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話

大勝利祭，是以遠征軍打贏戰爭後回到首都之日開始的。

肯定不是徒步行軍回來——那樣的話還得花好久。他們是通過部署在黑暗界邊界的折躍門回來的。學園裏還沒什麼感覺，但是外界想必是已經爲軍隊的凱旋忙的不可開交了。

我並沒有把學園生活描寫的多詳細，否則這就不算小說了，那叫有主題的個人日記。我只是簡單的寫了「在大勝利祭前的每一天都過得飛快」這樣。

但是我現在就在經歷着這些我沒有設定的，「空白」的時間裏，去體驗那些我沒寫但是的確發生了的事件。也就是大勝利祭的前夕。

「本來，學園會因爲大勝利祭而放假，但是這對你們不適用。你們也知道學園的學費是相當高昂的，放一個月的長假只會對教學帶來極大的干擾。這不僅是教學進度的問題，我相信會有學生對此有所抱怨的。」

怎麼會有學生不喜歡放假的，家長的威壓罷了。

付了一大筆錢把孩子送進來，上課沒兩週呢就放一個月假？

我其實是理解家長的心情的。首爾大學要是也搞這麼一出鐵定會有人罵「rnm退錢」的。

「誒——」

學生嘛，尤其是那些喜歡玩的（說的就是你，科諾·林特）在教室裏破防了。拋開皇家班不談，他們到底是孩子，誰聽見學校放假一個月會不高興呢。

班級裏的氣氛肉眼可見的跌倒了谷底。

不是，所以我說現在的年輕人啊……

聽人講話都聽不全來。

「但是，鑑於打贏魔族戰爭確實是一件載入人類史冊的事情，校方決定給你們放一週的假。這已經足夠了。」

一個月沒有，但一週也是個長假了。

「喲西呀——————！」

這一句語氣平淡的話把整間教室的氛圍拉到了最高點。

貝爾圖斯整一個興致缺缺。人到底是皇室一員，這什麼鬼祭典可以說是有夠他忙的，巴不得再別放假了圖個省事兒。

但是在一衆歡呼中，愛倫，卻像是在極力壓抑着自己的感情。

其他人估摸是看不出來，但我到底是和這尊大佛貼身了一週。多少還是能看懂一點她的臉色的。

好奇那個英雄是怎麼幫我擦屁股的。

泳池裏並沒有水，現在的天氣畢竟還是太冷了。雖然游泳確實是體育課的項目之一，但是那是夏天才上的。

「先別樂這麼早，下週纔開始放假。這周給我好好上課。」

「怎麼了？」

「老師，我有個問題。」

唉。

「這週五就能離校，下下週一前返校。想回老家的，找我報備。」

沒有！

不管是多問題的問題學生，聽見要放假了都會開心的，到底還是孩子嘛。我看着他們那樂勁兒，想着這羣毛頭小子還挺可愛。

「啊、哦。」

剛剛最開始的時候盯我那一下絕對是在檢查我是不是滿腦子黃色廢料，然後他發現不是。

確實，這會是很大一筆開銷不錯……但是皇家班也沒有嗎？看上去壓根就沒打算啊。

但是我真的很好奇啊。除了我的敘述之外，世界觀內到底是因爲什麼理由導致了這個情況呢？他們會爲此設定怎樣的解釋呢？

「你在好奇些什麼？」

哦，好像是我寫的只有夏天才開設游泳課啊，那沒事了。

還是說我也是魔族所以沒關係？

就算我是照着首爾刻畫的帝都，他也沒有自己的供水設施。我們畢竟不能直接河裏抽上來就用。用冰魔法或者水魔法來造水的方法也是不可取的，量實在是太大了。

……我不會真捅什麼簍子了吧？

「爲什麼學園有能力在澡堂爲學生們提供熱水洗澡，而不去建一個室內熱水游泳館，在冬天也開游泳課呢？」

結果仔細想想，這個設定其實也古怪的要死哦。

幹嘛？盯着我幹嘛這是？

哦。

不會吧。

艾芬豪瑟先生甚至沒有正面回應我的反問，似乎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他仍然是那副撲克臉，但是已經渾身上下都是尷尬的味道了。他畢竟也是個人。

你是告訴我這麼個富得流油的機構沒錢整個大號熱水器麼？

得。我不就是個天天打架得問題學生嗎。

我想回去見見愛樂莉絲了。已經很久沒見過面了啊。

我不是人類！我是另一個種族的！咱好愛樂莉絲那口！沒想到吧小丑！

他先認同了我的觀點。

你問這個幹嘛啊老師？

「……」

這個世界確實是有能夠在冬天提供熱水的游泳池的能力的，所以冬天你也可以不怕冷的爽遊。但是多虧了我這個弱智三流半桶水的目害大作，這個漏洞現在就赤裸裸的躺在我眼前了。

「就算用了淨化魔法，你願意在用了一年的水裏游泳嗎？」

「啊，嘛……單純的好奇唄。看到空的泳池就會想爲什麼不用啊，這樣的。」

十天啊。這次我可不會讓任何人盯梢我了。

「嗯？呃……能的話當然好啊？」

「呼……」

「作爲一個老師，我在把懷疑的目光投向學生的時候……唉。」

也就是說與其我自己悶想還不如找個人問。想當初我剛傳送進帝都的時候我甚至第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在什麼鬼地方。

我的年紀足以讓我共情家長們的心態，但我現在的身份畢竟是學生。

您合着知道自己多嚇人是吧？我壓根沒往那邊去想啊！

你或許會覺得一個泳池而已，但是我看到的可不止這麼個泳池，我看到的是我整一個黑歷史的過去。

而這麼一整羣毛頭小子裏最問題的問題學生是誰呢。

出乎意料的，艾芬豪瑟先生出聲叫住了我。

「他馬上就到。」

但是講真啊，我很好奇。小說歸小說，現在到底是成了現實了，那這個情況真的是非常迷惑了。你看學園的澡堂不就是用了這麼大號的熱水系統嘛，雖然我確實是個沒想到這點的蠢貨，但是怎麼結果沒修正這個設定問題呢？

打個比方，我弄個室內游泳池，僱專人每天用魔石控制了水溫，那不是冬天也能上游泳課麼？

「……不純的動機？」

「先生，您不會覺着我是想看女同學的泳裝才問的這個問題吧？」

而且：在這種日常文裏去記設定也不頂多少用啊！

「那爲什麼不把水留到冬天呢？」

我想這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向自己的角色詢問自己作品設定的作者了。

……當時我寫這些的時候估計沒過腦的就「游泳就是要夏天啊★！」或者別的什麼……但是我絕對不是那種人！起碼剛剛不是！

「你的意思是，你想在冬天也上游泳課，是嗎？」

我怎麼可能這麼說嘛。

誰啊？這兒漏洞可不少呢，咱還真得謝謝他。

原因也很簡單。

……我真蠢，真的。天知道我會不會以後又因爲這種無心的設定問題掉進更大的麻煩裏。

倒是。不管事實上這水有沒有問題，心理上咱絕對不能接受。所以說到底，熱水池這個方案確實是可行的，但是不弄的原因並不是天冷而是少雨。而室內游泳館不可行，則是因爲可用水資源不足以支持。艾芬豪瑟先生說了這個東西開銷不小，但是他並沒有說帝都的供水系統做不到。所以理由無非是省錢省水二擇一了。

知道路德維格和德爾芬·伊薩德拉在晚餐時交談甚歡結果還喊了一羣人開了個夜場零食趴對我有任何幫助嗎？

以及！

他正在超級明顯的迴避我瞪回去的視線。

「……嗯，看上去沒有什麼不純的動機。」

「所以，學園的泳池供水獨立於其他的系統，使用的是被魔法淨化過的雨水。因爲夏天是個經常下雨的季節。」

什麼不純的動機？問問冬天爲啥不上游泳課有什麼好不純的？

他和我一起在邊上的長椅上等着，雖然他並沒有告訴我我們在等誰。

細想一下我根本不知道魔族更細緻的起源啊……

這完全就是不知道哪來的「游泳就是夏日的專屬啊」的刻板影響造成的後果。

總之，對於每一個我粗心的地方，都會有一個合理的解釋被填補。

我也不點名了，就是那個科諾·林特聽了這話樂的和啥似的。無視掉了他的歡呼，艾芬豪瑟先生補了一句：

艾芬豪瑟先生一言不發的盯着我，然後轉過頭去。

就像上帝，如果他真的存在的話，他會一頭霧水的看着人類造出飛機來，興許還會大罵：「我創造你們並沒有讓你們在天上飛的權力啊！」這樣。

但是這樣就屬於過度用水了。學園裏機構那麼多，真照泳池動不動換水這麼個抽法別的地方就沒水用了。

又不是有什麼能操控大局的東西會在這裏出現，我記住那些瑣事又有什麼用呢？嘛，除了次元裂縫那茬。但那是我最不想知道的東西。

這句話的言下之意是「別激動過頭樂極生悲了」。

你丫的絕對是這麼想的吧。

「但是？」

這已經超出我的想象範圍了。

也就是說學園不搞冬泳是因爲供水問題，而不是因爲冬天天冷或是別的什麼。他們應該是有一個獨立的接水裝置，最好不是拿這個露天的泳池直接收雨。我也沒設定過他們其他地方的水源是什麼，大抵是艾琳河吧，這樣是完全能夠撐住泳池的供水的，你想想，漢江啊。

「問。」

但是，既然已經決定用魔法淨化的雨水了：

「11號。」

不管你怎麼看，這就是那種爛大街的「啊我穿越進自己作品裏了」的橋段。正如我之前說過的，那些穿進去以後還能把設定一字不拉全背的爛熟的傢伙全是超級大腦，要知道我可是屁都沒印象了。就連最關鍵的那些我也只記得大概了。

艾芬豪瑟先生把我帶到了教學樓外的泳池旁：

撇開能力不談，他們到底還只是在異鄉求學的想家的孩子罷了。整整十天的假期，那些住的遠的真能回家一趟了。

「太他媽爽啦啊啊啊啊啊————！」

艾芬豪瑟先生回問了我，似乎是不大理解我的疑惑。

好消息是，並沒有什麼簍子給我捅破了。似乎我已經走上了一條就算自己沒幹什麼事情也會擔心自己幹了什麼事情的不歸路了。

哦所以問題是供水咯？

等等，那問題不是更大麼。

「學園的供水需求是相當大的，甚至大於某些市鎮。但是像這樣爲每一個教學機構的泳池供水還是一筆巨大的開銷。當然，過度用水本身也是一個問題。」

就剛剛那一叫我整個人嚇得抖了三抖。幹嘛，我又怎麼了？好像沒幹什麼事情了啊？我還以爲決鬥這事兒已經完了呢？

意識到我真的開始以一個害怕班主任的問題學生的腦回路思考問題，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可悲。

大勝利祭，說到底是慶祝勇者成功一換一了魔王，而前者可是她親愛的哥哥。

能休息誰不休息呢。

「你說的有一定道理。」

並不是學園沒錢整這玩意，而且整了以後也不喫虧。

你明顯看見有的孩子已經兩眼放光了。

哦你原來還會心虛的啊？

「我確實是個問題學生不錯，但是我絕對不是那種人。」

「今天的課你不用上了，和我來。」

艾芬豪瑟先生盯着我。

我不知道爲什麼但是我就是感覺艾芬豪瑟先生應該知道。雖然這還不到設定崩壞的程度（但亦不遠矣），但是這絕對需要個合理的解釋。

如果，魔族裏面，不死族那羣對我胃口，那算戀屍來的吧？

這纔是一個正常的，立體的人。

「來了。好好聽課。」

看見遠遠的有了個人影，艾芬豪瑟先生站起身來，逃也似的走了。

看到他難得慌里慌張了一回，讓我心裏突然有了個底。雖然是我塑造了這個角色，我知道他是個嚇人的人，我也知道他並不是個壞人，但是看見有血有肉的人物站在這裏兩難確實頗搞笑。

還有，「好好聽課」是什麼意思？什麼課值得讓我翹掉整個週一的其他課過來？

當我看清楚了來人，我馬上就理解了這是節什麼課了。

是皇家班一年級超能力課程的主要負責人，在最開始的時候問我爲什麼來聽課的羅倫蒂亞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