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話
《魔王在學院的生活》 · 글쟁이S · 4751 字
大抵是因爲精神疲乏而不是生理的累了,甚至連太陽都還沒落山,愛倫就早早上了牀。
或許在這之前,因爲焦慮和緊張,她都沒有睡過好覺吧。對她而言,想把這裏視作安全的地方還是太勉強了。
看着妙齡少女眉頭緊鎖的睡顏,我不由得心生愧疚。顯然,哪怕在睡夢當中,她的不安也未曾消散。
我在想,或許我應該離開她行動。或許在她身邊我的確更安心,但是她的負擔也會增加。
這是三人房,愛樂莉絲邊也走進了房間。
「出去走走嗎?」
她的話讓我不由得瞄了一眼愛倫。雖說聖普安是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但是留這麼一個孩子獨自在旅店睡覺我總不放心。
「沒關係。我會佈置好警戒魔法的。」
她對我比了比口型。
或許是想讓我安心吧。
看起來,愛樂莉絲有話要和我說。
我們出了旅店,行走在聖普安的街上,看着他們忙忙碌碌的準備着新車隊的事宜。
聖普安不大,但對於散步散心足矣。
「您交到益友了吶。」
「……嗯。」
這還是除去科里茲點的突發之外,我第一次能和愛樂莉絲這樣平常的談話。
「不過這也令我很擔心。」
「擔心什麼?」
帶着微微的傷感,愛樂莉絲看往了旅店的方向。
「那份強大會崩斷她的弦的。」
我打開了門,看見了他那張嚴肅無比的臉。
光是這兩下直接愛倫就醒了。是說她到底是本來就半醒,還是早就沒睡了?
我和愛倫點了點頭。我們預想的是,這羣人殺穿了阿爾斯點,而後北上來的科里茲點。我們還告訴了他,這幫人是打算劫取公會的物資的。
「殿下……您真的沒問題嗎?」
「什麼人?」
如果他能夠作爲調查員派來這裏的話,想必職位也不低吧。
「其他劫匪的行程,我們已經在公會記錄裏面確認過了,他們從聖普安出發去了科里茲點便沒回來。從時間上來看,也已經確認了阿爾斯點的事件和他們無關。」
突然傳來了有人敲門的聲音。
「不隱諱地說,我們預計這是個極度危險的任務,因爲尚沒有調查隊成功歸來。選擇權在你們。我只是來告知這件事情的。」
「大家都需要一個能展現自己弱小一面的港灣。」
愛倫叫我暫時先別想這些。先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做了。
看到我手撫着劍,他這麼補充道,試圖緩和場面。
某人的卷軸店入不敷出來着。
啊。我想起來了。
「我覺得這是件好事。」
「公會的調查員。」
這種精神壓力我經歷過。愛倫要是繼續處在這種情況下,不出兩天就會開始掉頭髮。
在我眼裏,這實在是賺翻了。
「……你想讓我們去調查阿爾斯點,是吧?」
每個人也都需要一個能放心展現自己弱點的人。
但是殺人仍不是件好事,只是愛樂莉絲,不改眼中的惆悵,卻似乎鬆了口氣。
愛樂莉絲看着我。
他承認了科里茲點的罪行,但是不認阿爾斯點的。
這可是相當鉅額的報酬了。只需要過去瞅一眼發生了什麼事情,就能收穫總共三十枚金幣,要是彙報上來什麼關鍵的還能再拿三十。而且這還是偵察任務,不是討伐什麼的,就這就有一人一千萬韓元吶。
我手搭着劍以防萬一,慢慢湊近了門。
這聲音的確是伊弦派來的哪個調查員的聲音。
「……啊?」
我殺了人。
「我覺得,現在我能歇會了。」
但這劍,是爲了保護他人而出鞘。
我們仨還納悶他這是來幹嘛。
可他過來和我們說這個幹嘛?我們又不是調查員,我們瞎猜的,又費不着負責任。
你們沒經歷過的根本不知道禿頂是個什麼概念!嘛,雖然現在的我完全不用擔心這個問題就是了!指環是萬能的!萬歲!
她開心的笑了。
「或許對那個女孩而言,你就是這樣的存在。」
「能稍微聊兩句嗎?哦,不是要指控你們什麼。是關於調查的事情。」
無疑,她並不是在擔心我,而是在擔心愛倫。
生活環境也爛的一批。
她似乎也在擔心我會不會落入深淵。
愛倫和我點了點頭,所以他來說這些是幹嘛?
怎麼會不等我們的意見,愛樂莉絲卻急了?
「……所以又如何?」
確實,愛倫經常會向我展現,她那絕不會向其他人展現的懦弱的一面。
「……您經歷的事情確實太可怕了,既醜陋又不堪回首。殿下所做的,恰恰是我完全不願意您所做的事情……」
決定暫時先別想這些了。
我能理解愛樂莉絲的意思。
我們還沒來得及說話,愛樂莉絲突然就喊了出來。
於是就這麼決定下來了第二天回伊弦再重新規劃,不過我還是覺得多休息幾天的好。愛倫還是得在安全的地方歇歇腦子纔行。
但是,愛倫似乎有了頭緒。
「當前,因爲還要組織新車隊的相關事宜,我們人手嚴重不足。伊弦和公會已經不能再提供更多的經濟援助了,而現在聖普安也沒有老練的冒險者在。」
這就是愛樂莉絲所擔心的。
這要是半夜的被餓醒咋整?
愛倫在愛樂莉絲的唐突大叫之後,琢磨了一會,點了點頭。
他願意在人力短缺的情況下來找到我們,來選擇相信我們。
修格森到底是自己招了,還是他們用了什麼手段,我不知道,總之就是他們想辦法錄到口供了。
在擔心我會不會落入殺人的罪惡感和恐懼感之中。
在他看來,如果能儘快確認阿爾斯點的情況的話,如果危險還能再增加點護衛。
我們推論的理由錯了。阿爾斯點失聯的原因,現在依然是個謎團。
整理完思緒:
「是嗎?」
什麼?
「……你真敏銳。」
但是,危險程度同樣不能忽視,畢竟沒人知道阿爾斯點發生了什麼。
「正在了。」
噠噠噠。
「啊,那個……不、不是。我是說……如果能接下來的話會挺不錯的吧。嗯。」
然後……
修格森,作爲這裏最厲害的一個,被確認是個罪犯。
「請一定對她好一些啊。」
那份強大會成爲壓死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愛樂莉絲這個第三者看來,我似乎就是愛倫的那個人。
強迫冒險者接下委託是不可行的。
愛樂莉絲姑且說自己也要上牀了,但是也不知道她到底會不會睡。我猜應該只是上牀做做樣子,實際上是在給我們守夜。
那份讓我們順風而行並且發覺了事件真相的敏感,再繼續下去的話,無疑會導致愛倫崩潰。
修格森並沒有作僞證,因爲公會資料已經確認了阿爾斯點的事件的確不是他們乾的。
「……?」「?」
着調查員輕輕彈了彈舌頭。
「……你說是就是。」
「預估的危險程度是B級,還是相當危險的。報酬是每人十金幣。收集來的情報確實有效的話,還有十金幣每人的提成。」
我還以爲公會的事情已經完了呢。
但是,我們三個雖然還是F級,卻有着殺完科里茲點的劫匪的實績。
「委託是偵察阿爾斯點。如果遇到危險,請記住委託的內容只是偵察,而不是排除或者消滅。」
能展示自己弱點的那個人麼……
「我們……我們接了!」
這可比什麼都要命多了。
「他們『先派出』的那支隊伍,是從聖普安出發的,和阿爾斯點完全無關。修格森說自己根本不知道那邊的事情,更甭提後面的其他站點了。」
我,有嗎?會嗎?好嗎?
愛樂莉絲看着夕陽,眼中滿是複雜的情感。
我說真的還以爲今天就到此爲止了,但似乎還有一些後搖。
喫完晚飯,我直接就上了牀。愛倫睡得死,晚飯都沒來喫。
這才叫見錢眼開了。
大概是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他走進了我們的房間,在桌前坐了下來。
愛倫一路態度強硬的來到了聖普安。她目光銳利的懷疑一切,最終雖然確實保證了我們一路平安,但卻給她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既然不是討伐任務,只是偵察的話,我認爲還是在我們能力範圍之內的。」
那一晚……
絕對強大的人是不存在的。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弱點。
……滿腦子都是金幣金幣的,嘴巴比腦子動的還快了。
「我們已經從修格森那裏取得證詞了。他們計劃打劫物資車隊,於是先派出了一支隊伍去佔領了科里茲點,作爲搶劫準備。」
「我應該沒問題吧。」
「你們推測襲擊科里茲點的那些冒險者,和襲擊了阿爾斯點的,是同一批人,對吧?」
但是,愛倫的頭髮我必須要保護。
「嗯啊。」「我猜是的。」
愛倫說完,看了看我,似乎是在詢問意見。
「那就試試唄。」
嘛。
有錢能使鬼推磨的。
聖普安沒有多少人力,他們就指望修格森那個級別的人做高難任務了。
現在這裏沒什麼有經驗的人,他們別無選擇,只能把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我們這羣不知道那裏冒出來的人。再往南些的話,或許能遇見點高手不錯,但請不請得起又是另一回事了。
從其他地區調人也要時間。
那個調查員叫我們去聖普安或者伊弦的公會都行,而後簽名了一張委託書教給了我們。
「僅僅是偵察任務,這個報酬卻太高了。」
人前腳走,愛樂莉絲冒出這麼一句。
「要是我們失敗了或者死了,他們就不用付錢。而且因爲這是公會的委託,他們肯定不會不給,所以也就沒有了預付。所以纔會開出這麼高的價。」
愛倫如此回答道。
這是一份只有成功了回來纔會收到的報酬。
如果是公會外包,你從外包那裏接的單,那就拿不到這麼多錢了。
而且,也不需要給死人付錢。
不管我們如何失敗了,公會都不會出一點錢。
陰險狡詐的冒險者很多,但是正規委託這邊也不見得就多寬鬆了。
所以纔會用高額報酬把冒險者拉來做高難任務。
至於那些有能耐活着回來的,還是能拿到錢的。
冒險者公會也不是什麼善茬。冒險者是羣飛蛾撲火一樣衝進危險中的人,但是這羣飛蛾沒有冒險者公會放的錢火也不會前仆後繼的往前衝。
似乎是因爲事態緊急,她並不覺得選擇馬是件壞事。
出發前,我們徹底的準備了一番,把乾糧儲備好了,而後根據他說的,去了趟聖普安公會。
通往阿爾斯點的大道已經被摧毀了。
「那麼,祝你們平安。」
總之,不在科里茲點的話,我們總是要找個地方休息的。
「如有必要的話,我們可以爲你們備馬。」
這是一種可能。
「我不妄下定論,但可能有二。」
「明天一早就出發。都早點睡吧。」
於是我們通過了愛倫的意見。
「第二,就是有另一批人佔領了阿爾斯點,在那裏就殺死了所有想要出去的人。」
「總之,我們的任務是偵查。不要越界了。」
愛倫的話再次提醒了我們任務的內容。再去和科里茲點一樣去做事的話,萬一出了什麼意外可就亂了。
所以他們纔會提供這麼多的報酬,甚至樂意在報酬之外給我們馬匹。
愛樂莉絲的問題,我們沒人能給出一個斬釘截鐵的答案。
有了愛樂莉絲的【冷觸】,這回倒是真不覺得熱了。
換言之。
於是決定明天今早出發南下。
聽到愛倫的話,愛樂莉絲有點不樂。
「你是想讓我在『在完全沒有安全感的森林裏露營』和『在全是屍體和血跡的死城裏睡覺』裏面做選擇嗎……?」
「我是會。」
「話說,你們覺得阿爾斯點的人遭遇了什麼呢?」
肯定會有人意識到自己的情況不對,從而試圖返回求援,最後不可避免的抵達了已被佔領的科里茲點。所以北邊的站點纔會仍然沒有消息。
我們收下了調查員先生的祝福。
不過,愛倫和我說過自己不會騎馬。她還沒學。
「第一,是從阿爾斯點回來的人被科里茲點的劫匪殺掉了。」
去阿爾斯點得四天。
事已至此,修格森那幫人是確實確定和阿爾斯點的事情沒有關係了。不讓說他們是借了這東風,才起了打劫車隊的主意。
說實話我兩個都不想要!
阿爾斯點的異變,也不知道是完成時還是進行時。
萬一有什麼我們對付不了的東西,多觀察幾眼回去報告就好了。
第二種可能則是說他們連科里茲點都沒到。
但是,愛倫好像在想些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且不提到底能不能這麼做了。
愛倫最先開口,提出了兩種構想。
「對。」
愛樂莉絲倒是說了句自己可以邊騎邊琢磨。
我們的任務結果直接決定了車隊的命運,而車隊又決定了無數在前線被隔絕的聽天由命的人的命運。
就這麼的,走上了去不久前纔來過的科里茲點的路。
「一路上會很艱難。還是別騎馬了。」
自然,我的馬術也沒那麼好,但這又不是去賽馬什麼的,當作交通工具的話還是足夠的。
「……不過想來,去科里茲點要一天,所以到是今晚吧?」
這裏是片命不如錢的土地啊。
愛倫點了點頭。
她覺得騎馬的話還是有些不方便,因爲誰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什麼事情。
修格森案調查期間,我們有足夠的休息時間了。
「呃……那我們不是得在一片屍山中過夜麼。」
最起碼一次遭遇戰的心理準備,我們是必須要做好的。
「那我就和你一起騎……」
愛樂莉絲看着很心累。
我倒是並不覺得騎馬有什麼區別。地形本來就夠要死要活了,馬也不見得會快多少。
「那就在外面露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