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話

神聖之魂。

我本來根本沒期望這個，但是這個獎勵是如此的豐厚，讓我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到底先前經歷了什麼事。

雖然看上去只是精神強化，但這其實是需要經過相當的宗教訓練才能習得的強大反精神魔法能力。

奧莉薇婭的平安歸來在高年級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騷動。畢竟事件上不了檯面，細節也就沒和學生們公佈。「恩典」的社員們也沒把他們知道的內情在外面亂說，很可能是被老師封口了。

皇家想要這件事低調解決。

阿德莉安娜和其他社員看見完好無損的奧莉薇婭激動的都哭出來了。我是早就確認了她的安全，也就沒加入這場以淚洗面的接待會，而是自顧自上課，正常喫了晚飯就去訓練了。

「萊因哈特。」

「啊……」

但是奧莉薇婭·蘭澤卻徑直下到了一樓來。

「方便聊兩句嗎？」

她的表情依然不好，但也絕非我所見的未來裏那樣的死氣沉沉。

她夜裏突然來找我，並帶我出了宿舍。現在已是半夜，皇家班周圍並沒有什麼人。

「我聽說你在救我這件事上出了很大的力啊。」

「……什麼？不，最大的功臣不應該是伊比婭纔對嗎？」

「是啊，她我已經謝過啦。同樣也要感謝你，萊因哈特。」

計劃確實是我和阿德莉安娜想出來的，但是沒有伊比婭的超能力還是白搭。

奧莉薇婭一言不發的走了許久，就好像是邀我散步一般，走的並不快。

「我本以爲安靜的退出一切就會沒有關係，就不會傷害任何人了……」

利弗里爾不可能放棄奧莉薇婭，所以他才一直折磨她到了最後。但意識到了連洗腦魔法都不起作用時，他只能選擇殺人。

奧莉薇婭強大的精神力反而成了她的死因。

「……所以，這問題可能會更大。」

「……是嗎。」

奧莉薇婭笑了笑，搖頭，像是結束了那個話題，叫我無法追問下去。

宗教這種東西本來就是愛信不信，不過我很是好奇她爲什麼會產生這樣的念頭。

「看什麼？」

「你看，不是說這種事情還是不要撒謊比較好嗎，我也覺得這是應該誠實相待的事情。」

「不過誰知道呢，沒準會這樣的就只有這些神吧。」

她知道的太多了。

她也不是小孩了，過得了我的關，只是和她比起來我太遜色了——我這張臉怎麼都比不上她的美貌啊！

「坐一會嗎？」

她看着我，頑皮的笑着，耳語道：

「想看看嗎？」

「學、學姐她……？」

奧莉薇婭捂着嘴笑了起來。

到最後，爲了保全自己，她必須留在學園。

「啊。」

「你……真的要放棄自己的信仰嗎？」

她退教，並不是因爲感情問題，而是經過了深刻的思想。

啾！

她想問的太多太多。

天吶。

「難道我不好看嗎？」

「不過，你現在還小啊，萊因哈特……或許等到你四年級的時候？」

第二天一早我就和阿德莉安娜講了昨晚的事情，她的反應比我還差。畢竟這是她的偶像，而這位偶像不僅放棄了自己的信仰，甚至做出了「去他媽的信仰浪費我大半輩子見鬼去吧老孃要開始瀟灑了」這樣的行動來。

「還有，爲什麼明明我，已經決定拋棄自己的信仰，卻依然能夠使用這份力量呢？」

「順便，萊因哈特，你爲什麼要幫我啊？」

她本以爲父親會放他走，但他沒有，甚至還想用盡一切方法讓她屈服。

看到我似乎不大喜歡的樣子，她嘴角高揚，露出了一個撫媚的笑容。

奧莉薇婭看着手足無措的我。

我說實話我沒有！而且我現在快瘋了！

「神聖力根本與信仰無關，更與是否遵守教條無關。」

「你你你你你搞什麼?! 」

她好像一時說溜嘴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而後我便聽見了她那輕柔的耳語：

一組明快的光球躍動在她的右手。這是她神聖力的顯現。

聖殿騎士團裏滿是違背了教條犯下了罪行的人。但是他們沒有被人罰，更沒有被天罰，他們的神聖力依然強大。

奧莉薇婭本想退學，但是學生身份卻成了她最強大的保護傘。

「既然神都不會看我們，那些冗長的禱告又有什麼用？」

「神把力量借給了我們，但是似乎對於我們如何使用，他們並不關心。這就是爲什麼聖殿騎士團依然存在，更不用說被天罰了。」

「我猜我還是太幼稚吧。」

不如說現在暴露出來也可以算是一種災難吧？

「我猜也是。」

她到底經歷了什麼，能讓原先這樣一位和藹可親的人，在短短几天之內，縈繞起了一股完全無法接近的孤獨氛圍？

託萬教的教徒是不能結婚的，但是現在她已經不信教了，你不會是這個意思吧？

哪怕拋棄了信仰，這份能力卻依然保留着。

她的身上散發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清香。

這話傳出去鐵定是少不了一次異端審判的。

「之後的事情，就等到你長大以後再來探索吧，好嗎？」

「當然。」

「你接下來打算在學園裏做什麼？」

「真的是因爲阿德莉安娜叫你幫忙嗎？」

我愣在當場足足有十來秒。

突然，她卻迷上了眼，臉已經湊到我的眼前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她的目光中充滿了哀傷。

「什麼?! 」

似乎在見過聖殿騎士團的齷齪之後，她開始質疑起五大教會了。

這下我是真死機了。

「爲什麼，像他們那樣腐敗、不潔的人，也能夠使用這份力量呢？」

她點着頭，輕輕的笑了。

「……現在退學太危險了。」

她繼續說着。

埃雷迪安的聖女現在黑化成了對着一年級小弟弟發情的傢伙了。

「……啊？」

奧莉薇婭對聖殿騎士團內部的腐敗一清二楚。而且親歷了對方的強制手段。

黑化了她。這鐵定是人格黑化了啊。

「嗯？不，沒什麼。」

準確的說，是我的耳邊。

「是的。又沒有成爲信仰什麼的人的必要，不是麼？」

「這就是貞潔之神託萬的力量。」

但是她這話說的。

「是啊，我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她又對我笑了笑，撩起了自己的頭髮：

我們的神似乎並不關心我們，那對面的神——魔神，或許不一樣吧？

她輕輕的吻了我的臉頰，徒留一聲可愛的噪音。

現在我知道神聖力這東西是和信仰無關的了。

她輕輕將我推開。

「開個玩笑啦。你這麼驚訝幹嘛？」

神把力量給了人類，但是根本無所謂自己都給了些誰。我們的神根本沒有關注着我們。

她笑着。

「不管怎樣，謝謝你了，萊因哈特。」

「那個、自己說自己漂亮是否多少有些……」

「我已經不再信仰託萬教了，不是嗎？」

走了許久，奧莉薇婭坐在了長椅上，我則坐在了她的身邊。

我感覺我要宕機了。畢竟她可是美得攝人心魂啊！這是怎麼？我不會撞桃花了吧？

嗯，就事論事，好看。說是校花都不爲過。

「爲什麼，那羣如此侮辱着自己信仰的牧師和聖騎士，卻依然能夠使用這份神聖的力量呢？」

現在哪怕放鬆警惕一秒我魂就要沒了！

她說的並不是什麼放棄加入聖殿騎士團之類的話，而是要拋棄自己所有的信仰。

她像是想要換個話題似的看着我。

她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人啊。聖女到底是怎麼一直沒暴露自己的本性的？

不是到底什麼情況?! 她怎麼突然地說這種話！

經歷瞭如此的絕望和無助後，她最終認定，信仰是沒有意義的。你爲了宗教所做的一切，主不在乎。

這是幹嘛，決定拋棄一切後開始放飛自我了？

雖然一切看上去都很順利，並且結果也好，但是似乎大家其實都知道了是我寫的匿名信。很可能阿德莉安娜在我不在的什麼時候就全招了吧。

「我知道是你們寫的那封信哦。」

不會吧……

也就是說奧莉薇婭知道我們在這件事中做了多少工作。

失去了學園的庇護，她再被聖殿騎士團帶走只是時間問題。屆時就不會是洗腦了——而是滅口。

你不會跑到魔神教去吧？

「對我一見鍾情了嗎？」

熒……

我聽着那話像是這麼個意思。她怎麼突然說出這麼危險的發言來了？

而且更想到她還才接觸這些事情，又有着根本沒有男人能夠拒絕的美貌，就更危險了。

「呃……雖然可能這話有點……不過學弟你難道不好那口嗎？」

阿德莉安娜震驚了，不過更疑惑我居然對絕世美人的親吻就這麼點反應。

「我知道她拿我玩呢。她就是想看我在她面前手足無措不知道怎麼反應的樣子。」

我打包票她看我尷尬的樣子可爽着呢，很可能只是當作逗小孩了。不過哪怕知道是這樣，她親上來的時候我還是死機了。

讓我得到了精神抗性的人正在高強度攻擊我的精神啊！

「那……那你怎麼辦？這、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阿德莉安娜的態度是，你反正處理不了，那就當人家誇你好了。

話雖如此。

我要怎麼辦啊！小心臟受不了啊！

跑了一會，阿德莉安娜像是纔想起什麼事似的說道：

「呃……學姐她說想和我們兩個喫飯來着，而且看着超開心的。」

「我能不去嗎……？」

「不行。」

秒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