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話

指示愛莉和俘虜們傳達我的話後，我和愛樂麗斯她們在一處隱蔽對方碰了面。

「大家乾的漂亮。沒人受傷，達到了最好的結果。」

「這都虧了殿下的英明和果敢啊。」

薩克加爾再次大肆稱讚的時候，愛樂麗斯笑了。

「我們撞了大運啊。他們看見市中心出現一條龍的時候全傻了。」

「那確實令人印象深刻。」

那不是真的龍，那是薩克加爾變形變出來的。這可是傳說生物，不存在的東西更甭提什麼目擊證詞了，誰都不知道長啥樣，只能想象了。他只是變成了人們心中的龍的樣子。

哪怕聖騎士們從這突發狀況中早一秒回神，就可能會有俘虜沒逃出來，或是愛樂麗斯或勞亞爾受重傷甚至犧牲了。

得虧我上了個保險，否則後果不堪設想。總之能向好結局發展便是一切都好。

「聽說殿下讓她們自行決定去留？」

勞亞爾問我。

「她們能回到黑暗界和平生活對我們也好。」

在帝都藏下一百個人對我們來說還是不可能。而失去了角的她們，別提保護我了，自保都成問題。

所以能讓她們回到遠離人煙的黑暗界，和平的生活下去，對誰都好。

愛莉來通知後，我便回到了她們聚集的地方。

她們的臉上寫滿了悲傷。

愛樂麗斯和薩克加爾已經告訴了他們我現在正在滲透進帝都，學園啊計劃啊巴拉巴拉。她們也由衷的因爲我——如此身居高位之人竟在敵營中心執行如此高危之任務而自己卻成爲了累贅而難過。

「怎麼說？」

愛莉點了點頭。

「大部分的人都決定回黑暗界……」

是因爲是魅魔所以腦回路被限定了還是怎麼着。

「那感情好。走遠點吧，叫那些戰爭什麼的全見鬼去吧，和平的活下去。把所有的不愉快都忘了吧。」

「如果在商業上取得成功的話，我們賺取的金幣便可以投入到魔界的重建工作中。」

聽到我大吼，愛莉的聲音也高了起來：

「你們不回去？」

咳咳。

一小時後。

「我不知道這樣說會不會很不禮貌，因爲你們畢竟是魅魔，但是我不希望你們那樣賺錢，好嗎。這樣來的錢我也不會收。對國家忠誠、想要重建魔界是好事，但是沒了魔族的魔界那還像話嗎？說難聽點，魔族沒了魔界照樣能活，所以就算你們走了去活自己的人生我也無所謂，知道嗎？」

我死也不會收她們的工資。我會原封不動的寄回去。

不過、不得不承認她說的對。

「你可以把我們當奴隸賣掉。這樣啓動資金……」

「不用擔心。」

「那、我來準備。」

其他的幾個種族似乎也認識到了自己幫不上忙。

「在人界生活，需要人界的錢。」

興許是我之前的話讓她連赴死的準備都做好了。

「總之，不要是那方面的工作都可以。酒吧服務員，餐館結賬員，或者去搞馬車運輸業，什麼都行。」

「……所以呢？」

反正我不是。我上輩子連股市那圖哪根線是哪根都看不明白。

不是，我知道你們真的很想報答我了，但是你們打算——能做些什麼呢？

「那樣……不好嗎？」

愛莉許久都沒有說話，似乎是在考慮我的提案。

她說的好像確實是「大部分」而不是「全部」來着。

自由自在的在黑暗界深處生活怎麼想都比做奴隸強。

愛莉以一副下定決心的表情看着我。

魅魔靠那種行爲汲取能量我知道，但是她們已經失去了魅魔的種族特性了不是嗎，那沒這個必要我覺得還是別這麼賺錢好。

「殿下！」「殿下！」

先前她的提案，情願幫上我的忙，以至於自願將自己扔進非常危險的境地，被我義正嚴辭的拒絕似乎讓她頗受打擊。

「都他媽閉嘴！」

愛樂麗斯的表情卻是越聽越複雜，就像是「你在給我兒子灌輸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的老母親一樣。

呃，啥？

我嘆了口氣。

照我看就是這幫人已經因爲失去力量多少有點精神不正常了，絕望的就只想到了這麼一個法子。

但是不管我怎麼喊，她們還是跪在我的腳邊，一直堅持着。

愛莉指了指自己，指了指身後的其他魅魔。

「……嗯……好，瓦利耶，雖然不清楚自己還能做什麼，但我絕不會做你不喜歡的事。」

愛樂麗斯開始準備範圍傳送。夜已深，這個人數施法兩次就能全部搞定。

「嗯。」

「……我們不想回去。」

我們拼死把她們救出來，她們心裏也清楚自己幫不上忙，便也不當我們的累贅，但卻仍感到罪惡。

「我、會努力在各方面都幫上你的忙的。」

而在我明確拒絕之後，愛莉又提出了一個方案：

「而有時，僅憑有錢，就能造成莫大的威脅。」

我已經到極限了。

我傻眼了。

薩克加爾本想插話，但我一嗓子給他吼了回去。

包括愛莉在內，十一個魅魔一言不發的看着我。

「你閉嘴！」

「那就找個窯子，我們把工資寄給你……」

似乎是覺得我先前的個性實在是沒什麼指望能在帝都穩當的潛伏，她便搬出了王族的身份來逼我帶她同行。剩下十個似乎想法也差不多。

但是……

而這個問題我只能想到用犯罪和魔法等不正當渠道解決。

我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金融危機還是什麼的事情發生，但是確實話是這麼說。所以然後呢？

「你說的對，我非常贊同你的論點。但是我人在學園、在潛伏，沒空整這些。而且經商是需要啓動資金的，我們沒那個餘裕……」

「……」

而且我們都是王族……地位相當……

「……不是，不想回去、那留下來幹嘛呢？」

「在重建工作有所成效之後，假如我們在經濟體系中有了相當的地位，便可以對人類不戰而勝。甚至分裂帝國，或是讓其陷入混亂之中。先前只能憑藉軍事鬥爭來斷輸贏，但現在我們有無限種手段。」

我說的話完全的起到了反效果，無論我說什麼都會在她們的理解中被神化，進而更加堅定自己的意志。

就算這故事已經夠瘋狂夠無厘頭了，這一幕還是幾乎把我逼瘋。我纔剛把這羣戰俘救出來，她們居然已經有了一套完整的經濟戰計劃，讓我把她們賣了換錢經商搞垮帝國經濟然後趁亂開戰……

「雖然失去了角和尾巴是個悲劇，但是側面來看你們能更好的滲透進人類社會了。要真想幫我，就別再提那些東西了。帝都是個很危險的地方，你們還是離遠點的好。首先身份就是個問題。」

她說這句話時的表情，讓我覺得這個女孩真的什麼都會去做。

停停我說停停。這具身體才17呢。

「誠然，我們現在能做的不多，更不能作爲戰鬥力，但我好歹也是魔族王族的一員，瓦利耶。您都在如此拼命，我又怎能心安理得的放下一切，回到黑暗界安穩度日呢？」

嗯，確實。

我還是很難想象魅魔開車馬行的樣子。這要是放互聯網上肯定會被做成梗圖傳千古的。

彷彿被我的理解感動，她們又開始哭了。

這不是我想要的啊，我是真想讓你們回去自己過活啊……

「這是我們能爲你做的最後的事！否則我們就與垃圾無異了！尊嚴有什麼用?! 只要能向人類復仇、我甘願自己親手拋棄它！哪怕是千次萬次！」

「我們可以做生意。」

但是話說完之後我想象了一下魅魔拉馬車的情景……

聽了我的話，她們又哭了起來，似乎被我又一次感動了，但依然沒人打算回去。

她身後的魅魔們也開始呼喊我，彷彿是在誘惑一般。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啊?! 開什麼國際玩笑！」

「哦——真是一個好計劃。不愧是公主殿下，臣敬仰您的才慧。」

不過單說這個計劃，還是相當靠譜的，而且成功的話會相當可觀。不過前提是我們之中有商業天才。

而且似乎決心已定。

愛莉，像是作爲代表人一樣，開了口。

「雖然不確定你們具體能幹什麼，但是像搬磚啊、駕馬車啊這些工作肯定是可以的。」

這位【魅魔女王】小姐，血統純正的高階魔族，現在居然違祖背宗，不搞什麼「用魔法炸飛他們」，過來和我認真的討論怎麼打經濟戰。

「唔，殿下……」

「但是這樣的話，啓動資金就……」

等等。

當然，我不能用武力逼她改變主意，所以我必須換個法子。

「……？」

作爲高階魔族象徵的角已不復存在，一同逝去的還有自己的尊嚴和能力。

「我們確實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我們確實在很多方面幫不上忙。但是、我們，還有『這具身體』」

但這和她們不回去有什麼關係。

我剛把你們救出來你給我來這出?!

她是魅魔誒……還是【魅魔女王】哦……

這要真是瓦利耶，現在肯定會因爲征服了這個天天高自己一頭的小妮子而成就感爆棚，可是我現在只覺得「我靠可算搞定了」。

「真他媽了個逼的！」

「瓦利耶，這是我們的覺悟，我們的決定。你沒什麼好擔心的。對重建魔界而言，這代價小的可憐……」

「所以說你爲什麼只想得到這些……」

剛剛薩克加爾估計腦子裏計劃書都寫一半了，看見我如此認真的反對，他閉上了嘴。

「……」

薩克加爾正點頭如搗蒜般贊同着愛莉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