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話

禮拜堂裏站滿了人。

姑且不提已經上了多少防護措施，我們還是隻被允許站在整個禮拜堂最外面的一圈看。

隨着牧師們一層又一層的施加保護，整個禮拜堂都逐漸充滿了一種神聖的氛圍，而這種神聖的分爲逐漸的充滿了每個旁觀者的內心，漸漸的讓他們覺得一切都會安全結束的。

就在這時，盤腿坐在那把劍前方的德託莫利安，突然振振有詞的嘟噥了起來。

我不知道他在叨些什麼，我猜應該是儀式的祝詞一類的東西。

我由衷的期待着能夠直到這把劍的來歷，或者能夠破除上面的詛咒。大多數人則有些緊張，而我們的位置又太遠了，聽不清裏面都在說些什麼。

用超能力強化聽力的話我應該能聽見，但是沒有必要。

很長的一段時間過去了。

然而，無事發生。

「……」

愛倫和我四目相對，卻實在沒法在這種環境下交流。可是，我們的思緒對上了。

這個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

開始了整整一個小時之後，德託莫利安還在唸個不停，邊上的人也還在加強着保護措施。

這倒讓我會想起和夏洛蒂一起去德託莫利安的神祕研的時候了。當時夏洛蒂說太黑了能不能開燈，德託莫利安只用了一句話就把她嚇懵了：

「現在開燈，儀式就中斷了」還是什麼。

不對，這個儀式不會和那個一樣，要持續好幾天甚至數週吧？真是這樣的話，我敢打賭結果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累死了。而且這麼長時間的儀式，德託莫利安有沒有喫喝拉撒睡的時候啊？

我完全數不清已經在這裏呆了多久了，也不好問身邊的人，他們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打擾不得。

下定決心準備會去的時候，我發現禮拜堂的門已經被關上了。

雖然把門推開就可以，但是……

她掙扎了一下，但最後還是放棄了，閉上了眼睛。

「收、收到了。反正快點，快點停下！在繼續下去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了。」

「！」

「……」

「那……到底是什麼……？」

一個看上去像是負責人的牧師喊得嘶聲力竭：

「倘若結果無誤，你們所帶回的很可能是……魔神的神器啊。看來魔神也把自己的力量帶到了世間……」

我是不知道他本來打算做些什麼，而且儀式也被中途結束了，但是德託莫利安依然宣稱自己已經知道了這不祥之物的來歷。

嗯，不是來罵人的就好。

儀式仍然在繼續。幾名法師和牧師的臉上已經出現了疲勞的神色。和他們所擔心的不一樣，這把劍一點邪惡能量都沒有放出來，就這麼一動不動的在哪裏躺着。

我也被驚到了。不過，理由截然不同。

叫醒我們二人的，是不知誰人的喊叫聲。

那個人盯着他好似在催促德託莫利安趕緊說下去。

我是無所謂，我們之間這種事情已經習以爲常了。

愛倫和我就這麼被關在這個牢籠裏了。

然而，我們還是沒能搞明白它的來歷，所以解體的最終選項也不可避免。我也沒臉再讓他們試一次了。

愛倫似乎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會擁有這種能力的魔神……腐敗之神基爾嗎……這難道是他的神器？」

所有人都緊張的盯着這彷彿有生命的黑色能量移動着。

腐敗之神基爾，恰恰是被人類修正成的貞潔之神託萬。

「那、那就是說……不可能……開玩笑吧……」

「還是，需要時間……停下來……」

【獎勵：已經給過了。】

一個人表情嚴肅的問。

雖然我只設定了【吾來】和【輓歌】兩個神器，但是在學園開展的宗教課程中，我還是學到了另外三個神器的名字。

已知這是神器，又已知他又把死人復活成喪屍的能力，那估摸着的確不能是五大神的東西，應該是魔神的。

這已經不是件「危險物件輕拿輕放」的東西了。

德託莫利安推論這把劍很可能就是一把神器，再不濟也是和神器一樣古老的東西。

這個任務跳出來，多少是帶了點場外情報的意思在的，約等於直接告訴我這把劍就是【提亞瑪特】了。

已經給過了……這說的什麼話啊？

「神器……？」

等到那股黑色能量徹底消散後，所有的法師馬上衝上去到了那把劍旁邊。

德託莫利安最後不得不因爲所有人都在害怕而半道中停止了儀式。

【主人公從黑暗界冒險回來，得到了一把劍。居然！這把劍的真身是神器！居然！還在陰錯陽差之下被認成了邪惡神靈的神器！哦，我的上帝啊，這劇情發展多新奇啊？都快和你的小說有一拼了呢。】

因爲基爾這神根本就不存在，它就是託萬啊！

「……」

愛倫也好想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事情一般，表情嚴肅了，茫然的喃喃道：

我也不清楚是德託莫利安做了什麼還是因爲牧師們的法術，總之它目前似乎沒有攻擊誰的打算。

「……」

「這個……很古老，非常古老……古老到他的起源根本看不見……」

「……」

他這麼說道。

一道從劍中升起的奇怪黑色能量，正咄咄逼人的在晨光中抖動着。

不得不說，這傢伙在很多意義上也是個狠貨色。

這能量還不少，都已經快和邊上的託萬像一般高了。

「是。」

大抵是因爲一宿沒睡吧。

這還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發現魔神的神器。但這個負責人的表情卻好像根本不知道應該爲這個發現感到激動還是害怕似的。

在場的學生只有三個人，而且我們也說過會來旁觀儀式。

愛倫很累，看上去已經半睡半醒了。換做平時的話，肯定已經靠在我身上睡着了吧。看不下去她一搖一擺的樣子，我輕輕的把她抱近了來，把她的頭靠在我的大腿上。

神器我設定了五個，剛好和五神是對應的，但是落了地的卻只有兩個——戰爭之神阿爾斯的劍【吾來】，以及皓月之神門西斯的劍【輓歌】。另外三個，因爲沒有讓他們在劇情中出場的必要，我就根本沒有寫設定。但是現在書裏的世界成了真，那也就是說，被我留白的三個神器也理當會出現在世界的某處纔對。

比世界本身還要久遠的，自然是屬於創造了世界的神的持有物。

「不盡然……但差不多……」

只好並肩坐着，一言不發的看着整場儀式進行下去。

我是沒能理解他這話的意思，但邊上的牧師馬上倒抽一口涼氣：

而且，我還要收回我開始時擔心他的話。

這條情報本身可能就是任務獎勵……

「不……我已經知道了……」

我們直到這把劍危險不錯，但是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是比我們以爲的屍潮生成器還危險的東西。

「你們兩個……」

這把劍很可能就比世間一切都要古老。

愛倫似乎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

「再繼續下去久太危險了！必須停下！」

【任務出現 - 聖劍提亞瑪特】

因爲，魔神壓根就是不存在的東西，他們和人類信仰的神邸到底就是換了名字的同一個人啊。雖然有魔神教，信仰這玩意的人也確實能用神聖力，但是歸根結底魔神的神器根本就是個悖論啊！

聽見這聲怒吼，愛倫和我瞬間就醒了。

這算什麼啊？

看上去這股黑色能量還沒造成什麼事故，但是卻越來越大，所以他們決定叫停這次儀式。

那名牧師震驚的看着愛倫和我。

「我不會責罵你們的。該說，幹得好，你們成功的沒讓這麼危險的東西在市面上流傳開來。」

這樣子的接觸對我們來說也沒什麼了，但是說啊……

愛倫醒了點，看了看我，想要起身。

「停下！現在立刻停下！」

只是，因爲宗教上的一些原因，他卻被劃去了截然相反的一邊。

我把她的腦袋按了回去，試圖說服她困了就睡沒關係。

「但是，這把劍實在是太危險了。我們完全不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而且絕對不能讓它再留在學園了。」

然而，德託莫利安卻在這時一拐一拐的走了過來。

萬一我們開了門，結果把整個儀式現場破壞了怎麼辦？或者開門，讓德託莫利安分心了，出了岔子呢？

就在這令人不安的焦慮中，又過了一段時間，從劍裏鑽出來的黑色能量又漸漸收了回去。

禮拜堂裏安靜得很，我們一點動靜都會被聽的一清二楚。

雖然不能給這玩意的來歷下個定論，但是他還是知道了這把劍的歷史非常久遠。

「應該是……在這個世界誕生之前就已經存在的東西。」

五彩斑斕的光線穿過琉璃的窗戶，灑在禮拜堂的地面上。然而，不論誰都沒有注意到這美麗的清晨，卻全被光線所籠罩着的事物奪去了視線。

假如德託莫利安沒弄錯，那這把劍就的確是神器之一了。

這是他們唯一能得出的合理結論。

「真、真的嗎？這個……東西，你已經知道他的來頭了？」

看來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我和愛倫便接近了禮拜堂的中間。

然而，那股巨大的、不祥的能量卻似乎有自己的生命力一般，節奏型的彷彿是在呼吸似的抖動着，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不已。

時間過去了這麼久，雖然我只能遠遠看着，但是我卻沒有從他的臉上看見一絲疲憊的神色。幾個小時裏，他一直在不停的唸叨着，連姿勢都沒有換過。

我和愛倫找到的這把劍，很可能是基爾的神器，而基爾本質上和託萬就是一個人，能力也恰恰反向對應，也就是說，這把劍非常有可能就是託萬的神器。

除了德託莫利安。

「魔神的神器……基爾？」

是說，獎勵就是這個任務窗口本身嗎，因爲這也算是讓我確定了這把劍就是【提亞瑪特】？

現在，唯一還能證明儀式尚未結束的只有德託莫利安不停的碎碎唸了。

我有種，小情侶直接跳過了青澀期直接變成老夫老妻的感覺。

也就是說，他證明了我的推論是正確的。

比世界還……

「就是你們兩個學生把這把劍帶過來的？」

我很確定，我們目前的，正是貞潔之神託萬的聖劍，【提亞瑪特】。

時間已過午夜，我們卻沒法回寢室。

到最後，連我都沒能抵擋住睏意，坐着睡着了。

不，它總不能是說那把劍就是獎勵吧？

雖然我早猜到這把劍不是什麼普通的武器了。它可是把好大一片地方用黑暗能量污染，還搞出了生化危機的東西，怎麼可能是路邊攤批發貨，所以我纔會犟着說要留下來啊。

但再怎麼說我也沒想到居然會是神器級別的東西。

沒被我設定的三個神器在這個世界上真實存在，而且叫我和愛倫在黑暗界就撞上一個了。

儘管現在它被套上了「魔神的神器」這樣的污名，但要不是我，他早被拆了扔垃圾堆裏了，連污名都來不及有。

顯然，拆不拆現在另說了，能不能拆我也不知道，但是學園絕對不會讓這種東西私人持有。而若是我堅持要帶回去的話，沒準還會把我當魔神教信徒打了，說什麼「早就覺得你不願意放手這玩意不對勁」之類的話。

雖然這是我帶回來的，但是它現在不屬於我了。

甚至這還是我任務的獎勵物品。

「魔神的神器……」

在回寢室的路上，愛倫一直茫然的嘟噥着。

直到真相的只有我。

貞潔之神託萬和腐敗之神基爾。

只有極少數的人直到兩個神其實就是同一個人。

但這樣，就出現了一個問題：

既然魔神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東西，那爲什麼聖劍【提亞馬特】會表現出截然相反的性質？

同一個神在人界和黑暗界的象徵剛好相反。對於這個例子而言，就是貞潔純淨對骯髒腐敗。

但是，說到底這把劍還是託萬的聖劍，還是說只要我拿着這把劍並且相信託萬其實是腐敗之神，就會激發它另一面的能力？

難道說，是魔神教的信徒讓這把劍墮落黑化了？

這真的做得到嗎？

不論如何，現在事情已經發展成這樣了，他們只能推定這是基爾的神器了——畢竟，它的確散發着黑暗的能量。

首先得做好萬全的準備，我可絕不能讓天上掉下來的餡餅跑了。

如果放着不管的話，我的任務獎勵就會在眼前被堂而皇之的沒收。

愛倫和我就這麼一路無言的回到了房間。

必須得想辦法……

而倘若有人說這把劍其實是託萬的聖劍，往好了想起碼不會被異端審判，但是下半輩子可能只能在精神病院過了。

現在的情況就是這麼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