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話

學園小姐和學園先生的比賽在晚上七點開始，現在是四點。

時間不多了，尺寸可能也不對，但就我個人的感覺來看，應該是差不多。

因爲我當時穿的時候尺碼並不重要。

萬一愛樂莉絲已經賣掉了怎麼辦？

才兩天，不至於吧。

參賽者要提前到後臺集中，奧莉薇婭也要早到，所以她必須要在那之前拿到裙子。

要是到時候有誰指出來這是變裝比賽冠軍穿的同一條……

我都不敢想。

啊啊啊啊啊啊船到橋頭自然直！

總之我會給你找衣服來的！

反正又沒見過人尷尬真死！

沒有什麼時間可以浪費，我匆忙的趕向愛樂莉絲的店鋪所在的阿爾·利加爾區。

「逼瘋我得了……」

在帝都內最快的交通方式就是魔力列車。

但現在是學園祭，成千上萬的人湧入帝都，結果就是成千上萬的人都來擠列車了。

整整三趟我沒有能上的班次。

這可不興遲到啊。

別無他法，畢竟有輪子的總比跑步快，我只能急頭白臉的等着下一輛有位置讓我上的列車。

天知道爲什麼我穿越了還要擠地鐵，總之我在阿爾·利加爾區的車站下了車。

現在只需要抵達愛樂莉絲的地下室，帶着裙子出來就可以了。

「……」

但那個東西卻引起了我的注意。

又說不動她。

我感到了一些不適。

那不是因爲尷尬，而是因爲我的話出人意料。

莉迪亞開始咆哮，引來了周圍人們的注意。

「請離開奧莉薇婭吧。求你了。」

依然穿着校服，就好像完全沒打算隱瞞似的，她站在那裏，站在商業街的人羣中間，莉迪亞·施密特看着我。

她居然還沒瘋，真是奇蹟。

雖然八成贏不了要死。

莉迪亞盯着我，彷彿被什麼東西迷住了。

「不，你倒是幫我個忙，饒了奧莉薇婭吧。就算她是個百年一遇的天才，比她厲害的、信仰堅定的不是多了去了。你們幹什麼要把這麼多的希望都寄託在她身上？她又不樂意。我看你也不是會輕易被能力或者信念打動的那種人，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圖奧莉薇婭什麼，你自己做得了唄，咋樣？」

也不完全排除是莉迪亞自己在那邊意淫，但如果真的有着一羣人作此打算，那就不一樣了。

我可不想大街上打架。但如果她先動手，我也沒辦法。

腐敗的聖職者固然令人作嘔，但這種狂信者更加腦癱，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說到底，他們還是在把那些荒謬的理想強加給奧莉薇婭。

她背後有東西。

她是來殺我的。

初生的千年帝國。

莉迪亞臉上掛着隱隱的微笑，朝我走了過來。

莉迪亞臉上的表情叫人噁心，彷彿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做的事情都是脅迫……更沒有想過是對是錯。她只覺得奧莉薇婭所經歷的一切折磨都是磨礪，因爲她堅信着自己所堅信的一定不可能是錯的。

所以她纔來和我溝通，爲了讓我改變主意。

她的目的是殺掉我，不論是否有目擊證人；但這個獵物卻突然提出不如找個僻靜地方。

我想說的有很多。基本是髒話，但我一句都說不出來。

趁着事情還能夠挽回。

那我要處理的就絕不止這一個瘋子那麼簡單。

爲什麼就一定要是她啊？

但她的那句瘋話，我實在是不好當成瘋話聽。

我到現在的運氣都挺不錯，但誰都沒有這股好運會繼續下去的保證。

我可以做一些推斷。

跟蹤。

發現自己說漏了嘴，莉迪亞的臉色一僵：

如果真有這麼一個地下活動的革命派系。

我看到了她的手中難以察覺的抽動。

顯然她希望奧莉薇婭成爲什麼更大的東西的領導人。

「求你了，萊因哈特，離開奧莉薇婭吧，我求你了。只要沒了你，沒了你，她會迴歸到那光明的坦途之上。我給你跪下了，我什麼都會做的，放她走吧，求你了，趁什麼悲劇都還沒發生，放她走吧，趁着事情還能夠挽回。」

在莉迪亞的眼中，我只看見了螺旋着的無盡深淵。

「……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情。」

順序反了。在我介入之前她就已經對放棄了信仰，哪有我是原因的理。

那是一種如影隨形的不安，就好像有什麼東西黏糊糊的纏上了我。

奧莉薇婭到底面對過多少雙這樣的眼睛，多少個聽不進話的人？

她的神情立刻緊張起來。

在隱瞞，就好像知道自己犯錯了。

這可不是個單純的瘋子。

都膽大包天跟蹤我到鬧市區了。

「什麼忙？」

這就說明她也甘願犧牲別人。

「……大錯特錯。奧莉薇婭在遇到我之前就已經放棄自己的信仰了。那件事和我沒有關係。」

「不是的！奧莉薇婭！只有奧莉薇婭！只有她！這是她的命運！」

「！」

既然我拒絕了，她的下一個選擇就是殺掉我。

我是覺得這人邪門，到底沒想到她會跟蹤我。

莉迪亞恨我，又願意爲奧莉薇婭做任何事，這態度還真是陌生，就好像甘願自己去死也在所不辭。

可現在我有能夠感知氣息的能力。

這幾句吼給我幹懵了。

「我看你想說的還有很多。」

我見過她有多極端，我不難猜她能做的多過分。

如果真的只是瘋話，那就沒必要找補，說明是在高漲情緒下脫口而出的聊爆。

雖然我後腦勺沒有長眼睛。

叫她知道我是託萬的勇者，好是她開始慫恿我也加入他們，壞是我都不知道她還能得幹出什麼來。

她這麼說了，那就只代表一件事。

她爲什麼要這麼做？

「都是因爲你。都是你害她變成這樣的，教她偏了去，離開了衆神的懷抱。只有你不在了，一切便會好；只有你不在了，她纔會變回原來的樣子，不是嗎？你難道不這麼想嗎？」

她說，趁什麼悲劇都還沒發生。

既然她已經有了自己的結論，我說什麼都無事於補。她可完全不關心奧莉薇婭在聖殿騎士團都遭遇了什麼。

在這個信仰光明的人眼中，我只看見了黑暗。

這都用不着猜。

「這是奧莉薇婭的命運，只有她才配的上。貌美，人才，天賦，品行，無可挑剔，你卻毀了她。」

「什麼千年帝國？」

「如果真打算跟蹤我的話，最起碼掩飾一下自己吧？」

「萊因哈特，我想請你幫個忙。」

但是我不能光靠【提亞瑪特】。

看向我的那雙眼睛，不由的令人發寒。

這是一個爲了帶回奧莉薇婭甘願犧牲自己的人。

如果莉迪亞只是單純個瘋婆娘，我對付她一個人還好說。

不，她更可能是堅信着那遭遇纔是正道，所以纔要把奧莉薇婭帶回去吧。

好嘛。事情又變麻煩了。

這他媽啥？

我一言不發的盯着莉迪亞。

首先我得把那些套出來。

「只有奧莉薇婭有着統合五大教會的命運！只有她能夠成爲這初生的千年帝國的女皇！」

「如果你不離開奧莉薇婭，我們之間就沒什麼好談的……」

「我說，找個僻靜地方好好聊聊吧？」

但她很可能知道一些更加危險的情報。

千年帝國？

經歷一次就有夠糟糕，她的身邊的全數充斥。

現在的教會是獨立於政府的，但這聽下來，是想建國。

像是發現了這邊的混亂。

但是。

她會來殺我，因爲她認爲她殺我是有正名的，誰管有沒有目擊者。

莉迪亞·施密特太危險了。

或許很多人希望奧莉薇婭能夠回到教會是處於一己私慾，但莉迪亞的意圖顯然不同。她所遠望的，似乎是一個五大教會統領的帝國。

那滿溢着執迷，夾雜怒火、憎惡與怨恨等無數對我情感的眼神就能說明一切。

「不。就是因爲你。奧莉薇婭會回心轉意的，屆時她也會被拯救。一切的錯誤都是從她遇見了你開始的。」

顯然莉迪亞不希望奧莉薇婭離開教會。

我還能說什麼呢。

「……啊？」

我注意到了。

她想殺我，在人羣眼下動手也無所謂，只要我能夠離開奧莉薇婭，她去坐牢甚至被處死也沒關係。

提到那新帝國時的語氣，說明她有着底氣。

她不理解，我也不理解。

我好像知道奧莉薇婭在想什麼了。

對這種狂信者來說，聖物往往是最有用的。

也不知道她知道我是聖劍的持有者之後會怎麼想。

這哪跟哪啊？

但既然我提出找個沒人的地方，她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好吧。」

莉迪亞輕聲笑了，像是確認了自己的勝利。

我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但是，我還有個事情要做，我先把那個事情搞定。不是大事，你也可以一塊過來。」

「行啊。」

事後你會知道，早知如此，就該現在動手。

你所謂的「完美犯罪」會了結你。

想來明明是命懸一線的關頭，我居然還能冒出這種想法，真是奇妙。

計劃有變。

到也沒變，還是去找愛樂莉絲。

莉迪亞似乎放鬆了下來，就好像在看着自己的獵物掉進陷阱中去。

天色還亮，愛樂莉絲理當還在店裏。

我們已經到了商業街，所以我們並沒有走多久。

莉迪亞也沒問我去哪裏做什麼，現在更可能滿腦子都是怎麼處理屍體吧。

還覺得自己是獵人呢。

我都猜得到她在想什麼。

就算我是一年級的冠軍又何妨，她捏我不是手拿把掐。

這我也知道。

不管我做什麼，只要有逃跑的舉動，她馬上就能置我於死地。

「你、你這混蛋！你要做什麼！」

我知道你有點尷尬，但現在不是時候啊。

她完全理解不了現狀，但反正我也沒打算讓她理解。反正她也沒給我解釋她是來殺我的。

「如果有什麼捆綁或者失能的法術，給她滿上。有多猛上多猛。她很厲害。」

「從現在開始，我問你什麼，你回答什麼。

我說，店主，我來辦點事兒。

「啊！」

她可是不聽不聽的只自顧自說自己的話，那我也要自說自的了。

「不要多問，但我需要一些安靜一點的環境。」

「愛信不信，我就是【提亞瑪特】的持有者。有着它，我即被視爲託萬的勇者……或者你隨便怎麼稱呼這把劍的持有者。」

「……啊。」

「【提……提亞瑪特】？這、這是……那……怎麼會？」

但莉迪亞又無法否認我手中的聖劍。不論它多久未見天日，神器散發出來的神聖氣場是假不了的。

爲了確保不會有外面的人看見，愛樂莉絲自覺的鎖上了門，完全沒等我的指令。

獵物把你引進了他的陷阱裏，甚至憑空召喚出了聖劍。

咔。

這可真是難以置信。

唰。

莉迪亞只能瞪大眼睛。

鏗亢！鏗亢！

隨着法術展開，莉迪亞皺了皺眉，像是意識到氣氛不對勁。

又有誰能夠料到自己能瞬間落入這種局勢裏呢。她手忙腳亂也是必然的。

莉迪亞試圖用神聖力掙扎，但愛樂莉絲的鎖鏈紋絲不動，一點裂紋都沒有。

「好。」

「放開我！放開我！」

我確實是來辦事的。

隨着更加恐怖的吟唱速度，一道漆黑的鎖鏈憑空出現，捆在了莉迪亞的四肢上。

畢竟哪有隨便走進路上一家店開始對着店主指手畫腳的普通人。

咔。

所以我也想給她一次機會。

愛樂莉絲仍然不理解狀況，但是她馬上按照我的命令做了。

她的手被抬了起來，腿被釘死在了地上。

「喂、喂……我掙脫不了！她到底是什麼人?! 你要對我做什麼?! 」

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愛樂莉絲照做了，施展了消音魔法。

我手中的劍輕輕拍了拍她的臉。

可得，她預料不到的。

「……你！」

一如既往的趴在櫃檯上的愛樂莉絲，滿臉驚訝的看着我拜訪，發現帶來的女人又換了個從來沒見過的，更加驚訝了。

莉迪亞臉上恍然大悟的表情呢叫人不寒而慄，馬上行動，但還是慢了一步。

「這個……你認得吧？」

「別跟我兜圈子，別跟我胡扯蛋，別跟我行使什麼沉默權。」

「遵命。」

「不然我就用你所崇拜的神的力量，把你的腦袋活生生的撬開。」

莉迪亞從最開始的勸退失敗，到想要謀殺我。

鏗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