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話
《魔王在學院的生活》 · 글쟁이S · 4690 字
總之,最後也算是差不多的時間醒了。平時因爲訓練起的就很早,所以已經形成了生物鐘。
愛倫回了自己的房間換了衣服,而後我們在大堂碰了面。
「走吧。」
「嗯。」
我們雖然回來後還沒有過正常的對話,但是愛倫昨晚第一次試圖挑起我們之間的對話了,所以大概事情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吧。
我們之間沒有什麼情感,但是卻有着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不過,和之前好像又沒什麼大不同,一邊慢跑一邊隨口聊着。
「你昨晚做噩夢了嗎?」
「沒。」
看着她的眼睛,的確是似乎沒那麼累了。
「我做了夢。但不是噩夢。」
愛倫並沒告訴我她夢到了什麼。
「你呢?」
或許是因爲一直在想自己從來都給出很尷尬的答覆而沒有試着推進過話題,愛倫現在已經會給自己談話的對象拋出一些問題來了。
這是在試着改變自己麼?
她明明沒必要的。
「我也沒有。」
在此之前,我會輾轉反側然後艱難的入眠,累的根本沒有噩夢做。
說到底她真覺得自己在我旁邊我還能安心睡着嗎?這和年齡沒關係的啊,這就是有問題的啊?
顯然亞託留斯小姐沒有爲這件事感到一絲一毫的慌亂。
不管怎樣,另一個問題我是必須要問的。
她現在確信了,自己能爲我而死。我不清楚這個結論是在黑暗界還是回來之後她得出來的。
我很抱歉。
她爲什麼是我們確定今天也要睡一起的前提開始找睡哪裏的?沒有性別觀嗎?
「她問我,我能不能爲你而死。」
威脅或者暗殺都沒有,因爲多層的保護措施已經被佈置下來了,包括嚴防死守的安保。不過就算沒有這些東西,他們二人也不會再像之前那樣互下殺手了。
啪!
愛倫想了一會,小心的開了口:
所以愛倫纔回答了不知道。畢竟,她從來沒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在和那位不知身分的男孩一起完成了拯救皇女的壯舉之後,他成爲了夏洛蒂的近衛騎士。
說完了之後,她轉過頭來。
「還有?」
「……」
帝國的首都,加迪安,宮殿恩佩拉託斯。
「嗯。」
我一彈愛倫的腦門。
不,明明我自己也早就心知肚明。
這份關係或許會以任何人都無法想象的悲慘收場。總有一天。
勞亞爾問這玩意幹嘛?
「給我閉嘴。走,喫飯。」
喂!
「……我很抱歉。」
我說完之後,她直直的盯着我。
「談話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方向?」
「我……當時回答說我不知道。這種事情不親身經歷的當下怎麼可能會知道呢。」
勞亞爾的稱號是「艾琳的野狗」,除了我、愛樂莉絲和薩克加爾之外沒有人知道她的真名。所以幫派裏的人才都會叫她大姐,其他人則用野狗稱呼,愛倫則是用大姨。不過每次她這麼叫都會被揍的鼻青臉腫,但似乎她本人就是奔着這個去的。
不實際經歷,可能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來。
夏洛蒂坐在搖椅上,沒有穿着禮服,而是常服。
德萊烏斯已經把所有被綁架的人名單過了一遍又一遍,但是沒有任何一個人的描述和那個男孩有半點搭的上邊。但是,不管他再怎麼勸說,卻全是徒勞。他已經和夏洛蒂說過無數次那個男孩的詭異之處,而且理當進行合理的調查,但夏洛蒂卻從來沒有下過令。
也算是給我的精神上點壓力練習了。
自己能爲其他人而死嗎?
不會死的情況下,願意挺身保護他人的人是很多的。
而後,愛倫一整天都撅着嘴,完全無視了我,好像無話可說似的。
這和皇子住的地方剛好城是兩頭,所以除非有什麼官方日程或者是在皇宮有事要出面的話,二人幾乎是不會碰面的。
「別和其他人做這種事。」
好嘛。
「德萊烏斯。你說完了嗎?」
但這不是我唯一想要道歉的。
「你要是不喜歡,那可以來我房間睡。」
我們並肩去了黑暗界。她也把他人的生命扛在了自己的生命之上。
整理完自己的思緒,他突然發現,整個事情實在是太可疑了。
「我……或許能做到。」
「前段時間,我們還沒去黑暗界的時候……那個灰頭髮大姨問了我一些事情。」
總之,這裏所有人都是皇女的親信。
「要是擔心老師的話,現在反正是在放假期間,我們也可以在外面找個地方睡。反正我們現在有錢。」
她一直是把愛倫視作威脅的,或許這也是爲了落實我「不要傷害她」命令的一環吧。
「對於被長期綁架、關在地牢裏的人來說,他實在是太健康,太精神,太有力氣了!根本沒有一絲長時間飢餓的表現。而他是被近期綁架的某人的可能性——照您的說法——微乎其微!」
真相會把我們之間的關係轉瞬間摧毀殆盡,而我也從未想過這份謊言能持續到永遠。
「那個男孩根本不是被綁架的人質!這您自己也清楚吧!」
「是的,殿下。」
「……」
「德萊烏斯。」
「我他媽爲啥啊?」
「殿下,我已經把所有能蒐集到的信息都整合,已經把全大陸的人口信息都查過了。審查,覈查,複查,再次檢查。我已經把您的命令看了一遍又一遍,擔心自己是否有錯過什麼,但是結果從來沒變過。」
我下一個天賦要點【自我控制】嗎?
訓練完之後,我們在長椅上坐下歇息。
愛倫似乎已經沒有再聽我說話的打算了。
現在我知道他是怎麼看我的了。
然而,愛樂莉絲的話卻猛而劃過我的腦海。
男人的頭幾乎要貼到地上了。
不會有任何人把這裏的任何情報泄露出去。
他抬起頭,靜靜的看着夏洛蒂。
「嗯。」
像是不能理解我的舉動一般,愛倫瞪大了眼睛。
「你今天總不能再在我房間睡一晚上吧?」
這是……
這本是皇后的住處。她去世之後,這裏自然的就變成皇女的住處了。
「還有……」
「……我們不是決定不討論那些了嗎?」
「你……你對我來說不是什麼普通的人。」
說極端點,那些魔族也可能是爲了保護他而行動起來的。
「……?」
而在這個宮殿的主臥中,皇女殿下休息的地方……
我們現在已經不在危險中了。不,我們應該一直都在極度的危險中吧,愛倫·亞託留斯和我。
「……什麼?」
雖說我確實感覺她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有安心一點……
有人跪在夏洛蒂前。
「???」
「……殿下。您……您必須要接受事實。」
你不知道我有多辛苦嗎?這輩子爲了能活得像個普羅大衆一樣可是拼了老命啊!
她看來一時沒能理解我想說什麼。還是說我這話說的有些冒犯了?是我有說錯什麼嗎?是不是該道歉比較好?
然而,我不好說究竟是爲什麼,似乎是她睡在我旁邊的時候就不會做噩夢,所以她說在噩夢消散前就拜託我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絕。
「……」
從黑暗界回來後,顯然比我受了更重的心理創傷的愛倫,表現的越來越奇怪了。
「你就這麼希望自己死的這麼不幸嗎?」
但是面對死亡,事情就會變得大不相同。
我爲我說出這麼不過腦子的話而感到抱歉。
而且他還故意跑走……
皇女輕聲的話語讓男人的頭壓得更低了。
「那又如何?」
「!」
「……有嗎?」
她撥弄着水杯,若有所思。
勞亞爾問了愛倫一些事情?
和當時見到他時已經骨瘦嶙峋的夏洛蒂不一樣,那個男孩的狀態太好了,還幾乎馬上就找到了傳送卷軸。
宮內。
——啊,德萊烏斯中尉。
房間裏幾乎沒有光線,因爲厚重的窗簾把整個窗口遮得嚴嚴實實,就好像現在已是深夜,雖然明明是白天。
但是,這個答覆和「我不會」卻截然不同。
「德萊烏斯。」
「還有你應該也知道,我是個紳士,知道了嗎?」
她開了口,卻沒看着我。
「那麼,就先這樣到假期結束吧。」
「帝國內被綁架的總人數只有七人。在那之中,沒有任何一位的外貌,甚至是年齡,與那位男孩相似哪怕一分。這就是事實。」
「就算他非常可疑,那又如何了?」
依然盯着德萊烏斯,她的聲音輕柔而無力。
「他本可以在找到傳送卷軸之後自己馬上離開。但是,他卻選擇了回來營地救我,而且真的做到了。」
「……」
「德萊烏斯,不管你說什麼,我心意已決。哪怕他再可疑,再無法確認身份,都沒用的,都不會有絲毫的變化。」
「……」
「他拼上自己的性命,把我從地獄中拯救的事實絕不會變。他沒有因此而向我索取分毫的事實也不會變。」
哪怕男孩身上的疑點再多,事情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他拯救了她的一生。
儘管他的身份是個徹頭徹尾的謊言,已經發生的事情也不會有所變化。
夏洛蒂靠在搖椅上,輕輕的搖了起來。
「命令不變。」
一束光線罩上了夏洛蒂的臉龐。
「禁止對那個男孩進行任何調查。」
每有光打在她臉上時,都會照亮她的眼睛。
然而,那雙瞳孔,卻全然不是往日燦爛的金色,而充斥着黑暗,彷彿無盡的虛空。
好似深淵。
「殿下,即使希望渺茫,他可能是唯一能夠救治您情況的機會。」
「我說過了……」
夏洛蒂的黑眸閃爍着冷酷的光芒。
自己只需要記住這一點就夠了。
——那個卷軸商店。
德萊烏斯離開之後,夏洛蒂也只是呆呆的盯着天花板。
「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真的……是我的敵人嗎?」
「哈……」
「唔!唔!————————!」
不過人類就是會接受事情的生物。連着幾天下來,我感覺我已經無所謂了。
她心知肚明這不可能,但是她不願接受。
一束希望。
她明明不需要德萊烏斯特意提出也知道的。
「你怎麼……你爲什麼要這麼對我?爲什麼是我?你要對我做什麼?」
所以夏洛蒂纔會只看向最重要的事實:
放手之時,她的眼睛又恢復了平常的金色。
那個男孩是她最後的一抹希望,所以她不願面對真相。
夏洛蒂已經瘋了。
證據越來越多,幾乎板上釘釘。
看着面前把另一個人的血肉從軀體上扒下來,毫無章法的嚥進肚子裏的人……
看着面前這些拋棄了尊嚴的人,被尊嚴拋棄的人……
那個男孩……他不知道自己在這裏。
這就是德萊烏斯想要找到男孩的理由,但是皇女卻拒絕了。
——那個男孩,並不是什麼倖存者。
是她自己一廂情願的希望那個男孩也是被綁架的一員,像她一樣活下來的人。
「這是一場種族之間的戰爭。最終的目的,就是滅絕另一方。」
愛倫說自己要去找勞亞爾,然後半夜纔回來,一副被狠揍了一頓的樣子。
她想起了無數的夢靨。
「……嗚,噫!不要!」
她清楚……
夏洛蒂和萊因哈特是唯二知道那裏和男孩有關的人。
愛倫、阿德莉亞和我,整理好行李出了學園。莉安娜·德·格蘭茲,已經穿着常服在門口等着我們了。
「他給了我苟延殘喘的餘生,我不希望再令他陷入危險之中。」
但是她不得不接受。
看着宛如餓鬼一般,靠着他人的屍體活了下來的,自己的母親……
她甚至感到了喜悅。
「不要!住手!不要!」
閉上眼睛,夏洛蒂的身體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就好像把曾經的事情又經歷了一遍。
在那之後,什麼都沒變。我們還是沒怎麼對過話,但是訓練照常進行。
「……是,殿下。」
但是,她必須要接受不可能再有人從那裏活着出來了的事實。
看見人類相食的那一刻,她心中最後的一絲理性也崩潰了。
時間就這麼過去,終於到了假期快結束的時候。
她已經知道了他是安全的,那就沒必要再讓世人遇見他。
一道銀光滑過了夏洛蒂的臉頰。
她只是不願面對。
但,這怎麼可能呢?
有很多東西,是哪怕擺在面前,人也不願接受的。但是時過境遷,她逐漸找回了自己的警惕,也逐漸接受了一些事情。
深呼吸後,她右手蓋上了自己的眼睛。
也算,是確認了自己沒有真的瘋掉,然後把所有人都殺了吧。
無數的眨眼間,成千上萬的疑點就已經流過了她的腦海。
「來得正好。」
他對這裏所發生的一切暴虐和屠殺,全然不知情。
「我們沒有不留個保險的理由。」
她明明……
她被男孩的出現震驚的無以復加。
要說唯一一個變了的事情就是愛倫跑我房間來睡覺了,完全忘了自己也有個房間似的。
除此之外,夏洛蒂誰人都沒說。
「嘿,那個……」
「這確實有些太殘酷了。」
「別碰我!放手!放手啊!」
「你不這麼覺得嗎?」
「你是……怎麼……不要……」
「啊……我、對!我也是這裏的倖存者!」
是拼上生命拯救了自己的人。
所以她沒有絲毫的懷疑。
「喬治!上啊!」
暑假的最後一段時間,我們要拜訪她家在艾迪納羣島的別宅去。
「你……究竟是誰?」
「嗚!唔!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累了。你退下吧。」
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