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話

已經和愛倫跟哈莉愛特都談過了，但後事處理遠還沒有結束。

還得給愛樂莉絲解釋爲什麼要牽扯上魔法結社。

當時在現場我雖然就像常識一樣把兩個組織的名字報了出來，但那其實是非常祕密的東西。

愛倫的事情薩克加爾肯定會坐不住的，但是【黑色秩序】那邊他好像沒什麼反應，大抵只會覺得我麾下即將再添大將。

但愛樂莉絲不一樣。

手上運營着各種生意，現在甚至還打算和邪惡的魔法結社搭上關係了。

她不覺得我想要重建魔界或者是又有什麼危險的計劃才奇怪吧？

薩克加爾看上去沒什麼問題，我就不勸他了。

於是，接下來最緊要的就是把愛樂莉絲也安定好，不要讓長久以來一直在支持我的她變成一個無法戰勝的敵人。

次日，我離開了學園，敲響了她那間半地下室的公寓門。

愛樂莉絲渾身都是恐怖的氛圍。明明平時都會笑容燦爛的來迎接，今天卻板着個臉死死瞪着我。

她要是起殺心，我根本擋不住。

「不要擺這麼嚇人的表情好不好。」

「可是那個在說出要和【黑色秩序】取得聯繫後，還敢自己一個人親自來找我的殿下說『嚇人』嗎？那肯定不是真的嚇人吧。」

「不，你的表情是真的要殺人的表情。」

「……」

她靜靜的看着我。

「我還以爲您起碼會帶着薩克加爾或者勞亞爾，沒想到殿下真的一個人來了……」

昏暗的半地下室中。

雖然還沒徹底入夜，愛樂莉絲的力量也不容小覷。白天的時候她便足夠能單殺我，傍晚只會更加輕鬆。

魔力匣和月閃……

「那就等着大開眼界吧。」

愛樂莉絲愣住了，完全沒想到我竟說出這麼無厘頭的話來，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你問吧。」

這是躲不過去的預想之中。

「……什麼?! 」

「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了。」

他將會成爲勇者聖劍的下一個主人。

那就是愛樂莉絲。

接下來纔是重點。

愛樂莉絲一臉狐疑。嗯，換我我也不信。

我和薩克加爾之間的爭執怎麼說都不會導致他對我下死手。不論如何，他都只有聽我指揮一個選項；所以即使愛倫的問題再叫人頭痛，起碼目前也不是無解的死局。

「聖劍【吾來】要決定他的下一任持有者了。它會選擇我的同學路德維格。」

我能夠籌備對敵的時間不多，而愛樂莉絲這張牌我絕不能丟。她可是會傳送啊。

直到那時，她都還會是我的盟友。

「我並沒有騙你。」

我要告訴她片面的真相。

愛樂莉絲沉默許久。

我們的那次見面就好像是命中註定，而她也會是我唯一能過傾訴真心的對象。

「我知道這很難相信，但你先聽我說。」

「殿下可真是個怪人。」

明明沒有把這麼危險的不確定因素留在身邊的必要，我還是因爲個人的喜好一直呆在愛樂莉絲身旁。

預知未來……

這不是把剛剛討論的一切都否了嗎？

「【黑色秩序】和【頌聖班】的情報我就是這麼來的。否則一直在學園的我怎麼可能知道那些事情。」

「您是說……不是愛倫？」

「這只是其中一種方法。再想想的話，選擇應該還有很多。

「不理解也沒關係，我知道這完全是天方夜譚。我只是想讓你放心我並不是什麼想要滅絕人類的壞蛋。」

愛樂莉絲將信將疑的閉嘴。

所以她纔會和我說用自然界魔力施法的那個主意。

「我知道你不信我。不然我爲什麼要到現在才告訴你？你不得把我當成瘋子啊？」

「殿下，不管您在想什麼，您都過於信任我了……而您不該這樣。如果真的打算重建魔界的話，您應該離我越遠越好。就算您不那麼打算，您對我也過分信任了。爲何……您爲何這麼相信我呢？殿下明明已經對我沒有任何記憶了。」

「我把這叫做『門事件』。但我並不知道它的原因是什麼我知道我若是放任不管，便會有無數的人死去。

「不是愛倫。」

帶着愛樂莉絲一同前往埃隆的宅邸時，我便已經料到了事情會變成這樣。

我並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未來會不會真的和我書中寫的一樣，但愛樂莉絲在那之前除了等結果什麼都不會做。

奧比斯班已經涼了，我不能用他們的未來說服她。

「難道殿下您獲得了神諭？但是……我還是不能相信……」

「雖然未來可能會因爲我的行動發生變化，我做不到完全準確的預測……」

「我做不到預言未來的每一秒。但是我能知道未來會發生的大事，而那些大事的結局會因爲我的行動而發生改變。」

鬧的愛樂莉絲反而開始擔心我是不是腦袋撞了。

現在拓展勢力，是爲了以後能夠擁有穿越大陸摧毀折躍門的力量。

夏洛蒂讓我冷靜了下來，但是被傳送到帝都後，我再次迷失。

「我清楚這難以置信，我也清楚你現在一肚子問題。

就像是在沙漠中尋找綠洲一樣。

而既然現在我聯繫上了魔法結社，她便篤定我肯定不渴求和平。

「殿下……我糊塗了。您的意思是您來自未來？」

在這個滿是人類的世界，我需要一個能夠堅定陪在我身邊的魔族。

「我的猜想是，這件事很可能與魔法脫不開關係，於是纔想從魔法側尋求答案，所以纔會試圖聯繫【黑色秩序】和【頌聖班】。因爲它們要麼是這起事件的源頭，要麼肯定知道應該怎麼解決。

「我們需要『重建魔界』。」

「殿下？您這是……」

等到他們真的做出來的那一天，愛樂莉絲就會相信我的。

這也是她無法理解的一點。

「好。那就不要誤會，先聽我說。」

愛樂莉絲還是第一次聽我說這個名字。

「你還記得我創立的那個社團嗎？」

她是一個不能輕敵的對象——一個只要覺得我思想危險便不會猶豫動手的人。

她爆發出一聲驚呼。

「差不多。」

現在不信沒關係，隨着我的預言一個接一個的成真她不信也得信。

愛樂莉絲當然清楚社團的事情。聽說我這個魔法白癡居然還是社長的時候，她整一個大跌眼鏡。她也知道我在那裏計劃研發的各種產品，而也同樣對可行性持消極態度。

「不僅把手伸向了向【黑色秩序】這樣危險的組織，甚至還抵上性命保護那個叫愛倫的女孩子。連我都看不懂您到底在計劃什麼啊。」

她很可能還沒相信我。

「我沒什麼證據，但是兩年後大陸上所有的折躍門都會連接到另一個世界，屆時會有慘重的人員傷亡。

我平靜的看着她。

從今天起，愛樂莉絲的責任會更大。

「您……爲什麼要突然和我說這些？我不理解……」

真要回答她所有的問題今天就沒完了。

我也想告訴其他人啊，但是不行啊，那樣要解釋的東西就堆積成山了，甚至可能要暴露出那些不可告人的祕密。而即使如此，我也希望能有至少一個人可以堅持在我的身邊。

「會的。我就是因爲知道他們在未來做出了那樣的東西，纔會提前把他們聚集起來進行研發。」

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我滿是迷茫和慌張。

「不會吧……」

「如果我說，我可以預見未來，你會相信我嗎？」

「當然，那個魔法研究社團，您還是社長……」

準確的說，我是希望她可以打消心中的疑慮，不移的輔佐我，無需有任何擔憂。

就好像是尋死一樣。

所以她纔會困惑。

愛樂莉絲彷彿是在懇求，彷彿下一秒眼淚就會噴湧而出。

她愣了半晌，直勾勾的盯着我看，怎麼也想不明白我怎麼會回到這個事情上。

「說了先別急，我不是真的要重建。我的意思是，讓人類覺得魔界要重建了。」

常言道「越說越釐不清」，講的正是現在這個情況。

我對這裏的瞭解不多，就像是隻負責打了地基的建築隊，只有最基本的認識，而其他人在這個地基上到底搭了什麼我都不知道。

「……什麼？」

愛樂莉絲看着我，像是下定了決心，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都不會懷疑我，甚至主動請纓。

她的嘴脣戰慄着。

「您告訴我這些……說明有我需要完成的任務吧。」

另一個肯定會發生的劇情……

知道愛倫身份的愛樂莉絲聽到我這麼說更是滿臉狐疑了。

所以她能夠準確無誤的完成我下達的指令。

她完全無法理解我的意圖。

而現在她正懷疑我有走向危險的傾向。

愛樂莉絲不一樣。

「我既不打算重建魔界，也不打算挑起一場新的戰爭。」

而且我的這份迷之自信，一定程度上也能體現我說的是真話——或者，最起碼不是假話。

那個連此刻都自顧不暇的當下，我遇見了愛樂莉絲，遇見了她的關心。

「……」

幾分鐘前我才說過自己不會這麼打算，現在就改口了，她大驚失色。

我可能的確是瘋了，沒準只是扯謊找藉口，又或者是真的也說不定。

再詳細的也不方便展開了。我沒打算說，而且也沒打算讓她相信我是這個世界的創世神轉生什麼的。

在幹了那些事情之後，還管自己叫和平主義者的話，也太沒自知之明瞭點。

「……！」

而就在思考拿我怎麼辦的時候，我來單刀赴會了。

「嗯。」

「爲什麼……？我沒明白。」

「如果到處都在傳言魔族在勇者死後要捲土重來，肯定會有大面積的恐慌，對吧？」

「……對。」

我們的小學姐瑞蒂納就害怕得很。

勇者已經死了，再出來一個魔王，誰來救世？

對魔族的恐懼，在唯一能夠對抗的勇者缺席的情況下會被無限放大……

最後會演變成社會動盪級別的混亂。

「我們的時間不多，只有兩年——不，兩年都不到的時間。」

一年多的時間。

「如果我們不能在那之前把門事件處理掉，最好的辦法就只剩下摧毀所有折躍門了。雖然可能會引發其他不曾預見的問題，但我們別無他法。」

「……但是我們做不到啊。」

「是做不到。」

想做到那種事情，要麼我篡位當上皇帝。

當然不可能。

但是成爲帝國的敵人還是可行的。

敵手可是能比親友更加影響個人的存在。

「那如果我們能夠讓他們相信，魔族開始蠢蠢欲動了呢？比方說，要通過折躍門來入侵？」

愛樂莉絲猛地睜大了眼睛。

「他們就會……主動把門都封上……對嗎？」

「就算不炸掉，起碼也會佈置防禦工事吧。」

並不會有魔族從折躍門裏冒出來就是了，會是異世界的怪物。

謠言早就在人間傳開了，但把那些還有能力和戰力的魔族納入麾下同樣也是必須的。

我就知道愛樂莉絲會同意。

什麼高貴的吸血鬼的尊嚴啊之類的我是不清楚啦，假如我開出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又如何呢？

愛樂莉絲也清楚。她的表情告訴我，她已經接受了這份任命。

雖然他們本來就不是魔界的。

她會殺了我嗎？

讓最不希望魔界重建的人負責傳播工作是最理想的。雖然那只是虛張聲勢而已。

「……誒？」

「把人都聚起來，大門鎖死，然後掏出聖劍在房間裏招呼一下，起碼能立個血誓什麼的吧？」

這是萬一我什麼都做不到的最終保險。

最開始在帝都中認出我真身的時候，她的殺意感覺還挺強的，難道那只是錯覺嗎？

現在看來，她無論如何也不會傷害我。

「但是……如果，您說的一切都是撒謊……」

「我可是會非常、非常傷心的……」

「！」

做不到徹底解決問題，就力求損害最小化。

歷史可是早就證明，建立在戰力碾壓上的談判纔是最有效的啊。

「這只是保險措施，沒有真的去重建的必要，讓他們有所警覺就行，到足夠讓他們採取措施的程度就可以了。不管是我還是誰，讓風聲放出去就行。」

「您是……希望我去當散播謠言的人嗎？」

「話說回來，這個『重建魔界』……我們應該從何下手？」

愛樂莉絲那天看到之後都嚇的扒牆上了。

「從吸血鬼議院下手。」

「正是。」

即使在不確定是否相信我的情況下，愛樂莉絲也沒選擇傷害我。

「……遵命，殿下。」

薩克加爾和勞亞爾手上還有任務。愛樂莉絲現在並沒有忙的，而且因爲她是個高階法師，全大陸想去哪瞬間就能到，機動性也比另外兩人強太多。

潦潦草草也是解除了誤會，但是話還沒講完。

愛樂莉絲神情嚴肅。

對付不死族，我手上這把【提亞瑪特】可是最強的亡靈殺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