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話
《魔王在學院的生活》 · 글쟁이S · 3587 字
希維爾琳在春宮,是爲了能在緊急情況下處理好夏洛蒂。
她並非爲了夏洛蒂的安全而來,她是爲了大局的安全而來。
這已經很明顯了。
「注意言辭,萊因哈特。我的耐心有限。」
希維爾琳站在雨中。
手上拿着殺了她的任務,說再多自己是皇女朋友的話也毫無意義。
希維爾琳平靜的沉浸在絕望中。
我不知道她們之間的關係如何。
監視一位在帝國有聲有名的皇室成員,甚至在必要時可下殺手,很可能是直接來自皇帝的命令,夏洛蒂也會因而接受吧。
但站在接下任務的立場,希維爾琳不可能好受。
今天肯定會發生什麼。不過這只是我直覺的警告,而非確信。
突然間,我感覺春宮離我好遠,好遠。
我不能就這麼回學園。
我不能就這麼丟下夏洛蒂。
但是怎麼做?
在沒有夏洛蒂或希維爾琳同意的情況下繼續留在春宮顯然不可能。我已經厚着臉皮越過夠多線了,已經因爲我是皇女的朋友走過了太多後門。
我不清楚貝爾圖斯是否知情。不,就算他知道也不會在乎的,他爲什麼要救一個即將覆滅的競爭對手呢。
車站。
「我想你應該知道皇宮入口怎麼走。我也想送你一路,但我不能離開太久。」
「好的。多謝了,特納女士。」
我慢慢向春宮走去。
春宮現在人跡罕至,又有事件就要發生了。
我拼着命進出魔王城,這次要拼着命摸進春宮了。
另一道驚雷響過,但是現在的雨是掩蓋我腳步的助手。
在死亡的陰影下,這座曾經連薩克加爾都無法滲透的堡壘,竟然連我都摸的進了。
準確的說,是沒能參加大戰。
是因爲已經出現了傷亡嗎?
【自我暗示】的等級現在已經是B了。在強化了自己的魔力之後,我的超能力等級也隨着持續的鍛鍊有了進步,也更加泛用了。不僅範圍有了加強,也更加有效,能夠把環境音降噪掉了。
最強的軍事力量不能外派,是要守家的。
我不能讓夏洛蒂死掉。
沙沙沙……
夏洛蒂並沒有帶我走過宮殿的每一處角落,但我對大致的地圖已經心裏有數。
我成功潛入進了春宮的範圍。我有信心。
但我仍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
沒有在真正需要自己的地方發揮實力,令希維爾琳深感罪惡與愧疚。她之所以對路德維格這麼狠心,並不是因爲她壞,而是世界正面臨危機。
靜觀其變?
到底多危險,纔到了皇帝要下令殺死她的地步?甚至連夏洛蒂自己都接受了?
在春宮的燈火中,我隱藏在暗處,悄悄的移動。
除他們和德萊烏斯之外的所有人都不在了。
我不知道。
然後是我的【自我暗示】。
她肯定和大多貴族都有交情。
我的直覺已經在今天讓各樣不可能的事化爲可能了。
但是,我面前她的腳步充滿着猶豫。
大概沒有什麼魔法結界還在生效,否則檢測到我的時候就會報警了,但是我什麼都沒有感覺到。
現在的她壓抑且困惑。
在我潛入春宮時,希維爾琳不會注意到我,需要兩千成就點應用。並非不可接受,但絕不便宜。
希維爾琳走進了春宮,我跟了上去。
我躡手躡腳的靠了過去。。
並在死前向他對曾經的所有嚴厲道了歉。
門被推開了。
哪怕是用了這麼多效果,但到底不是認知改變,大步流星跑到人背後一遮眼睛「猜猜我是誰」再怎麼說也會被發現。
多虧了夏洛蒂的導覽,我記住了春宮的構造。雖然過幾天可能就忘了,但是下午才聽過,現在還是熱乎的。
摸上二樓的時候,走廊裏一個人都沒有,看來德萊烏斯也進了房間。
這是個很強烈的暗示。
希維爾琳並沒有在意自己身邊的環境。
雨滴將花瓣擊落,濘在土裏。遠處,希維爾琳·特納在霧蒙秋雨中腳步深淺的折返。
就好像春宮已經是座無物可竊的倉庫,故而無需防守。
我手上有5930成就點。如果能救下夏洛蒂,我會毫不猶豫的支付這個代價,哪怕更高。不夠我也願意去借。
春宮是她的地盤,我能瞞過希維爾琳的感知摸進去嗎?
最後爲了救他的命,希維爾琳犧牲了自己。
一般來說,互送我離開皇宮纔算禮節,但情況特殊。
希維爾琳是艾芬豪瑟先生的學姐,自畢業之後就加入了【沙納佩爾】,任職數十年,甚至被人稱爲「皇家的守衛」。
她和夏洛蒂感情如何?
只是因爲太強,令她必須忍受很多。
在雨聲中,我連水滴下屋檐的聲音都能夠分辨。
我毫無準備在門事件之前便遇見希維爾琳。寫小說時我也沒設定她的具體資料,只做了背景。
最後的王牌,【修改】。
隔音房間吧。
靠着這種沒由的感覺,我潛入了回來,甚至斷了撤退的後路。
啪的一聲,門被關上了,再聽不見從裏面傳來的聲音。
往往在性命攸關的時候,我的暗示更有效果。也算是響應我的絕望和緊張。
一步錯真的就要死了。
【修改已應用。】
也就是說,現在警備虛弱。
我聽見德萊烏斯的聲音。
雷聲更加貫耳,雨鳴越發淅瀝。
她沒有參加大戰。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靠這個消除存在感,但我會盡力。
她的臥室在二樓左側的走廊裏。
雖然以前並非做不到,但現在的我能夠更加仔細的調整各聲軌的音量。
「在裏面。」
我要靠近些。
我跟了上去。
沒有許可我不能繼續逗留。
我只有一種隱約的確信。
沒人會注意到我的存在。
要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被發現,就算夏洛蒂饒了我,希維爾琳也不會吧。
她不時止步,愣愣的盯着雨中的春宮。我看不出來她的想法,但那背影中卻散發着濃濃的悲傷。
不管可行不可行,我都必須這麼做。
只是爲了沒人看見皇女死在第一騎士團指揮官的手裏。
我時刻警備着她從房間裏竄出來,擒住我的脖頸。
如我所料,她已經被沉重的感情負擔壓的心懸一線了。
把希維爾琳的腳步聲從環境中摘出,就可以判斷我和她之間的距離。
蕭瑟的秋夜,雨越下越大。
夏洛蒂的超能力。
「好。」
隱藏身形,降低存在感,不放鬆警惕。
車站沒有人影,下班的工作人員們早就回家了,以免看到夏洛蒂的情況。現在整個春宮只有最低限度的人員留存運營。
希維爾琳副身影消失在花園時,我便離開了車站,往回走去,收起雨傘藏在了花叢中,開始自我暗示。
不是我,而是夏洛蒂。
明明渾身溼透,我卻因爲高度的緊張開始發熱,渾身冒汗。
就像我剛來到這世界時一樣。
「殿下,您還好嗎?」
聽力強化。
躲在一樓大廳的角落,我能夠分清樓上傳來的聲音。或許寂靜的宮殿內部也有所幫助,因爲除了隆隆的雷鳴我再不需要排除其他干擾了。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存在真的被暫時抹去了,但瓢潑的雨聲掩蓋住了我小心的腳步。
難道連負責這些的法師都被撤離了嗎。
希維爾琳已經瀕臨極限,但沒有放鬆對環境的警戒,不過她的注意力大部分會放在夏洛蒂身上。
「殿下呢?」
即使是在如此心煩意亂的情況下,我也不敢賭希維爾琳絕對不會發現我的存在,以防萬一,可以躲進那個壁龕裏。
起碼現在如此。
夏洛蒂平靜的說。
希維爾琳正是往那邊走去。
她也不過是個凡人。
偌大的宮殿空空蕩蕩,只有希維爾琳、德萊烏斯和夏洛蒂三人。儘管亮着燈,但是並沒有人注意到我。
皇帝把她困在了帝都。
她可不是躲進紙板箱裏就會覺得只是風聲的傻子。
「暫時還好。」
總之,各種各樣的因素疊加,使得想要騙過這位超人的眼睛並非不可能。
與我道別後,希維爾琳便回身向春宮走去。
放到最開始的時候,這都是一個天賦的價格了,【自我暗示】就是這個價格買來的。
她是個不手軟的教官,但她並不一直是這樣的人。
我可不會坐看我拯救的第一條生命死去。
幸運的是,那並不是隔音魔法,否則我就什麼都聽不見了。越靠近房門,我便開始聽到一些模糊的對話。
「您……還是不記得嗎?」
「嗯……」
我聽到希維爾琳擔憂的問題,和夏洛蒂抑鬱的回答。
什麼叫「不記得」?
「我感覺時間不多了。不要手下留情,特納女士。」
「不會的。您的情況肯定能夠治癒……皇室已經在盡全力研究了。」
他們尚未放棄嘗試,但希維爾琳自己的話中也滿是無助。
「我不覺得他們能在我惡化之前做到什麼。」
夏洛蒂很是悲觀,而德萊烏斯和希維爾琳都沒法反駁。
「殿下,我們還是要找那個……」
「夠了,夠了。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不要再提起那個男孩。」
她緊張的打斷了德萊烏斯的話。
那個男孩,應該是說救出她的我。
德萊烏斯會覺得找到我,夏洛蒂就有救了?
爲什麼?
夏洛蒂的能力很危險,爲什麼和我會有關係?
各種線索凝聚成團,最終在我腦中形成了不安的現實。
「殿下,我也聽說了那個男孩的事情……如果他真的可能讓您的狀態好轉,我認爲我們至少應該見他一面。我向您保證,就算他什麼都不知道,我也會用我的名譽守護他。他到底在哪?」
「我不知道,我說了我真的不知道。不管是占卜師還是那個孩子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哪裏……」
難道真的和夏洛蒂現在的情況有關係嗎?而她不再和瓦利耶聯繫,是因爲我可能會有危險?
而她甚至沒有那段記憶。
「……恕難從命。」
……啊。
希維爾琳再沒回應。
是她失控殺了人。
「我已經做好準備了,特納。等到我手上再次沾滿鮮血,就殺了我吧。」
否則單純只是能力太危險的話,他們不可能提議來找我。
「答應我。」
「……殿下。」
「答應我吧。求你了。」
夏洛蒂曾說過我是唯一手握瓦利耶線索的人。
談話就這麼結束了。
夏洛蒂果然纔是春宮命案的真兇。
甚至很有可能,她那完全不是超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