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話
《魔王在學院的生活》 · 글쟁이S · 4916 字
開學第一天我暴揍了凱耶爾。然後隔了一天我又扁了一頓海因裏希·馮·施瓦茲。
這次沒被老師叫去,不過就算被叫走我也能說是他先打算動能力的,只是丟一個籌碼比較難過罷了。
但是這次和上次不一樣。
凱耶爾只是個平民,但海因裏希可是克恩施塔特第一公國的王子啊。雖然沒有繼承權,但他仍然是當地統治者的後代。換言之,他也是皇室的一員,而且是除去帝國皇室以外地位最高的那一批人。那麼這次架打的肯定會震驚所有人了,哪怕他們確實口口聲聲的說着「人人平等」什麼的校規。
比起批評我,現在是個正常人都在躲着我,我已經在他們眼裏是個板上釘釘的瘋子了,是真的有病的瘋。我不再是路邊狗屎級別的東西了,現在他們心中的我是一個很嚇人的存在。
不是,那怎麼,我還得把莫名其妙就看我不爽過來找我麻煩還打算先發制人動手的人就這麼放着不管嗎?我要是真被他烤了可算什麼啊?
那之後,海因裏希一看見我馬上就會離席,似乎又氣又恨,但是到底不敢對校方的決定提出質疑。
我本不想被人當軟柿子,結果我卻成了最燙的那個。
可是否則是個小有實力的人都打算來捏一捏我了,會發展成流血事件也只是時間問題了對吧?如果真是那樣,那我可要先準備好一個派的上用場的能力啊。
不過我的水平能鬥得過那些有戰鬥天賦的人嗎?
我預定的平靜生活已經徹底涼了,而且是我親手葬送的。那我只能這麼一路黑的走下去了。現在再向他們表現得和藹可親已經沒用了。
不過仔細想想啊,我以前好像也不是什麼和藹可親的人吶。我是說,一個會對着非親非故的小孩子發飆的三十歲大叔,腦袋肯定有點問題的吧?
A班本就不好的氣氛因爲我的存在變得更差了。
現在我就是那個日常文學裏的反派角色對吧?我可不是故意這樣的啊!
但是不管怎麼看,我現在就是那個惡霸反派,一個沒有什麼能力但是脾氣差出天際的「第一個四天王」,不是麼?
而後,星期四的通識課後。
「萊因哈特啊,我們能聊兩句嗎?」
晚餐後,貝爾圖斯叫住了我。
晚餐後,貝爾圖斯把我帶到了一個露臺的茶桌邊,臉上依然掛着那副友善的笑容。桌上擺着一壺裝滿的紅茶的茶壺,或許是先前就準備好了的。
「要喝茶嗎?」「行啊。」
「……」
「當然,我知道這不是真的。」
我有想過一點。當然是打完纔再想到的。關於動手打了第一公國的王子的代價。
我聳了聳肩。
這茶杯可不是隨便就擺在這裏的。貝爾圖斯僅僅是看着我拿茶杯的方式就看穿了我。
「我也聽說了你動手是因爲你認爲這是對學園聲譽的侮辱,而不是個人恩怨。」
確實是撒謊的不錯。
「選擇了誠實是明智的,萊因哈特。」
路德維格被他騙過去了。成千上萬的人,也被他騙過去了。甚至連絕對不會被他騙過去的我,我差點就被他騙了。
反正現在救已經救不回來了,那就破罐子破摔得了,反正有駭魔族的戒指我怎麼消失都行。
想想也是。如果我看見這麼個沒後臺也敢亂鬧的人我也會不能理解的。畢竟學園外面再狂的人也不敢這麼扇皇室成員巴掌啊。
他放下了茶杯,撫摸着它的邊緣。
你還不如說現在就殺了我呢我還不至於抖那麼厲害!這是要幹嘛啊?到底是要怎樣啊?!
這下子事情可真是亂了套了,現在大家都以爲我是個背景大到甚至能夠藐視施瓦茲的家的人了。
不管他是從哪裏得到的這個消息,他已經知道我那番說辭了。進而知道我在做一個愛國者的身份。
這纔是貝爾圖斯的真面目。僅僅是注視,就能讓人體會零度般的冷徹。
「我問一句啊,有多少家族的身份是高於施瓦茲家的?」
「不然呢?」
「我不知道你到底後面有什麼勢力。但是你絕對不是貴族。」
「對啊。」
我可不知道嗎。那些不能以家族之名生活的人,或者以各種各樣理由隱藏身份的人——比如不想引人注目,甚至連接受的教育也是平民級的教育結果還被霸凌的。
我現在開始理解了。「他是個瘋子不錯,但是他肯定有敢這麼瘋的底氣啊」是他們的想法。
「爲什麼?」
「什麼?」
貝爾圖斯知道我不可能是皇家的一員,但是他依然對我的背景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結果說到底連他也不覺的我是個沒有後臺的人。
「但是吧,這次確實有點過頭了啊。嘛,揍了皇室成員確實比揍了平民後果嚴重得多,不過那不是重點。」
我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一想到那樣子無心的動作就能暴露我的身份,我打了一個冷戰。
小孩子的想象力有時真的是大人完全不能理解的東西啊。
這個角色確實是我設定的不錯,但是很難講明白他是怎麼嚇到我的。
啊。那個後臺肯定是你們做夢都想不到的啦。
「作爲一個學園的學生,我必須平等的看待每一個人,我別無選擇。但是作爲皇子,我的心已經被你這樣愛國的靈魂深深的吸引了。」
這得多低的智商纔會把被隱藏的皇室成員扔進兩個正統繼承人的戰場裏面啊?
「哼……哈。」
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他突然爆笑了起來,笑了很久,彷彿他纔是那個學園裏的瘋子一般笑着。
他抿了抿茶:
「這些腦癱想把我當自己的試刀石的話,我動手大概是不需要什麼牛逼背景的吧?」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答案顯而易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們都在害怕你。」
「正是。要麼是你的能力,要麼是你的背景……」
他似乎期待着我用虛張聲勢給自己找一條路,而我只是個不想被人挑着捏的柿子罷了。他不會悄悄調查了我的背景吧?他不會其實知道我不是什麼大人物,而現在只是來試探我的底細的吧?
最近海因裏希確實在躲着我,看見我就趴桌子上裝睡,原來並不是覺得我噁心,是真覺得我不是他惹的起的身份啊?
這。
「啊……你是說……不會吧……所以你沒有任何後臺?」
「我說啊……」
「談什麼?」
「我感覺他們都覺得你是皇室的被隱藏起來的成員。」
貝爾圖斯那完美的微笑崩潰了。
如果我瞎扯一個身份,他就會覺得我也就那樣了,但是我告訴他我啥都不是。所以呢?
貝爾圖斯看着我,依然是那副友善的,彷彿沒有任何敵意的笑容。
「『一個沒有任何天賦、沒有後臺的人怎麼可能會把施瓦茲家的後人打成那樣……』是現在的坊間流言哦。」
「嗯……」
「一個合格的貴族不可能連茶杯都握的像你這麼不成體統。」
「究竟是什麼讓你有這麼大的底氣?」
但是這並不意味着我對他就放鬆警惕了。
「所以,萊因哈特,我只有一個問題。」
「……啊?」
啊?這什麼的發展?
我兩手抱胸,長嘆一氣。
然後他端起了自己的茶杯,依然掛着那微笑:
我就被錯認爲是這一類人了。
「想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可是一國皇子啊,誰的愛國心能有他強烈啊。
「這件事是絕對凱耶爾有錯的,說你的入學是耍了詭計什麼的。這我保證。」
就這個設定走下去吧。
所以他是對「我這個人」產生了興趣麼?因爲我忍下了所有對個人的侮辱,而一旦話鋒指向了帝國的學園,我就是個重拳出擊的愛國者麼?
但是,如果我的後臺被他們挖出來了,那可就是全人類都站起來攻擊我的事情了。
他看着夜幕中的學園夜景,彷彿能看見地平線之下的景色的一般,笑了。
「……」
「你應該稍微虛張聲勢的,萊因哈特。」
「你就沒想過海因裏希會對你做些什麼嗎?」
「不過,一定程度上我也能理解你的行爲啦。第一天的時候凱耶爾的行爲確實很冒犯,在更衣室裏也確實過分了。」
這可是帝國的皇子。
「雖然不多見,但是學園裏確實有這樣的人哦,僞裝起來以普通人身份入學的人。」
「也就是說……他們覺得我藏了些什麼大祕密,是吧?」
依然戴着那笑容,貝爾圖斯爲自己補滿了茶杯。
這是一位年輕先生的凝視,但是卻讓人膽寒。
貝爾圖斯往我的杯子裏倒了些茶,又往自己的茶里加了些牛奶。我就這麼原味的喝了。
貝爾圖斯正在將他的真面目完全展示給我。這和前兩位朝着我大聲吼叫的人是完全不一樣的。
「你動手只是單純他們惹了你了?」
那蛇一般的眼神令我脊背發涼。
「哈……」
他是一名冉冉升起的劍術大師。先前和我碰硬的那兩個都不是能打的貨色,但是這個是想滅了我輕而易舉的人,不管是物理上還是社會上。
「他們都叫我這個代理班長想想辦法,所以我決定和你談談。」
那我就是經典的遇弱則強遇強則弱的垃圾了。
「我很中意你啊,萊因哈特同學。」
「一般人那種時候都會撒謊的啊。」
不是我,是皇子也覺得凱耶爾的話是對學園的冒犯。看到我打他你其實心裏暗爽的吧?
嘛,也不全是吧,畢竟我那個後臺也不算什麼後臺了。
這是什麼詭異的劇情啊?
但是海因裏希自己的背景我門清,我知道他不會拿我怎麼樣的。
「如果你真的告訴我你有什麼特別強大的後臺,那我後幾年就會忽視你了。」
他看上去對我並沒有什麼敵意。而他又是如此自然的一直掛着那副表情,讓我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
笑夠了,貝爾圖斯看向了我。
「我想或許我們親愛的同學們想象的有點天馬行空了。」
貝爾圖斯愣了愣,一臉空白的看着我:
貝爾圖斯大概從艾芬豪瑟先生那裏聽了我的藉口來,然後現在開始欣賞我的愛國了?
他委婉的這麼說道。其實本質上就是他們都討厭我。
「沒準我騙你的呢。」
而如果貝爾圖斯想對我動手動腳的話……我又該如何應對呢?
「而且更糟的是,連海因裏希也開始信了。」
貝爾圖斯看着我,彷彿這麼個幼稚至極的想法令他哭笑不得。
「想過啊。」
「當你走出校門的那一刻,你就會因爲打了施瓦茲家族的人而人間蒸發,你就不擔心嗎?」
「擔心啊。」
其實不擔心的。因爲那種事情絕對不會發生。
「那我告訴你海因裏希正害怕着你未知的背景,你爲什麼不讓這種恐慌持續發酵下去呢?」
「確實哦。」
「那你爲什麼對我說實話?海因裏希可能會對你動手,而你應該感到害怕啊。」
海因裏希確實是皇室的成員,而且加入了皇家班。但是實際上他現在正處於一種類似於逃亡的狀態。施瓦茲家沒人看好海因裏希,因爲他的能力和數值是在太弱了。實際上他也是個無能無權的人。
因此,既然他已經是被自家拋棄的孩子了,那我爲什麼還要擔心施瓦茲家族的勢力呢?
但是這話要是說出來,那我就太可疑了。所以我爲什麼不讓這個後臺的謊言繼續下去呢?
「這種爛謊實在是不好在皇子殿下面前強撐啊。」
說我預見了這種情況會更好。我的意思是,在貝爾圖斯面前說實話,從而在海因裏希面前能夠保證我的安全。
這就是我的方向。
「但是我可以告訴海因裏希啊,這對你而言不是個麻煩嗎?」
我現在感覺如履薄冰。要是把貝爾圖斯變成敵對單位那實在是太危險了。雖然走的是流氓路線,但是能不挑起鬥爭就不去挑起鬥爭,所以我沒必要這裏和他對跳。
「你不會的。」
「爲什麼?」
「你剛剛說,如果我選擇了撒謊,你就會在以後無視我。也就是說,如果我沒撒謊,你是打算發展我的,對吧?」
現在我的手就像是一隻狗爪了。
而貝爾圖斯現在不會忽略我,而是會幫我一把。興許還會直接給我一個解決方案。
咋的,現在又是什麼情況?
「……」
我看着貝爾圖斯,笑了。
「我並不覺得『我們的故鄉』,帝國,會被區區一個公國動搖吧,還是說真的情願以學園的名譽爲代價嗎?」
當然,這是因爲我起碼還有一點這裏的相關常識。
要是我在這個時間點死了,有點腦子的都看得出來是海因裏希動的手,他馬上就會成爲頭號嫌犯。貝爾圖斯的笑意更濃了。
聽見「我們的故鄉」,貝爾圖斯嘴角上揚。難道他比艾芬豪瑟先生還愛國嗎?
「這還是我人生第一次中意像你這麼厚顏無恥的人。」
「確實有可能吧。」
「萊因哈特同學。讓我們一起享受學園生活吧。」
「……嗯。」
「不管是在校內還是校外,一個學園的學生——還是皇家班的學生,居然會突然在帝都離奇暴斃……」
「如果施瓦茲家族出面壓下這件事呢?」
這樣看來,我的死訊或許會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有分量。我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但是我決定用我對學園和帝國的信心爲理由給自己打掩護,而貝爾圖斯很欣賞這一點。他很欣賞有才華的人,而我顯然引起了他的注意,而且是在與其他同學不同的點上。
或許,他眼裏的我是一個絕對不能忽視的對象。
「很好。」
「如果我真的出事故了,那嫌疑人實在是太明顯了。一個平民出身的學生前腳剛揍了第一公國的王子一頓,過兩天他要是死因不明,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誰動的手了。」
爲什麼我在學園裏交好的第一個人是反派啊?
「……」
「何出此言?」
貝爾圖斯笑着說,似乎我們倆已經沒什麼好講的了。
「而且我也不覺的海因裏希會把我怎麼樣,如果他真的還有那麼一點點腦子的話。」
「但是。」
我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但是我現在絕對不能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