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話

我把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給愛樂莉絲講了個通透，結果她還是沒明白，我只好把和我靈魂綁定了的【提亞瑪特】召喚了過來，她馬上就理解了。

不過這個理解的勁好像有點大，她直接就和短視頻裏看見了大蒜的吸血鬼一樣直接跳起來扒牆上了，比被太陽照到的反應還要激烈，靠在門邊好像隨時準備逃命似的渾身發抖。

「……不死族原來看見這把劍就會受到傷害嗎？」

「這……其實並沒有，但是……唔，也有可能吧，畢竟是我們的天敵……」

看到我把劍送了回去，愛樂莉絲才鬆了口氣，解釋說自己並沒有受到傷害，只是被嚇得不輕。

「我本想祝賀您成爲聖劍的選中者的，但是……呃，對我來說……這……」

「沒事，我懂你意思。」

我畢竟是成爲了對她來說最恐怖的武器的主人。她看來還有些後怕。

「不過，還是感謝您願意告訴我。」

她如此說道，似乎把我並沒有隱瞞視作了對她的信任。

而後，我們對於人類的神和魔族的神這個話題進行了一段長長的談話。不過說到最後，那些定語都是無關緊要的，因爲神聖力其實會根據信仰的方面而改變。奧莉薇婭就能夠使用基爾的力量了。

「神看來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奇怪啊。」

「確實。」

清算下來，問題還是我沒有把人家設定好。

「但是我又用不上它，這把劍只是剛好在我手裏罷了。」

繼續好好上學、和愛倫一起練習的話，我最後肯定會變強。儘管【提亞瑪特】的確是很強大的武器，但它的用處還是有限的。在帝都我肯定不會陷入和不死族戰鬥的情況中。若是使用另一邊的力量的話，也就是說我得把他人的屍體變成喪屍，這我良心過不去更沒可能。

雖然我的確是覺得這玩意絕對不凡才帶了回來，事實也證明了它比我想象的還要厲害，但到最後它也毫無用武之地。

愛樂莉絲沉思了一會，似乎理解了我的意思。

「對於現在的情況，這把劍在你手上的事實比劍本身有效得多。」

「你是說，我是託萬聖劍的主人的事實嗎？」

「現在的經營越來越困難了。競爭者太多，而且乘客們的不滿也越來越明顯了。」

「……的確是個好主意，但是……就算要到了許可，開店的成本不是很高嗎？」

「那麼託萬教就必須在『否認那把劍是【提亞瑪特】』和『承認即使是魔族也能被選中成爲託萬的勇者』兩個態度間做出選擇了。」

列車小販的生意越來越難做。

在外島的財力……

活得像個人樣是有不得不做的事情的。生活標準高了，但是他們的經濟來源卻越來越不給力。

做生意就是要借錢做的啊！

只有傻子纔不會往裏面投錢。

所以在採取任何實際行動之前，我必須準備好籠絡人心的最佳武器……

而且是一筆鉅款。並不是拿來控制帝國的，而是用來應對這場災難的。

如果他們能知道這件事什麼時候發生，發生的原理，以及之後的一系列事件，等等等等，不管他們是國家高層還是一般市民，都能夠做好準備。

「啊，那邊麼。」

我看得出來愛莉的經濟發展的確有些嚇人了，而且能夠理解愛樂莉絲的焦慮，但現如今她發展成這樣對我只有好處。

「一來這是官方授權的合法生意，二來是沒有競爭對手的壟斷生意。我們爲什麼要花自己的錢？想投資我們的自會擠破腦袋的。」

他們不同意的話，到時候再說就行了。

要是這事兒成了，我們可就是在政府許可的情況下進行壟斷經營了啊！

其實我早就料到了。

聽見合法這個詞，愛樂莉絲愣住了。

現在沒有人能夠預見這次事件，只有我是知道的。

在帝都的影響力和權力……

愛莉那邊的問題在於她做的太好了，但是看到愛樂莉絲聽見我一問就迷上眼睛的樣子，估計那邊也出了問題。

哪怕皇子和皇女確實能聽取我的請求調動大批人馬，他們要是問我「你怎麼會知道的」我又該如何應對？

本來我的打算是賣賣能在車廂裏好帶着走的零食和小物件，但是想要在車廂裏帶着小推車的話，且不提過道多窄，那些沒位置坐得站着的人可受罪了。

他們寧可信我是魔族王子也不會信這個。

——我必須好好利用他們對未來做好準備。

但是，愛樂莉絲卻有些擔心。

【提亞瑪特】作爲武器之外的用途多得多。倘若最壞的情況發生了，但又同時曝出來我是聖劍的主人，託萬教甚至可能會來保我。

「要不這樣……」

畢竟能用的工具越多越好。

「您是說……？」

我有點理解愛樂莉絲想說什麼了。

她在害怕愛莉真的會直接讓人類的經濟體系崩盤。

愛樂莉絲聽到我的話，歪過了頭。

第二個便是在羣島上經營生意的愛莉一行人。

不論如何，勞亞爾似乎也滿腹憂慮。

她說的完全正確。

啊，壟斷，壟斷，多美妙的一個詞啊。

不過，光把自己武裝起來可沒有用，如果我能調動更多的人，那我能做的事情也就更多。但我又該如何說服他們，說自己知道在不久的將來會發生一起完全無法預料的災難，我們需要爲其做好準備呢？

怎麼說呢，有的時候她就和哈莉愛特似的可愛啊。

雖然作爲一個商業團體，他們肯定不喜歡我們，但是商人就是不喜歡人也不會和錢過不去的生物。聽到風聲的他們肯定馬上就會把投資錢準備好，要是我們過去說「嘿以後你們就是我們的供貨商了」，那他們不得高興的昏過去。

「首先，第一個肯定會投資我們的是商人公會。只要我們給他們供貨權，他們就會跟餓瘋了的豬一樣拱過來。」

「光是殿下您持有聖劍這件事，就足夠撼動整個宗教系統了。」

自然，我不是過來就爲了和她說聖劍的事情的。

「流動人口幫呢？」

「如果您的身份暴露，他們發現了你是魔族，但同時你又持有聖劍【提亞瑪特】，那麼……」

「現在站臺的空間很多都是沒有被利用的空地。我們就在那裏開店。」

我本來就在想着換一個盈利模式了。雖然用「盈利模式」這個詞多少有點怪。

那教會只能，要麼宣稱我手上這把劍是假的，要麼承認魔族也能成爲貞潔之神的勇者。

但是我這個魔族王子卻被聖劍所選中了。

「這……我想也是。」

「不管是船主還是放貸人，她們已經和很多當地人物建立了關係。比起賺錢，她已經可以調動那些掌握着金錢的人了……顯然，愛莉殿下已經達到了她想要的目標。」

看上去她滿腦子都是這些問題。

我必須要從現在開始一點一點穩妥的準備應對次元裂縫那檔子事了。我已經爲此鍛鍊了自己許久，並切實的感受到了變強——但這還遠遠不夠。

「……啊？」

不管他們做什麼，隻手遮天永遠是不可能的。

「不出所料。本來就沒想過這條路會活那麼久。」

「正是。」

「我不清楚這會不會讓整個託萬教偏向於您，但不論如何，您都會獲得一個強大的政治盟友和宗教庇護。」

他們的新總部已經落成，而且所有人都在盡力擺脫乞丐的身份成爲普通市民。

但是我們仍然可以把它變成合法的。

這只是達成我目標的一種方式。也不知道我到底需要多少錢拿來幹什麼，但是首先得有了錢我纔有進行後續準備的基礎。

「嗯……根據我的最新情報，她們比起我上次去的時候『進展』了不少。」

唉，所以說異世界文學的角色啊……

「……大概。」

本來能撐到明天的早飯就行，現在要正經考慮這麼多事情她頭都大了。

我本來只是應付着給她點事幹，她居然還真幹成了，甚至一年之內，她已經在島國的首都和如此多的權勢建立了聯繫，這令愛樂莉絲擔憂不已。

不過，他們除我而後快也不是沒可能。

託萬教的教義就是貞潔，是滅除一切不潔生靈的決心，也就是說魔族——當然包括魔王族，理當不能成爲聖劍的主人才對。

當然不是說我能怎樣，是貝爾圖斯和夏洛蒂能怎樣。

「當然。我們不會再抱着貨品在車廂間走來走去了，我們要做正經生意。」

「……啊？」

在講完這把劍作爲非武器的用途之後，愛樂莉絲似乎沒那麼忌憚我成爲聖劍主人的這件事了。

次元裂縫事件是一場災難。一場完全沒有人做了準備的災難。

愛樂莉絲看着震驚的很。看來雖然她很懂魔法，但是對經商真的是一竅不通。

現在這個生意還處於灰色地帶，但是一旦乘客們的不滿爆發，馬上就會變成違法的。

要麼不承認聖劍，要麼承認魔族……

在那次令人哭笑不得的綁架案之後，勞亞爾開始向另外兩人共享自己的情報，來防止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第一個經濟來源便是流動人口幫。

即使在我安慰她說愛莉會聽我的話的之後，愛樂莉絲看上去還是很焦慮。

「誰跟你說我們要用自己的錢開店了？去找人投資啊。能做這種事情的地方不是不少嗎。」

「……借取皇子和皇女的權力嗎？」

「但正如您所知，高階的牧師一眼就能分辨出聖劍的真假。哪怕他們撒謊不承認，聖劍的力量也是他們絕不能視而不見的。」

現在唯一一份情況不明的就是勞亞爾了。

假如所有人都能夠提前準備好的話，那麼傷亡和損失肯定會大大減少。

錢。

畢竟沒有不做的理由。

她的意思是，我們要開店肯定是開好幾家，就算要到了開店許可，最後沒有開店的成本，不成小丑了嗎。

「幫派成員們的生活標準越來越好了，維持所需的成本也越來越高。而且他們也不知道怎麼運營，再向盜賊公會求助也不好。」

我們以車內小販起步，但最後會發展成完全合法的生意。貝爾圖斯或者夏洛蒂肯定會給我批這個許可的。這裏絕對有利可圖，所以最後的金錢流量肯定會很大。

「往後開始，我們合法的做生意。」

不花自己的錢去做生意？真的假的？現在連這種事情都可以嗎？

「愛莉進來如何？」

這裏的站臺就純站臺，沒有任何的店家在。不是浪費空間嗎？在類似的地方開店或者別的什麼後，再思考賣什麼就行了。車站本來就是和車廂一樣高人流的地方啊。

「那麼？」

「……是嗎？」

換句話說，流動人口幫就成了帝國政府的合約商了。

「我們會正經的把這個生意變成國家認可的合法生意。畢竟這不是壞事嘛。」

不管哪邊，對託萬教都是夠嗆。

愛樂莉絲，薩克加爾，勞亞爾，流動人口幫，盜賊公會，以及我和兩名皇位繼承人的關係……艾迪納羣島上的愛莉和她的經濟儲備……

「她在賺錢，我知道這些就夠了。本來就是在按照我的指令做事，倘若真的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情，我們再採取行動就是。」

所以纔會導致了重大的傷亡，以及無法恢復的破壞，以至於他們不得不把還在學園裏唸書的孩子們都叫出來披上了武器。

「我們尚不知道需要多少錢才能撼動帝國的經濟體系，但公主殿下她再這麼繼續下去的話，看來是真的要接管艾迪納羣島了。」

「什麼叫『進展』？」

她的確說過錢好，但是她現在已經向控制財主而不是控制財產的路上發展了。天知道她怎麼做到的，總之順她心意就好。反正控制財主和控制財產基本沒什麼區別。

而後，投資之外，價格上我們也可以談。跟他們說要內部競標，光是個批發價他們就能把自己卷死。

甚至都不用我們真正幹什麼。

到最後，商人公會承擔了所有的成本，而大部分的收益都掉進了我們的口袋。不過，我們還是要保證他們在賺錢的。

雖然我們只提供了人力和壟斷權，但這兩樣東西就足夠我們和他們賺的盆滿鉢滿了。

壟斷真是好文明啊。

用權力賺錢真的是比用錢賺權力輕鬆多了。

「把我們今天說的告訴勞亞爾。我去和貝爾圖斯和夏洛蒂談談。」

「遵命，殿下。」

他們能找我們想的批准許可是最好，不給批另說。

愛莉那邊發展的挺不錯的。而且如果計劃順利的話，流動人口幫的收入可就要翻天覆地了。

於是，愛樂莉絲又多了一個要擔心的事情。

「但是……殿下，勞亞爾真的能管得好這麼大規模的商事嗎？」

「嗯。有道理。」

「現在只需要管着幫派，她還不至於忙不過來，但是這麼宏偉的計劃，我覺得事情不會有好下場的。」

在愛樂莉絲的眼裏，勞亞爾頗蠢的。

我感覺她在能管住這麼多人的時候就已經很厲害了，但是說到底她是肌肉腦啊。

不對，是狼狗腦。

愛樂莉絲很是擔心勞亞爾的能力不足，擔當不了這麼大的計劃，而我又要在學園待著。

「愛樂莉絲，你有聽過乞丐們的故事嗎？」

「啊？」

給完愛樂莉絲指示後，我便回到了學園。

「話、話雖如此，但……」

流動人口幫，正是這麼個不幸的家庭。

「我們可是有超過兩百個乞丐，每個喝醉了都能噴一堆自己的往事出來。」

現在我得認真的考慮這件事情了。

曾有一位作家在其代表作《安娜·卡列尼娜》中如此寫道：

要麼是通過盜賊公會，要麼從流動人口幫出發。不過想了許久，最後還是覺得走盜賊公會好一些。

愛樂莉絲瘋狂的點着頭，說就這麼做。

折躍門……

我們有總總兩百多個不幸的故事。

這是整個事情的關鍵。

故事開始後的兩年，也就是我三年級開始的時候，全大陸的折躍門都會聯通至另外一個世界，也就是從那裏湧出了無數的怪物。

譯註：

如果真的能管住整個地下社會的話，我或許連摧毀帝都裏所有的折躍門都做得到。

這就是次元裂縫事件——「門」事件。

下一步我必須要小心謹慎。

「每一個乞丐或者流浪漢都是曾經有過自己的輝煌的，不管是多小的事情。」

「哦！」

真好奇我能通過他們做到些什麼。

——接管帝都的地下社會。

她疑惑的歪過腦袋，好像不知道這和現在的話題有什麼關係。

「這麼多人，總不能一個是因爲做生意做了很長時間，結果被合夥人背叛、或是時運不濟，看着自己的商業帝國在眼前崩潰的傢伙都沒有吧？」

我必須想辦法從源頭阻止他，或者至少，想辦法將整個事件的危害最小化。

「幸福的家庭千篇一律，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1

1.俄國作家列夫·托爾斯泰長篇小說《安娜·卡列尼娜》開篇語。

失敗的商人肯定會有一兩個淪落至此。

勞亞爾自己不能一個人管好這個生意——她只需要找個會管的人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