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1日（星期三）綾瀨沙季

從真綾慶生會返家的當晚。

我在預習明天的課。

耳機播放着混着雜訊的和緩樂音。

我的視線在教科書上面來回移動，卻沒辦法集中精神，內容總是進不到腦裏，根本沒預習到。哎，反正是日本史，也不會有什麼需要事先解開的問題。呃，這是藉口吧，沙季。

集中力終於完全耗盡，我抬起頭來。此刻時鐘正好切換到23：33。啊，數字一樣。會冒出這種念頭，代表我已經完全沒有心情唸書了……

去洗澡吧。

決定放棄的我走向浴室。

爲了避免乾燥，我先喝了一杯水才泡進浴缸裏。將手腳伸直以後，能感覺到體內的緊張逐漸溶入熱水之中。

我重重地嘆了口氣。

「真綾她真是的。」

一想起和在真綾家入口大廳等待的淺村同學會合時真綾所講的話，臉頰便自然而然地鼓起。

她說：『不僅如此啊，要讓兩個年輕人獨處也可以喔？』幸好淺村同學沒聽到。

真要說起來，慶生會的主角消失像什麼話？真是的。

對於我和淺村同學的關係，她究竟有多懷疑啊？

這個嘛，實際上我們是兄妹，所以人家稱讚我們感情好其實很自然，就算拿這點調侃也沒什麼問題。

真綾她和她弟弟的感情，不也很好嗎？

同理，這樣的肢體接觸應該還在兄妹的範圍內吧。這不就是說，如果淺村同學是幼稚園生，我對待他也能像真綾對待弟弟那樣？

幼稚園時期的淺村同學是什麼樣子啊？不過，一定有真綾的弟弟那麼可愛。

那張看起來很臭屁又很柔軟的臉，可以拉也可以戳……誰的？淺村同學的──呃，怎麼可能嘛？

我搖搖頭把妄想趕走。我到底在想什麼啊？

換完衣服，我把要洗的衣服收拾一下拿回房間（總不能留在更衣間的籃子裏），在睡衣外披了件外套後回到起居室，打開冰箱，倒了一杯冰涼的麥茶來喝。

在我的認知裏，這個活動是爲了一部分喜歡扮裝的人而存在的。

「太一無論如何都希望大家一起慶祝。不過，馬上就要十二月了，他說慶祝留到那時候也行，已經準備好要在耶誕節休假了。所以，你們兩個的生日，我們就一家人盛大慶祝吧。」

「很冷吧。要不要喝點熱茶？」

擦完身體後的保溼也很重要。如果放着散發熱氣的身體不管，肌膚會逐漸失去水分。

思考一會兒後，預先設好的鬧鐘響了。

果然和耶誕節一起啊──一想到這裏，笑意便湧上心頭，的確是事實。

不過──澀谷賣酒的店當天生意會很好，所以大概要到早上才能回來。媽媽這麼說道。

媽媽到家了。

「咦，真稀奇。這麼早。」

媽媽看向寢室，這麼說道。

然而，不只是這樣。重點是能和家人一起慶祝。

「現在妳會好好休息了呢。」

一來覺得不好意思，二來知道以前是因爲自己靠不住才讓媽媽不敢隨便休息，令我心裏滿是歉意。

雖然是西洋的。

聽到媽媽這番話，我點頭表示同意。

「嗯……有點狀況。」

不過，現在媽媽已經能選擇休息了。和以前不一樣。

我點頭表示明白。

「什麼也沒有。」

由於工作是調酒師，媽媽回到家通常是深夜甚至隔天早上。這麼一想，今天算是相當早。

想想別的吧。淺村同學的生日是下下個月。雖然我也是，不過淺村同學的先。對喔……得想想要送什麼生日禮物纔行。

快煮壺自動斷電，通知我開水已經煮好了。我泡了一杯無咖啡因的紅茶，放到媽媽面前。

和以前──再婚之前相比。

說着，她坐到起居室的椅子上。

新聞綜藝節目的熱鬧音樂響起。緊接着，畫面上便映出藝人開心逛街的影像，那些店鋪都以橘色的裝潢、燈飾弄得閃閃發亮。似乎是萬聖特輯。

很輕的開門聲傳來。

我打開快煮壺的開關，然後坐到媽媽對面。

「或許是因爲還有太一在，讓我覺得休息也無妨。」

可能是看見電視節目後想到什麼吧，媽媽突然冒出這句話，我倉促間只能隨口應付。

「一開始啊，我和太一討論是不是要去外面喫飯。畢竟是節日嘛。」

「啊，嗯。」

「晚飯呢？」

「謝謝妳，沙季。」

「呼，沒事。沒有生病或感冒。慣例的那個。症狀有點重就是了。」

過去她就算身體狀況有點差還是會繼續工作。現在狀況不好會乖乖回家，和以前相比真的是變了不少。

「這麼說來，萬聖節要到了呢。」

「啊──」

我搖搖頭。

「我有喫點東西，不用了。」

「哪裏不舒服嗎？」

「怎麼啦，笑得那麼開心？」

說着，她微微一笑。

一想到媽媽的辛勞，就覺得我還是做不了什麼。要像媽媽信賴的繼父那樣……

因爲她相信就算家裏有人倒下，其他人也會幫忙。有靠得住的家人在，讓她能夠放心。

「嗯。而且沙季也變得很可靠了吧？」

「因爲有繼父在？」

從今年開始──

「不止繼父，我也是隨時都能幫忙。」

「謝謝，麻煩了。」

入浴時間大約抓個二十分鐘，在流汗前起身。如果泡在熱水裏超過這個時間，肌膚容易乾燥。

媽媽露出微笑，拿起手邊的遙控器打開電視。

「嗯，我知道了。」

「萬聖節是這麼重要的節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