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話

羅溫知道異端信仰英雄教，但她並沒有對他們採取任何行動。

事實上，羅文沒有權利懲罰或評判他們，所以她本來就沒有理由這樣做。

不過，路德維希剛剛從羅文的神態中感受到了恐懼。

如果羅文認爲有必要，她似乎會毫不猶豫地殺人。

路德維希和羅溫一起旅行了五天左右，但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樣的一面。

回想起來，路德維希在與羅文同行的過程中，並沒有遇到什麼異端。

英雄的宗教。

作爲信仰五大神的牧師，羅文對於英雄教自然會有很多思考。

代表英雄的偶像。

看到這一幕，羅文的表情和目光都明顯變了。

路德維希無法確定具體的情緒，但他可以看出羅文眼中的情緒遠非積極的。

「英雄教……」

「…」

「路德維希，你認爲我們剛纔看到的那些人是真正的英雄教信徒嗎？」

「他們自己也這麼說的……」

「英雄教可以作爲藉口。」

羅文看着路德維希。

「很多異教徒假裝信奉英雄教，以掩蓋他們的真實信仰。他們戴着英雄教的面具，因爲很容易矇混過關。」

路德維希只能緩緩點頭表示同意。

英雄宗教沒有受到影響。

在神殿正常運作的這段時間裏，路德維希很少和艾倫說過話。

只是一個受害者。

這就是爲什麼他們在危機時刻聲稱自己是英雄教的追隨者，希望能夠不受干擾。

「所以，你知道……」

「雖然不知道魔王怎麼樣，但是勇者是什麼樣的呢？」

「艾倫……也許……是這一切的最大受害者。」路德維希想。

「...」

這不就是她成爲受害者的原因嗎？

受害者。

但如果信仰英雄教的人全部被殺，難民營就會人煙稀少。

想到艾倫看似平靜的神態，以及她眼中深深的悲傷，路德維希忍不住這麼說道。

這只是一個已經發展到太大而不能被視爲異端的異端。

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英雄教並不是一個特定的團體。

路德維希看到的真正的艾倫。

人們想象中的英雄。

聽到羅文的話，路德維希點了點頭。

不知道爲什麼，羅文奇怪的笑聲讓路德維希感到有些詭異。

想要看到艾倫面容的人們會在原木上雕刻出她的形象並向其祈禱，但路德維希可以與她一起喫飯並討論那天發生的事情。

艾倫被萊因哈特背叛。

所以，只有在包括皇家級駐軍在內的聯軍前進的時候，路德維希偶爾纔有機會和艾倫交談，或者觀察她。

很長一段時間以來，他都觀察到魔王與勇者之間虛假的和平。

現在，艾倫已經回到了聖殿。

「嚴格來說，難民營中流傳的衆多異端邪說的根源，可能就是英雄教。」

腦海中浮現出許多詞語，但路德維希覺得這些詞語都無法描述艾倫是誰。

但英雄教和英雄是不同的東西。

這是路德維希唯一能表達的方式。

他們只是相信艾倫·阿托里斯會拯救所有人。

路德維希覺得自己能夠近距離目睹這場奇特而宿命的糾葛，真是一種離奇而險惡的命運轉折。

「……有什麼問題嗎？」

艾倫在對一切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與萊因哈特度過了一段時光。

也許現在也是如此。

嚴格來說，路德維希認爲艾倫可能愛着萊因哈特。

現在，信仰英雄教的人比信仰五大神的人還要多。這就是爲什麼曾經的異端多數不再被視爲異端。

當然，路德維希知道人們把期望投射到了艾倫身上，而艾倫與真正的艾倫沒有任何關係。她不是英雄教的英雄，而是真正的艾倫·阿託利斯。

它像民間宗教一樣傳播，沒有標準化的信仰體系。

但魔王已經接近了艾倫。不，魔王也接近過其他人。

「呃，我不知道，英雄教內部的信徒是分裂的，真正的英雄教信徒意味着什麼？」

羅文抬頭看了看天空，嘆了口氣。

這就是我的想法。

在五大神看來，英雄教是比魔神教更讓人難受的信仰。

羅文似乎有些好奇地問道。

路德維希並沒有打算告訴羅恩，勇者可能愛上了魔王。

她看着路德維希，微笑起來。

就連他出於無知而提出的關於大主教的問題，艾倫也都平靜地回答了。

路德維希看到羅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路德維希見過的艾倫。

即使在門事件之後，艾倫也去過極其危險的戰場，所以他們很少見面。

「你覺得我們剛纔看到的那些人……不是真正的英雄教信徒嗎？」

「…是的。」

真正的英雄宗教是什麼並沒有明確的定義，即使他們戴着英雄宗教的面具。

英雄宗教並沒有被禁止。

艾倫和萊因哈特在一起的時間最多。

「是的。」

兩者之間的差距是巨大的。

如果就這樣回去，無數人都想看一眼艾倫的腳，而路德維希卻會和她共進晚餐。

那是一個每個人都知道的故事。

他只能說，她是這一切的受害者。

但這絕對是異端，因爲艾倫並不是五大神之一。

當然，深究起來，也並非完全沒有關係，只是幾乎沒有人知道這一點。

魔王，也是勇者。

他無意討論細節，因爲那樣只會帶來痛苦。這是艾倫的個人故事，也可能會損害人們對英雄的信任。

艾倫很棒。

其中，有數十種、數百種派生信念的變體。

看得出來，羅文對英雄教有着不小的怨恨。

「路德維希，你一定也和勇者一起住在聖殿裏吧？」

被所有人鄙視的魔王。

「一個受害者？」

艾倫有自我犧牲精神。

許多異教徒被守衛殺死，其中也不乏英雄教的信徒。

他是少數目睹他們曾經平凡的生活在他面前展開的人之一。

艾倫很堅強。

「啊…」

「英雄會拯救所有人……」

他不敢相信，對於自己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人來說，竟然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

想要根除它們是不可能的，因爲它們沒有實質，沒有核心。

英雄，大家的希望。

「但這很諷刺不是嗎？英雄教本身就是異端，但如果異端戴着面具，那又有什麼區別呢？」

事態惡化後，有人追隨魔王，但艾倫沒有。

聽到路德維希的詢問，羅文搖了搖頭。

「不，這只是……只是一個想法。」

羅溫重新開始祈禱，走在街上，路德維希則默默守護在她身邊。

——————

當所有的淨化工作完成時，積雪已經到達了他們的腳踝。

「我們回去吧，明天還要過來檢查一下……」

話還沒說完，羅文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難民營的一條小巷裏。

雖然看上去實力不是特別強，但是卻有明顯敵意的人擋住了羅文和路德維希的去路。

當路德維希回頭時，另一羣難民正在擋住他們的退路。

他不知道他們是誰，也不知道他們爲什麼擋住去路。

但敵意是顯而易見的。

他認出了之前的幾張面孔。

「路德維希。」

「是的。」

路德維希立即明白了羅文的意思。

他連忙攬住羅文的腰，彷彿要將她搶走，將她掛在自己的身邊。

「啊！」

羅文被他抱得那麼緊，發出一聲輕微的尖叫。

—撲通！

「你真的需要這麼做嗎？」

「啊……好吧……這是我爲數不多的天賦之一。」

被藍色魔力包裹的路德維希身體瞬間躍出了十米左右的距離，跳過了那些擋路的人。

路德維希相信他在辭職中找到了一線希望。

「哇哦，路德維希，你跑得真好，看得我頭暈了。」

聽到羅文的話，路德維希只能無言以對。

「當這樣的派系形成時會發生什麼？」

她歪着頭。

「真的嗎？啊……」

「不是有很多人因爲連這個都做不到而感到絕望嗎？」

「虛假的謙虛，沒有尊重，只是自嘲。」

「我也不確定……除了體力比別人強一點之外……」

「我們回去吧，幸好沒有人受傷。」

「應該是…」

「現在我們應該安全了吧？」

本來羅文看上去就很脆弱，而路德維希更是手無寸鐵，只有一隻手臂。

到最後，他只能怪自己的無能。

不過，最終沒有人受傷，對於路德維希來說，幸運的是一切都過去了，沒有發生進一步的事件。

「我不是這個意思...！」

羅文說的是實話。

路德維希認爲自己毫無價值。這就是爲什麼這不是謙卑。

幫助羅文。這是他唯一能做的明智之舉。

——————

聽到路德維希謙虛的回答，羅文輕輕地笑了笑。

「這麼說似乎有點輕描淡寫了吧？光是能夠進行魔力之軀強化，就已經是了不起的天賦了。」

「一...」

「當然是。」

「你之前見過那些人吧？」

「我失去了……珍貴的人。」

因爲他太瞭解這一切了。

很難認爲他們魯莽。

「...」

「呃……對不起。我也……」

「呵呵，你真是太容易心慌了。」

「如果我更堅強一點，更聰明一點，更好一點……」

不管羅文和路德維希的意圖如何，但都無法追蹤，他們就像離弦的箭一樣消失了。

「所以我要謝謝你，女神官。」

將他們視爲單純的強盜是很有挑戰性的。羅文抓着臉頰，似乎很煩惱。

「我懂了。」

「我以爲路德維希是個謙虛的人，但和他相處了幾天後，我覺得事實並非如此。」

而且，異教徒還企圖直接殺死她。

路德維希不太能理解羅文。

謙卑並不意味着認爲自己毫無價值。

他想死在戰場上，卻被趕走了，因爲他只會成爲別人的負擔。

羅文故意轉移話題。

「哎喲…」

羅文伸了個懶腰，呻吟了一聲。

他們試圖襲擊一名女祭司，而羅文可是大主教級別的女祭司。

「不過，我很感激我仍然可以做一些事情......我認爲這是一種祝福。」

這項工作最終會結束，但對每個人來說都是必要的。

路德維希小心翼翼地放下了幾乎像提包一樣拎着的羅文。

「真的嗎？你還有什麼天賦？」

羅文一直提到的最壞的情況剛剛發生。

「異教徒結成危險派系並非聞所未聞，但這一次，似乎沒那麼嚴重。」

「如果我堅強一點，我就不會失去那些不需要失去的人……這就是我所能想到的。」

路德維希遠非普通的超人地位依然沒有改變。

他們很快就脫離了這個惡劣的包圍圈。但至少有十個人圍住了路德維希和羅文。

「你知道，屠安的女祭司是不能結婚、不能談戀愛的，對吧？」

路德維希雖然失去了一條手臂，無法正常戰鬥，但他只跳了一次，跳了這麼遠，一般人也不敢追。

羅溫一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在前面帶路，路德維希面無表情地跟在她後面。

他們自然比羅文和路德維希更害怕那些拿着長矛的武裝衛兵。

他們看到異教徒的時候，都是一副嚴厲的樣子，但現在差點被伏擊，他們的態度就好像一切都結束了一樣。

「不，我們別無選擇。」

「好吧，誰知道呢？無論如何，重要的是這次不是這樣，對吧？」

雖然不是全部，但他也見過一些自稱是英雄祭司的人。

路德維希低聲說道，眼神空洞。

羅文笑了一會兒，看着路德維希的臉漲得通紅，聽着他結結巴巴的。

真是個奇怪的人。

路德維希很難弄清楚羅文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正因爲如此，羅文在路德維希看來顯得很陌生。

起初，他以爲她是聖人，但後來他發現她對神的扭曲信仰。不過，她看起來並不像一個壞人，因爲她在自己狂熱的信仰中竭盡全力。

面對異教徒，他怕她惹事生非，但她卻從來沒有傷害過異教徒。

她有時會說出一些奇怪的、難以理解的話。

路德維希實在想不通眼前的女祭司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她看起來真誠善良，但又很瘋狂，有時正是因爲她很瘋狂，所以才顯得理智。

來自寒冷北方的女祭司。

路德維希自認爲並不聰明，但他也不會輕易忘記所聽到的事情。

正如艾倫所說。

主教是領主，大主教是大領主。

情況並非總是如此，但通常是這樣。

海因裏希說。

或許有很多大主教都已經避難到了帝國。那些失去了本應統治的神殿的人們，現在只剩下了他們以前的軀殼。這就是爲什麼大主教級別的神父在街上閒逛可能並不罕見。

羅文說道。

在門事件之前她曾是主教級別的牧師，但在事件發生後爲了填補某人的空缺而擔任了更高的職位。

現在只有極少數的土地仍然安全，就不會有大主教履行大領主的職責。

也就是說，羅文並不是與大領主同等級別的大主教。

這意味着她已晉升爲大主教，同時承擔其他職責，而不是管理領土或大主教。

「羅文。」

「最近發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我主要是在調查這個問題。」

羅文平靜地走着，呼出白色的呼吸。

「明天出發前我們一起喝杯茶吧。就我們兩個人。」

於是，她並沒有前往神殿，而是無意中來到了與神殿相反方向的皇宮。

自然。

「怎麼下這麼大的雪……」

羅文對路德維希使了個眼色，然後快步進入了神殿。

今天也沒有人受傷。

當他試圖詢問這件事時，他感覺好像她切斷了她這邊的談話。

「而且還有很多異教徒。」

她四處閒逛，尋找必要的任務，如果是她能解決的事情，她就會去做。

路德維希對這份工作感到滿意和感激。

「兩者都有一點？」

沒有隨從，露易絲根本不知道自己身處王都的什麼地方。

「如果不純淨的能量被濫用，甚至會發生更奇怪的事情。例如，異教徒的錯誤儀式或針對未知的、可能不存在的力量的祈禱。」

「不？」

「這就是你作爲大主教所做的一切嗎？」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來到了羅文住的土安寺。

她環顧四周，燈光昏暗，白雪皚皚的帝國。

羅文確實是在笑，但是卻掩飾不住陰冷的氣氛。

「路德維希，進來的時候要小心點。你還記得明天的事情吧？」

羅文緩緩點頭，似乎明白了路德維希的意思。

雖然只有五天的時間。

說到這裏，羅文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是嗎，路德維希？」

「呃……不過明天你能比平時早點來嗎？」

羅文對路德維希微笑。

進而。

「在一個令人厭惡和不祥的事件不斷髮生的地方，奇怪的事情會更頻繁地發生。」

此外，飄落的雪花限制了她的能見度。

「……啊！我們到了。」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她想說什麼，卻又止住了。

「路德維希你可能還沒見過，屍體變成不死者的情況是有的。」

「她說她從一個教堂搬到另一個教堂……」

但事實上，沒有侍從，她根本不可能認路。

路德維希回到聖殿。

「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嗎……？」

她被賦予大主教的職責是因爲她在淨化疾病方面所做的工作嗎？

帝都的一處異域，一羣人和物資帶着絢麗的光芒出現。

「...是的。」

——————

一件奇怪的事。

「這是...」

「奇怪的事件？」

「我想是這樣...」

路易絲·馮·施瓦茨能夠在深夜抵達白雪皚皚的帝都。

「確認此類事件是否正在發生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如果是我能處理的事情，我就會處理。」

羅文還沒有從這座破舊的教堂搬到另一座教堂。

「嗯，兩者兼而有之。」

「啊...」

她獨自一人到達，沒有任何服務員。由於只有她被允許進入聖殿，所以她是一個人來的。

「…?」

「啊...」

「是的，我應該九點之前到嗎？」

一提到不死者，路德維希就感到脊背發涼。

「我剛纔之所以顯得有些奇怪，是因爲我在參觀難民營時看到了太多奇怪的事情。」

利用集體傳送進行大規模的人員和物資運輸。

路德維希無法擺脫這個念頭。

「帝國裏不斷有人死去。」

「在依靠正確的力量還不夠的時候，向未知的甚至可能不存在的力量祈禱要麼毫無意義，要麼太危險，不是嗎？」

真是個奇怪的人。

路易絲必須去聖殿。

「……有那麼糟糕嗎？」

這和疾病淨化工作是一脈相承的。

「是的。」

也許她擔心錯誤的儀式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

「真的。」

—流行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