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話

「……你們打架了？」

「沒有。」

我和愛倫都是掛了彩的樣子，也難怪醫務室的牧師這麼問了，不過我們都否認了這個問題。接受了回覆魔法之後，我感覺我的狀態迅速恢復了過來。

但就在我恢復的時候，我轉頭髮現愛倫的情況比我嚴重的多。長袖和長褲遮掩下是一道又一道的傷痕，不敢想象身體的其他位置又有多少其他傷口。

「這看着像是打架了啊。你出去幹什麼了？」

牧師檢查完她的身體，如此詢問道，愛倫卻搖頭。

「沒幹什麼特別的。」

她在沒說別的話。於是用清潔魔法乾淨了身體後，我們便走出了醫務室。

「……我還以爲你是出去玩了。你到底幹嘛去了？」

我還以爲是咱班四位女生上外頭野去了，看來是愛倫單獨行動啊。

「我去找了那個灰頭髮的大姨。」

「……啊？」

灰頭髮的大姨？這又是誰啊？

「我讓他教我怎麼打架。」

「……你等等。是在說我大姐嗎？」

愛倫和哈莉愛特已經知道流動人口幫了，我也沒有繼續再藏着掖着的必要。

「……嗯。」

不是，這是說她又回去找勞亞爾去了？居然還是被一頓暴揍之後？我還以爲我終於想明白這傢伙腦子裏什麼東西了。那是她頭一次輸的這麼徹底，所以她整個人都懵了。但是光是聽到「別擋道」幾個字至於就精神失常到去找一個曾經想殺了自己的人當師傅嗎？

「喂……我知道你在幹什麼了……最好是到此爲止。」

我是有給勞亞爾來了一次嚴肅的警告，但她就是那種一急就沒了底的人。我又不是沒見過她打架的樣子。

我說我被綁架犯放了，不知道他們是誰，也不知道他們在哪。但是她們二人知道是勞亞爾把我救出來的。

「喂喂喂！」「注意點啊！」

「……你們不請專家沒問題嗎？」

「這都多虧了你啊，萊因哈特。」

估摸着怕是還要好久才能讓她恢復正常了。

現在的她過於在意我了啊！

看着愛倫啃飯糰的樣子，幫裏的各位似乎都有話要說。

這裏的人背景豐富，會有人在工地任職過相當可能。戴邦看着並不像是這種人，但是似乎監管和人員分配方面他經驗豐富。

這就是她對我的答覆。

雖然愛倫的狀態糟糕透頂，在醫務室當班牧師的回覆魔法之下她還是很快就恢復了。自然，她也像我剛開始訓練那會一樣喫了好一堆東西。

勞亞爾平靜的問。

「有了新朋友就不管我了是吧，我都快發黴了。」

肉搏這兩個人沒得比的啊。重量級都不一樣你還談毛線的技術。

不過飯糰裏零星的肉塊確實體現出我們的生活有所好轉了。

勞亞爾似乎是覺得稍微上點壓力就能把這個煩人的小丫頭轟走了，但是我知道愛倫第二天還會接着來，直到她滿意爲止。

好像因爲我的原因整個盜賊公會每天還得朝我的坐過那位置鞠躬三次。

「萊因哈特。」

「……你愛咋咋吧。」

這麼多有各式手藝的人因爲共同的乞丐身份都淪落到了這裏，這可真是令人感嘆。

「不，我說那話可不是爲了聽你道歉的。」

道歉頂啥用啊，我只想我們之間的關係能一如既往。

這個地方很大，整個流動人口幫兩百號人全都裝得下。整個建築工地的指揮則是二把手戴邦。

「我會的。」

這話聽着就好像勞亞爾劍術也不是半桶水似的。不過她僅憑速度和反應壓近了愛倫，還是給她打了個落花流水。她試着格擋、轉移重心、然後閃避，但是第一步格擋的時候，愛倫的劍就碎掉了。

她知道勞亞爾那次是真心想下死手，勞亞爾也知道她清楚。但是愛倫卻依然尋了過來，懇請拜師學藝。

幫里人全都戲班子進村似的來看，但是勞亞爾不樂意了，把愛倫拖去了個沒什麼人的地方。

「我還會再來的……」

勞亞爾滿臉都寫着「我操憑什麼我要幹這種麻煩事我不想幹啊」，而我則已「你他媽最好給我把這事辦成了」的眼神回敬了去。

愛倫的身份我沒跟勞亞爾和愛樂莉絲說，我只說她是個很厲害的人。也不知道如果告訴勞亞爾，愛倫就是殺死了魔王的勇者的妹妹，她會是什麼反應。

這都不是我有辦法搞定的事情。畢竟文件上的老大是勞亞爾不是我。不過，恰恰相反的是，實際上的老大是我而不是勞亞爾，這還真是我有辦法的事情。

即使到了大廳，愛倫的手依然緊緊的攥着。

「……你要是回去發現自己傷筋動骨了可不能怪我頭上。」

無疑是糟了其他人的興致。

「不是……喂，你們不要弄的是我在欺負小孩子一樣行嗎？」

「唉……這可難咯。」

「嗯……很久沒摸劍了啊。」

愛倫在地上滾了一圈，好似已經被勞亞爾打得夠嗆，站了起來。

愛倫茫然的啃着飯糰，掙扎着想要站起來。

「你不召喚那把劍麼？」

於是乎，現在就出現了我，魔族的王子，看着勞亞爾，魔族的人狼間諜，訓練着愛倫，人類勇者的妹妹的場面。

明面上她是我大姐，所以這看着像是小弟的請求，但實際上這是下任魔王的命令。

愛倫聽到了我的話，愣了一下，然後眼眉低垂，喃喃道：

所以，「想要變強」的想法，逐漸在她的腦中生根發芽。

這可真是個奇妙的感覺。

愛倫被這個事實震驚了。但比起絕望，她更意識到自己必須更集中才行。

她的精神力也不容小覷啊。

人剛來的時候，活脫脫一個花季大家閨秀樣，現在居然啃飯糰，身上那樣子比他們還要像乞丐，引起了這幫人的惻隱之心。

她順手拔下一把插在邊上樹上的訓練劍，朝勞亞爾扔了過去，可後者卻輕鬆的把劍接了下來。

反正我和勞亞爾說聲叫她收着點力就得了。

哈莉愛特和愛倫都知道我的說辭是徹頭徹尾的僞證。

她的語氣似乎是想問我些什麼。

她不想再體驗這種什麼都做不到的無力感了——就是這種無力感讓她在大雨中坐了許久。

「你是什麼人？那個大姨又是什麼人？她爲什麼想要殺了我？爲什麼被綁架犯放走以後你依然在撒謊？……這些我都不會再問了。」

她是說自己不會再管我的這些事情，所以我也不要管她的。

「……抱歉。」

「……啊。」

這令她感到絕望。

一直訓練到晚上，我和愛倫便和幫裏的人一起喫了晚飯。不過也不是什麼正經晚飯，幾個飯糰子而已。

「要是她哪天沒控制好力道……你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一定知道。我建議你還是選個實力合適的對手。」

在回二人的訓練場地之前，我在基地又轉了轉。

「就是就是，怎麼把人小姑娘打成這樣。」

「我不過口嗨了幾句罷了。」

所以這只是表象上的請求，實際上是強命令罷了。

「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了。」

「唔……我在。」

她低着頭，沒有看我。

「嘿喲呵，萊因哈特也是個男人哇。」

原來哪怕是犯罪組織也要面子的啊。

「所以……我還會繼續的。」

要是倆組織真的全面開戰的話，死人肯定是少不了的。幸運的是，一直到結束我都沒有親眼見到什麼流血事件的發生。

愛倫的人設應當是沒有任何好勝心的纔對，只是單純的做啥啥都行，所以幹嘛嘛都贏，也不管她到底有沒有想贏，反正她的面板就是那樣。

「不會的。」

「……我沒事。」

我不清楚勞亞爾到底爲什麼又和愛倫打起來了，但是愛倫方纔的狀態真的是一塌糊塗。萬一有個失手可沒準就真死了。

愛倫拿着飯糰的手都在抖。她不能有絲毫的留手，勞亞爾並不是她能防水打贏的對手。若是真想得到鍛鍊，她就必須要認清這個事實。

「還有……」

她絕對會說這人非殺不可吧。

但是她遇見了我，被捲入了綁架案的風波里去，並且想要救我卻最終被一個遠比她強大的人碾壓，而只能對一切袖手旁觀。

我也就順便逛了逛新基地。

「都他媽閉嘴吧！那我站着不動給她當靶子嗎?! 」

「哦。」

我還尋思怎麼帶了一堆這玩意呢，原來是有備而來。

「咕……」

「所以，大姐，還請你關照她一下。」

這看起來也不像是有土木老哥在現場啊。他們這不是閉門造車麼。

週五下課，我去找了勞亞爾，叫她和愛倫相處的時候可留點神。她有些不滿。

「大夥都叫流動人口幫了，不會真覺得哥幾個沒搬過磚吧？」

「嘿，小丫頭，你身上傷着嘞。沒事吧？」

「我說大姐頭你的脾氣真的是該收收了啊。」

我攙扶着一拐一拐的愛倫，沐浴在幫裏其他人的視線之下。

「哦，真的假的？」

他們現在搬到了帝都最南邊的地方，再走兩步就是森林了，所以這一塊基本人跡罕至。

愛倫別無他法，因爲格擋和支離全都不可能了，只能閃開，然後就亂了套了。

勞亞爾好像真的很煩似的咂舌。

勞亞爾的揮擊，又重又快。

似乎是給了一大筆錢，因爲明明想要擺脫流動人口幫卻從我這邊得到了幫助。

結果大家全都慌張了起來。

在普通人看來，愛倫找勞亞爾去可謂是找錯了人，而其實她正好是找對了。

「前幾天盜賊公會可過來說要全力支持我們蓋一個更大的樓哩。」

她想要變強。雖然在我看來她已經足夠強了，但是她遇上了一個比她強的多的人。

「……？」

「我不會在這麼做了……我召喚不了。」

「你可快別。」

「但是他可是比不過那丫頭吧？」

「話是這麼說……」

「這可是個氣管炎的將來咯。」

「她確實是個有着強大韌性的女孩……你看她被大姐打成那樣還繼續爬起來的樣子。」

好像在這幫人之間有什麼毫無來由的謠言傳開了。

「媽的……你還好嗎？」

「還好……」

她已經連路都走不利索了。

看到勞亞爾把我牟足了勁也沒辦法拿下一城的愛倫輕鬆碾壓了過去，心理實在不是滋味。不過勞亞爾也說了，再過幾年自己都不是愛倫的對手。

以前光覺得哇塞愛樂莉絲好牛逼，今天我才知道，我操，勞亞爾也好牛逼啊。

回學園半道中愛倫昏過去了，我給人背了半程。

就當作額外的體力訓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