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話
《魔王在學院的生活》 · 글쟁이S · 5034 字
學園有三個室外泳池。一個深一米三,一個兩米五,還有一個四米,分成了不會、入門和進階三檔。
「我、我的腳夠不到地啊!」
「冷靜的,不用這麼緊張。」
「我我我我害怕!別放手、別放手啊!別放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入門池裏看了下有誰是浮都浮不起來的,他們被送到了一米三那個池子裏,直到他們能浮起來爲止都出不去了。好歹能浮着的留在入門級別裏,會游泳的人就去進階那檔次了。
前兩個檔次的人就是爲了學習不至於被淹死的技術,畢竟基本能浮着就能遊。
因爲設計目標是能容納二十來個人活動,所以三個池子的面積都不小。
像哈莉愛特啊莉安娜啊這些沒有物力方向天賦的人因爲不會游泳分進了第二檔。愛倫那樣的泳姿無疑是能進一檔的,除她之外A班就只有貝爾圖斯、克里夫曼和我了。B班則是有斯卡蕾特、德爾芬和路德維格三人。
我也是學過游泳好歹會的。
「你們,都已經會游泳、並且掌握了基本的技術。看上去身體也還不錯。」
這體育老師很嚴厲不錯,但是游泳課的篇章我是按着輕小說的感覺來的。所以倆小時的大課他只會管前半節,後面一整小時都是自由活動了。
「游泳課就是該耍的啊不是嗎!」就是我的基本理念。也就是說,只用用功前一個小時就可以了。
其實,我根本就沒寫這前一個小時的內容,畢竟我也不知道該訓練些啥。一句「完成了教學任務他們便玩了起來」草草了事了。
所以我也不知道具體會有什麼訓練項目。
「先比個一千五吧。我給你們記時。」
……多少?
「自由活動」,去你媽個逼的自由活動,呵呵。
「哈……哈……」
這一個半公里下來我差點連泳池都沒出去,人直接癱在陽傘下邊。這麼長的距離不休息怎麼可能一口氣拉完,我他媽又不是專業游泳的。
我途中歇了好幾次。
「萊因哈特,你看上去累壞了啊。」
「想出去走走麼?」
話說回來啊,這個世界有雨季的說法嗎?帝都的原型是首爾嘛,所以氣候會不會也和韓國一樣呢?
「我就……看到你經常和她在一起。」
「趕緊好好休息去吧。」
這個笨蛋還真有去接着自由活動的力氣。他的體力槽他媽的就是反人類啊操!
明明平時搞得好像對啥都無所謂,今天怎麼成了十萬個爲什麼了?
下課以後,夏洛蒂都不用看臉猜狀態,基本是斯卡蕾特把她揹回寢室的。
「那……」
她點了點頭。
就算我們不是什麼好朋友,她想必也經常看到我和夏洛蒂常常說話了,雖然不過是些普通聊天而已。不過她肯定是直到期中考前那段時間我是呆在B班寢室的。
「你和夏洛蒂關係很好嗎?」
想來那天她和我坦白身份,也是這樣一個雨天。
我們四個已經全部在陽傘下邊報廢了。
「萊因哈特、今天……就先……」
愛倫看上去狀態極差——根本沒有一點集中。
她依然看着窗外的瓢潑,突然問道。
「……別……別和、我 ……說話……」
窗外,雨聲淅瀝。
愛倫壓倒性的拿下第一,路德維格落得老二,畢竟愛倫技術比這隻有體力槽能看的傢伙好,所以才能遊的又輕鬆又快。
因爲夏洛蒂實在喫不消,今天之後的所有計劃全被取消了。既然如此,我便回到了自己一如既往的日程中。
一個小時的自由活動似乎只有啥都不會的那羣人真正爽玩了,因爲他們只需要學怎麼浮在水上就可以,所以剩了不少力氣。其他人全部都累壞了。
「……」
雨越下越大,沒帶傘的學生們在雨中抱頭鼠竄。
我們坐的地方淋不到雨,愛倫和我便看着被打溼的外景。
不管體育課強度多大他都易如反掌。
「行了,自由活動去吧。接着遊也行,坐這裏歇着也行。」
我哪來的時間擺爛啊。
並不是我和貝爾圖斯平時會面的那個露臺,而是更像個開放式的長廊。
除了斯卡蕾特和貝爾圖斯順序換了換基本沒變化,還有就是因爲是第二趟所以整體速度都慢了不少。
是啊。
「德爾芬,有這麼過分嗎?」
要是真有的話,大概就是現在了吧。
本來我是想體育課後調查魔神教和革命軍的事情的。
藉口這不就來了麼。今天擺了。
我真心覺得我能游完都是奇蹟了。我連超能力都開了。
這可不是因爲我的努力付出得到了什麼回報。
這還是她頭一遭問我什麼問題,令人驚訝。
都說了我不是專業游泳的了。
「……人不舒服嗎?」
「嗯……有點。」
她卻再次搖頭。
除了愛倫——直接一躍潛到了四米池的水底,還有路德維格,剩下的五個人全部進入了看見泳池就想吐的狀態。
她不在狀態也不是因爲天氣,反而還喜歡這樣的天氣,那她怎麼回事?
我被她唐突的發問愣住了。
才決定睡大覺去,但是路過的時候看見愛倫走進體育館的身影,我又改變了主意。
「姆……並不覺得很喜歡呢。」
體力還不是最要命的。
「庫!我、我抽筋了!噗!」
亢!亢!亢!
就算我這樣和她對打,我也沒想到她居然就這麼摔在地上了。
「不,我喜歡雨天。」
和我撞完臺詞,她人一抖、不動了,死了似的趴在那裏好一會。
德爾芬搖搖晃晃的直接摔在了路德維格邊上。
譁!
看着時間還有,他居然叫我們再遊個一千五的。
畢竟淋雨可能會導致脫髮啊,雖然現在我不擔心這個問題就是了。愛倫點了點頭,但是依然雙目無神的看着雨水傾瀉而下。
「嗯……」
「明天……不、明天會更糟糕吧……我想……總之、抱歉……」
斯卡蕾特第三、貝爾圖斯第四、我第五、德爾芬第六。
轟隆……
「累的?」
晚飯前做一些體能訓練,晚飯後去找愛倫練劍。
本來就累人,要是你姿勢不正確更累,而老師還說這一千五是比賽,我他媽還得和這個怪物比賽。
「我?」
游泳課的原因嗎?
路德維格的表情卻是毫無波瀾,輕輕鬆鬆。
而後他才宣佈了我們今天到此爲止。
「那你呢?」
「我懂。」
「撐住!」
「你喜歡雨嗎?」
不過……
正想着,抬頭看見雨滴拍打在了窗上,外面也漸漸黑了下來。
雨下的大的時候,愛倫就會變得多愁善感起來。我倒是沒寫過這樣的設定,但是我不知道的設定這也不是第一個了。
或許是因爲方纔游泳的緣故,現在我的身體還不在狀態。如果習慣了會好點,但是現在還沒到習慣的時候。
以往我們的交流往往幾招就勝負分曉了,但是今天多了好幾個回合,甚至還有一回叫我成功打開了她的劍直指脖頸。
「愛倫的泳姿真漂亮啊,她看着也一點不累呢。」
「呼……呼……哈……呼……呵……噗……」
「我還真不知道你喜歡雨天。」
「……突然的這是幹嘛?」
今天稍稍有點不一樣。
我馬上換了衣服,走進了體育館。
「嗚嗚嗚嗚呃呃呃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喜歡下雨天嗎?」
連她那樣天賦異稟的女孩都刻苦用功着,我有什麼理由放鬆?
我們離開了體育館,找了個露臺坐下。
路德維格咱就不算進討論範圍了。
似乎要命的不止我們那邊啊。
「……要不今天擺了吧?」
「嗯。」
「他這麼壓榨我們會有哪來的資格說什麼『自由活動』?」
這室外泳池是非課時的時候想用就能用的,就在宿舍對面的上通識課的地方。不過你可能會撞見學長學姐就是了。這樣的設定倒不是爲了服務游泳課,而是爲了能夠讓路德維格經常帶着朋友過來,進而隨時觸發泳池劇情。
就這樣,前六名塵埃落定。倒數第一麼……
但是,愛倫搖了搖頭。
因爲她稍微會一點,所以被分進了二檔,現在所有的體力都被清空了。
啪、啪……
「……別……別和、我 ……說話……」
難道說無法集中訓練是因爲想看雨景嗎?
克里夫曼更是直接沒完賽。
「不是。」
「關係是不錯……不過也就那樣了。吧?」
客觀而言確實還算親近吧。
不過她突然開始問這些平時她根本不在乎的事情,還是非常古怪的。難道她只是裝作漠不關心嗎?難道只是裝作怎樣都行,實際上卻非常孤獨嗎?
「真的只是朋友而已嗎?」
「……」
雖然這並不像是在審問或者是什麼,但是她說真的問這些幹嘛?
「你們……你們之間真的沒有什麼別的關係嗎?」
「……爲什麼這麼問?」
她是想問我是不是對夏洛蒂有想法嗎?如果是,她又想從我這裏得到怎樣的答覆呢?
不過我沒必要回答,因爲我們之間真的什麼都沒有。
「嘛……就是有些我們倆都是當事人的破事而已。我們倆真沒什麼。」
「……」
聽了我的答覆,她微微低下了頭。再抬起是,她的目光已然朝向了我。
「你真像我哥哥。」
「……啊?」
她說我像她哥。我怎麼可能會和勇者亞託留斯有相似之處呢?
愛倫笑着。
但是,看着卻悲傷的無以復加。
她的視線重新聚焦到了雨水之中。
「那天,也是這樣大的雨。」
她不再問我有什麼祕密——因爲她知道,我不會回答。
我是一個被虛假束縛着的人有。我不能告訴她真相。
雨季開始了。
正是在這樣的雨天,她的兄長離她而去。
那很長很長的旅程,指的就是魔族戰爭了吧。雷根·亞託留斯雖然是這麼安慰自己妹妹的,但是他心底知道,自己可能回不來了。
「爲什麼你和夏洛蒂在一起的時候,那副表情,就和哥哥說自己要去旅行時的表情一模一樣?明明只是一個乞丐,爲什麼卻有如此的能力能辦到這麼多的事情?爲什麼你每天都要拼命訓練,就好像有人窮追索命一般?你到底在焦慮些什麼?
「……」
是的,就像她的哥哥一樣。
她也不會信的。
「……」
她開始訴說自己的回憶。
「就算我問了,你會回答我嗎?」
我卻、完全不能回答。
「我不想再經歷那樣的事情了。」
我還以爲是因爲下雨天呢。但是至於因爲區區我的問題就連訓練都無法集中了?
我不瞭解你,你也沒提起過自己。就像我的哥哥一樣。
如果什麼沒按照計劃發展,很可能最後就會那樣。若是我的魔族身份敗露,我馬上就要撤出帝都,甚至來不及和她說聲再見。
我終於理解她提起一切的理由。
除此之外,我的一切都是未知。家庭,背景,過去,盡是謎團。
直到被問到這個問題,愛倫才漸漸意識到,自己根本不瞭解我。
「我其實也不是流動人口幫的一員,而是魔王的兒子,我來學園上學是因爲要阻止世界毀滅的未來」——假話。
愛倫微笑着,但是沒有一絲回想自己最珍貴往事時的柔情。
是個人品差的要死的傢伙,乞丐,超能力者。
但是,這並不能說明我們之間有什麼共同點。
而是她的哥哥,她親愛的雷根。
「我對你一無所知。」
她太理解我了。再撒一個謊她只會馬上識破。
但是,我知道這是確實很有可能發生的,我沒辦法向她保證。
愛倫笑了。
一個無比關心,卻對她隱瞞了一切的人,這就是她眼中的兄長雷根,而不是勇者亞託留斯。
她並不是說,我像人類的英雄,勇者亞託留斯。
而身爲離我最近的人,她也是唯一一個對我一無所知的。
「而我就是這麼覺得的。」
「我是創造了這個世界的人,我因爲贖罪轉生到了這裏,所以我知道未來發生的一切。我正是造成了你所有悲慘的罪魁禍首」——……
「他要是真的相信自己能平安歸來的話,爲什麼又要把【輓歌】給我?」
「我回答不了。」
「我是乞丐萊因哈特,但是實際上我是一個叫做流動人口幫的下一任幫主」——撒謊。
「兄長告訴我,說自己要踏上一段很長、很長的旅程。明明纔剛遠行歸來,卻告訴我自己馬上又要出發,只是臨行前來看看我而已。他說自己會回來的,雖然會要很久,但是我不用擔心他。」
雨一直不停。偶爾歇息,但越下越大。
定義我是何許人是一件難事。這就是她今天這番話的原因。
萊因哈特到底是什麼人?
「像你這樣的人,也最討厭了。」
我也才意識到我確實什麼都沒說過。
因爲她是離我最近的人,最理解她的人便是我。
現在不論說什麼,我感覺她都會看穿我的話語。
夏洛蒂沒注意到,但是愛倫敏銳的看到了我因爲罪惡感而促生的不自然。這纔是她提起夏洛蒂的真正原因。
對我蒼白的反駁,她只是看着我。
「而且,就像哥哥一樣,我感覺你也會有一天突然消失不見。」
一邊做出承諾,卻將自己的劍——聖劍【輓歌】,作爲留念給了愛倫,轉身離去。
「你對我知根知底,我卻對你一無所知。你在想什麼,又要做什麼?你所看重的是什麼?你從來沒有提起過他們任何。」
我當然能回答,不過那隻會是又無數個謊。
她不是問我我和夏洛蒂是不是有什麼關係,而是想知道我們是怎麼好起來的。
「所以我說,你們兩個真的很像。」
她盯着我。
不是她不關心我。
爲什麼你的眼裏充滿了悲傷,彷彿被迫要向她掩埋所有的真相?
我不能告訴任何人真相。
愛倫依然看着我。
「……你又沒問過。」
「果然,雨天什麼的,最討厭了。」
「……」
我再沒在體育館中見過她的身影。
她正是思考我最深的人。
「我問了,你會回答嗎?」
她看着雨水一滴一滴摔在地上。
爲什麼你們關係那麼好,你卻要用那種眼神看着她?
難道是開始懷疑我了嗎?
「……」
「我知道他關心我、我知道他視我慎重,但是他從來沒有對我敞開心扉。」
這不過只是她的杞人憂天而已。
不久前,愛倫受訪時就說了她不知道我是個怎樣的人。這並非因爲她太遲鈍,而是我知道她的身份,她卻答不上來有關我的一星半點。
這纔是她想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