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话
《魔王在学院的生活》 · 글쟁이S · 6241 字
花朵,其实是非常不方便的礼物。
因为不能揣在兜里,我只好一直拿着,结果夏洛蒂回头一看反而跟我说扔了得了,也不知道是我拿着朵花的样子实在太不堪入目还是怎么。
于是就随手扔回了花丛里。
「哇……你还真扔啊。」
她有些吃惊。
「……不是你叫我扔掉的吗?」
「不是说就算真是垃圾这也是我送你的礼物吗?」
「我只是在服从皇女殿下您的命令而已啊。」
「……莱因哈特,你知道你是唯一一个会做的出这种事的人吧?」
「你不开心了?不开心自个儿捡回来去啊。」
「我说啊,从你扔掉它的那一刻开始它就已经没有价值了。」
「那只是我犯了个错而已。」
「这种时候请你意识到沉默是金可以吗?尤其是不要让我想起来你真的是因为我这么说了才会把它扔掉。很不爽啊。」
「……」
「这种时候倒是回答啊!」
「好好好。」
夏洛蒂心累的摇头。
我并没有告诉她我扔掉那朵花的另一个理由。
就像夏洛蒂不会告诉我为什么要送我三色堇一样。
或许是因为认知阻碍,没有一个行人认出她来。
「今天,和我一起,谢谢你了。」
「我要试着被叮一下看看吗?」
这只是直觉。
喜欢花,但是害怕蜜蜂。
「……行吧。」
「车站就在那边,我走了哦。」
「不知道更令我害怕,这样的理由怎样呢?」
到最后,我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和夏洛蒂不同。
我现在还有先顾着自己的余力吗?
现在的人生,都是从那间小小的地牢开始的。
「懂了,原来你是个话痨。」
如果我让她走了,今天就会是永别。
我开始在开口询问和坦白真相间挣扎。
她战战兢兢的躲到了我的身后。
「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紧张和坐立不安的感觉。」
「我、我哪有——!」
明明面前满是自己喜欢的花卉,却因为有蜜蜂而不敢靠近,夏洛蒂兴致缺缺的笑了。
明明是我说要出来的。
「你本来就是个怪人。但最近,你更加反常了。」
这话说的真奇怪。
一个在地牢中将死的少女。
那也不是黄蜂什么的,就是只小蜜蜂,一不留神又消失在花丛中了。
到最后,我只是从她手中收到了一朵有些不详寓意的花,而且还因为我不愿接受而扔掉了。
宠大的吗,皇女殿下这么说可真是太谦虚了。就算是曾经被绑架到了魔王城的公主,用这种词藻来形容自己的成长环境也未免太大题小作。
只是……
虽然「如果」没有意义,想到可能截然不同的事情发展总是让我不适。没准我现在还在战场遗迹上翻垃圾吃,甚至已经死了呢。
如果有过敏反应,那确实很危险,但没有的话其实也就一般的痛
1
。
「你一个喜欢花的怎么会害怕蜜蜂呢?蜜蜂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东西吗?」
「唉,都叫你放松了,你怎么更紧张。」
怕是皇室的花园里只有蝴蝶哦。
若是我没遇见她,我能活着逃出魔王城吗?
所以我再次,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因为她害怕未知,所以夏洛蒂最后还是离得远远的,确保自己不会太近。
这就出问题了。
夏洛蒂看着我,笑了,好像已经尽兴。
「夏洛蒂。」
「能不能注意一下和皇女说话时的态度啊?」
「我说你啊……不要忘了我是宠大的好吗。」
「有、有蜜蜂!蜜蜂!」
她挥了挥手。
「至于这么夸张吗……」
「……咋?」
像是对我的态度感到不悦,夏洛蒂鼓起了脸,而后又转向花丛,向前走去:
那时我还不知道夏洛蒂是谁,结果发现她居然是皇女,成了棘手的一个麻烦,但她也成为了我来到帝都的钥匙。
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
「唔……嗯。」
明明腾出时间来陪人的是她,又不是她说要和我一起出来然后拦住我的。
夏洛蒂也在牵挂着我。
而后,毫无征兆的,夏洛蒂突然害怕的抓住了我的手。
夏洛蒂抿了抿嘴。
夏洛蒂反而更加惊讶。
「……又开始了,那种老里老气的眼神。你到底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呀!」
明明她自己的问题也很棘手,却还是选择了为我打气。
虽然,去同学家里玩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但问题是我这个同学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这可是皇帝的女儿啊。
难道她其实也很期望一段这样的时光吗?
我对她的了解又深了一些。
「再会。」
自然。
往那边走是对的,她没有和我回学园的理由。这很突兀,但并不奇怪,就像是有门禁的女孩子必须要回家了一样。
「真失礼啊。听好了,蜜蜂对我来说是未知的恐惧,我这辈子还没被叮过呢。不管我都经历了什么,不知道的就是会害怕,懂了吗?」
就像是临终告别。
她可以管控好自己的表情,我不行,所以每每发生什么的时候从会有其他人来为我打气。
离下课并没过多久,太阳仍悬挂在天。在秋色的辉光中,夏洛蒂铂金色的长发耀人的飘逸着。
就这么什么都不做,我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这样的想法时不时会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就像是话里有话。
她难以置信的笑了。
我有强烈的预感。
说点不中听的,她在魔王城经历了这么多居然还会怕蜜蜂吗?
这么说着,夏洛蒂又靠了过去。
她搔了搔脸,傻傻的笑了,看着花丛中嗡嗡飞舞的蜜蜂。
「……我的花园里可没有蜜蜂。」
「有这么痛吗?」
皇室的花园有这么夸张?
为什么每次明明有严肃的理由却最后总是做出这种尴尬的举动啊?
「莱因哈特。」
「带我去你家逛逛吧。」
「夸张而已。确实痛,但是也就那样。」
「我要回去了。太晚的话,宫里就要有麻烦了。很惊讶吧?规矩很严的呢。我最近也很忙。」
「怎、怎么了?你突然干什么?」
「不可以吗?」
「我是不知道你在焦虑什么,但为什么不放松一些呢?」
「莱因哈特,你被蜜蜂叮过吗?」
什么都没问。
「你闲的啊?」
「……不好意思我没听清?」
「欸?嗯?怎么了?」
在外面玩够之后,我现在厚颜无耻的提出了去女生家里的要求。
「叮过。」
艾琳河边繁花盛开,但打看到那只蜜蜂后,她就离得远远的了。
「痛的想死。」
她睁大了眼睛。
彼时那个命悬一线的女孩,现在已经恢复了活力。虽然过了这么久当然应该健康许多,但亲眼看到还是非常喜人。
她深深叹了口气,走在我的身前。
虽然有的事情不知道的好,但是知道太少也不是好事。
「……什么意思?」
「……哈?」
「有多痛?」
她在害怕啊。
夏洛蒂是我一切的起点。
今年早些时,我就见过夏洛蒂,但现在回想却已经像是好久远的记忆。
若是我没能来到帝都,会有什么样的命途等着我?
「不,不,不是,我说真的,别搞。你突然的又打算干什么?」
夏洛蒂并没生气,但是严词拒绝。
「我就是——土鳖想看看皇宫有多少华丽嘛。」
直白的理由让她瞪大了眼睛。
「所以说为什么突然……有空的时候我再给你发请柬吧,找个周末。」
「今天!就要今天!你知道我是那种想到什么就必须要什么的人的!还记得我和奥比斯班打架吗?就是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不要忘了啊!」
「不是,没忘,但是你突然这是……?」
我只好开始耍泼,叫夏洛蒂干瞪眼,愣想不明白我怎么突然开始发病。
可能是觉得我这个德性,反正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翻来覆去劝了半天,才叹口气,无奈的拉着我走了。
虽然胡闹不是最理想的手段,但她居然服了,我还颇惊讶。
难道死人的谣言已经散掉了吗?
「唉……我到底为什么……」
当然,这决定下的并不轻松,而且夏洛蒂回头就是瞪着我。
「所以为什么突然要去皇宫?」
「我说了就是想看看朋友家长啥样。」
虽然我不想对皇女无礼,哪怕她是我的朋友。
但是……
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夏洛蒂也什么都没说,但我也不能让她就这么走掉。
而且现在我还有新的角色特性加持。
在强烈的直觉之下,我下意识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总感觉万一松开,我就要永远失去她。
虽然叫冬宫,但冬宫现在仍是秋天。
就是这里,出了人命吗。
她一抱胸,咋舌道:
「什么,有原因的吗?」
「可惜什么?」
「有啊。」
那是全大陆唯一皇帝的自信。
夏洛蒂喜欢花,光是这一点就足够是贝尔图斯讨厌花的理由了。
「不过,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故事,在恰当的维护之后也没有那么明显了,但似乎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久,以至于后人都不再用四座宫殿本来的名字称呼它们,而是用建造地的季节现象,叫做春宫、夏宫、秋宫和冬宫。再后来啊,真的就干脆这么改名了。」
既幼稚又吓人,完美体现了两个皇位继承人之间的关系。
「那是我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误……」
「我们不是朋友吗。」
看出来夏洛蒂真的有些不开心了,我马上闭嘴。
「很荒芜吧。」
除了皇宫的中心区域,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出现了春夏秋冬的季节。
「我带你来是违背了我的意志的。所以不要乱走。被人发现了你很可能会被处决的。」
「帝国建国初期,他们在皇宫的安保措施上下了很大的功夫,据说布置下了数百道魔法结界。」
难道是我忘记在文里描绘了吗?
今天早上我可没想到自己会到这里来啊。
但虽然还是秋天,感觉却已经像是入冬了,倒不是因为宫殿,而是因为宫殿前的花园。
会是紧急事件吗?还是突发事故而已?
皇宫和学园的氛围完全不一样。后者充满活力,有给大量学生一同活动的空间,皇宫则是严静而肃穆,连经过的人都是板着脸。
「这么多吗?」
她手指向的地方在巨大的花园和喷泉之后,但并没有想象中的华丽,而更偏向庄严的感觉。光从外表上看,都能说皇家班的宿舍楼更加浮夸些,但那大宫殿的壮观和威严,就像主动抛弃了不实的装饰,也能展现足够的君权一样。
「明明是花园,但是却一朵花都没有。」
虽然听着很像废话,但你想啊,学园占地是首尔的一个区呐,皇宫比学园还大!
2
「懂的啦,毕竟我平时就是那样呢。」
「这里也有?」
一穿过皇宫的大门,夏洛蒂和我就登上了等在面前的轨交。
夏洛蒂不死,贝尔图斯的花园不开。
夏洛蒂似乎有些紧张,但她还是拉着我坐上了轨交。
这辆车在收到皇女回宫消息的时候就来待命了。
啥。
明明皇宫应该是战后最安全的地方。
起码肯定是有花的啊。
「不是很可惜吗?」
「这听说过。」
夏洛蒂充当我的导游。
不过到也很有贝尔图斯的风格,挺整洁的,不花里胡哨。
夏洛蒂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反应。
虽然我认不出他们到底是贵族还是官员,但我看得出来他们应该都是相当高级的人物。
「开玩笑啦。要真冷成那样,贝尔图斯也不会住在那里了。」
她瞪着我,我则是没脸没皮的笑着:
我只希望的没做出错误的决定。
所以说,原作里这里有花,是因为贝尔图斯没有讨厌的理由了吗?
「呃……确实,很荒芜啊。」
偌大的花园一点生气都没有,看不见花朵,只有又高又干的草草丛丛,却一朵花都没有。
「闭嘴吧你。越听越烦。」
我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路德维格有进宫的剧情,所以我描写过皇宫。这里的轨交有三条,一条皇族用的,一条贵族和官员用的,一条其他人用的。
怎么会不知道呢。
「看到那边了吗?那是皇帝居住的地方,特拉宫。」
夏洛蒂看来是放弃了,并没有赶我走或者质问我到底想干嘛。
夏洛蒂阴森森的笑着。
「好。」
这里居然死了人。
真奇了怪了,虽然我写那个剧情的时候是很久以前,但我也没印象有写的这么秃啊?
当然有。
皇宫恩佩拉托斯,在加迪亚斯帝国确立了自己的统治后便开始建造,有着数不胜数建立在地脉上的魔法屏障作为防御网,保护着其中王族不受任何入侵者或是反动势力的骚扰。
在这里,皇女的脸就是通行证,而我有学园学生的身份和皇女的保证,也得以放行。
我们现在乘坐的这辆就是专门为皇室服务的车次。和学园不一样,列车里没有供站客使用的扶手,内饰也很奢侈、座位不多。
「围绕着特拉宫,东南西北由四座宫殿,虽然并不是这里仅剩的建筑,但是是最主要的建筑了,从北到南分别以春夏秋冬称呼。」
3
这里没有花,是因为有夏洛蒂这个喜欢花的人活下来了。
她又叹了口气,我不由笑出声来。
「你可惜没看到我把他挖掉的所有花带回去珍贵养起来时候的表情啊。」
「当然是真的啦。」
夏洛蒂领着我走了进去。
列车环绕着宫殿中心的特拉宫运行着。
「你知道为什么是这么叫吗?」
他居然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清楚一点。」
列车继续向前,来到了第一座宫殿,夏洛蒂继续着讲解。
虽然季节的表现已经看不见了。
我越加深刻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真的假的啊。」
看来并不是我记错。
与其说春宫,不如说是花宫。放眼望去,尽是一片接一片目不暇接的芬芳。
看到我不知所措,夏洛蒂咯咯地笑了。
「啊,我们道了。」
又一个我不知道的设定。
怎么现在是这副模样?
就这样在没人认出夏洛蒂而打扰的情况下,我们就像是来旅游一样随意的踏上了在皇宫内巡游的列车。
这是一座看上去很直气的宫殿,设计上有些复古的味道,而且如其名的有些凌冽的感觉。虽然没有伊皮亚科斯堡那么大,但是足够让人对房主的力量产生敬意。尤其想到住在这里的人是贝尔图斯之后,更觉得人和宫着实是相配的一对。
「往好了想,这不是你唯一的错误。」
「结果,过多的结界扰乱了地脉,导致皇宫一片的魔力紊乱,最终出现了异常现象。」
「他居然光因为我喜欢花,就把这里的全部花都挖掉了耶,太小家子气了吧?当时我听到的时候都傻了。」
「这是冬宫,贝尔图斯就住在这里。」
「你知道皇宫的构造吗?」
原来三岁小孩不止一个。
他是单纯因为夏洛蒂所以把所有的花都给挖了?
「我住的北部宫殿,『春宫』。」
但是看到夏洛蒂讲解时那愉快的表情,我还是摇了摇头。
「然后啊,在皇宫里,你就能同时看到一年四季的景色。」
这就是太多魔法作用的结果。
我们是唯二的乘客。
「当然。皇宫可大了。」
「不能看见贝尔图斯那家伙躲在被窝里冷的屁股都抖下来的样子啊。」
「莱因哈特,我说真的,有时候我是真心、真心觉得你很烦。今天就是典型的『有时候』。不要说什么反正自己就那个样子,起码不要对我这么做。」
列车停在了最北面。
「……然后呢?」
这该叫我怎么反应是好。
皇宫和学园的安保系统很类似。当然,我并没有担心自己真身暴露的需要,因为要是在这里翻了的话我就不可能在学园过了这么久日子了。
现在,我不仅手握革命军的情报,而且因为察觉到夏洛蒂可能把自己抛进了又一场混乱中而与她一同前往皇宫。
皇宫比学园还要大。
在那绚丽的花草下,到底埋藏了什么阴谋,我不由的担忧起来。
译注:
1.美国亚利桑那大学昆虫学家贾斯汀·施密特(Justin O. Schmidt,姓或译斯密特,下同)以身试法,通过捣毁昆虫巢穴引起反击测试了150余种昆虫叮咬疼痛程度,并建立了《施密特叮咬疼痛指数(Schmidt sting pain index)》,最初发表于1983年。该指数对78种昆虫叮咬疼痛程度自0分至4分进行了分级,使用了最常见的「蜜蜂叮咬痛」作为判定基准(2分),该制度在昆虫学领域成为了重要的基石。虽然他自那之后依然尽力完善该制度(2016年还出了本书),但来自纽约州康奈尔大学的迈克尔·史密斯(Michael L Smith)指出「被叮咬的地方不同,疼痛的等级也应该不同」,并同样以身试法,让自己全身各种地方被蜜蜂叮了四个月(其中三个月用于让免疫系统适应蜜蜂叮咬以排除实验干扰,真正实验38天),与2014年发表了论文(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3994616/),以0分至10分对身体25处地方被蜜蜂叮咬的疼痛划分等级,标准为「前臂被叮咬的疼痛」(5分)。敬业的恐怖啊这些研究者,致敬。
2.作者一直没讲学园到底是个什么构造,终于在这一话中有了线索。若整个埃雷迪安区都视作学园的话,其原型江南区面积有39.5平方公里;若是首尔大学主校区(冠岳校区)则有4.1平方公里,多校区总和有8.74平方公里。皇宫同理,甚至没给出坐落区划的名称,其原型区域钟路区占地23.92平方公里,包围住首尔五宫的面积有4.78平方公里。在「皇宫比学园大」的情况下便非常明显学园的原型是首尔大冠岳校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