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話

告別了哈麗特，艾倫回到了駐地。

「兩天後，半夜，我會在駐軍南野等你。」

艾倫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做什麼，但哈麗特留下這句話後就消失了。

她既害怕又好奇等待着她的命運。

然而，她可能會完全消失，或者與超凡脫俗的靈魂同化，成爲憎恨魔王並殺死萊因哈特的意志的化身。

艾倫知道，這可能是她親手殺死萊因哈特的一個選擇。

但如果她不做出這樣的選擇，萊因哈特可能會立刻死去。

現在拯救萊因哈特可能會以日後親手殺死他爲代價。

正如萊因哈特沒有選擇一樣，艾倫也沒有選擇。

萊因哈特知道自己無法忍受，所以努力將心中的怨恨壓抑下去，因爲整個伊迪納都可能被毀滅。

同樣的，即使艾倫知道，她也只能選擇走上最終毀滅的道路。

如果她的存在與他人融合，重生爲憎恨魔王的英雄，人們會感到高興。

這是一種克服現實與理想之間差距的奇怪方法。

並不是說她會爲此感到高興。

她也不願意接受自己存在的消失。

最終還是沒有遇到的事情。

就算她成爲了想要殺死魔王的英雄，如果門事件解決了，魔王也沒有被找到，她想戰鬥也無法戰鬥。

艾朗穿過駐地，回到了自己的帳篷。

帳篷內，她呆呆地坐在臨時搭建的牀上。

如果她的存在消失，會是什麼感覺？

空地上除了哈麗特之外沒有人。

因此，在緊張的行軍日程之間有一些休息時間，艾倫在駐軍解散並開始前進之前有一些空閒時間。

當艾倫聽說萊因哈特可以獲救時，也毫不猶豫地願意犧牲自己。

與魔法陣的軸線相對應的地方，站着五個人。

當艾倫走向圓圈時，哈麗特輕輕地叫着她的名字。

建立和拆除駐軍也需要時間。

但那次重逢並不是爲了與他爲敵，而是爲了拯救萊因哈特。

然而，在中心，

那傢伙知道她發生了什麼事嗎？

她能做的就是拯救萊因哈特。

儘管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但那是多麼感激、感激和快樂。

雖然她可能是一個非凡的存在，但即使她的肉身不崩潰，她的自我消失的風險也是顯而易見的。

誰都知道，這個提議中夾雜着極大的惡意。

伊代納沒有人能夠承擔這一負擔。

艾倫從未死過，她不知道死亡是什麼。

莉安娜和奧莉薇婭都無法忍受直視艾倫。

然而，她已經竭盡全力完成了這一輪。

「我們要去祭祀地點。」

但這並不意味着她可以輕易接受別人平靜地犧牲自己。

星期五之主，加拉魯什。

她分不清他是睡着了還是昏迷了。

她能再次見到萊因哈特。

掌握了操縱靈魂魔法的盧西尼爾創造了這個圓圈。

艾倫不知道那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艾倫不認識他們所有的面孔，但她能認出兩張熟悉的面孔。

艾朗不知道這個魔法陣和它的儀式意味着什麼。

當艾倫到達祭壇時，粉發惡魔默默站起身來，退到了圈外。

由於大陸上怪物猖獗，軍隊會先行進一段距離，清理周圍，設置駐防，再清理一遍，然後再出發。

看到艾倫和哈麗特一起出現，他們的目光中都充滿了愧疚。

還。

不需要寒暄，不需要重逢的喜怒哀樂，或者任何其他的言語。

在這個地方，有艾倫認識的面孔，也有她不認識的面孔。

「是的。」

週二之主，埃勒里斯。

他們沒有互相寒暄。

「...」

這是星期六之主安提里亞努斯提出的建議。

「你來了，艾倫。」

週四之主，盧維安。

哈麗特正在那裏等她。

奧莉薇婭生平第一次對艾倫產生了類似憐憫的感覺。

就好像把萊因哈特託付給了她一樣。

就像萊因哈特爲了保護伊迪娜而冷靜地犧牲自己一樣。

這並不是因爲艾倫能忍受，而是因爲這只是一種責任的推卸。

兩天後，當除了夜間巡邏和守衛值班的士兵外，大部分士兵都已入睡時，艾倫獨自一人來到了哈麗特所說的時間和地點。

「艾倫……」

她以前從未嘗試過如此規模的魔法，將如此巨大的靈魂轉移到其他身體上。

複雜的情緒中，奧莉薇婭也不敢直視艾倫。

藍色的魔法紋路開始從哈麗特的身上流淌出來，很快，哈麗特和艾倫就能夠通過傳送的方式到達了另外一個地點。

「準備好後，前往法陣中央祭壇吧。」

哈麗特仍然用悲傷的目光看着艾倫。

那只是一個有着巨大魔法陣的地方。

——————

一想到再次相遇的那一刻，他們就不可避免地要以彼此的生命爲目標，她心裏充滿了絕望。

而一名老者則帶着得意的笑容看着艾倫。

三個人都無法對艾倫說什麼。誰也不知道，承擔了萊因哈特重擔的艾倫會發生怎樣的改變。

艾朗發現他的眼神有些冰冷。

留下那個含糊的詞，艾倫向圓圈中心走去，把哈麗特留在了後面。

他們必須像敵人一樣見面並以敵人的方式對待對方。

「…我會去。」

萊因哈特躺在似乎是舉行儀式的祭壇上。

莉亞娜·德·格蘭茨和奧莉薇婭·蘭澤也對視一眼。

駐軍一旦建立，通常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全確保行軍路線的安全。

艾倫爲拯救萊因哈特免於迷失而犧牲。

每個人都同意這個殘酷的計劃，將一個即將成爲敵人的人變成真正的敵人。

星期六之主，安提里亞努斯。

艾倫並不知道，魅魔女王故意讓萊因哈特沉睡，不讓他醒來。

沒有人能夠擺脫犧牲艾倫的罪孽。

艾倫決定只專注於此。

艾倫自然願意爲了萊因哈特而犧牲自己，畢竟她終究是要與魔王戰鬥的。

不僅哈莉特等吸血鬼領主在場，莉亞娜·德·格蘭茨和奧莉薇婭·蘭澤也在場。

莉安娜，因爲她是發生這一切的原因。

這不是他們可以這樣做的情況。

而且因爲她知道自己無法承受萊因哈特所承受的哪怕是一部分的痛苦，所以她無法直視艾倫。

這兩張臉都是艾倫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的面孔了。

不過，大家也都同意了，這也是事實。

從他們同意安提里亞努斯的計劃的那一刻起，就沒有人能夠擺脫這種惡意。

星期三之主，露西尼爾。

這還不是全部。

銀髮少女露西尼爾輕聲說道。

在昏迷不醒的萊因哈特所在的祭壇旁邊，一隻粉紅色頭髮的惡魔輕輕地撫摸着他的額頭。

艾朗靜靜地擦了擦眼睛。手指上沾滿了溼氣。

艾倫一眼就看出萊因哈特的狀態很差。

她對此做好了準備，哈麗特也是如此。

其他人因爲同意犧牲艾倫而感到的痛苦、愧疚和悔恨，都符合安提里亞努斯的意圖。

她小心翼翼地擦去淚水，淚水漸漸流了下來。

他們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被吸引到了魔法陣的中心，五位大法師所站的地方。

所以，她不知道，當她的身體還活着的時候，她的存在卻消失了，意味着什麼。

她不知道該如何保護自己的存在。

她從他蒼白乾裂的嘴脣、蒼白的臉色、額頭的冷汗中，知道了死亡意味着什麼。

「繮繩……哈特……」

艾倫在祭壇前坐下，將萊因哈特抱在懷裏。

這次的遭遇與之前不同。

與他們之前進行的戲劇性戰鬥不同，萊因哈特現在很虛弱。

艾倫不知道自己揹負着什麼重擔，也不知道有多重。

她只知道，她必須代替他承受這一切。

無論如何，她都準備這麼做了。

躺在艾倫腿上熟睡的萊因哈特現在由她照顧。

儀式開始。

隨着銀髮少女的話，五位吸血鬼領主開始啓動法陣中的一些東西。

奧莉薇婭·蘭澤也召喚蒂亞瑪塔在儀式中保持警惕，以防出現意外情況。

光環之中，艾倫目不轉睛地盯着萊因哈特的臉。

這就是結局了嗎？

這真的就結束了嗎？

她本來想爲他做點什麼，而且也確實做到了。

這可能不是最後一次。

但是，因爲這可能是最後一次……

艾蓮向萊因哈特低下頭，將嘴脣貼在他的額頭上。

能這樣抱着他，是多麼幸運的事情啊。

所以，在他現在瀕臨死亡的情況下，他知道他必須尋找另一種方法，但他不能放任不管。

他經常失去知覺。

艾倫對他微笑。

夜幕降臨時，艾倫一動不動地站在田野裏。

—咕嚕！咕嚕！

——————

艾蓮低聲說出了無數次想告訴萊因哈特的真實感受。

如同夜空的投影，虛劍輓歌中，可以看到其中星河星辰運轉的虛空劍挽，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遠處怪物的叫聲傳入了她的耳中。

自從他睡着了。

她的愧疚和歉意。

—吼吼吼！

—閃光！

吸血鬼領主。

她該多麼感激啊。

在太多實體已經進入她靈魂的情況下，艾倫呼喊的真相只會被埋葬在怨恨的浪潮中。

仇恨。

所有人都不敢與他對視。

「再見，萊因哈魯特。」

怨恨的迴響，彷彿將世間所有的負面情緒放大了數萬倍，光是聽着，就足以讓人接近瘋狂的邊緣。

漆黑的虛空之劍上，只投射出深淵，可見艾倫所感受到的悲傷，如今連那悲傷之中的閃亮星辰都被殺死了。

直到維持儀式的最後一刻。

不，事實上，地獄般的火焰開始閃爍，像太陽神斗篷上的舌頭一樣燃燒。

艾倫·阿託利斯再次出現在她與哈麗特相遇的要塞南部平原。

在這股怨恨的浪潮中，她還能保持自己嗎？

當她抽出哀歌的時候，虛空劍就染上了深淵的黑暗。

一擊之下，大地融化，鮮紅的火焰漸漸蔓延開來。艾倫靜靜地看着。

「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愛你。」

在這鋪天蓋地的情感浪潮中，她對萊因哈特的感情像一塊浮木一樣漂浮着，還能保護得住嗎？

「你有多痛苦。」

太陽神斗篷，擁有防護之力。

艾朗的肩膀上，披上了太陽神斗篷。

只有安提里亞努斯一臉滿足地盯着艾倫消失的地方。

她全身心地感受到了萊因哈特一直以來所揹負的重擔。

他們大約有七十人。

艾朗用悲傷的目光看着昏迷不醒的萊因哈特。

隨着她的話，法陣中又啓動了一道咒語。

他相信沒有其他辦法。

復仇心。

他認爲他所要承擔的任務就是他自己必須承受的。

怪物無處不在，即使行軍路線的安全得到保證，新的怪物也會從某處出現，這是理所當然的。

被仇恨所驅使。

艾朗用盡僅存的力氣，終於勉強抬起了嘴角。

—咕咕！

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和靈魂正在逐漸患病、枯萎。

艾朗默默地注視着逼近的怪物羣。

除了悲傷。

這會帶來什麼改變呢？

——————

它的顏色有些奇怪。

因爲有人必須應對巨大的怨恨黑洞，如果不去管它，它就會不斷擴大和倍增。

因爲沒人知道吸收了大量怨靈的艾倫會採取什麼行動，所以儀式的完成就是在結束後立即將她送走。

還有她對他的感情。

「我……我會把他們全部帶走。」

她的心太小了；它會被海浪捲走並下沉、消失。

怪物們甚至無法接近艾倫。

艾朗感覺自己的思緒被污染了。

如同活生生的一樣，太陽斗篷伸出的火焰鞭子擊打在地面上，將迎面而來的怪物碾碎並燒成灰燼。

在舉行儀式的過程中。

繁榮！噼啪——崩潰！

深淵。

彷彿活生生的，波動的火焰竟然從斗篷裏流了出來。

她永遠地低語着。

她告別了，彷彿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利亞娜。

她能忍受嗎？

艾倫拿着它，注視着逼近的怪物羣。

艾裏。

她可以告訴他她想說的話。

在一個他認不出來的空間裏，他緩緩掃視着在場之人的面孔。

魔王是一切問題的根源。

這些怨靈無法進入魔王的身體並殺死他。

艾倫看到那些外表各異的怪物向她湧來。

它們只是寄居在對抗魔王的勇者的身體裏而已。

否則尖叫是沒有用的。

隨着一道光芒的爆發，艾倫的身影消失了。

奧利維亞。

仇恨。

魔王必須死。

太陽神斗篷彷彿投射出太陽沸騰的地獄之火，散發出深紅色的光芒，兇狠地飄動。

一把劍只能投射出黑暗，而不是夜空。

她可以滔滔不絕地講下去。

英雄揹負着人類的仇恨和悲傷。

就好像這是最後一次一樣。

哈麗特。

「所有困擾你的事情。」

—嗖！

這麼想着，

因爲這是最後一次。

魔王必須死。

不，那不可能發生。

在靈魂的漩渦中，正如萊因哈特所做的那樣。

艾倫·阿託利斯的意志也開始消亡。

然而，與試圖殺死魔王的精神並最終殺死其肉體不同，

復仇之魂賦予艾倫·阿託利斯巨大的力量。

作爲要殺死魔王的人，他們必須變得更加強大。

因此，與附身其他生命時不同，精靈們並沒有試圖毀滅艾倫。

相反，在某些方面，它們成爲了艾倫的力量。

艾倫把手伸向天空。

繁榮！裂縫——崩潰！咕嚕噓！

那些衝向她的殘存怪物，都被從天而降的火焰所焚燒。

火焰融化了大地。

仇恨之火。

「...」

艾倫·阿託利斯已經成爲了仇恨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