是什麼難以想象的存在。
「你這什麼態度啊?收費的啊。」
就我知道的那少的可憐的作者特供情報,這下可幫了大忙。
嘛,也不算錯。
那個人已經離開,我們也處理好了埃隆的屍體。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那個人的眼睛在長袍的陰影下死死盯着我。
「不是,你啞巴嗎?別老盯着了,吱一聲啊?」
等的就是你啊。
愛倫爬回通道里去了,外面只剩下我、埃隆、薩克加爾和愛樂莉絲四人。
他突然開始辯解。
這是我爲了解決自己的麻煩不得不走的鋼絲繩。
沒準罪魁禍首就是他們之一呢。
所以對我挑釁的嘲諷反問,他並沒有過多的反應。
我回過頭,看到一個藏身在黑色長袍下的法師。
或許是因爲在裏面看到了什麼難以啓齒的東西,哈莉愛特的臉色鐵青。
但是,他們出手干預了。
「能把吸血鬼領主收做下屬的人,即使還是個孩子,也不會傻到撒這種無謂的謊。」
說兩邊是世代仇敵也不爲過。
他看上去對處決下級人員沒什麼牴觸,會冒出來也只是因爲我提到了【聖頌班】。
「你配知道嗎?」
「那對我們並非難事。」
「待時機成熟時再會。」
當然埃隆看不見他們兩個。
【黑色秩序】是羣壞人,但也不是那種壞人。
「……用你知道嗎?」
埃隆就是那種經典的瘋狂科學家。他就該死。和有沒有刺客追在我身後沒有任何關係。
「……」
「……就算我在學園?」
「……」
或許連我肩上的那隻並不是普通的麻雀,他也已經發現了。
我是要把愛倫轟走。
轟!
既然已經知道魔法很可能是門事件的根本原因,那儘早搞清楚這些魔法結社到底都在勾當什麼非常重要。
「你手上有【頌聖班】的情報?」
「我什麼都無所謂。我就一個要求:幫我和【黑色秩序】連線搭橋。」
被送到那邊還不如被我殺了。
要說扔給獵巫者也沒那麼嚇人,但是我居然能準確的報出那個組織的名字叫【聖頌班】。
而作爲【黑色秩序】的一員,他怎麼可能不清楚兩個組織之間是什麼關係?
如果我沒提到結社的事情,他們或許還會保持袖手旁觀的態度,但是我現在不僅僅提到了【黑色秩序】。
我也必須堅持到底。
「你覺得我最多無非是殺了你嗎?哦,不,當然不會……」
光是這一點就夠他震驚的了。
我換上能擺出的最明媚的笑容,把他提到了我的臉前。
在他眼裏,我更加瘮人。
他終於開口的那一刻,我不由得竊笑。
覺得我會有危險,愛倫拉着哈莉愛特匆匆忙忙的就跑過來了。
今天是我們的初次見面,他已經對我產生了莫名其妙的信任。
啊,奇怪的人生閱歷增加了……
「說的好像你們對他們的瞭解程度足夠判斷我的情報有沒有價值一樣。反正也沒那麼清楚吧?」
就算埃隆是結社的成員,他也不是什麼高級的人物,但他還是被立刻處決了。
我儘量避免直接使用「我殺了他」這樣的詞語。雖然他也確實不是我殺的。
「……」
不過,也沒茫然到完全在狀況外。
腳下的泥濘愈發渾濁,我不由得渾身冷汗。
我說了。我有話要問他。
我放聲大笑。
「你們的知識。」
「……小子,你想要什麼?」
雖然我其實覺得這羣人應該會一直觀察情況而不現身的。
「你這種人渣,我都不屑髒了自己的手。但是,【頌聖班】的人應該會很樂意吧?」
但是今天的事情還沒完。
愛樂莉絲和薩克加爾依然按兵不動,但他們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區區一個學園的學生,居然這麼隨意就報出一個不該被世人所知的魔法結社的名字,還拿來威脅其敵對組織的成員。
「誤會、天大的誤會啊……我不知道你們是爲了什麼,但肯定有哪裏搞錯了!」
得虧這龜孫逃命還挺利索。不然愛倫一刀下去,我可就什麼情報都拿不着了。
哪怕事情出了很大的差錯。
第一個便是【黑色秩序】。
幸運的是,這邊的情報我多少還是有一點。
魔法結社在原作中並被沒有出場,但也只是龍套性質,我對他們知之甚少。暫且不提我沒設定過的那些,當務之急是先把我寫過的結社們全都探一遍。
毫無徵兆的,埃隆爆頭了。
很有可能藏着門事件的關鍵。
光這一點,就足夠他們來找我了。
他們有自己的準則,只是那個準則和一般正常人的差了老遠而已。
「你幹了什麼?」
禁術……
語畢,他的身影晃然散去,就好像先前出現在那裏的不過是一道幻影。
因爲接下來要說的話她絕不能聽。
我看着那名戴着兜帽的法師。
通過埃隆和【黑色秩序】建立聯繫?我本來就沒在這裏抱什麼希望。恰恰相反,只要我在他們的任意成員面前提到「【頌聖班】」,事情就會變成他們主動來找我了。
「突然出現是你,倒說點什麼啊。」
我小心的等到愛倫確實走遠。
萬一讓她聽到接下來那些話,事情就要麻煩了吶。
「放……放我走的話、我肯定幫你聯繫上【黑色秩序】!我,我可以向其他的成員介紹你!……我什麼都會做的!推薦你成爲成員也——」
他早就注意到了施加隱身魔法後藏在暗處的愛樂莉絲。
然而,他的血跡四濺,目光所及盡是腥紅,也足夠哈莉愛特猜到發生的事情。哪怕沒有親眼看到屍體,她想到我大抵是毫不猶豫痛下殺手之後,臉上滿是語塞。
那並非恐懼,也並非憤怒。
而是悲哀。
哀我竟已經成了那種人。
「有什麼話回去再說。」
我擺擺手,既不解釋自己爲什麼在這裏,也不追問她們爲什麼在這裏。
「我先把這爛攤子搞了。」
我們到底是謀殺了一名學園的教師。
可得好好想想接下來怎麼辦。
我叫哈莉愛特和愛倫先回去,這邊的事情一個人處理就可以。
她們看上去就一肚子的話想說,但是勸不動我,又沒法強硬把我拖回去。
不如說,我反而因爲她們兩個居然在這裏一肚子火。
退回宅邸門前,愛樂莉絲解除了隱身,薩克加爾也變成了人樣。
但不是伯爵的樣子,而是隨處可見的成年女性模樣。
看得出來,他們也有的是要說的。
愛樂莉絲臉色冰冷。當然是因爲【黑色秩序】的事情,因爲不論我到底什麼打算,和那邊扯上關係絕對不會有好事。
至於薩克加爾,麻煩更大。
「殿下。
「若非愚臣走眼。
「方纔助您那女子手中所持。
說到底,最開始說把我送到學園學人類技術滲透他們核心經營羣體的不就是你嗎?
那個殺死了魔王的,他最憎恨之人,勇者雷根的妹妹。
「殿下!您爲何要和那勇者骯髒血脈之人結下友誼!」
好似要將我看穿。
「什麼?」
「殿下?您、您在說什——」
「您莫以爲臣看不出殿下有多擔心她?」
哪怕站在我這邊,我也早早就把愛樂莉絲認知爲了「可能有危險的人」。
因爲緊張,愛樂莉絲的手也顫抖着。
她迫切的想質問我爲什麼要聯繫上【黑色秩序】。
薩克加爾搖了搖頭。
他只要我重建魔界。
「不然呢?」
「您的意思是……這是在利用那卑鄙血脈的後裔嗎?」
「那就老老實實閉嘴,照着我說的做。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不要敬酒不喫喫罰酒。我做的事情你不能理解又怎樣?我的朋友是勇者的妹妹或者哪裏的誰又怎樣?你配評頭論足嗎?」
「我傳位給你。你當魔王吧。」
「殿下?……」
她渴望和平。
「……」
我攔不住他的。
以他的能力,做出猜想並不困難,而且肯定極度接近真相。
聽到我突然開始爆粗口,薩克加爾更加驚訝了。
「你沒看錯。那就是【輓歌】。」
而他們,都開始懷疑起我。
愛倫會死無全屍。
「還是說你重建魔界的夙願,區區復仇就矇蔽雙眼了?」
他的表情並沒好轉。
「明顯什麼?」
站在我面前的,不再是那個大驚小怪、滿眼忠心的伯爵。
是生來便爲統治恐懼的魔族,
對他,我沒法給出什麼藉口。
「……」
他願意犧牲一切,並在那之前將自己的畢生奉獻。
我很害怕,但我不能退縮。
「殿下!」
「真的嗎?」
我再次切身的體會到了。
他渴望戰爭。
那個勇者的妹妹,竟然和我成爲了朋友,甚至到了願意以身涉險的地步,他怒髮衝冠。
我那堆利用愛倫的鬼話……
「要不這樣,我不幹了。」
薩克加爾巍巍的退去一步。
此刻的他面無表情。
那雙下三白的眼睛俯視着我。
「殿下,您真不會撒謊。」
而今天,薩克加卻突然遇到了一個強大到不符合年齡的女孩,手中握着勇者下落不明的神器。
「我說你他媽來當魔王!天天指揮我幹這個幹那個的,你這麼牛逼你怎麼不自己來啊?你他媽不變形人嗎?你變成魔王族啊!」
我嘆了口去。
「我他媽管你那麼多鳥事。動情怎麼了?我在利用她就是假的了嗎?動情就動情了,你又打算把我怎麼樣?! 」
愛倫很珍重我。
「可是聖劍【輓歌】?」
「她在,我在;她死,我陪。聽懂了嗎?」
如果我保持閉口不言,薩克加爾不費吹灰之力便能查到,她的真實身份是愛倫·亞託留斯。
「他媽的,老子就不能喜歡人類嗎?這他媽破了到底誰家的規矩?」
他並不需要我賞他金錢,地位,或是讚揚。
不過現在,安定好薩克加爾是重中之重。
哪怕我說錯一個字……
他從頭就一個字都沒信。
「……」
薩克加爾的雙眼瞪的渾圓:
愛倫就會死。
「她的名字叫愛倫·亞託留斯。她是勇者的妹妹。」
這可比他在喪失理智的情況下殺掉我要命多了。
愛倫出現的那一刻,我大驚失色,因爲打破腦袋我都不會想到她居然還帶着哈莉愛特一起來了這裏。
「因爲你只剩我一個選擇了。」
「千真萬確啊殿下!」
「她是勇者的妹妹就是勇者的妹妹,爲什麼我就不能和她打好關係?」
「殿下!殺掉先王的當然是雷根·亞託留斯。但是,這罪行可是誅亞託留斯九族都不爲過啊!您怎麼能對這骯髒一族的後嗣動情?千不該!萬不該啊!」
他看着我,一步上前,鼻子幾乎頂到我的眼邊。
自殺從來都是最簡單的選項。
「……」
「……什麼?」
「即使不說,您清楚臣的有的是查明的辦法。
聖劍【輓歌】,和聖劍【吾來】一樣,世間皆知是勇者的武器,在大戰中卻不曾見他使用。
我頂到他的面前。
我瞪了回去。
「人類的最強,勇者的妹妹,現在爲了救我,甘願衝到這送命的地方來,我倒要問問,你在生什麼氣?」
他不僅雙目充血,或許是因爲在極度的憤怒下不能在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他的皮膚變得青一塊紅一塊。
「不。許。動。她。」
「雖然事情發展成這樣並非我所願,但我本以爲你看到還會覺得開心呢。」
一瞬間的反應,足夠這位精英間諜看透我的心。
哪怕看上去是個普通人,薩克加爾仍是個如假包換的駭魔族。
「所以,殿下,求您了,告訴臣吧。」
「我是世界上最後的魔王族。就算我不稱職,不管我幹什麼,你都管不着。」
他不可能沉得住氣……
如果我再不開口,不能再這裏說服他的話,愛倫……
而她,正在學園裏,成長成強大到令人髮指的怪物。
「這不是很明顯嗎?」
「殺掉我父王的是雷根?還是愛倫?」
我也很珍重愛倫。
「你殿你媽個逼!你他媽也配教魔王做事?! 」
他眼球顫抖着。
不僅薩克加爾被我咄咄逼人的態度嚇了一跳,一旁的愛樂莉絲也難掩驚訝。
我逼近一點,他退後幾步。
果不其然,是關於愛倫的事情。
「那又如何?」
薩克加爾早早就注意到我的異樣了。
薩克加爾不語。
他的視線,其中所流露出將近空白的虛無情感,令人生顫。
「殿下……
薩克加爾何嘗不是呢?
「殿下!您知道臣不是那個意思!臣沒有篡位的打算!臣也做不到!」
雖然我並不想這麼做。
只有愛倫不在的時候,我才能用自己的生命威脅自己的下屬。
他的眼睛裏,包含怒火、恐懼,以及悲傷。
「殿下……不……」
終於,熱淚湧下他的面頰。
「她知道任何真相嗎?」
「……」
「臣不理解您的意圖。但即使殿下能夠接納她,她也決不會接納殿下的。」
這是真切擔憂我的淚水。
「殿下,這實在是……這份關係實在是太危險了。這完全是一場豪賭啊。」
他哭着央求。
愛樂莉絲也說過類似的話。她說,不希望這份友誼以悲劇收尾。
我能夠坦然的和殺死那個魔王父親的兇手的親屬相處,並不見得她願意和殺死自己親哥哥的魔王的王子相處。
——曝光之後,者絕不會是簡單的敵對關係。
我體內流淌的人類之敵的血液。
我可能是下一場戰爭的導火索。
愛倫不可能接受那樣的我。
薩克加爾的淚水,焦慮,擔憂,言語,我完全能夠理解。
我怎麼會理解不了。
但是,我不接受。
「告訴我你聽懂了。」
「臣……遵旨。」
「你只需要記住這個。」
他深吸一口氣,卻嗆了口哽咽,點了點頭。
「不,殿下,只有這個……其他的都無所謂,只有這件事……」
「我要聽到你的回答。」
但是,我用自己做要挾控制住了他。
「住口。我別的都不管。只要你敢動她,我們就到此爲止。」
「……」
「殿下……臣求您……」
我並沒法說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