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

所以這些間諜的主要活動就是在漢江……艾琳河邊賣口香糖，那野狗這名字可真是在貼切不過了。

愛樂莉絲的嘴一抽一抽的，看上去也覺得這個事情非常的荒誕而想笑。

「他們是人狼族。」

「……我沒記錯的話，這個種族會時不時的變成狼型魔物吧？」

「是的。」

講真，哪怕是高階吸血鬼愛樂莉絲，也不像是個能幹好間諜這勾當的樣子。就算她可以站在陽光下面，是個人都看得出來她不好受。

但是她好歹站得到陽光下面。

人狼族，不是圓月高照的時候就會變成狼失去理智的種族嗎？這能成功在帝都活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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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怎麼不被抓的啊？

只有薩克加爾看着有間諜的樣子啊！

「……這難道不會加大間諜任務的難度嗎？」

「是的，但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了……這麼危險的工作根本沒人自告奮勇啊……這又是緊急的任務，所以……嗯。」

這畢竟是滲透進敵方心臟的任務，沒人幹這活也不奇怪。但是這個人狼族自願來了。

「在月圓之夜的時候，他們一般會藏在銅門橋邊的下水道里。」

銅門橋。

好吧，我確實說過這地方的原型是首爾。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銅門橋的原型就是首爾盤浦大橋。

也就是說，臨近變身的日子，他們就會躲進盤浦大橋邊上的下水道里。

「活動範圍離銅門橋近的話非常方便，所以他們一般不會離開太遠。所以……他們的活動就比較……靈活……經常會有不明真相的路人以爲他們是乞丐然後給他們錢……」

「這不就是他們的目標嗎？」

「是的，沒錯。考慮到他們乾的事情實際上就是乞討，是的沒錯。」

不，讓吸血鬼在晚上睡覺是想幹嘛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愛樂莉絲思考着，思考着，抱起了雙手：

「是的。我只聽說過丟失記憶的案例，這還挺常見的，但是殿下您的情況……」

像這樣的鬼話我可以不停地說一天。

「必須要是人血嗎？」

「您、您……您是……一個偉大的王子，對！一個，一個、一個所有魔族的模範！……一個激動人心的領導者！對！」

「您還好嗎？要是不舒服的話我可以睡地板。」

「隔壁的斯文頓先生可是經常來搗亂啊，所以我倒是不怎麼捱餓。我還挺感謝他的。當然，我可不會做他想讓我做的事情。他畢竟是有婦之夫。」

血是血，但是必須要是高魔力含量的血纔行。而人類就是一種血液高魔力含量的物種。

這可是愛樂莉絲的牀啊。

「但是殿下要是不習慣這裏的生活，我覺得還是搬去薩克加爾的宅邸住更好。我這可支撐不起太富貴的生活。」

「我曾是一個怎樣的人？」

而且愛樂莉絲聽見我要是一個附身者的話，很可能反而會鬆一口氣。

那個態度。

愛樂莉絲現在也不打算謀害我。

畢竟他們確實可以變成一隻嘛。

「就像是完全的變了個人……我能感覺到。」

愛樂莉絲嘆了口氣，開始換衣服。

在一片混亂中醒來，我看見了炸毛的愛樂莉絲。

我去。

尊嚴呢？又或許是帝國的人比較慷慨嗎。

「……你難道沒有全黑的窗簾或是什麼嗎？」

不過仔細想想，也是。

害。

這也不是唯一的理由。

正如我所料，愛樂莉絲是一名和平的吸血鬼。似乎魔族裏也存在着好人吶。

「說了這麼多，我能感覺到您不只丟失了記憶，還丟失了很多知識啊。」

「額……啊？」

「……嗚，不用了，我好得很。嗯。」

……仔細想想還滿嚇人的。

「所以，那一塊爆發暴力事件也比較多，但人狼族畢竟生來就比較強壯，結果就沒打得過他們的了……不過那裏畢竟都是乞丐，昨天拳腳相向的可能就是今天的酒友……然後就關係越來越好了……畢竟人多嘛，所以……」

「就不能讓龐修斯伯爵給你個空房間嘛？」

「所以，你一般是晚上……？」

「額……」

看上去周邊的店家已經基本叫愛樂莉絲吸了個遍了，而他們還不知道。更別提他們還是自己走進這家店來試圖挑事的。

「那……被吸血的人會死嗎？」

雖然我不是很想這麼說，但是……

她用嘶啞而破裂的聲音解釋道，走出了陽光照射的區域。我是知道愛樂莉絲是吸血鬼裏比較奇葩的一類的，但是拿太陽當起牀鬧鐘？那可不是在吸血鬼裏常見的什麼事情。要是不馬上起牀，可是就要死在牀上了啊。

吸血鬼被太陽照到時發出的慘叫成了我的鬧鐘。

不管怎樣，似乎前路一片光明啊。只要不讓薩克加爾知道我不打算振興魔界就行了。至於「野狗」麼，怪胎歸怪胎，聽上去都是些好人啊。畢竟另外兩個間諜的財政全是他們負責的。

「我……我超能睡……不這樣就起不來了……」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們其實想叫『艾琳之狼』的，不過我能想象得到爲什麼最後變成了『野狗』。」

他們是一羣我無法理解過的好還是過得不好的怪人。愛樂莉絲猶豫了一下，繼續解釋道：

所以我用問題回答了問題。別忘了我可是找藉口大師啊。

似乎這倆沒了「野狗」就活不下去了。

「我可不喜歡不忠誠的男人。」

我在想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擦邊球給我滾出去。沒人問你。

「沒有啊。任何體內有魔力的生命體的血都可以，比如豬和雞也行，但那樣量的需求很大。這種低等生物體內的魔力含量可不高。」

一個住在通風和採光良好的地方的吸血鬼，就算我知道她是高級吸血鬼，但是這也太難過點。

「嗯……但是『艾琳的野狗』嘛……也太形象點。」

這就是人生嗎，哈。

她在我的身邊躺下，說她一會就睡。

哈哈。

當這些手腳不乾淨的顧客光顧時，愛樂莉絲就會用某種魔法催眠他們，然後從他們身上吸血吧。

我是萬萬沒想到我居然還會有說出這麼孩子氣的一句話的一天。

哦。

愛樂莉絲，一個看上去沒有任何經商頭腦的人，還有薩克加爾，一個過着貴族生活看上去顯然需要很多錢的人。

她歪了歪頭。雖然她知道我失去了記憶，但是她似乎對我丟失了所有魔族都應該擁有的常識而感到奇怪。

也對，照這麼想，薩克加爾那個身份一點休息的時間都擠不出來，是吧？而愛樂莉絲在這裏只用對付太陽就可以了。

「……是啊……我們也受到了他們很多幫助……」

「睡吧，殿下。我來負責在近期安排一次會面。」

那個令人不由得擔心起來的態度啊！

「是、是這樣嗎？」

「……聽着不像什麼壞人。」

嗯，所以問題不在種族上，是吧？

「……但是我想在這裏住下去啊……？」

但是。

「但是你就不覺得公平嗎，住在這麼個水土不服的小商鋪？」

在大多數的附身故事裏，主角都會極力掩蓋自己是附身者的這一事實。

「那些比較次的吸血鬼可能會吧。他們控制不住自己，但是我可是高級吸血鬼啊。」

「讓兩個間諜在同一區域活動非常的低效。萬一一個被抓了，另一個不就跑不了了嗎。」

「單純好奇的問下，你不喝血嗎？」

我爲什麼要這麼做呢？我爲什麼不能說事實呢？我也不覺得我是有意而爲之的。

「也不全是。其實主要還是我店裏的顧客啦。嘛，把這當作他們不守規矩的懲罰吧。」

愛樂莉絲笑了。

這也太難過了吧。

比如說，甲方問我爲什麼還沒寄稿的時候，我就可以說「阿西吧XX那個混蛋爲什麼昨晚上拉我出去喝酒啊冊那要不是他我早就寄出去了急了真是」。

她確實很好看，但是玫瑰永遠是帶刺的啊。

然後當第二天來臨的時候。

「再問一句，如果被吸血鬼咬了，那那個人不會變成吸血鬼嗎？」

「欸……你不睡嗎？」

就算是同一種昆蟲，幼蟲和成蟲的生存系統也是不同的。比如說，孑孓是在水裏生活的，而蚊子卻飛來飛去，喫的東西不同，生態環境也是。在那種情況下，幼蟲和成蟲之間便不會產生食物相關的競爭。

她這就看出來了？

但是每週一次？這能量轉化效率可真不是鬧着玩的。他們比起人類來絕對是高級物種。以人類的角度想想看，你每週只喝一碗鴨血湯試試看？不可能的啊。

……別當着我面換啊，我還是個17歲的孩子啊！

「嗯……」

在我能確定我和她的羈絆到達那個程度之前，這個舉動還是太危險了。

是的，我現在就像是被當成昆蟲一樣被養着。

不，我想就算我想去佔點便宜，龐修斯伯爵也已經忙到無暇顧及我了。

我是說，愛樂莉絲，看着我喫完了一整份早餐，自己卻什麼都沒喫。還是說單純看我喫飯她就會飽嗎？

「嗯……每週一次足夠了。」

不管這是不是幸運色狼事件，我現在都不想要。

我好得很，但是我一點都不好。

「處理屍體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啊，殿下。我吸的時候會適可而止的。正因如此，我不得不把某些東西變成吸血鬼，但是我會用魔法把那控制在不影響他們生活的程度。」

想必血的類型非常重要。

這到底算好算壞啊？

「我也不喜歡引人注目的地方。而且，薩克加爾活得可比我累多了。」

該死的……

這不就是盤浦大橋那邊的乞丐的真實寫照嘛？爲了一個乞討的位置大打出手，然後第二天另一個人就會拿着一瓶酒走上來，「嘿，昨天是我不好」，然後這樣的場景發生一次又一次，觥籌交錯你就交到了無數的朋友。這就是一個大家庭怎麼形成的。然後逐漸的，它所累計的財產就不支持它那麼鬆散了，於是就演變成了一個組織。

鬼話說的很像真的。下次不要再說了。

譯註：

1.英翻版譯者在此使用了Lycanthrope一詞，但根據後文的解釋此處應爲Werewolf。鑑於其與普遍形象的不一致性，併爲了避免後文可能出現Werewolf導致翻譯混亂，此處Lycanthrope譯爲「人狼」。詳情參考《一些譯註》第三條，更加具體的細節請讀者自行查閱相關資料，此處不多贅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