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话

我们坐上了返程的列车。早已入夜，车上并没有什么人。

夏洛蒂似乎仍然在整理思绪，还在平复自己的内心。

「不过，她开店的真正意图是什么？」

当时听见爱琳娜小姐说自己把瓦利耶护好了，夏洛蒂太激动都忘了这茬。但是现在想起来了。

「嘛……我是不清楚。不过法师里怪人也不少吧。」

「呃……确实全是怪人。不过还是难以相信啊。」

法师这一行当怪胎绝不在少。且不提到底有害无害，性格奇葩的真的是一抓一大把。所以，就算完全不能理解这到底是何意，鉴于莫名其妙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估计这人肯定也会有自己的理由才对。

「等我确认过她确实有在保护那个男孩以后我一定要好好把这个事情研究明白。」

目前这还只是一面之词。能不能书信交流倒是其次，只要能确认爱乐丽丝确实有在保护瓦利耶，夏洛蒂就会守护好爱乐丽丝。在她眼里，其实只要瓦利耶安全了，爱乐丽丝怎样都无所谓，哪怕她真的发现了爱乐丽丝是个吸血鬼也会任她去。

「我只希望她不是什么魔术结社的一员……」

「魔术结社？」

夏洛蒂担忧的叹了口气，侧着头说道：

「唉……就那些只专注于魔法研究的人。经常掩人耳目的那群。」

我当然知道这些什么秘密魔术结社。听着就有够中二的，这就是我当初把它们加进来的原因。

地下魔术结社多专注于魔法研究和实验，或者只是倡导魔法领域的自由研究什么的，这种组织并不少，而且基本目的都不一样。有些的就会展开非人道的实验，有些就是为了防止影之魔法带来的危害等。

也比怀疑她是个魔族间谍来的好得多了。

「不过她运营商店的方式……并不让我觉得她是哪个邪恶结社的人……」

好奇心害死猫。

夏洛蒂已经离毒气瓶不远了。

实在是漫漫长日。

「……苍天啊。他没相信你是吧？我看你也不像是能想出那种东西的人。」

「！」

凯耶尔问出了这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这不节节课都在睡大觉呢么？这人有上什么课嘛？

我刚回到皇家班的宿舍，就看到有个人在等我。

嘛，她就是在那样被团宠着的家庭环境里长大的。哈莉爱特就是大公爵最可爱、最心疼、最受喜爱的女儿了，那种说一句叛逆期也顶多是一句「最讨厌你了！」的超可爱女儿。

「不然你觉得我在唬你吗？」

从大公爵的父亲视角来看，这不可能不奇怪。

所以，大公爵便想见那个背后人一面，哈莉爱特又不好意思忤逆自己的父亲，所以就把我给卖了。难怪这么一脸认错相。

她的脸色更白了。似乎就是这么说的。

现在我也能正规的参加成超能力课的训练了。

「啊……用心……去感受……」

「是……是……我父亲想见你。」

「……啊？」

喔。

不管她多么的天资聪颖，哈莉爱特到底还是大公爵的心头肉，甚至可能在家里还会说「爱你爸爸！我最爱你了！」。

她再次看向了我的眼睛，又话都说不利索了。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希望你们能度过『魔法』般的一周。」

看上去等我等了有一会，她表现得稍微有点生气。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敢打我！坏蛋！大坏蛋！」

可算是终于有天听到「对不起」仨字儿从这娘们儿口里蹦出来了哈？

平时只会在「我要那个！给我买！」和「我不要那个啦！」切换的末女，但是今天天知道太阳打那边出来了，居然一通电话说什么「父亲，我觉得退学会给皇家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这般那般……

次日，周三。

这节课可不是睡觉课啊。睡觉的时候我们不知怎么的就会提高自己对魔力的敏感性。

这节的任课完全就是个只让学生们躺在地上然后自顾自喃喃自语的瑜伽教练。每次我听到他的声音我就巨困。

顺便，这老师难道是法师吗？因为他那体型说实话更像剑士来的。

然后在场所有人都目光呆滞的瞪着他，就好像才明白这位瑜伽大师真的是个大师一样。

啊。我想看的就是这个表情。

「我还颇为震惊你居然老实道歉了哈？但是你知道你把我扔进了多大的一个屎坑里了吗？我现在真要打你了哦？」

稍微矮我一点的她向上看我的样子实在是可爱极了啊。

而且，总之萨克加尔应该还没暴露。

「过来。给你脑瓜弹一下。」

就像魔法和超能力有不同的用处一样。

「……啊。」

所以，他自然想到了，这话绝非出自哈莉爱特之口，这是别人帮她准备过的，甚至可能只是照着台本在念罢了。

看起来贝尔图斯并没有跟踪我们两个，所以他应该不知道我们今天去了哪里。不过讲真，我看他估摸着现在也顾不上管我们两个的行踪。那个黑市拍卖会的幕后是他的人，光是那边的处理怕是就有够他忙的了，估计已经焦头烂额了。

原理我也不清楚，但事实就是我的魔力值已经从最开始的9.9升到11了。

「……不。不会了。毕竟贝尔图斯来说过了，我父母再怎么说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强迫我。」

「啊……那是……」

这倒还真是个法子。

看来在场每个人仍然不能理解。

这他妈又是演的哪出戏？

而且我打算修完。

「咋？你不会还是要休学吧？」

听了我的话，她眼角一抽。虽说基本我干点什么事情她都会生气，但是，她现在十指交叉着。

夏洛蒂还仅凭借简单的信息就推导找到了爱乐丽丝。亲眼一步一步看她如何算出正确答案更是令人发颤。

不过，你这样看我干吗？

我清醒过来的时候，边上的人全都是一副安详的表情，就「一路走好」的那种模样。实在是古怪极了。

「给我过来，你他妈的。我看你是真欠打了。」

我慢慢逼近过去，哈莉爱特则是一边撤退一边一把鼻涕一把泪。

来了。

后来只是走了几步我们就回去了。我完全没去晚练。

嘛，哈莉爱特说了自己紧张肯定会忘词，所以我们弄的东西和写了份台本基本差不多了。

「我、就是……父亲他觉得我不可能想出这么完美的借口。所以……我说这是你叫我这么说的之后……他叫我……想出这个借口的人……然后……」

「啊！你、你……打我！你居然真的打我！」

「我、我、难以置信……荒谬至极……你居然真动手了……」

这不就是她图的嘛，那就直接说呗，干嘛这么坐立不安的？

睡神大人啊……

「什么表现？」

随便问问店主们就能还原出男孩的行动路线，而且最终只是因为稍微可疑就将焦点放在了爱乐丽丝的店上。

我把手放到耳边的时候，她的表情微妙了起来。

「训练。」

「你们应该知道，这节课的本意就是让你们提高对魔力的敏感性，并且增强你们的魔力。那么我们自然会使用魔力值的涨幅作为评分指标。」

是哈莉爱特。

「我不是故意的啊！」

你是很可爱，但是你现在在可爱也拦不住我。

「你、你、你怎么敢？你刚刚弹我额头了是吧?! 你弹了！」

「不是、大小姐那无上高贵的令尊找我一介草民有何贵干啊？」

「我想，总应该不会说什么我是个人格肮脏的乞丐啊到处打架闹事啊什么的吧？」

居然不是莫名其妙，是因为这节课啊。

「我行使我的沉默权。」

在禁足令期间搁外面跑东跑西。

「干嘛？又有什么问题了？我耐心可没那么多。要说就赶了紧的。」

当然，我并没有睡着，但是每次从这种昏昏欲睡的状态中醒来的时候都神清气爽。所以我还是相当喜欢这门课的，毕竟我也只需要放松然后静待下课就可以了。

她真的是可爱死我了。

然后被他猜中了。

「对、对不起啦！」

「……总之，我又和他说这是我自己准备的。」

「……那，不是一切顺利吗？」

第一节课全是皇家班一年级的学生。主修方向是神圣力和超能力的学生并不多来这节课。但是我依然来了，虽然我的主修是超能力。

塔！

「我会检查你们的魔力值。增加的越多，得分就越高。知道了吗？」

「……你今天一天上哪去了？」

这一句话把所有人都整懵了。倒不是因为下周期中考，这大伙都知道。

今天我有的是魔力感知课和超能力课。

「……我没觉得这节课教了什么东西啊。期中考试怎么评分啊？」

她这架势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哈莉爱特是我的同龄人，但是圣-奥万大公爵真不是我现阶段能处理的人啊?!

哈莉爱特……却只是站在那里，叉着手，一言不发。

有的人不解的喊道。我能理解为什么不考试，但是表现是个什么意思啊？你啥都没教你指望我们什么表现啊？

嘛，这茬儿要是能解决，应该她也不会来找我。那么她来这里干嘛？贝尔图斯都亲自下场劝说了，不应该这事情解决不了啊。

然后哈莉爱特就气呼呼的「咚咚咚」的回自己房间了。

诚然她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但是她还年轻着呢，这么公式化的措辞任谁都不会信是她执笔的。那个平时连自己的意图都弯来折去表达的不明不白的小女儿今天突然逻辑通顺的讲了一堆长篇大论，所以大公爵才会觉得肯定是有谁在背后操纵。

她一脸懵，揉了揉额头，似乎最后一丝对于我不会打她的想法也崩塌了。

「下周期中考试啊。」

「我们这节课当然不考试。只是检查到现在你们的表现如何。」

我今天一整天光为了夏洛蒂担惊受怕了，到几乎完全是忘了哈莉爱特休学这事儿。

她的脸猛地又红了。

这点看来他难道不是个超强大的催眠师吗？

「怎么样？」

小逼崽子，怪不得大半夜了还在我寝室门口蹲我，合着做贼心虚啊？

「算了。牛奶已撒，木已成舟。所以你是怎么介绍我的？」

「去……感受……宇宙……接受……它的力量……」

我的能力现在依然非常弱小低级，但是我能达到的效果是全班所有人都做不到的。

当然，班上还有一些人发动速度比我快的，毕竟我这「自我暗示」总归还得花点时间说服自己。但是他们都能转念之间便发动自己的能力。首当其冲的便是科诺·林特的【传送】，但是他那能力也颇没用的，传送完了自己是全裸，这样看来他也是个可怜的人。

排名第二便是莉安娜·格兰兹。

哪怕我是精神胜利法的专精人，那种强度也未免太过分点。

「你做的很好，但是说实话我不是很清楚你这到底是超能力发动了还是训练的结果。我听说你最近相当刻苦啊。」

训练的时候，老师根本看不出来我到底有没有用超能力。但是我自己是清楚的。

而且我能清楚的感觉到这能力有在成长。

但是说到底，这份能力也只是那种……

那种中二病一样的只会在极端情况下大进化的能力。

而且是平时没感觉一旦爆发就会不受控制的摧毁身边一切的那种……

是的，听着很酷吧？所以我才会考虑把它放进小说里。但是现在我成了那个要驾驭这野马的苦人。

如此一来，想要这份能力快速进化的话，我就得把自己扔进刀山火海里去，可我又不是什么受虐癖……

啪！滋滋滋滋滋——

「哦，格兰兹！你对能力的控制无疑更好了。而且输出也更大了呢。」

「谢谢。」

莉安娜·德·格兰兹堪称是超能力方面的天才。

要是我也能像她一样能站着不动就能能力进步那可多是一件美事啊。

虽然也并不是说我能力进步有多慢是了。说到底设定成那样才能升级本来就是我自作自受。

班上是有人越看我用能力就越不爽的。A-6，海因里希·施瓦兹同学有你的指名哦。

上回他叫我一个没能力的人别来上这门课，结果被我好好教训了一番。他想必是最不想看到我有什么成就的人了，更别提我偏偏居然是觉醒了个超能力来。

「……就你这样子还能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你也是厉害。」

我还得去爱乐丽斯那儿取信来着。

我有点崩溃。

「11号。有你的见面请求。」

什么狗屁成绩，想活的开心就把这玩意扔去九霄云外吧。

「你都不需要学学别的准备准备下周考试的吗？」

我越学只会越觉得我真比不上这帮小年轻啊。

我是一点不想学，但是一想到我就这样和段第一这么随随便便的聊天，感觉真是古怪极了。

嗯、说起来。

他已经明白我是个见人就咬的疯狗了，所以并不会再与我起什么纷争。

不过每次看到我的时候都会相当反感的别开。

总之听着就像是有这个意思。

我的计划是，第一次取信怎么也得等到禁足令撤销之后。我自己一个人出不去的，和夏洛蒂再出去一次那就太可疑了。

「嗯。」

不对，是假装取信。这信还得我自个儿写啊……

爱伦如此问道。

哈莉爱特那叫可爱，你这算个毛啊。不想理你。自娱自乐去吧。

下周就是期中考了，每门课都有自己的试题。我是没有多放在心上，但是其他孩子基本都在为这次考试做准备。

「这有什么关系吗？」

但是夏洛蒂却给了我一丝淡淡的微笑。

「切。」

我有我自己的刻苦的地方！

我确实把爱伦塑造成了这样一个角色。只论脑子的话，那B-2，路易斯·安克顿完全是碾压的，但是这人体能实在是太弱了，不动脑子的项目几乎是全挂。所以路易斯只能制霸全部的笔试科目，而综合计算教授的个人打分之后，年级第一还是爱伦。

但是这话到了我耳朵里多少带点「你又不像我这么聪明那你为啥不努力」的味道。

她心情不错，准确的说，好像是如释重负了一般。

不过在其他人眼里，这只是单纯的皇女朝我笑了，引得他们很是困惑。

给我听急了。

于是我就去和爱伦训练。

次元裂缝一开什么成绩都不重要了。

我为啥学啊？

她到好像无所谓我在不在。我在就顾着我，不在就自顾自。

我没有学习的必要吧？

咔！

是艾芬豪瑟先生。

就在这时，体育馆的门突然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你不学吗？」

「你都不用学，我学什么学！」

从教室出来准备回寝室的时候，我对上了从单人房间里出来了夏洛蒂的视线。我们俩也算是共享许多秘密的人了，所以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表现的亲昵是相当危险的。因而我并没有和她打招呼。

「……啊。」

爱伦不过还是一如既往。

「不知道！总之我不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