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話

毫無疑問，這次行動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肯定不會順利。

今天到場的，無人不知奧莉薇婭的大名。

「啊，這位是萊因哈特，一年級的學子。他是一名超能力者，前途光明。」

「超能力者嗎？」

「最近啊，他有些構思，所以創立了一個魔法研究社團呢。」

「嚯，那你都研究些什麼東西啊？」

……

「奧莉薇婭小姐！見到你真是我的榮幸。」

「哈哈，你好啊！哦，這是我的學弟，一年級的萊因哈特……」

……

因爲不同的原因更加出名，所以今天想和奧莉薇婭談話的人很多，而她趁着機會向他們給我打廣告，同時強調了我們是個新社團，並且急需大量的資金。

雖說那四個組織纔是重頭戲，但是別的也不能完全忽略吧，畢竟能來到這裏的已經非富即貴了。

奧莉薇婭不留餘力的推銷着。但是，一如她所料，結局並不樂觀。

「哦，看來是相當重要的研究內容啊。萊因哈特同學，我會爲你加油的。」

「那，請務必贊助我們……」

「嗯，再說吧。比起那個，奧莉薇婭小姐！你畢業之後有何打算？」

這個男人對談話的對象比談話的內容更感興趣。他是來招募奧莉薇婭，而不是聽我的研究內容的。

她本是註定要接管聖殿騎士團的人，是所有人事部都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但是現在流入勞動市場了，毫無疑問會成爲會場上的搶手貨。

光是本來只作爲工作人員出場的她出席了這次活動這個事情本身，就已經極大的改變了會場的氣氛。

我看得出來，有很多人拼盡全力想把奧莉薇婭拉攏到自己這邊，至於魔法研究社團，根本當耳邊風就過去了。

「您請。」

在這片所有人都忽視我存在的地方，只有他好好的注視着我這個一年級的學生。

「只是大致推測的。我可猜不着公會長您會靠這些信息具體做什麼。」

我和奧莉薇婭徑直向那個男人走去。

而且，他對我展現着超出意料的熱情。

他的職業，就是爲人們準備好能夠令他們滿意的商品。

他是第一個看向我的人，卻給我下了一個測試。

先思考一下他可能想要達成什麼樣的目標。

所以，參加這次晚會也是賺錢的手段。

「雖說我本並沒有贊助任何人的意圖，但是我同樣沒有料到會在這裏遇見你，萊因哈特。」

我要是主辦方，碰上這種人直接轟出大門都不奇怪，那您來這兒幹啥呢？

這筆和我素昧謀面的奸詐男人所開出的交易，我並不確認自己能夠把持得住。

「萊因哈特，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招攬什麼樣的人才，就說明他們有什麼樣的需求，甚至是什麼樣的弱點。

「對於他們的需求或所缺，觀察舉手投足就能夠斷定了。」

奧莉薇婭尷尬的搔搔臉。

在其他贊助人都偏好高年級學生的時候，這位商人公會的會長卻認爲在低年級時投資我更有利。

「給你一個提示。我今天既不是來求賢，也不是來贊助的。」

字裏行間就聽出來他對我的計劃不感興趣。

魔法研究社團，因爲我，已經和商人公會建立起了完全出乎意料的聯繫。

歐文·德·哥特莫拉，商人公會的公會長，我本以爲他會是那種經典的大腹便便中年油膩男性奸商暴發戶模樣，但與我想象的恰恰相反。他就好像一瓶美酒，隨着年紀越大隻會顯得更加令人心馳，好似優雅的代名詞，既不找人說話，只是獨自待在浩浩大廳的一角，靜靜啜飲着手中的香檳，一點商人的樣子都沒有。

聽完我簡短的答覆，他露出了微笑。

這是我這個名字的價格。

但是我不得不做。

「嗯，看來你在夢想一些偉大的發明。」

說的我都有點同情他了。別人客套兩句還能說點「你真是天才」之類的反話，他這個業內人士是一點笑不出來吶。

而當他們發現，奧莉薇婭今天出席根本不是來找下家，而是爲了給自己學弟找上家的時候，每個人又一副不關心我們的樣子了，就好像我們在不在會場裏沒區別似的。

「你覺得，我爲什麼要出席這次活動？」

他問的是我的價格，而我轉移了交易的貨品。

他能站在這滿是VIP的房間裏，原因只有一個……

到最後，所有來搭話的人都是衝着奧莉薇婭來的，但這位燙手山芋小姐卻想讓他們投資一個小屁孩的異想天開。

着同樣不是很難回答的問題。

哪怕沒人點破，這筆交易本質上是售賣皇室人脈的交易。但凡誰實打實的說出口來，所有人都得以犯上罪被處決吧。

「這個嘛，我覺得由不到我來決定吧？」

到最後，我們還成了會場裏的落單。

他所掌管的組織，遠比其他所有今天到場的人有錢。

歐文和盜賊公會的公會長不同。雖然染手不乾淨的生意，但表面上還是合法合規的組織。從根本上，他就和盜賊公會站在了不同的立場，那邊可是壓根不可能在任何場合被承認的。

所以，現在他的眼中只有我。

「如果我說，我有必須資助你的理由。不是五年後，不是四年後，就是現在，你覺得理由是？」

但是，在這個都因爲我的年紀而忽視我的地方，起碼他是一個能夠洽談的對象。

「『下一個話題』，您是指……」

他必須資助我，而不是他想資助我。

既不是來求賢，也不是來贊助。

他向我發出了提案。

比如騎士團。他們是武裝組織，想要加強自己，肯定會盯緊能力強大的人，贊助的方向也會偏於組織的當前需求，當前稀缺。

「想要把握全大陸的情況，這裏毫無疑問是最佳選擇。」

是單純對自己生意夥伴感到好奇嗎？

自然這羣人不會來資助我。跟投資一樣，想要爭取他們的首肯非常困難。

我那個在車站開店的計劃……商人公會是很重要的投資人。既然相關佈置已經在進行中，他作爲公會長肯定會聽說過我和流動人口幫的大名。

歐文說我的答案足夠滿意了，但奧莉薇婭居然驚掉下巴一樣看着我。

既然是商人公會的公會長，最終的訴求毫無疑問是賺錢……

全帝國的權貴都聚集在這裏……

他注視着我。

他對奧莉薇婭沒絲毫的關注，畢竟他運營的也不是需要戰鬥力的組織，只是不停的用那雙很難想象已經步入中年的眼神打量着我。

「精彩。」

「呃……這……嗯，有夢想是好的。祝你好運，萊因哈特。」

「正是。」

奧莉薇婭不知道細節，只是疑惑怎麼商人公會長會對我這麼感興趣，但是她並沒有打斷我們的談話。

「我的價值並不由皇家班畢業決定，我想您認爲我現在『皇家班學生』的身份更加重要。」

即將畢業意味着更少的投資時間，花的錢也就更少，成本更低自然更好，遠比往一個一年級身上投六年的錢強多了。所以他們的理想目標就是五年級或者六年級的學生。

既然這是牽扯到皇家的交易，怎麼輪得到我來開價呢？

歐文笑了，滿意的品了一口手中的香檳。

我倒不是猜不到。

尤其是那個叫聖特雷登的傢伙，魔法協會副會長那個，聽完，顯然不舒服的很。

誰知道呢？沒準抓到一個咧。

「雖然並不是不允許低年級的學生來啦，但是他們也沒有來的理由呢。」

我意識到了，這個會場的人都是來投資即將畢業的學生們的。

「對啊……」

想到這裏，才發現這根本不是什麼很困難的問題。

這個會場可是聚集了帝國所有權貴的地方。

留神傾聽一下他們的對話，就能判斷每個人心中想要的是什麼。

他似乎對我本人更加有興致。

似乎是在測試我的能力。可就算我通過了，也不見得他就會改變自己的主意。

低年級的學生離畢業還早着，投資週期太長了，哪怕有錢也不是這麼玩的。

歐文·德·哥特莫拉是個商人。是個頂尖的商人。

對，每個人。

哪怕人們對我們的熱情正在消退，我也決定不能放棄。

「那麼，我們就可以進行下一個話題了。」

進而，也就不難判斷這個組織的強度、需求、經濟狀況。

回答正確了對我有什麼好處呢？

同時，也是我對他心中這份聯繫價值的試探。

「……您是想讓我猜測您的意圖嗎？」

幸運的是，我應該也不會被看的太低。畢竟我的身邊還有奧莉薇婭。

他肯定知道，車站的生意皇室也參與了，而且是大力支持。

放在談判桌上的，是難以想象的分量。

他看到的不是我，而是一個與皇子和皇女都關係密切的學生。自然，我離畢業越近，這份價值就越低。

「果然，沒用呢。」

他是想以我爲跳板，搭建與皇室的聯繫。

不是……你驚訝啥啊？

因爲哪怕不知道細節，我也是能從皇室手中拿下營業許可的存在。

還有一個從頭到尾，對我們都沒表現出什麼興趣的人在呢。

「話說回來，我還真沒料到會在這裏遇見你啊，萊因哈特同學。」

尤其是我這個一年級居然提出這種不切實際的妄想。

可真是唐突的發問……

所以，越低年級的人，他們就越不敢興趣。

「了不起。」

他看着我。

而他們的出席，最基本的動機無疑是招攬人才。

他纔不會傻傻的往我和皇室的關係之間插一腳。

「那麼，萊因哈特：你要多少？」

「展開說說？」

開價太高會顯得厚顏無恥，開價太低則不免過分愚蠢。

作爲一年級，我離畢業早的很；而我的研究計劃，有沒有未來都不知道。

「堅持下去，我們至少得先努力啊。」

如果答案是「想來就來唄」，那肯定不會拿來出題考驗我。而且，這個答案一定是能夠推理出來的。

歐文·德·哥特莫拉看着我開懷大笑。

「哦天吶，多麼圓滑的回應！」

奧莉薇婭似乎已經完全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麼了。

「那麼，我會在正式的手續後，在你需要的時間，把恰當的資金送過來的。」

歐文是個商人。到最後，他也沒告訴我商人公會願意出多少。

但，如果在這涉及上層的交易中出價太低，商人公會毫無疑問會被苛責的吧？

所以，他想我許諾了一筆可觀在價格。

我在沒付出什麼的情況下完成了交易。

但，這同樣非常令人不安。

很可能在將來的某時，他會要求我支付什麼代價。但那個代價是什麼，現在的我並不知道。

哪怕屆時我可以跟他說我們當初又沒說好，我根本不知道自己還要給他什麼，但他是個商人……

而商人，在追擊自己應得報酬的時候，是絕對不會手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