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话
《魔王在学院的生活》 · 글쟁이S · 6241 字
入夜。
爱伦结束了一整天的训练,而后朝食堂走去。
真是太无语了。
他怎么想的去和奥比斯班的人搞事?还是直接去寝室堵门?还和学长干架了?还强迫自己觉醒魔力强化?
他可是昏迷不醒了四天啊。
听见莱因哈特醒了的那一刻,爱伦瞬间就觉得自己心头的大石就落了地。
他还活着啊。人还在,已经没事了,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而在这终于稍微安心的释怀后,噌的一股火就冲了上来,气的爱伦根本忍不住。
他们都为自己的愚蠢行为付出了代价。但是,自己是为了两个人的生死线在拼命才出此下策啊,他只是又跑去和人吵架了而已!
爱伦是根本想不通莱因哈特到底有什么理由才干得出这种事情。她想问的事情太多了,为什么你总是如此急迫呢?为什么你总是做出这么危险的事情?
不要再这样了,从此往后,不要。
看到你那副模样,我感觉自己也命不久矣啊。
你知道吗?看着你在病床上一动不动,我却总感觉要死去的是我一样?
她要是这么说了,莱因哈特会不会就此停下他的疯狂举动呢?
爱伦不知道,但是她真的想告诉他这些话。起码应该会让他稍微有点自觉吧?
毕竟,莱因哈特做出的很多事情都是在爱伦看来毫无原因的。他到底为什么总是这么高压自己,是爱伦唯一想问的问题。
自从黑暗界回来之后,二人之间的差距更大了。自己学会了魔力强化,而虽然莱因哈特并非没有进步,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还是越来越鸿沟,以至于他也不甘心才会来找自己学习魔力强化。
但是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啊,感觉到了自然就来了而已。
真正让爱伦苦恼的并不是莱因哈特做不到魔力强化,而是自己教不会她,但是自己只能试着去教他。
那为什么他还是做出了这样有勇无谋的事情呢?真是觉得有过自己觉醒超能力的先例,所以想着魔力强化没准也能中奖就去了吗?
莱因哈特就是这样的人。嘴永远不停就算了,还爆粗口,难听到不堪入耳,人生里就好似没用礼数这个概念一般。
可是,现如今,它们却一点香不起来,就好像自己的味蕾已经不能习惯这些过去的味道了。
爱伦想不通。
所以爱伦每次下厨,烧出来的东西都有点问题。
莱因哈特胃口也不小的,所以爱伦做了很多。一般来说,多吃一点的话,好的也会快一些吧?
在见习了这么久后,她已经能够青出于蓝。
「真好吃……」
她开始有点挑食。
或许,这并不是他喜欢做菜的理由。
却有点……
哈莉爱特或许是想转移话题了,于是看向了爱伦手上的壶。
这种情感难道是什么羞于见人的东西吗?
虽然每次在厨房里他那张欠嘴就没停过,叭叭东啦啦西的总觉的烦这烦那,却丝毫掩盖不住他很享受烹饪。
有时候,爱伦自己烧点,或者干脆不吃了。莱因哈特不在的大多时候都是后者。
也就是说,他会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为了追上已经变得太强太强的,自己的背影。
是做了汤,可人已经靠魔法睡着了,还是本人要求的,或许真的是痛的受不了了吧。
若是有人经过,大抵会看见把调料加进锅里的爱伦,嘴上洋溢着与莱因哈特类似的无意识笑容吧。
想着想着,爱伦好像有些理解莱因哈特的心境了。
但是,爱伦也清楚莱因哈特的个性。
他只是单纯的喜欢而已。
还是给他留一个能够赢过自己的空间吧。
「那可真是安心了。」
而这些事情……
不好吃的话,他就会直接把盘子撤走,「不好吃你别吃」。
因为某个家伙老说自己不会烧菜,又说总不能一直是他烧,总得让自己也过过火。
然而,她却才注意到陪在一旁的哈莉爱特,人手还抚在他的头上,似乎被自己的突然出现吓得不知所措似的,直接把手就抽了回来。
明明没有必要这么做的。
而后把鸡肉和蔬菜倒进汤里。菜得煮烂一点。恰到好处的话就得嚼了。太咸的话也会导致难以下咽,所以她也留心了一些。
医务室值班的那个牧师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椅子上,睡得口水都流一地了,完全没注意到爱伦走进来的动静。
爱伦还是不很了解莱因哈特。
「可以。」
「哦,你在啊。」
但是,爱伦却不是很乐意站在灶台面前,几乎只有莱因哈特实在是不爽、逼着她去做的时候,她才会摆出几道并不完美的菜品——太咸,太淡,忘放了什么东西。
浅尝一口,哈莉爱特睁大了眼睛:
她那副爱伦曾经见过的,温暖、羞涩、绝对不会让莱因哈特看见的表情。
也算是,给自己一个能够欣赏他笑容的机会。
「啊?欸……我、我可以吗?」
他几乎是凭感觉往锅里在加配料和时蔬,爱伦看的久了自然也就大概对调味有了三两。
生气?
她只是想,自己要是也会有露出这样表情的时候就好了。
但或许,这些认识便已经足够了。
是因为不想和自己活在两个世界里吗?
「话、话说回来……你手上是什么呀?闻着好香。」
如果情感是一种可视化的物质,哈莉爱特的那模样无疑是已经被情感所包围——不,是被她自己心中所溢出的情感淹没了吧?
看着哈莉爱特涨得通红的脸,爱伦隐约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莱因哈特有时候做饭,只是因为他自己想吃。
所有的这些互动,都会不复存在。
明明本来也就是一个人坐在这里啃啃杂粮,但是现在她独处……
「汤?是给……」
生气?当然生气,怎么会不生气,但是她能够接受了少许。
在家里的时候,下厨的一直是双亲,学园里则有食堂。实在饿不行,面包、各种面包,肉棒、香肠、饼干——足够了。
明知道自己干的很缺德,爱伦的心中却没有丝毫邪念。
大白天的时候肯定不好表现出来,但是现在已是深夜,那样的笑容便常见了许多。
「我做了点汤。」
尤其是当莱因哈特以为爱伦看不见的时候,他的脸上便会洋溢起笑意。
嗯,他仅仅是喜爱着烹饪这个活动而已。
爱伦脑子很好,又相当机敏——所以她才能记住莱因哈特做过的大多数菜,也能复刻出来。有些东西是她不需要尝试就能做到的,这也是爱伦超模的一环。做饭也不例外。
她仍不会和人相处,但是莱因哈特的话,却似乎已经琢磨出并肩的要诀了。
虽然确实自己做的已经更好吃了,都是如果坦白,便再也不会听见他「今天你又想吃什么」的关心。
「来一点吗?」
总感觉,莱因哈特在场的时候,自己做的能更好一点。
时候不早了,走廊上已然空无一人,大抵同学们都已经睡着了吧?
不由得,爱伦稍微嫉妒起能露出这表情的哈莉爱特来。
他总是会做自己想吃的菜式。即使想多吃些,也是借着爱伦吃太多的借口再回去做。要是突然有了想吃的,他也会闷头再进去厨房。倘若是缺少原料,他便会去和校工说,然后过两天再做。
这有什么丢人的吗?
而且,他也把这当作爱伦教导他剑术的回报。这要是被他知道现在自己烧的比他还好吃,不得难受坏了。
夜班摸鱼多少不是什么好事,但是爱伦还是没叫醒他。
不,我才没有觉得寂寞,我只是无聊而已,爱伦纠正。
「那、那是因为……那个……呃……他、他叫我过来帮他入睡。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是睡眠法术!对!是睡眠法……」
但是,在哈莉爱特回头之前,踏进房间的爱伦就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但是自己让他做的事情,他永远一件不落。就算表现的一万个不情愿,他其实是个很关切别人的家伙。而这种温柔,却巧妙的和那教人无法领教的性格杂糅在了一起,甚至会导致他卷入无谓的打斗之中——有时,甚至还是他挑起的。
首先,他的自尊肯定会动摇。
哈莉爱特疑惑的示意是不是给莱因哈特做的,爱伦只是茫茫的点点头。
就这样,在熟睡的莱因哈特床前,她们二人便开始享用起汤来。
好吃的话,他就会鼻子翘得老高,「那你还不谢谢我」。
不。
厨房里只萦绕着砧板的声音,手边是切碎了的蔬菜。考虑到他的下巴可能不好动,爱伦便又取了些柔软的鸡腿肉,细细的剁成沫子,比一般的还要小,这样他就可以不嚼而咽进去。
她把做好的汤倒进壶里,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在故意这么做之后,她便会看着莱因哈特骂骂咧咧的质问两句,然后亲自走进厨房。
真的……
孤单寂寞。
她只是觉得,要是莱因哈特发现自己其实已经比他厉害,万一拍拍屁股以后就不烧了。
烧饭做菜,以前的自己也是一窍不通。因为没有必要。
嗒、嗒、嗒……
为什么?不知道。
餐桌上摆着的用具,已经不再仅是一人份。
爱伦知道,做饭是他的兴趣之一。要是被发现自己连这一点都超过了他,不就相当于抢走他的兴致——这点爱伦还是知道的。
一边想着,走进了食堂的厨房,爱伦捏起一把刀。
莱因哈特天天说自己吃得太多,说的好像他自己吃的就不少似的。医务室里那点东西怎么可能吃得饱——自己得做些什么。
走进房间,看见已经睡熟的莱因哈特,爱伦稍稍安了心。天色晚了,这是好的。
不过,实话实说……
或许这就是他那份不耐心的来源吧。
正是最让她流连的。
明明之前不会烹饪,也没有学习的必要,但是现在却已经说得上熟能生巧。这是一次又一次在他肩傍观摩的成果。
毕竟又没有不给她的理由。
她也清楚,这想法何止是不成熟,堪称幼稚,甚至失礼。
想想,反正做了挺多。
没见过的菜式,爱伦也并非完全做不了,但是她能够想象在见过莱因哈特的手艺之后,自己能够发挥的更好。
哪怕不回答这个问题,他也会端出她从未见过的佳肴来,一边说着「这个怎样?」,又摆出一副好像根本无所谓自己感想的表情来。
「爱、爱伦?! 」
爱伦当然生气。但是这股气在她注意到之前,便已经悄然散去,连曾经生气过的感觉都荡然无存。
这是一个甚至都不需要求证的命题。
爱伦只是看着语无伦次编织着蹩脚借口的哈莉爱特。
可回过神来,爱伦又觉得这嫉妒的没头没脑,毫无意义。
「爱伦,原来你也很擅长做饭吗……?」
一个「也」字,说明了莱因哈特在哈莉爱特眼中,同样是厨艺高超的。
她也清楚,每天晚上爱伦都会和莱因哈特一起吃夜宵,而他又往往是下厨的那个。
然而,没想到爱伦手艺也不差吗。
可是回回听莱因哈特叨叨个不停,好像她下厨的次数也不多啊。
但是仅仅是为了在床的莱因哈特,她便能端出如此的汤来,甚至连哈莉爱特那已经被山珍海味惯坏了的味蕾也能感到满意。
她到底有什么做不到的?
精心熬制的美味之下,哈莉爱特却品出了败北的苦涩。
莱因哈特的剑术是爱伦教的。平时没事就窝在训练场不出来,她已经见过好几次了。
这种对二人剑术训练的好奇,却又和自己研究魔法时的好奇不同。
不,其实自己也没有好奇多少啦,只是想看看他们平时都在干些什么!仅此而已。
剑术的交锋,逐渐便带来了心灵的拉近。
另外,还有一件事。
比起入学时那个没有天赋的他,莱因哈特已经成长了太多。别忘了那会的他,还是个刚从丐帮里混出个头、常识一点没有、操场跑圈都跑不利索,怕是连「剑术」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的废物啊。
是个实力没有脾气还差的要死的人啊。
可就是这样的蠢材,现在拿起剑来,却也像模像样。
都是因为爱伦。
哈莉爱特清楚,她在剑术和近身格斗上的强度是无人能及的。既然莱因哈特想变强,师从于她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所以他现在也依然和她练习。
可是……
于是乎,练习剑术什么的,变这么不了了之。
也就是说,为了报答教导自己剑术的爱伦,莱因哈特带着她开始学习做饭吗——哈莉爱特猜测。
当然,二人间那好像有点微妙的身体接触,直叫哈莉爱特犯嘀咕。可是,那些明显是拳打、肘击、踢腿的武术动作,硬说成是肌肤接触又未免不妥。要是他会在这种情况下心跳不止,那也只可能是被吓得吧。
本来以为二人在训练的过程中越走越近,但是在哈莉爱特看来,莱因哈特居然没有对爱伦有什么负面情绪,已经是难以理喻了。
肯定达不到像她一样厉害的水平,但是也能够成为足够走去实战的法师。
他们不会再进一步的。
如此,或非。
就这样……
嘛,毕竟事实是……
「跟你说话呢!味道淡了就放盐!
可是……
虽然也不是不知道莱因哈特肯定不会说什么好话,但是她并没想到这件事。
「不是,你这味道也太淡了,做的时候有试过味吗?你是最近染上了清淡饮食还是怎么的了?
莱因哈特也不傻,学习魔法也是能学的懂的。
「……也可以这么说。」
爱伦,诚然,在剑术领域无人能及。所以莱因哈特才会选择她作为老师,并一路成长到现在。
爱伦和自己真的是不同世界的人啊——不会很轻易的动摇、又有着如此坚定的意志,好像什么难关都能跨过去似的。
该说是完全出乎预料吗,看的她一股恶寒……
正如试图否定这份感情的爱伦一样,哈莉爱特也想要说服自己。
如果他选择了法术而非剑术,现在能陪伴他一整天的,就是自己,在宿舍的研究室。
是的,我明明知道他们只是朋友,不是吗?
如果他没有选择剑术,而是选择了法术……
哈莉爱特还在想象他们在厨房里的样子。煮煮土豆啊,切切菜啊。
想要和他在一起的那份心意,假装看不见便是。
不过,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啊。
她是不是喜欢莱因哈特啊?
所以她再没去偷看训练场的情况,因为越看越难受,越看越窒息。
二人间的对话,更是少之又少。
如果只是朋友就好了。
她看不真切,只是觉得二人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能不能……委婉点啊。我又不是不知道……」
自己想把剑术当作爱好的想法,实在是幼稚又荒诞。
问题在于,爱伦的表情又没什么变化,叫人完全读不懂。尤其是在这点之上,更显得这做汤的举动突兀了。
并非没有注意到自己懦弱的想法,哈莉爱特而是任凭自己依靠了上去,好像那是事实似的。
嗯,他们只是朋友,仅此而已。
莱因哈特悉心教导爱伦握刀的模样栩栩如生。
爱伦到底是怎样看待莱因哈特的呢?
有必要这么过分吗?
实在是两个精神坚韧的人啊,哈莉爱特想。
「没。」
「……」
而在那之前的每一个夜晚,他们都会在研究室的课题中度过。
换做是自己的话,倒下一次肯定就开始哭了。
不是,这也能叫训练?
——他选择了爱伦,和她的剑术。
爱伦继续教导着莱因哈特的剑术。
莱因哈特只是一次次的跌倒,又一次次的爬起来。爱伦同样是一次次的,不带任何情感的将他碾压,甚至都没正眼看过莱因哈特一般,仿佛对整个训练过程都仅仅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姿势和一无所谓的态度。
只有这样的短语,充斥在仅属于他们的训练场上。
「还有,不要一边拿着刀一边用那种眼神瞪着别人……」
「果然……是他教你的?」
他怎么还能再站起来啊?
她瞄了眼正喝着鸡汤的爱伦。
不过,木已成舟,莱因哈特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都不痛的吗?
这里要这样做,通过这种方式发动的法阵会更加简单,那个公式有着这样的变体……
爱伦是剑术的尖子生,自己就不是法术的尖子生了?
不过,哈莉爱特的处境也比以前好了很多。起码也是强迫那个每天都在训练室里不出来的家伙,每周都会有固定的一天,作为魔术研究社的社长,哪怕是千万个不乐意,也会过来露面。
和自己相处的时间也并没多少。
「你死了。」
总是莫名其妙的说些摸不着头脑的话,又老捉弄她取乐,但真的到了紧要的时候,哈莉爱特知道他肯定会站出来的。
哈莉爱特就是什么泯泯众人吗?不,肯定不是。
怪了,明明只是想了想怎么就浑身鸡皮疙瘩。
渐渐的,她便开始好奇爱伦和莱因哈特都在如何消磨时间。这种好奇越发强烈,终于,她去偷看了训练的样子。
乱七八糟的想法开始涌上哈莉爱特的心头。
「你以前就会烹饪吗?」
甚至有一回,哈莉爱特都想着在空闲的时候也去练剑算了。反正剑术本来就是贵族子女的必修课。
「哎,那个等会再放。
她死机的大脑已经只能产出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她不由的嫉妒了起来。
爱伦打的马不停蹄,莱因哈特挡的手忙脚乱,还是没能防下来,摔在地上,给揍一顿。然后又爬起来,然后再来一轮。
原来,可以宅在房间里,仅仅用在桌前阅读魔法书,是如此幸福的事情吗?
「可算做好了。倒尝尝究竟能不能吃。
爱伦的回答模棱两可。
越看是越叫她脸色苍白。
嗯,哈莉爱特的天马行空实在是和完全不符。可是她又如何得知呢?只好在无尽的遐想中一点一点消沉下去。
不,肯定的吧,哈莉爱特想,不然这大半夜的怎么还去熬汤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