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话

夏洛蒂会嫁给我。

别说她了，我都被这毫无征兆的发言听不会了。

「不是哥们？你他妈的放什么狗屁呢？」

德托莫利安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我……我只是说了我看到的……」

「不不不，就算你看到的是这样，用脑子想想这也不可能啊？」

「对、对啊……莱因哈特说的有道理啊。我、我并没别的意思，但是……我、呃，我可是皇室成员啊？」

夏洛蒂面无血色，嘴角一抽一抽的。

她不会想说「我是皇女莱因哈特则是普通人我们没可能」之类的事情，因为学园校规不能拿身份出来说话，但是听见这么荒谬的话还是让她坐不住了。

「一切皆有可能……世事人不知……」

这话是不错，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出什么幺蛾子。

但是我的背后已经全是冷汗了。

虽然可能是我过度解读了，但这是不是说明夏洛蒂会发现我就是瓦利耶呢？他这是说，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都会喜结连理吗？

不，在那之前……

这不就让夏洛蒂开始怀疑我是瓦利耶了吗？

加入她真的这样想了，不出一周我就会暴露。

这下问题大了。

如果夏洛蒂真的在这次占卜之后得出了什么奇怪的猜想，那整个情况就得复杂得多了。

「我说过了……我只是在叙述我所见的……」

「可不是吗！显然，你解读错了！啊哈哈哈。我并不是在嘲讽你的能力啊，但是怎么想这都不可能嘛？就光说我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好嘛，这可不是大问题吗。身份什么的不提，这种事情也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绝对！」

他当时说的什么来着？

然而现在，夏洛蒂却没什么能做的事情，但假如自己成为了女王的话，世界上就不会有任何人，哪怕是皇室成员，能够违背自己的旨意了。

哒！哒！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充斥着我的脑海。

她茫然的盯着那无暇的反射。

这不是纯胡话吗，自己会嫁给他？

虽然在学园是不能讲身份的，但事实就是自己是帝国的皇女，全大陆仅次于皇帝的存在，也可以很自豪的说自己是高智力、高财力、高能力的人。

他怎么敢说那种话的？

等等。

如果真的仔细、认真的考虑下的话……

但是说真的，德托莫利安的话叫我摸不着头脑。

不对，不仅是有实力，甚至能说在班上没几个人比得过他。

而且人品也垃圾的要死，身份也低，到处又都是关于他糜烂私生活的传言。

「当然！我……我嫁给莱因哈特？哈、真是太荒唐了！怎么会呢！」

然而，逐渐想了下去，夏洛蒂却发现莱因哈特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人。

在接下来的次元裂缝事件中，我和夏洛蒂都会幸存下来，并且迎来一个确认的结局：结婚。

她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别太搞笑。

「……」

但是莱因哈特？

夏洛蒂困惑的点了点头。

虽然他没看出来是什么秘密，但是光是看面相就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巫术的确是可怕的东西，而且是一种很奇妙的力量——她想到。

莱因哈特勇敢、大胆，而且相当有实力。

但是，他后面的话完全就是瞎说。

「……」

夏洛蒂在做事情的时候，总是优先考虑最坏的结果，这一刻也是一样。她在想，如果那个男孩出了什么事情的话，自己会做什么呢，或许会去寻求莱因哈特的安慰吧。

这种事情绝不可能。

可是，我的身份和皇室还是没得比的。现在我能站在她身边完全得益于学园的机制。倘若夏洛蒂成为女帝，她不会选择我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

我们都无法注视相互的双眼了。

就算把自己交出去，莱因哈特也不会要的。

我必须在夏洛蒂开始怀疑什么之前把这个苗头在这里就切断了。

如果他的预言是真的，那这句话就是我们的悖论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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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不是我们会结婚，而是我们会一直活到这个结局的条件。

不过，她那副孱弱的身躯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声音，所以夏洛蒂也只是在撒气而已。

没有给留下整理思绪的时间，我在周一晚上离开了学园。

以至于她一瞬间大脑停摆，都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

「……你他妈的放什么狗屁呢？」

虽然不排除他解读错了的可能性，所以也不肯定这事绝对会发生。但是如果他没看错呢？事情又为什么会发展成那样？

或者，夏洛蒂输掉了继承权争夺战，跑到什么地方避难——那嫁给我也说不定。

德托莫利安说「一切皆有可能」。

想想的话……

「……」

自己会和莱因哈特搭上关系，完全是因为那个男孩的事情，自己基本没有好好的关注过他。但是今天因为德托莫利安的话却让她唐突的开始留意起他来，不由的有种奇怪的感觉。

然而更重要的是，假如他并没有看错什么、结论正确，并且这件事肯定会发生的话，那么不管中途发生了什么，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性格么……要自己说的话，也算是不错。

而且……

要说唯一一个还算能夸的，也就脸还行了。

至于反应这么大吗他？

夏洛蒂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任凭身体被热水打湿，心中却突然不安了起来。

就他，放学园外面不是连乞求吻自己玉足的特权的机会都没有的存在吗？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是这个话也太糙了点吧，措辞太强烈了，甚至听的感觉都有些生气。

难道她会发现我就是瓦利耶，然后原谅我的所作所为吗？

首先，二人的地位差距悬殊，肯定会面对皇室的巨大压力，然后这个事情就会到此为止。全国上下这么多贵族都不配当她的候选人，但是这个就算进了学园——甚至不是普通人，而是个乞丐，还是犯罪组织的一员的人，会成为自己的丈夫？

但这想法对他们二人都是很失礼的。

那家伙觉得自己是谁啊？

之后……

夏洛蒂可不知道吗，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唯一一个知道男孩下落的人，就是那个叫爱琳娜的法师，莱因哈特就像是自己和那个男孩的联系一样。假若那个男孩出了什么事情，她能咨询的人也只有莱因哈特了。

那样的事情，真的毫无可能吗？

「唉，不可能。」

当时整个人都已经发凉了。

她并不是在质疑德托莫利安的能力，但是自己也毫没有被他说服的理由。更何况，他也说了自己的解读可能不准确不是吗。

然而到最后，夏洛蒂的心里却只剩下了莱因哈特如此激烈的反对的样子，以至于气的锤墙。

对，他人品是差，而且举止粗鲁暴力，但是他还是保守住了自己的秘密，正如他所陈诺的那样。虽然他平日离贝尔图斯更近，却没有出卖和自己的这份友谊。

「当然对了。这么脑瘫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

开玩笑。

夏洛蒂和我结婚？

和莱因哈特结婚……

就算自己真的喜欢上了他，莱因哈特也不会接受这份情感的。

「不对……我到底在想什么……？」

「我是……没有吸引力吗？

「……」

但是他到底对自己有何不满？他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你想啊，这种事情放在小说里也不可能吧？对嘛，不可能的啊？」

越看是越叫一个生气，好像想明白为什么他反应会这么大了。

夏洛蒂突然感到了一丝违和。

举例这个世界上一个零概率事件的话，她的答案想必就会是这个吧。

不过，她要是真的用女帝的权力硬要这么干，那另说。

「这、这……就是说啊，不是吗？对啊。」

自己本来还是养尊处优，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呢，享受着人世间的一切华贵，然后突然被魔王绑架去了。

回到宿舍后，夏洛蒂脱下了校服，准备洗澡。

姑且不谈身份，说他是个好男人没问题的。

不知为何。

对于莱因哈特，夏洛蒂就从没把他看作朋友以上的人。

没准呢。

夏洛蒂不得不承认。

这件事情或许并没有自己想的这么荒谬。她能保证自己真的不会爱上莱因哈特吗？

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先前的震惊立刻烟消云散，全部变成了疑惑和懵圈，甚至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是那个男孩的话她就拿不准了，可能真的会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和帝国皇室对立，哪怕是直接抛弃皇室成员的身份。

至于那些传言，她也知道不过是他人的误解和有心者的造谣罢了。

「……可笑。」

感觉还是有必要让她们直到【提亚玛特】的事情的。

他的反应看来，毫无疑问也是觉得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的，并且情绪激动、措辞强烈的反驳了去。

世事人不知。

什么啊？这种事情到底是为什么啊？

但她若是太过依靠他，以至于最后发展到依赖的地步的话……

直到这时，夏洛蒂才意识到，自己从没有过客观的看过自己。

一遍矢口否认，夏洛蒂和我对上了视线。

本来只是图好玩去问德托占卜的，但是听到他说自己有决不可告人的秘密时真的吓了一跳。

自己会和莱因哈特结婚。

他的解读可能会有错，这是德托莫利安自己说的。

话说，自己是这样想的，另一个当事人莱因哈特又是怎么想的呢？

在并非个人期望的情况况下，去猜测这个事情会怎么发生和在哪发生的感觉真的很奇怪。

我甚至都没有考虑过自己喜不喜欢她这个问题。

走出学园站在街上的时候，我突然想：

我是如此的沉迷在这种毫无根据的因果推理里，以至于我开始感到自己内在的某些重要的东西正在逐渐消失了。

「就是这里吗？」

「是的，殿下。」

我抵达了爱乐莉丝的新住宅。

这里离商业街不远，她真的买下了那间她梦寐以求的理想户型——半地下室，然后马上搬了过来。

那副表情无疑是对新家的陶醉。

……要我说这里太潮了，但爱乐莉丝似乎很喜欢。

先前那副用日出的灼烧当起床铃的样子实在是太凄惨了。这里肯定不会。

找到了个好房子呐。

既没有恼人的邻居，楼上是晚上不会有人来的商业区，她真的是做足了准备，能在这么阴森的地方找到一个房间，让我也能在平日前来拜访。

她能住的舒服我也开心。

不过，在正经人看来，这实在不是宜居的地方。

就光说家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少了的缘故，总给人一股这房子闹鬼的感觉。

「还要打扫下，但是慢慢来吧。这次我想加点装饰。」

看看周遭瘆人的环境，再看看满面红光规划着哪里放什么的爱乐莉丝，实在是有点反差。

……话说，她应该会放些正常的装饰吧？不至于放个棺材什么的吧？

「对了，殿下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还记得我们在黑暗界碰见的那把剑吧？」

「那把剑是圣剑【提亚玛特】。」

1.悖论保险（SCP-711-Paradoxical Insurance Policy）https://scp-wiki.wikidot.com/scp-711

「……当然记得。学园搞清楚它的来历了吗？」

「……啊？」

想要告诉她这件事还有些困难啊。

译注：

爱乐莉丝，显然，完全没听懂我说了什么。

光是因为无聊就来坐坐的话太危险了，所以除了给夏洛蒂送信，没特殊理由我是不会来的。

「啊，说起来。」

「清楚是清楚了……不过不是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