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話

我在貝爾圖斯和夏洛蒂之間命懸一線的生活開始了。

現在夏洛蒂確實更有求於我，但是我根本不敢想象貝爾圖斯要是發現了我其實是皇女派會怎麼辦。

而夏洛蒂這邊也不好對付，雖然在我找到瓦利耶前她不會對我動手，但是她的實力會一天一天越來越強。

現在的問題是貝爾圖斯那邊怎麼搞。我決定還是坦白爲好，畢竟這件事他遲早會知道。

我於是清楚的告訴夏洛蒂，我作爲A班的一員到底不方便和貝爾圖斯翻臉，並且將我受命監視她的事情和盤托出。而她也不希望我這條唯一的線索折在貝爾圖斯手上了，便授權我可以彙報一些信息上去。

結果還是成了牆頭草。這不是完全活成了自己上輩子最討厭的樣子嗎。

「她好像是在找人。」

第二天我徑直去了露臺找貝爾圖斯。

……前面我們說過，如果這是個戀愛養成遊戲，愛倫的出沒地點就是體育館和食堂。貝爾圖斯則是那個露天陽臺。

他聽着我的報告，緩緩地點頭，表現的好像是第一次聽說這事兒。

你可勁演，我還不知道你小子？

但是雖然這是他已經知道的消息，我依然要把這條一般學生理當不知情的消息告訴他。

「嗯……她親口告訴你的嗎？」

結果我還是被迫吐出一部分事實，因爲反正他總有辦法知道的。

「她就是叫『我』去找那個人。」

「叫你去？……啊，也是，合理。」

像是想起了我的出身，貝爾圖斯點了點頭。

「你看來已經知道她在找的是什麼人了？」

「略有耳聞吧……很好。看來她還沒找到。」

我那「夏洛蒂讓我找人」的情報，其最基本的前提是「夏洛蒂還沒找到人」，這對貝爾圖斯並不是完全沒用的。

「你愛信不信，但是我巴不得能和他們撇清關係。」

「你確定不是下一任會長嗎？」

「……啊？……我知道這或許很容易誤解，但是說到底我根本就不是盜賊公會的一員啊。」

「畢竟只是『來自街頭』實在是太籠統了嘛，我就稍微查了下。所以進展如何？」

他和我說不用急着決定，這到底只是未來的藍圖，還早得很。

不管我先告訴誰，都是直接和另一邊爲敵了。貝爾圖斯笑着同意了我的話：

這有什麼好失望的？他想從我這邊撈到什麼？

所以暴力取締犯罪組織總是無止境的，因爲總會有人想要那些被禁止的東西，而有市場就會有供貨商。而爲了更高效的供貨，有紀律的組織就會形成，進而稱爲有組織犯罪。

「那既然你擺脫不了他，那爲什麼不去掌控它、利用它呢？反正這個是杜絕不了的，那我大可以把老的換掉，讓一個我可以監控的新的上去。這樣還能在黑道留個眼線。」

不過說起來，源於貞潔之神託萬的神聖力，對付不死族那是一個有效。當然我又不是不死族，不過這個事情就是讓我渾身不舒服。

「聖殿騎士團？」

我知道爲什麼貝爾圖斯說夏洛蒂會自取滅亡了。

但是，我講真是個沒有任何野心的人，組織管理我更是一竅不通，我怎麼可能坐的上去這個位置？根本做不到啊！我的目標就是喫好喝好我說過了。要不是那個破次元裂縫我連學園都不會來。

似乎她在高中時便是學園的學生了。

「嘛……我想也是。」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計劃。

「聽說你好像內定爲盜賊公會還是什麼的的下一任會長啊？」

託萬那邊的教條到底就是憎惡所有的魔族。

「無所謂。就這樣放着她吧，不過幾天她就會崩壞掉的。嘛，都來找你了，可能已經壞掉了吧。」

「哈！說得好。」

他爲了皇位拼盡全力，甚至對着剛被救出的夏洛蒂派出殺手。結果人不僅沒死，還毫髮無傷的回來了，於是他又費盡心思準備和自己的妹妹決一死戰，到了學校結果發現人壓根心思就不在皇位上，居然全發配去找一個啥都不是的小夥子了。

「沒必要這麼緊張。」

我們的地位決定了我們不同的視野。不論正確，我們對這件事的觀點真是截然不同。

「……我覺得現在夾你倆中間的我還是什麼線索都找不到比較好。」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晾一邊就行了。對了，說起來。」

他這一句隨意的話卻讓我整個人汗毛倒豎。

「是的，我是在聖-奧萬公國的人託萬修道院長大的。」

以此，貝爾圖斯結束了這次談話。

我本來就隸屬於一個半違不違的組織。如果我真的掌權，貝爾圖斯好處可就大了。

如此往復，想要徹底根絕犯罪是無從談起的。

他轉過頭來，彷彿夏洛蒂對他而言已經不是什麼麻煩，更不是什麼有威脅的對手了。他看着我，彷彿皇女已完全不是他還需要關心的什麼東西：

「然後你說你回修道院？」

貝爾圖斯輕輕的看着我：

看到我稍稍的凍住，貝爾圖斯笑了：

「她有告訴你他是誰嗎？」

進展麼。

這小子已經查完我的背景了，而且此前沒有向我展現出任何跡象。但是不說，不代表不知道。

不過，他也沒有叫我這麼做的理由。真要想辦法動手盜賊公會的話他大可以自己下場，沒必要拐彎抹角。

「失望？」

這句話令我罪惡感更深了。

而這更不只流動人口幫這麼簡單，我們和盜賊公會的關係他想必一清二楚，但是他絕對不會在我臉上提這件事。

「好……很好。萊因哈特，我也在找這個人，這是重點。」

雖然我還是想不起來所有的設定，但是這段時日在學園聽課還是讓我回憶起了不少來。而對我這個作者而言，最無語的還是聽着教堂那些人居然認真的把我隨便打上的東西當成教條遵守。

在過去，像美國，頒佈過禁酒令，結果就是全國上下數不清的黑手黨組織。這是因爲有些屢禁不止的東西總會有人違法悄摸着弄，從而誕生整個地下產業鏈。有需就一定會有供。而一旦這個貨品是違法的，鉅額的利潤就會招來無數的犯罪組織。

但是和夏洛蒂不同的是，就算知道我和犯罪組織有關聯，他對我態度也毫無變化。

「告訴我這個幹嘛她。」

我同樣的身份擺在這裏，兩人都做了背調，但是夏洛蒂要我只是去找人——她的思維永遠侷限於找到瓦利耶。

今天他這一句，就是在暗示我，他已經有拎住我後脖頸的能力了。

「你說不可避免？」

看見自己如此重視的對手竟然如此，貝爾圖斯非常失望。贏，固然重要，但是怎麼贏的同樣重要。

而且，這樣整個黑道同時相當於他個人的暗部了，所以他認爲這是個好主意。

「就算哪天盜賊公會被抄了，會有後來人填補這個位置的。」

「嗯……真的嗎？不是因爲在我面前說說場面話？」

「是的，大勝利祭看完他們我再去修道院。已經很久沒看了。」

這對他們來說是相當神聖而偉大的，五位大主教都聯合起來參加對魔族戰爭。牧師和聖騎士們是象徵着教會的勝利而歸來的。

所以，他是希望我稱爲下一任盜賊公會公會長的。

她把注意力全放在找人上了，以至於在皇權爭奪戰上她真的是毫無威脅。所以貝爾圖斯纔會如此放鬆的叫我別管就行了。

「萊因哈特。」

這不是打牌的時候一張灰流麗就能斷掉的展開。

盜賊公會公會長，嗎……

於是，他過來試探我，作爲自己的同學，流動人口幫的一員，有沒有成爲加迪安地下世界之王的野心。所以他聽到我和盜賊公會其實沒什麼關係的時候纔會失望。

年紀小，思考可不小啊。

「所以有什麼進展的話，優先讓我知道。」

「所以比起盜賊公會，你更偏向於流動人口幫……不得不承認，我稍微有點失望。」

「哪來進展？就一張不明不白的破畫像有什麼進展才叫稀奇了，連個名都沒有。」

我原計劃是在覺醒能力以後直接切斷和流動人口幫那邊的聯繫，但是現在兩邊都通過背調把我和他們鎖死了。

但是貝爾圖斯已經想着利用我操控帝都的整個地下世界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說明皇子目前對黑道還沒什麼打算。因爲如果他要真有什麼計劃就不會來找我。他到底只是想看看我有多少野心。

余光中，我看到他好似失望般嘖了嘖嘴。

「咋。」

這我當然清楚。聖殿騎士團在這之後也沒有解散，而是繼續作爲教會的力量存在，成爲所有立志牧師和聖騎士的人夢想的地方。

「爲什麼？」

我嘆了口氣：

誰會想一輩子無休止的一直奮鬥啊？我也不過是個普通人，好喫好喝遊手好閒的日子我也想過。對現在的我而言自然是不可能，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

「那隻能說明你的背調團隊還有很大的改進空間。」

「大概猜得到。」

問是問了，貝爾圖斯看來也沒覺得我會知道。他品着奶茶，抬頭欣賞着學院的風景。

「我一向認爲，像這樣的大型犯罪勢力，是不可避免的。」

就算在學園裏面，你也能清楚的感受到大勝利祭的氛圍。課表沒變，可照樣上，但是明顯的學園的氣氛上去了。某些學生提前打包好了自己的行李，不止期盼着假期，更期盼着回家。

託萬修道院，得名於貞潔之神託萬。阿德麗安娜是個孤兒，能在學園皇家班就讀全虧她那無比出色的天賦。

「還有，信仰託萬教的聖騎士會牧師是不是不允許結婚來着？」

這確實不是一拍腦袋就能決定的事情。說到底，我就沒這個打算。如果我真的坐上這種組織的王座，我肯定會被迫經歷很多很多我根本不知道我能不能經受的住的事情。

擁有權力根本不可能是一件壞事，倒不如說全是好事，別忘了目前佔優的貝爾圖斯把我當好棋看的，給我兜的死死。

自我崩壞。

阿德麗安娜就是其中之一。

聽了我的話，貝爾圖斯像是覺得很有趣一般，放聲大笑。

要當帝國下一任皇帝的人擱這兒打聽下一任盜賊公會會長的消息？這不是馬上就讓他失格了嗎？

他也沒覺得我就是他們要找的人，就像他的妹妹。他們又怎麼會信呢。

對我而言，首先是夏洛蒂和貝爾圖斯兩人都清楚盜賊公會的存在，但是兩人都不想明面上髒了自己的手。貝爾圖斯很可能只是試試我的可能性而已。

「你知道那你就早告訴我。我他媽剛剛差點發心臟病。」

總之，我時間多的很，可以慢慢來思考下一步。

就算你擊敗了當地的犯罪龍頭，總會有小組織雨後春筍般的冒出來，那其中誕生下一個龍頭又只是時間問題。

貝爾圖斯似乎覺得找不到人的話夏洛蒂總有一天會瘋掉。

「我既不想髒了自己的手，也不想最後死在臭水溝裏。」

「她大概要求你動用流動人口幫了吧，而不是叫你一個人……怎麼樣？進展如何？」

雖說我們有關聯，但是我連盜賊公會具體是個啥都一頭霧水。而貝爾圖斯似乎覺得我真不只街頭乞丐這麼簡單。他覺得我之所以在這裏，是因爲我需要爲了成爲更稱職的公會長而進修。

這似乎也是他期待的結果。因爲我要是做出什麼成果的話，就說明他的人馬問題大了。

不論如何，他雖然叫我再考慮考慮，但是顯然他自己也沒把這茬多放心上。

我開始大概有點頭緒了。

這突然是開始畫什麼龍門陣了？

貝爾圖斯認爲，這種黑白鬥是不會有個頭的，打掉一個只會再冒出來一個，所以他希望起碼這個過程是他能掌控的。所以就算有人來補位，他也能迅速做出反應。

阿德麗安娜一臉幸福的想象着聖殿騎士團凱旋時的場景。

我，從來沒有在這個男人面前提過「流動人口幫」。雖然我總有一天會告訴他，但是萬萬沒想到他居然已經知道了。而他那「我不該知道麼」的氣場，更讓我心底發寒。

「是啊？」

阿德麗安娜不理解我爲什麼這麼問般的歪了歪頭。

「這種東西我覺得還是別這麼早決定好。」

小小年紀的急着搞這些幹嘛，先出去看看世界，領略完美好了再回來做聖騎士又不遲。

阿德麗安娜聽到我這老頭子一般發言，苦笑道：

「等你什麼時候也信了什麼教，你就會理解了，學弟。宗教既然存在，對某些人而言，那就是有意義的。」

我感覺她在嘗試說服我，以至於我有點怕起來了。她原先就一直有意無意的提起這個話題，但是今天真的是門戶大開了。

突然她猛地握住了我的手。

給我嚇了個半死。

「所以，要不放假以後你和我一起區教團看看吧！」

「不、不用了……」

「教條什麼的你去不用太在意就好。每個人都值得沐浴她他的聖光下啊！學弟，我覺得你那糟糕的性格絕對會在教會里改正過來的。大家都不是壞人哦。」

這是傳教嗎在?! 不，我是很感謝她，但是這壓力也太大了吧！

「耀以聖光之下，衆生終將得幸啊，學弟哦。」

她突然就變成了什麼教會里的推銷人員一樣了，而她甚至還不是教會的一員。

講真，就算是做做面子，我也答應不下來，因爲她絕對會把我直接綁過去，不管是心理的還是物理的。是的，我敢肯定，絕對會！

她會先接近我，然後在我拒絕以後，用話術讓我覺得我對不起她，然後就跟着她去參觀教會了！一而再，再而三！「我還以爲你喜歡呢……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的……我只是想和你分享我的幸福，沒有想強迫你……是我誤解了……但是，下一次禱告一定要來的哦！否則我會很傷心的……」這樣的套路！直到我被坑的出不來！

絕！對！是！

啊。

我的老姐。

「我、我已經有別的信仰的了！」

「我自己。」

記得你好像快結婚來着……

這是我超能力的根本，更搞笑的是我真的是這地方神格最高位存在。

「呃、到並不是神……但我總歸是有自己的信仰了。」

我擺出一副堅定的表情。

「……？」

「啊？……誰啊？」

我相信我自己。

這個世界的神都是我創造的，所以你要扯的話，這裏所有教會的頭頭都該是我！

聽了我的叫喊，阿德麗安娜猛地停住，歪了歪頭，一臉想不通我被哪個邪教拐走了的表情。

聽完，她給我來了一記手刀，叫我夢留到晚上再做。

「啊？你有別的神信了？」

我莫名其妙開始想知道原來世界的情況了。

但是她一個字都沒有理解，整個人愣住了。

於是我開始詳細的和她解釋起來。

我確實已經有所信仰了。

「我的信仰是我自己。」

「呃……啊？」

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