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話

愛倫和哈莉愛特小心翼翼的穿梭在建築物間那迷宮一般的後巷裏。

「警衛發現我們的話，肯定會以危險爲由把我們趕走的。我們必須離他們遠遠的。」

和以往不同，因爲萊因哈特的失蹤，後巷現在全是警衛而不是犯罪分子了。哈莉愛特點了點頭：

「我學會了消音法術了。我們繼續吧。」

「好。」

「要是我學了隱形那該多好啊，但是現在我們還沒學這麼多呢。」

「沒事。」

自從團隊任務之後，哈莉愛特就學了很多新法術，因爲那次經歷讓她意識到了很多自己以前覺得沒用的法術實際上是很有效的。水下呼吸和暖星召喚就是兩個典型。不過是兩個都不需要用心就能學會的魔法，第一個卻讓愛倫和萊因哈特得以下海尋找食物，第二個則是在暴風雨夜裏爲全班提供了熱源。而她學習了的這麼多高攻擊力法術，因爲需要長時間的吟唱所以到最後是基本沒派上用場。

這讓哈莉愛特開始重新審視起那些所謂的「低級法術」來。

比如消音法術，當時就可以幫狩獵的同學們很大的忙。

所以她轉而開始學習起這些馬上就能使用而且非常實用的法術來。消音法術就是其中之一。

簡短的詠唱之後，二人的聲音雖不說被完全消去，也算得上很難聽見了。

愛倫領頭。

現在下着雨，這塊地的味道也沒這麼濃了，否則的話鐵定是任誰都受不了：成山堆置的垃圾，腐敗的食物殘渣，甚至還有糞尿——隨處可見滿地都是。

哈莉愛特可不習慣這些，只能盡力不去看。看見老鼠從她腳邊跑過去的時候她魂都嚇飛了，卻居然沒叫出來，可真是奇蹟。

幸運的是，在暴雨和消音魔法的雙重保護下，警衛們並沒有聽見這兩個小女生摸索的動靜。

「這都是些什麼樓啊？」

雖然打心底不適，哈莉愛特似乎依然很好奇後巷裏這些建築的作用。

「住宅吧。」

「住宅？這也算得上住的地方？」

「是啊。」

「沒事的。」

不同於河畔公園的買糖生意，魔力列車上的推銷是可以繼續進行的，下不下雨根本無所謂，他們只需要換車就可以了。

「不在。」

「我們再找一個金色頭髮的男孩，差不多這麼高，叫萊……」

但是他們一直坐到終點站才下了列車，並且繼續往帝都和城外的境線走去。這一塊已經是人煙稀少沒什麼建築的地方了，引得二人不由得擔心「萬一他不是好人」來。

在一般人眼裏，乞丐就是乞丐，沒人在乎他們在哪去哪幹嘛喫嘛。至於小販，反正頂多煩你五分鐘車程，自然也沒人在乎他們什麼來頭。

她們腦海中掠過了不久前才聽過的一番話。

「說得對。」

「什麼？」

他在說啥？大抵是覺得這是需要向什麼頭子彙報的情況吧。

都到了人一聽就煩的地步了。

「既然他們已經把這裏搜查了個遍……要是這麼久了警衛們卻沒有找到任何線索，我不覺得我們還有繼續留在這裏的理由。」

她們的思路是正確的。

總不能讓她們倆去敲門問人家「你是不是犯罪分子」或者「你見過他嗎」吧。

「對。」

「你不知道嗎？」

在乎乞丐專職的不是同樣幹推銷的人，就是「地下社會」的居民了。自然，警衛中知道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

溫斯特集市迷宮一般的後巷，除了偶爾經過的巡邏警衛，完全是一片寂靜。有時她們會撞見幾個睡覺的流浪漢。

「但是，留下來的人裏面沒有一個是在橋下生活的人。

「我還聽說你們基本都在橋那一塊活動。」

「警衛們……應該已經詢問過這裏大部分的乞丐了吧？」

本來就在逐漸脫離橋下生活，這次下雨就乾脆直接搬走了，他說。

難怪沒人會把他們和乞丐聯想起來。這些人都因爲萊因哈特的指示換了身清爽衣服，澡也洗過了。

「謝謝了啊，不過你們是……」

最明顯的案發現場溫斯特集市早就擠滿了人。要是這麼多人全拿着放大鏡，那總會有什麼線索什麼時候被找到的，這和她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萊因哈特最後也沒有在集市找到他想找到的人。這就又是「只會照章辦事不會動腦子」的問題了，所有人都僅憑着「失蹤地點是溫斯特集市」這個核心指令在行動。

「他失蹤了？」

愛倫點頭同意。

「以前是，現在我們已經在好好安定下來了。」

「哎呀，他們這幾天不是賺了好多錢嗎？沒準真的不去集市了？誰知道呢。找了家旅店過也說不定咧。」

「可不。他們還挺努力咧，不是嗎？」

和剛纔一樣，哈莉愛特還是不敢說話，愛倫便叫住了他。

她們都希望萊因哈特能夠平安歸來，但是她們的搜索行動卻一無所獲。

執法部門已經把這裏翻了底朝天了，她們在這裏找人也只是浪費時間。

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經聚焦在了溫斯特集市，她們於是把注意力轉移向了沒人關注的地方——那羣真正曾經生活在銅門橋底、現在卻不知去向的丐幫。

她們於是決定再去問問先前那個站崗的警衛。但是值班的人卻換了一個，大抵是上一個人換班了吧。

不論是校方還是警衛都沒有僅僅把溫斯特集市當作簡單的案發現場，而是通過溫斯特集市爲原點開始徹查所有可能有關的犯罪組織。

他也沒給出什麼答案，而且似乎已經被問煩了。愛倫後來又撞見幾個看着不像是犯罪分子的流浪漢，但每個人基本都是一副不耐煩的態度。

「罪犯全都跑了，留下來的全是乞丐和流浪漢。」

「哦，那羣乞丐啊？現在的話應該是在溫斯——」

「……我覺得這裏的人應該已經被審過好幾遍了。」

根據警衛的說法，那些平日住在橋下的乞丐應當是在溫斯特集市避雨纔對，畢竟不能再繼續留在河邊了。也不是警衛把他們趕走的，所以後巷裏那些人也就不怕巡邏的警衛。

已經杳無音信了這麼多天，二人都希望萊因哈特最好是平安無事。她們開始在車廂間穿行起來，尋找着絮絮叨叨的小販。這也沒花她們多久時間，才找了四個車廂一個正在口若懸河介紹着什麼「魔法陀螺」的小販躍入眼簾。

「他們要是知道萊因哈特在那就好了。」

「……萊因哈特？」

「我想我們應該先找到那些人。」

最後，二人得出了繼續搜查溫斯特集市沒有意義的結論。

「你還別說，現在他們可看不上兩三毛錢的糖果生意咯。你就不好奇爲什麼現在都沒人投訴河畔公園的乞丐了？因爲他們現在開始在魔力列車上搞推銷哩！你們難道沒注意到嗎？反正我是每天上班都被他們整煩咯。」

就這麼躲着警衛走了許久，她們什麼線索都沒得到。

離開了集市，哈莉愛特和愛倫重新站在了街上。

「嗚、嗯姆……嘛？誰？哦嚯～倆位俊俏的小姐擱這兒是爲了嘛事兒啊？」

「嘿，小心點……」

事實就是現在還沒人宣佈找到萊因哈特。就算警衛全擱這巡邏，也不一定就表明他就是在溫斯特集市不見的。現在看來他壓根沒來這裏的可能性更大。

「嗯。」

而且可能是綁架犯的人全部因爲巡邏的警衛都藏起來了。

「你可得吧，一羣乞丐哪來的錢啊，還住旅店？別太搞笑哈。」

「先生。」

所以愛倫和哈莉愛特最終決定既然已經有人看着這邊了她們就不應該繼續浪費時間。

她們連終點站都沒看，馬上登上了一列列車。

好在，他認識。

「那羣乞丐根本沒來過溫斯特集市。」

這羣乞丐對萊因哈特一問三不知，至於不是乞丐的罪犯早就因爲巡邏警衛而下落不明瞭。

因爲這小販現在走向了帝都的最南邊。

「不知道……」

小販撐着傘搖了搖頭。

哈莉愛特小心的開了口：

那小販立馬整理好了東西，到站就下了車。愛倫和哈莉愛特跟了上去。走到一個安靜的地方，他們才說了起來。

更甭提想也知道警衛們肯定已經幹過這事兒了。

「我頭一次聽說啊。這下問題可大了……得儘快讓大姐知道啊。」

「不對勁啊。」

小販言下之意是送客，但是愛倫和哈莉愛特心意已定，絕對要跟到底。見拗不過兩人，又沒辦法甩掉，他只好向着流動人口幫的現據點走去。

「我害怕……」

這他媽可上哪找線索去？

就快又得到相同答覆的時候，愛倫打斷了他的話。萊因哈特很可能確實過去過了，但是那羣乞丐並沒有去。

邊上另一個警衛撲哧一聲就笑出來了。

「萊因哈特會不會根本就沒來這裏啊？」

「啊啊，諸位帝都的市民們好。請允許我佔用各位寶貴的時間，介紹一下我們全新的商品……」

「哦，您好！僅賣一枚銀幣哦。」

「不好意思，先生。」

哈莉愛特是整個人僵住拉都拉不動的，愛倫負責上前問話。

哈莉愛特給出了完全就是典中典級別的貴族式反應。

「呃……真的假的？那這麼大的雨他們還能上哪去啊？我是說，他們又不是有房子住的人，不是麼？」

哈莉愛特聲音都快碎了，愛倫悄悄的安慰着她。

「他們一個都不認識萊因哈特。」

留下來的人確實是乞丐不錯，但並非曾經住在橋下的乞丐。

「且讓我展開說說這設計……」

「他的同學。」

「您認識萊因哈特嗎？」

人怎麼可能住在這種地方呢？這裏說是蟻穴還差不多啊。

「是吧。」

聽着警衛們自顧自聊起來，愛倫和哈莉愛特不約而同的看向對方。

曾經生活在橋下的那羣乞丐是相當有特色的一羣人，以至於警衛們都給記住了。雖然並不是什麼不好的意思，但也並沒有多好的印象就是了。哈莉愛特和愛倫沒見過他們，但是想象一下一羣乞丐在橋底下大喝特喝的場景，也就足夠了。

這下她們可算明白爲什麼溫斯特集市找不到銅門橋下邊的那羣乞丐了。

這幾天這麼大的雨肯定是不能在橋底下待著的，所以理當溫斯特集市是他們唯一的去處纔對。

他還以爲愛倫是因爲想買了纔上來搭話的。但是愛倫怎麼會對那東西起興趣。

「……你是說列車上的販子就是那羣乞丐？」

其餘的幾個警衛全都笑了起來，好像這人在講什麼胡話似的，他卻反而笑得更起勁了。

哈莉愛特提出了一個疑點。

「唉，不知道不知道，沒見過，我到底還得回答幾次這個問題啊。」

突然莫名其妙聽見這個名字，那小販疑惑的歪過了頭。

哈莉愛特想起了愛倫在森林中與歐克奮戰的身影。啊啊，是呢，她這麼強大的人，小販肯定是比歐克好對付的。

幸運的是，隨着那小販又走了許久，一個巨大的帳篷得以讓她們懸着的心落下。

這是個人跡罕至的地方，前面卻人聲鼎沸，還有好似是建築工地的地方。

「他們……他們這不會是在建什麼東西吧？」

「我覺得是。」

現在在下雨，他們也沒進行建築工程，但是光看那些樑柱的規模，似乎會是一棟頗大的建築。

「好，雖然我同意你們跟着我過來了，接下來你們說話可得注意着點。」

「注意？」

小販看着疑惑歪頭的愛倫，點頭說道：

「大姐的性格比較……反正她就是不管你是不是學園學生的那種人。」

愛倫點了點頭，哈莉愛特則是自己居然要對着乞丐注意措辭而輕輕嘆了口氣。

她可是平日裏根本沒可能和這些人打照面的大貴族啊。

帳篷的一邊敞開着，方便人流進出。本以爲乞丐們住的地方應該也就破破爛爛，但事實卻超乎她們的想象。雖然現在暴雨讓他們有些手忙腳亂，但和溫斯特集市那羣人比起來，這裏簡直就是天堂。

好歹這裏的人身上都穿了正經衣服。

「……喲，這倆小孩什麼情況？」

他們都驚訝的看着這小販帶回來的兩個女生。

「……兩個女同志不是好生好養的麼？」

雖然穿的是便服，你還是能明顯看出來哈莉愛特無疑非富即貴。至於愛倫，衣服和氣場也散發着一種絕對不是乞丐的氛圍。

而且整個態度也看得出來。

愛倫還算平靜，哈莉愛特早就是一副人累心累的模樣了。

不僅是勞亞爾，在場的所有人全都震驚了。

「……是嗎？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裏的？」

艾琳的野狗。

勞亞爾皺眉看着眼前的愛倫和哈莉愛特。

且說這盜賊公會還想着用萊因哈特把流動人口幫逼出來，結果鬧騰到最後唯一一個還不知道這件事的人偏偏就是勞亞爾。

勞亞爾警覺的和這兩個自稱是同學的人周旋着。她們怎麼會找到這裏來？她能想象到的唯一原因就是萊因哈特的身份可能露餡了。

「萊因哈特失蹤了。」

她們便自我介紹說自己是萊因哈特的同學。

「這誰？」

在對突然出現的二人議論紛紛的人羣之前，站着一個白髮糟亂的女人。雖然服飾和周遭並無不同，但那雙金瞳散發出的壓力毫不掩飾她的身份。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