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话

虽是痛而卧病在床，人却快活好不似神仙。

也得是我身边的各位都是大方好心会关照我的人。你想，连那个哈莉爱特——虽然本人觉得相当羞耻，但是居然也会应着我的要求一边摸我的头一边唱摇篮曲呢——虽然是她误解我意思了。

哦对，您猜更震惊的是什么？

第二天，可是上学的日子，爱伦居然大清早的就来了医务室，端着碗汤说让我吃。

「……你什么时候做的？」

「昨天。」

「啊昨天？哦……我已经睡着了是吧。」

估摸着爱伦也只可能是在我被哈莉爱特下了魔法之后才来的。

本来我还寻思，坏了，这下肯定得被说教一番，最要命的情况可能还要挨顿好打，真没想到她居然会清晨端着美食出现在我的床前么。

病人可真是特权阶级啊。

我试着舀一勺，当然没成。因为我的身体状态何止「不在最佳」，手抖得厉害，叫勺子里的汤全撒回去了。

「……」「……」

然后，爱伦直直盯着我瞅了半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一言不发了拿起勺子喂进了我的嘴里。

主要是，她不说话，就很……很别扭。

「……这当真是你做的？」

咽下之后，我满脑子都是问号。

搞什么？这烧的怎么这么好吃啊？

那个爱伦做的？真是难以置信。

「……」

听到了我的赞美，爱伦却依然盯着我。

不要让我回想起来啊！

总之，在停学期间，路德维格、斯卡蕾特、拉尼安还有德尔芬，因为反正回不了学校，干脆乘着折跃门旅行去了。

就这种，你也不知道说是好还是坏的老师，我是最喜欢的。

他夸赞的次数和他批评的次数一样少得可怜。虽然我是拿下过一次功绩点的。

倒不如说都跟拷问一样了。但是，如果你问我，嗯，那感觉肯定不差。

我看相处不恰的可不只是两个班的学生吧？怕是两头的老师也水火不容哦。

「唔，艾芬豪瑟先生。」

「不可能。」

我和这位交集同样不深，也就这学期一起上了几节剑术课吧。晨练打过照面，但是聊天或者别的什么也没有过。

似乎还相当确信。

「等你恢复到能够自由行动了些，便会传你过去的。这个事情记一下。」

也好写写其他的一些事情。

「……是。」

欸，难道我是社恐？

开除是不会被开除的。但是天知道我会面临别的什么惩罚。如果真被停学了，说实话，我其实也并不觉得多要命。倒是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是真的。

其实就是我鱼脑，再把格局限制在学园里头我实在是写不下去了，所以强行找了个借口让他们看看世界多大。

「求、求您了，别……」

不过，他的话也无不道理，真痛到极点的时候确实连话都说不出来，我也只好停止狡辩。

「莱因哈特同学，既然已经是病人了，起不了床也没什么好羞耻的。」

但说到这里，又有什么能让他算是一个好老师呢？

「校委会决定针对你和奥比斯班学生的所作所为开一次听证会。」

「看到你这么生龙活虎，似乎已经并无大碍了。11号，你的嗓门可谓是活力四射啊。」

话虽如此，我觉得这特权不要也罢，我宁可早点从床上起来。

「你……很痛吗？」

得尽快把该收尾的事情兜一兜，省的烂尾。

就好像自己被冒犯了似的，爱伦语气有些重。

说极端点，这已经是外交层面的事故了，所以皇家班不能自己大事化小，不能和上次跟马亚顿那次一样。

过去挑架打的我肯定是个问题，但是接受的我挑衅的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因此，丽儿卡和奥斯卡也会被传唤去听证。

「……不，不是的，我其实都快被逼疯了……」

他只是说了自己必须说的话。

似乎理解为我只是现在不乐意、并不是完全不乐意、而且很可能一会之后就会乖乖穿上的那位牧师，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哼着歌回办公室了。

我觉的我那个结论真是太对了：病人真的是特权阶级里的特权阶级啊。哈莉爱特说自己随叫随到，爱伦不仅熬了汤还给我喂进肚子里了呢。

呃……

一边好像有点生闷气，爱伦又挖了满满一勺：

艾芬豪瑟先生摇头。

「别跟我浪费时间了。拜托，你以为你失去意识那四天是怎么解决生理问题的？」

天知道。

斯卡蕾特犹豫的问我。

算了，有些事情还是想不起来的好。

「先生！救我！我还没到穿尿布的时候呐！」

想把皇家班的学生从学园里开掉可不是什么简单事情。

我总不能敷衍或者否认。

不过，到最后两边也还得是要遵守学园的规矩。总不能因为奥斯卡是皇室的人就让我付出什么大代价吧？

她却好像和我相处的相当困难。但是嘛，怎么说呢？能感觉出来对我的印象并不坏。

「两场未经授权的和其他学生的决斗，以及在上述决斗中对人使用超能力。」

他不会让情感左右自己的工作。

他也没怎么管过我们。违纪就记一次过，做的好就奖一次功；允许在规矩里的事情就能干，没写的就别干。

注意到艾芬豪瑟先生走来，那牧师可算是松开了紧抓着我裤子的手。

我操！

「总、总之我现在不想再穿了！我也没有我穿过的印象！那就是没有穿过！」

所以我也没回复什么「这才不是我的错」。嘛，毕竟我又不是没有被扔到这样的场合里过。

这种打架，只有被冠以决斗的名号、并且有监管员在场的情况下才算是合规的。但是我们首先没有跟老师申请，其次，我还使用了【自我暗示】。虽然这并非像【热力操作】抑或是【电力操作】一样危险的能力，但说到底也还是归结在超能力一类里的。而对人使用进攻性的超能力，无疑是严重违规。

倒是有一件事，如果我被长期、甚至是无限期停学的话，那我这段时间都不能在宿舍了。

反正这几天我也上不了课。不如说下床都痛的要死，而且最令人崩溃的莫过于上厕所的时候。总不能让那个值班牧师过来扶着我去解手吧？那可是女老师欸！拼上全力也要拒绝掉的啊。

他依然是那副冷酷无情的眼神——而且几乎没有任何的表情。不过除此之外他并非一个坏老师。他没怎么责骂过学生，也没见生气或者别的什么。

不过嘛， 回头他们发现这其实是贝尔图斯的阴招之一，那是后话了。

结果，过去还好，回来的时候我居然昏过去了。

艾芬豪瑟先生可谓是相当本本的在履行自己身为老师的职责呢。该不会其实他对自己的学生其实也一点过情感没有吧？

「看你还有力气胡闹，那番话说服力未免有些低了。」

直到艾芬豪瑟先生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不是「你想多吃点吗？」而是「你给我多吃一点」。

听到我的答复，斯卡蕾特紧闭双唇，盯着我。

虽然我基本上是无意识的状态，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点的印象……

嗯，几乎确定很难收场了。

「……嗯啊 。」

反正整个医务室就只有我一个病人，也不会有人被他们打扰到，那个值班牧师就随他们去了。

就这样，她几乎是把整壶的汤撬进了我的嘴里。

「……啊？」

现在我也不清楚这些事件还会不会发生在他身上了。但是既然同样是听证会，没准那些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呢。

吵吵闹闹的，但并不令人反感。

该说她就好像这班上的跟玩一样。

「如果是内部事务的话，皇家班自己的教务会就能处理好。但是现在已经是两个班级之间的问题了，奥比斯班的教务会也会参加听证。」

「多吃点。」

这次可不是小违纪什么能马虎过去的事情了——这次是真把篓子捅大了。

「给我穿上。要是再跟这次一样上个厕所就昏倒一次，恢复流程就要拉长好多了。」

「我又不是厨房杀手。」

我好像也没什么头绪。

但是考虑到起码没有撒尿撒一半趴地上，没有多什么不可见人的黑历史，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艾芬豪瑟先生只是毫无感情的说着这些必要的通知，既没有说觉得我那里做错了之类的话，也没有询问我这么做的原因。

不过，我醒来的时候好像已经没有穿着尿布了来着。

因为我写过路德维格被轰出校门的剧情，所以我清楚。他当时是和朋友在校外起了争执最后发展成了干架，结果两边都被停学了。

正当我还在强烈表达拒绝纸尿裤的权利时，那值班牧师却只是翻了个白眼：

不，是真的很痛。

「老师……」

「你给我听话啊！」

躺在床上的时候，来看望我的人还挺多。虽然我没什么讲话的力气，但是来探病的人聚上就聊起来了。

不对，说的好像我以后到了时候就会穿一样。

「嗯。」

就这样，我们争执了半天。

「他们要『指控』我什么？」

「我不会被开除吧？」

我……

但是他们还会不会做什么其他的东西，我就不清楚了。

还有拉尼安——这我真是没见过几面吧？居然也来了，还给我唱了好几首。

还有，那个路德维格，居然拉了浩浩荡荡一群人来敲门。

我寻思她也不经常做啊，怎么进步成这样了？

你瞧她那嘴，欸，瞧她那表情。

结果我只能拄着拐杖过去。

「但是，这次已经不是皇家班的内部事务了。奥比斯班也被牵连其中。除你之外的另外两名奥比斯班的学生同样也会被传唤。」

也不会过多的干预学生。比如今天，他也没有问诸如「你还好吗」「你感觉怎样了」一类的问题。

日他大爷的痛死老子了。

他是不是把我当作他的朋友了？可是我好像并没有觉得我们关系很亲密啊。

而且反而是相当好的。

为啥啊？

我总有点什么感觉，但是又说不出来。

而后她便只说了些祝早日康复一类云云。

B班的人基本都过来和我祝福了几句。尤其是安娜、克里斯蒂娜和路易斯，虽然明明还没有开始魔术研究社的活动，却表现出了相当的关照。

大部分同学的反应还是很积极的，尤其听说我是去和奥比斯班的学长打架了。

明明是我挑起的事端，他们还都来安慰我肯定会好起来的。我还寻思自己是这个年级里的被排挤分子呢，事情最后发展成这样，即使是我也会纳闷为什么的啊。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体感时间过得真的很快。

哈莉爱特说自己随叫随到，觉得痛就叫她过来施展睡眠魔法。奥莉薇娅和阿德丽安娜时不时也会来拜访，甚至出乎意料的，小小学姐瑞蒂纳也来了，不停的嘴我怎么老是弄出这样的事情来，就好像自己多老成似的——明明年龄比我小。

最郁闷是她说的也没错，我还嘴不回去。

我确实好像基本都是和自己年纪大的人起冲突……而且，我还比她不止大一岁……我可是内在大叔啊……

更丢人了。

瑞蒂纳托着腮，仍在说个不停：

「其实啊，你这次靠魔力强化打赢了，才是最大的问题咯。」

「为什么？不是好事吗？虽然我现在沦落到这里。」

「我只觉得这给了你闯更大祸的资本啊？」

「……乱说。」

「第一学期就和三年级的拗气，现在第二学期了，觉得自己有点实力了就是挑战四年级了，照这个逻辑下去，学会了魔力强化，不就是去折腾五年级？」

「不，我才没这么想过。」

虽然挑架的是我不错，但是去找五年级的麻烦可绝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而且我还不能嘴欠，因为嘴欠一句就真小命休矣了。

【无吟唱】相当的吸引人，但瑞蒂纳的问题在于本人的魔力储备太少了，这点的致命程度和【无吟唱】的强大一样显眼。除此之外，她已经很厉害了，其实也没什么好长进的。

「细节你去问哈莉爱特吧，我现在的状态也讲不拎清……哦对了，你会施展睡眠法术吗？」

瑞蒂纳看了看我。

看来是被我和夏洛蒂发现之后，瑞蒂纳就从社长的位置隐退了。似乎自己是什么中二病社团的头头这件事已经成为了她内心不可磨灭的伤疤。

「就这件事，没了……好啦！好啦！我也不是在强迫你加入，只是我觉得这可能比你想象的有用的多。」

「不，我根本没打算加入啊。你那话什么意思？我可是你的学姐，怎么轮到你给我发号施令了？」

省的和哈莉爱特一样弄出什么误会，这回我一开始就讲明白了。

「欸，有这么难受吗？」

「说起来，既然你来了，我和你商量个事儿。」

「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在那个什么叫『幕间』啥的社团里——唔！」

我说真的。

「我们一年级准备建一个魔术研究社团，你也来吧。」

真的，哈莉爱特突然开始一边拍我额头一边唱摇篮曲的时候，我比她还懵逼。

「什么事情？」

「有……」

「……魔术研究社团吗？」

我得接受这个法术的影响，甚至不去思考它到底会给我带来什么影响。

本来没打算今天说的，但是择日不如撞日。虽然是来探病，但是来都来了。

她皱着眉，或许是因为我邀请的措辞过于无礼。不过，我才没有理她这些抱怨。

做好睡觉的准备，我闭上了眼睛。就好像脑子里的断路器被拨动了一般，我逐渐的失去了意识。

「嗯，那你退社了，也算是正好。」

「行吧，我现在就开始咯。」

她疑惑的歪过脑袋。

等到她可算松了手，我实在忍不住问了句：

「嗯。」

「为、为什么现在要提这件事啊！不行！以后也不行！」

当然，睡眠魔法并不是什么高端法术。也并不是什么随随便便没有条件就能直接让对手见周公的法术。

虽然肯定没有斯卡蕾特这么厉害，但是几乎所有人都是有一定程度的法抗的，我也不例外。

「没事的，现在我已经不是社长了……他们才不是幻想出来的！」

虽然并不是什么不好的感觉，但是正因为这样，才更觉得古怪啊！

瑞蒂纳手上的，是既不好说是超能力、也不好说是天赋的能力【无吟唱】，这也是她觉得自己是龙的中二幻想的根源。

「那就来吧。我想睡会……」

她气鼓鼓的，兴许觉得我说的话有些冒犯。

不过，如果法术的等级实在是低，那就算我放弃抵抗其实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会是会。」

「那你那些幻想的朋友呢？」

所以想靠睡眠法术睡着，我首先得完全接受这一发动会对我带来的所有影响。

要真有跟本子里的催眠软件一样的法术，放战场上那还了得啊。

「你这眼神，确实看上去一点不好受。」

虽然我并没想到她会来，但是来都来了，我还真有事情和她讲。

瑞蒂纳却好像没听见似的，一边摇着头，一边说着「真是拿你这样的学弟没办法」一般的话。

她慌张的捂住我的嘴，脸涨的通红，低吼着：

就浑身上下一种发痒又奇葩的感觉，又形容不出来。

「睡眠法术？」

「你、你给我闭嘴！」

也就是这会，我才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法术抗性，以及放弃抵抗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