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話
《魔王在學院的生活》 · 글쟁이S · 3700 字
今夜的雨下得很大。
對於旅人來說或許很困擾,但對於我們的計劃而言則是絕好的掩護。雨聲把一切都掩蓋過去了,而且所有人的視線都是極度受限的。
愛樂莉絲並沒有反對我們的提案。
計劃很簡單。
那羣人正在一篇黑暗中巡邏,或許是爲了殺死可能路過的冒險者防止他們通風報信。幸運的是,大概因爲這天氣實在糟糕,我們成了附近唯一的一批冒險者。
就像他們利用了黑夜,我們也掩藏在了夜幕中,還有雨聲給我們打掩護。
「……我用個卷軸。」
愛樂莉絲從長袍裏摸了個卷軸冊出來。
「卷軸?」
聽見愛倫的問題,愛樂莉絲只是點了點頭,表情堅定。
「【夜視】。」
現在的情況,真的是沒什麼比這個更有用了,我們行動更加簡單了。他們看不見我們,但是我們看的一清二楚。
話說,那本卷軸冊……
也是,她的僞裝身份是低階法師,估計需要用什麼高級法術的時候就拿那個當藉口了。
很可能她手上那捲只是大白紙,只是假裝拿了個卷軸做樣子而已。
這還真是好用的藉口。卷軸確實不便宜,所以不能在隨便的地方亂用,不過如果是高階法術的卷軸的話,就可以說是作爲保險買下來的了。
她打開了卷軸,給我們施加了夜視。
現在我可以在這黑暗的世界裏看見光影了。
是一種和我當年用紅外的時候稍微不同的感覺。確實很怪,倒不如說更像上次我用水下呼吸的時候。
雖然還是看不穿雨幕,但是夜幕是不怕了。
「就像早上來的那仨一樣是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或者是大老遠的覺得時效差不多了就補了一發,總之我們不用擔心這邊了。
「咕!」
他們不知道敵人已經鑽到了鼻子底下,但是一個晚上夠我們把他們殺完嗎?
「差不多。」
「先把該做的事情做了。」
「外面的人幹完活會回來的。我們一次性幹掉。」
起碼這個當下,我們別無選擇,只得先等他們集中起來。
也不清楚倒是是不是那個的原因。
明明應該緊張的纔對,但是現在我開始不明白爲什麼自己居然這麼冷靜了。
我清楚的看到了形成一個血泊只需要多少的時間。
於是壓下身子,開始逐步探查科里茲點的情況。
我還能聽見聲音從邊上的建築裏面傳出來,他們還在忙活着處理屍體和血跡呢。但是,似乎他們基本也就是用什麼東西一蓋了事了。
嚓!
「唉,多希望我能把這些東西全部帶走啊。」
在夜視的加持下,原先看不見的東西現在清晰無比。
愛倫和我緩緩接近了過去,手上都拿着刀。
「不,你想啊,半路上遇到這種鬼天氣的話,反而會加快速度儘快抵達的吧?」
我殺了人。
那些手上拿着提燈的人還在走來走去,檢查是不是所有的屍體都已經清理掉了。
他們只需要短期內把車隊的人糊弄過去就可以了。
不過,哪怕是切斷頸動脈,人類也不會馬上就死。
「北邊和南邊都有一個出入口。我們先幹北邊的。」
我們把背緊緊貼在疑似是他們藏身處的旅店外牆上,避開了那些拿着提燈的人和亮着燈的區域。
而就在這一段時間裏……
「好。」
就這麼帶着複雜的心情,我和愛倫踩着先前插進圍牆的小刀,重新進入了科里茲點。
「捂住嘴,然後割喉,或者扭掉他們的脖子。不要給他們出聲的機會。」
就這樣,我們一直捂着他們的嘴巴,直到最後兩個人都一動不動。
光是爲了打劫車隊的準備,就有這麼多人被殺掉了嗎?
「出發。」
科里茲點的北口。
「嗯。」
愛倫和我把這兩句完全不動了的屍體拖去了站點外的高草裏。
我拼命的控制住了那個人瀕死的身體。
就這麼死在黑夜中吧。
到底有多少人死在了這裏?光是在搬運屍體的就有十五個人了啊。
雖然這是她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但是這指令下的就好像完全是個慣犯一樣。
「啊真假?! 」
二十個視血爲常的土匪,對上五十個初出茅廬的新手護衛隊,而且還是奇襲,團滅完全就是板上釘釘的。
「現在別想了。」
不許動。
直到他徹底停止動彈,我都沒有給他一絲自由。
愛倫直直的看着我:
「至少二十人。」
愛倫慢慢的接近了過去。
「好嘞。」
「還不是那個傻逼自己沒有一下就把人砍死。」
但是,現在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
他們正在把屍體像行李一樣拖去站點的旁邊。我們就這麼看着他們。
我們就這麼坐在黑暗中,一直等到他們處理完。
但是,我下定決心先不在想它了。
因爲在下雨,所以他們不能用火把。
反而並沒有「好緊張心臟都要跳出來」的感覺,現在的我相當冷靜,甚至可以說比平時還要冷靜。
一般來說,剛經歷了這種事情的人不應該至少會雙腿發軟的吧?我卻只有感到空落落的滿腔困惑。
確認到他已經死了,我卻只有,哦,死了,的感覺。
「唔!」
估計是想把那唯一一個亮着燈的建築僞裝成旅店吧。等到車隊的人卸下防禦之後,想怎麼處理都可以了,下毒或者暗殺等等等等都是可行的選項。
真令人不適。
不許叫。
我也不知道這夜視效果能持續多久,但既然是愛樂莉絲的話,就算是僞裝成卷軸的魔法,應該效果也不會次。
現在局勢不一樣了。
其他人在外面忙活,而建築裏面似乎在開派對一樣。這些應該就是這個團隊的高層了吧。
我試着數了數屍體的數量,但到了三十以後我就不想數了。
或許是從奧莉薇婭那裏得到的【神聖之魂】的效果吧。那個的記述確實是有寫大幅提高精神力什麼的。
那些東西確實是越細想越會感到害怕的。
那二人依然站在潦草的屋檐下守着出入口。
我強硬的捂着瘋狂掙扎着的那人的嘴巴。
回頭看的時候,我注意到了愛樂莉絲悲傷的眼神,那種目視所愛之人以身涉險的不捨眼神。
愛倫壓低聲音:
那裏有兩個拿着提燈的守衛,或許是爲了襲擊無防備入城的冒險者的,觀察着所有可能是有人路過的風吹草動。
愛樂莉絲還是決定站在後排觀察局勢,什麼時候做好心理建設了什麼時候加入。
意識到自己已經能如此平靜的幹出這種事情了,我害怕了起來。
「想拿就拿吧你欸。」
鮮血已經浸滿了我的雙手和衣物。
總之,現在應該不會是會出現因爲緊張或者激動犯下什麼錯誤的精神狀態了。
我會永遠記住這種感覺的。這種把即將逝去的生命踏在腳下的感覺。
「你負責右邊的。」
「說起來啊,杜特曼抱怨有一個傢伙捅了他肩膀一刀一整天了。」
沙沙沙……
她把手搭上我的雙頰,臉湊近了些。
和切肉的感覺是真的不一樣。
或許這就是爲什麼已經過了兩個小時夜視依然在發力吧。
就這麼閒聊着。
過了一會兒,在外面的那羣人終於回到了旅店裏,於是我們採取了行動。
人類真的很容易死。
然而,感覺到人類生命的本質在他們死亡的那一刻隨着鮮血的流出而離開他們的身體,這感覺簡直是怪誕至極。
我們決定暫時先離那邊遠一點。
我們不僅打斷了他們的閒聊——
「清理掉吧。」
他們全都醉了,這讓我們的行動更加輕鬆。
我一刀刺進了那傢伙的脖子裏。
他們似乎打算挖個洞把屍體全扔進去一股腦埋了。
「這鬼天氣,誰會來啊?」
愛倫看着我。她的眼神依然平靜,沒有緊張,更沒有困惑。
——我們同時發起了攻擊。
完全沒有任何的情感波動。
注視着我的那雙深邃而平靜的眸子,好像愜意的湖面一樣,拭去了我心中的不安。
雨一直下。
啊啊,果然神聖之魂是有在確實生效的啊。
要不是愛倫注意到事情不對的話,他們就是注意到我們來了的第一批人。
南邊的出入口還有兩個守衛。
我們溫暖如法炮製,把他們也送去了站點外的草叢裏。
科里茲點已經徹底被黑暗籠罩。剩餘的人全在旅店裏了,一個在外面巡邏的人都沒有。我於是把在外面待命的愛樂莉絲帶了進來。
「我們得在他們輪換守衛之前全部搞定。」
「……嗯。」
走進來的時候,看見躺在外面的屍體,愛樂莉絲面帶陰霾。
他們不會讓同一批人守夜一整晚的,肯定會有人來輪班,只不過我們不知道多少時間換一次而已。但是,那就是我們動手的絕好時機。倘若他們全都安安靜靜在睡覺那也好,不過沒準他們中有誰就是夜貓子呢。
老鼠已經在夾子上了。
現在我們只需要想辦法把老鼠做掉就可以了。
我們可以在他們喝酒的時候衝進去給他們一個奇襲,但這樣就是完全不同的一件事了。全面戰爭可不是愛倫想要的,不過起碼我們還有這個兜底的選擇。如果有什麼可以不正面硬碰硬就能幹掉他們的方法那自然是最好。
愛樂莉絲使出全力的話,一個魔法就能全部搞定,但是現在不可能。現在愛樂莉絲的人設只支持她使用低等級的魔法。
直接進去拔劍無疑是不明智的。可行性先放到一邊,這個風險我們承擔不起。
愛樂莉絲倒是給了個相當簡單的想法:
「我們放把火不久行了嘛?」
直接把整個旅店燒了。
「可是現在在下雨啊?」
愛倫完全不能理解的歪過了腦袋。
這些站點裏的建築基本都是木質結構的,但是現在可是在下雨啊。
「這種時候危險的就不是火了,而是煙霧啊。」
「……確實。」
大多數火災的死者都不是被燒死而是被嗆死的。
着火的話裏面的人肯定會慌,然後擠破了腦袋試圖逃出來,而根本不看自己腳下是什麼東西。
這回輪到我提問,而愛樂莉絲搖了搖頭:
放把火……
「那就正中下懷了。」
「那他們跑出來不就好了嗎?」
她指着旅館的門前:
「如果着火的話,基本肯定他們會從正門跑出來的。我們在門口挖個坑就行了。」
愛樂莉絲在眨眼間就給出了一個最簡單有效的方案。
而後她就在這個旅店唯一的出入口前挖了個深洞——一個他們慌不擇路時一定會掉進去的陷阱。
這個方法甚至完全不需要用到什麼高級法術。
「有個低階法術叫【挖掘】。顧名思義。」
挖個坑……
挖掘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