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話

聽了我「爲什麼不乾脆大家都去當附魔師」的發言，哈莉愛特開始和我詳細的講這方面的事情。

「要是是個人都能當附魔師的話，卷軸的價格就不會這麼高了。附魔的方法是高度機密，甚至在魔法協會里，他們也只給一小部分人頒發了這個證書。要是有人被發現私自外傳附魔技術的話，他們馬上就會被協會的人追殺。這邊的保密措施可比你想象的要嚴多了，所以學園裏纔不會教這些啊。只有你先考了他們的證，協會纔會教你附魔相關的東西。」

爲了維持市價，魔法協會嚴格管制着附魔師的數量，而且好像這個證書還得去考。

我還以爲是什麼協會主持的公開考試呢。

「這不就是壟斷嗎？」

「是寡頭壟斷。魔術協會並不是是唯一掌握了這個技術的組織。但是那些有這些祕法的組織也不全和魔法協會沒有關係，所以他們也會嚴格管制這邊。」

聽着她的解釋，我既激動又困惑。

「當上戰鬥法師基本就是死路一條了，所以那些真正有能力的法師都會選擇附魔師或者魔導具師的職業。會傳送的法師也未來可期，不過現在也就那樣了。能夠製作和維護魔力列車和折躍門的魔導具師更加喫香一點。」

也就是說，做法師線的前提是你得天才，而這幫天才中的天才最後會選擇魔導具的進化路線，因爲安全又賺錢，而且公衆名聲也更好。

但是走這條路無疑是徒手摘星。

類比一下就是醫學生和整形外科、骨科和皮膚科，一個道理。

一般來說，提起「醫生」倆字，大家腦子裏第一個想到的基本都會是外科醫生的形象，但是當一個醫學生開始認真考慮自己以後去哪時，外科醫生就是職業生涯的盡頭了。放到法師這邊，大家腦子裏最經典的法師形象都是在後排扔火球吧，這也就是他們職業生涯的末路了。

所以阿德莉亞纔會努力考附魔師來賺錢，哪怕自己並沒有那方面的天賦。

不過，魔導具師也是很賺錢的職業，所以她也不一定就要走附魔師的路子。

想來，我一句話就奠定了整個故事的社會背景，實在是叫人有些無福消受。

只是一句「卷軸不便宜」的陳述，已物以稀爲貴爲邏輯的「製作卷軸的人不多」的設定便被添加，使得附魔師成爲了法師中最頂級的一批人。

所以，故事的一員阿德莉亞，便產生了成爲附魔師的想法，哪怕自己並沒有這方面的天賦。

我覺得這還頗爲迷惑的。

「不過這只是想賺錢的話。哈莉愛特就是例外了。」

前者當法師那是爲了養家餬口，後者是別的類型。哈莉愛特又不需要用這賺錢——大公爵家錢能是什麼問題。

莉安娜的話只是讓愛倫點了點頭，好像她再清楚不過。

「我要去註冊成爲冒險者。」

錢不是萬能的但沒錢是萬萬不能的啊我的朋友。你想掙就掙唄。

「呃，我還沒打算呢。」

「你、你總不會打算一個人去吧？」

聽了我的話，她們二人的表情就變了，似乎是說，壞了，還真像是他會幹的出來的事情。

「什麼?! 」

不能吐槽可給我憋壞了。

我是真的還沒想好出去還是在學園待著。雖然確實可以繼續訓練的日常，但是能做些平時不會做的事情也好。

「沒接入折躍網絡？那你怎麼去？坐船嗎？」

「差不多。不過，這次我可能會去艾迪納羣島吧。」

「那裏還沒有被完全探索，所以要是發現了未開拓的地區或者什麼不尋常的東西的話，冒險者公會好像會付賞金。他們管那些叫地下城還是什麼的。」

我感覺我的頭髮都要被嚇白了。

真是瘋了。

「……那好說了。看看你們動作快還是我動作快唄。」

阿德莉亞輕輕點頭，但是莉安娜卻實在覺得彆扭的嘆了口氣。

這就是爲什麼阿德莉亞會羞於啓齒，而哈莉愛特爲了一個並非她的錯的問題——二人不同的家境——而道歉。

「艾迪納羣島？那是什麼地方？」

「一個在克恩施塔特南邊的島國。不過他們那邊沒有接入帝國的折躍門網絡，所以沒什麼人去。不過我聽說那裏不錯，可能是什麼祕密景點吧。」

「我本來是打算回家休息的……」

瘋了的不只她，還有聽她講話的我們幾個。

「好！說得好啊！就這麼辦！你畢業的時候就死定了！」

走進那麼危險的地方，你想死嗎？真是年少輕狂啊？

這二人的明謀叫阿德莉亞面色慘白。愛倫也意識到了現在的情況，看了過來。

「我說啊，畢業以後還是想辦法離這瘋子越遠越好吧？」

聽她那樣子甚至都不是說着玩的，愛倫早就把她的計劃上傳給老師，並且上頭的人還給她批准了，甚至給了一張最貴的卷軸。

「人家和你說謝謝，你就這樣子回答？」

「你又幹嘛。」

「別、去。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知道。」

總之，莉安娜的計劃是出去旅遊。

「喂。我且問你，人生是什麼？」

「爲什麼是冒險者啊？」

最後一個則是愛倫。

這個狀態保持下去沒問題嗎？反正擱原作裏這二人間是沒什麼嚴重的問題就是了。

「我不覺得單純的把魔法看作是一個學術性的東西是什麼正確是想法。自然，我也不喜歡這樣主張的人。」

「別去。」

在她的學業範圍內，哈莉愛特無人能及。她的召喚和魔導具兩個天賦，也被包含在哈莉愛特的天賦裏面了。

突然的這是說什麼呢？胡扯吧？

我們四人都被她的爆炸性發言震驚了。

莉安娜再次咋舌，彷彿真的不想再理我了。阿德莉亞則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和格蘭茲小姐鬥嘴的場面。

我知道路德維格那小子幹嘛去了，我並不知道愛倫的假期是什麼樣的。當這個問題落到她頭上的時候，她切下一塊蛋糕，一邊喫一邊說：

我也笑了。

哪怕她們關係親密……實際上阿德莉亞也覺得自己根本配不上哈莉愛特。

不過這下我纔算明白冒險者到底怎麼維生了。

「你還要接着用這個態度對我嗎？還是別說了，這隻會讓我覺得冒犯。」

「不！你、你……這太荒唐了。我知道你很厲害，但是……要是遇上了什麼強大的惡魔你準備怎麼辦?! 」

哈莉愛特似乎是想回到聖-奧萬公國的家裏繼續研究。

那是愛莉她們開酒吧的地方。

「……這麼突然？」

這也是爲什麼站在哈莉愛特身邊的阿德莉亞會如此自卑。

知道愛倫可以召喚那把神祕的劍的哈莉愛特似乎也覺得這實在是天方夜譚。

看來是要去旅行。

「我雖然是準備回家的，但是和阿德莉亞一樣，我也要繼續魔術研究，和我的哥哥們一起。」

你可毋庸置疑是那個挑三揀四的哈莉愛特的摯友啊。

「不然呢。」

「愛倫你呢？」

阿德莉亞是爲了掙錢，哈莉愛特則是爲了掌握。

我一點都不擔憂。我的語氣相當堅決。

似乎桌上其他人都不知道這個地方，我卻虎軀一震。

「你的管家？」

「應該還是會去有我家豪宅的地方吧。」

就算是皇家班的學生吧，校方這是否有些極端了？愛倫有這麼特別嗎？

「那不是很危險嗎？」

「我要去放鬆。」

「愛倫。就算戰爭已經結束了，魔族還沒有全部死光呢。」

這人終於瘋了嗎。

不過她絕對不是衝着錢去的吧？那只是附加罷了。

而後，她們看向了我。

除了我。

至於某個傢伙麼，現在已經開始喫我點的那個還沒動的蛋糕了。

回老家似乎是她本來的計劃，但是看上去她改主意了。

哈莉愛特的表情瞬間亮了，猛的點頭：

明明朋友的各位都是好人，我家女兒卻是這副德行！教導不周實在是抱歉——

「啊，是啊……多謝了，萊因哈特……」

「嗯。他是個法師，我們直接傳送過去。」

「我要去黑暗界。」

就感覺是看到自己女兒不能和同學好好相處的老父親一樣。

「去哪啊？」

學園的設備絕對不算差，但是和大公爵家肯定還是比不上的，而且她的哥哥們也都是法師，文些什麼問題也輕鬆些。

這管家可不是什麼路人雜魚，這可是都習得了傳送魔法的高手啊，也就格蘭茲家有財力請這種人當家庭旅行的司機了。

這一話把阿德莉亞驚呆了。

阿德莉亞的問題叫莉安娜搖了搖頭。

每次聽到哈莉愛特和莉安娜說這些話，阿德莉亞就覺得人與人之間的厚障壁又沉重了些。

每個人都在擔憂的問這問那……

莉安娜用一副「雖然我知道你就是這樣的人但我就是不能理解」的表情看着我，隨後笑着轉向了哈莉愛特。

「真是瘋了。」

在很多方面，哈莉愛特都可以說是完全沒有來學園的必要的。

「不要去管那些傻逼說什麼。錢難道不是好東西嗎？想賺錢怎麼了？這不是很正常一件事嗎。」

「我去問學園要了一張傳送卷軸，一旦事態緊急，我就會撤退的。」

哈莉愛特和阿德莉亞的表情訴說着她們好像見過不少這種人，像是說着「魔法是一種藝術」啊「不要拿你們庸俗的金錢觀玷污這麼高尚的東西」啊的人。我想學園肯定有不少教師就是這麼主張的吧。

對於阿德莉亞的提問，愛倫轉而談起了錢來。

「是一個人。」

真覺得自己可以平安畢業？

還用醫生舉例。總有幾個人不是爲了掙錢才選擇了這個職業的吧。

所以你出來幹啥啊？不是，她們爲啥要拉你啊？這仨就這麼好人嗎？

……就算幾個人一起出來，她也還是一如既往，只負責喫。

聽到我的話，阿德莉亞抬起了頭。

這絕對不是原作會發生的劇情。

回到假期安排的話題，莉安娜如此說道。

「爲什麼冒險者要去黑暗界啊？」

「坐船的話，去程就要花掉整個假期了。我和我管家一起去。」

哈莉愛特只是選擇了自己喜歡的專業罷了。而且她剛好有這方面的天賦，所以她想學什麼魔法都行。

「……」

明明其他幾個孩子的問題都對答如流，愛倫對我的問題卻保持了沉默，而且沉默了許久。

「……嗯。」

聽到她又這麼突然的放棄了自己的決定，每個人的表情更加奇怪了。

什麼？這樣的表情。

「我不會去了……」

這下可不止三個女生了。

連我都覺得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