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9日(星期四)綾瀨沙季
《義妹生活》 · 三河ごーすと · 6950 字
萬聖夜的兩天前。早上班會發下一張傳單。
「募集義工」。
這樣的標題寫在最上面。傳單是要招募萬聖夜隔天早上撿垃圾的義工。每年都擠到讓人覺得煩,誰還會想去撿垃圾啊?
這麼說來,我好像在大約一週前和讀賣前輩聊過萬聖話題。
前輩當時說:「機會難得,要不要扮裝?」
聽到她說戴上貓耳或許會很可愛,我瞬間冒出「真的嗎?」的念頭。
我的「武裝」不是以可愛爲目標。
時髦和可愛雖然也有重疊之處,但是兩者不同。過去之所以沒放在心上,是因爲沒有那種會希望聽到他說我可愛的對象。
不……記得大概到小學爲止,聽到媽媽這麼說我還會很高興。
然而,我不覺得那個年紀的小孩會明白「可愛」是什麼意思。無論是「很帥」、「很漂亮」、「很時髦」,什麼都好。比起父母說的那個詞有什麼意義,小孩對於「自己受到肯定」這點更爲敏感。
我的生父則另當別論。
每當我穿上媽媽爲我挑的衣服,被周圍的人稱讚「好可愛」的時候,我的生父總是一臉不高興。
無論人家誇讚我的外表或我的成績變好都一樣。也就是說,周圍的人愈是對我表示讚賞,我的生父就愈是不願肯定我。
妳也像她那樣折磨我。
聽到這句詛咒般的話語,要我怎麼如何肯定「可愛」這個詞呢?
即使如此,我依舊去學習怎麼選衣服、怎麼化妝,因爲我覺得要一個人活在世上就不該露出破綻,並不是想吸引別人的注意。
可是──
「沙季~」
聽到真綾的聲音,我抬起頭。
班會已經在我發呆時結束,班導師正要走出教室。相對地,真綾則是起身走向我這邊。
「所謂的結婚,只看喜歡的地方應該無法長久。人類只要待在一起,必然會暴露讓對方不順眼的部分……我們一起生活已經好幾個月,我想差不多該看到什麼了吧。」
明明一直住在一起。爲什麼她從沒讓我見到這一面呢?
「因爲妳毫無怨言地做那些不起眼的幕後工作嘛。大家都很感謝妳喔。」
我從沒想像過,父母會討論對於淺村同學的教育方針。
「這也不行。」
記得補習班有個和他處得不錯的女生。
我啓動LINE,傳訊息給他。
繼父用面紙擦拭嘴角,思索了一會兒。
「友情和打工,哪邊比較重要!」
幸好雞肉落在盤子上。
不是繼父的錯。這就類似幼年記憶造成的反射作用。
我突然很想見淺村同學……因爲,那個女生能一直看着淺村同學的側臉。
「好像是。」
「咦?媽媽還會抱怨啊?」
「咦,妳在講什麼?」
「我都不知道……」
「哼哼哼~Trick or treat!給我糖果!」
「真突然呢。而且還是問討厭的地方。一般來說不是相反嗎?」
據說人類需要設定期限,才能面對期限使出全力。設定二十五分鐘這種極短的期限並一再重複,能讓腦部保持在期限將至的狀態下作業──似乎是這樣的機制。
「那麼,戴上貓耳換上女僕裝,去卡拉OK一邊唱偶像歌曲一邊跳舞。」
「喜歡的地方應該有很多,這點看平常的你們就知道了。」
如果我穿上那套衣服,淺村同學會不會這麼對我說呢?
「唉呀,玩笑先擺一邊~今年的萬聖夜是週六對吧?」
照理說,他會一直從他的角度思考要給我什麼和每天的餐點相抵。若是這樣,暑假後他明顯增加了補習班的時數,想必也是考慮到將來,才把去補習班當成對我的信用償還計劃的一環,這點我很快就猜到了。
這是我最近纔開始用的集中方式。番茄工作法(Pomodoro Technique)。反覆進行二十五分鐘左右的專注,以及五分鐘左右的休息。
「沒什麼。我只是做自己能做的事而已。」
我有點緊張。
今晚是白飯、味噌湯、照燒雞。不需要費工夫,很快就能做好。
繼父回來了。
「是照燒雞。現在能趁熱喫,要馬上喫嗎?」
於是我打起精神,將手機的計時器設爲二十五分。
「是吧。」
擔心問這個或許管太多了。
我根本沒想過會得到這種評價,何況他們只是以前都不知道而已。
「咦……?咳、咳!」
「真綾妳啊,要上課嘍。」
反正沒打工,所以我早早回家。解決掉作業之後,我突然想到,這麼說來淺村同學今天好像要去補習班。
注意力緩緩聚焦於眼前的筆記。我宛如沉入水底一樣,拋開纏住自己的雜念。
不過,這也就是說,大家都想當服務生?她們都想要穿上那種扮裝用的衣服說「主人,歡迎回來喵!」嗎?
就在解完問題7時,嗶嗶嗶響起的電子音打斷了我,於是我重重吐了口氣。好,休息。我將計時器設爲五分,放鬆緊繃的身軀。
「啊,抱歉,我要打工。」
事到如今,這種場合已經不成問題。和淺村同學一樣,我很感謝繼父。
「打工。」
趁着繼父回自己房間換衣服時,我做好上菜準備,把兩人份的餐點端上桌。
就在晚飯弄好時,傳來玄關門打開的聲音。
「班上的大家呀。沙季,妳在文化祭的準備工作上花了不少力氣吧?」
這個問題想來出乎他的意料。繼父當場噎到,一小塊照燒雞從他嘴裏掉出來。
他勤於補習的理由,我明明隱約猜得到。有這種多餘的雜念,對他很失禮。
這麼說來,淺村同學的朋友丸同學……是嗎?他說要跑遍每一間概念咖啡廳。不知道他有沒有達成目標。在男人眼裏,那種裝扮果然很可愛嗎?
「好比說只要我對悠太嚴一點,事後就會私下責備我。」
「然後呢,當天大家打算來個卡拉OK派對!」
於是,成了父親與女兒兩個人的喫飯時間。
我還記得,爲了不傷害我、不嚇到我,繼父說話時小心翼翼。
「還有,對於工作的抱怨有點長。」
今天晚飯時間預定會待在家裏的,除了我之外只有繼父。淺村同學去補習班要回來才喫,而且不需要準備媽媽的份。
起先我還在想「專心的時間會不會太短?」「這樣什麼都做不了吧?」然而試過之後,我發現這種長度要專心作業不成問題。
「嗯,那麼可以麻煩妳嗎?」
「討厭倒是不至於,若要說不滿的地方,這個嘛……好比說看起來可靠,平常卻相當邋遢吧。」
放學後──
「大家?」
真綾「呵呵」地笑着,回到自己的座位。
「因爲職場是提供高價酒類的店嘛。對於客人的抱怨內容,也有很多讓人覺得噁心的部分,所以我認爲她是不想讓妳聽到。和我住在一起之前,她似乎大多是找職場的人訴苦。」
「是是是。要惡作劇也行,沒糖果能給妳。」
或許也是因爲萬聖節將近,令我容易想起小時候的記憶。
但是,他立刻回訊說約在補習班前碰面,還附了下課時間。
「又在想淺村同學的事對吧?」
「爸爸,你討厭媽媽的哪些地方?」
「她確實有這樣的一面呢。」
就連耳邊奏響的音樂也逐漸遠離……
當然,集中時間也會因人而異,不過目前這樣很適合我。我打算改天也教淺村同學這麼做。不過,說不定淺村同學又會講什麼「自己給的東西不對等」之類的。
想來他們也會討論有關於我的部分吧。
最近她好像能讀我的心,有點恐怖。
我停下動筆的手,拿起小小的英文單字集,走向廚房。
「偶爾纔會就是了。不過一旦開口,就會講很久。」
「嗯,我知道了。打工加油喔。我去告訴大家妳這次缺席。」
平常不會談的話題,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
他會坐在那個女生的旁邊上課嗎?
真是意外。
沒得比吧。更何況那是工作。
「這麼說也對。」
重新戴上耳機。此時流向鼓膜的,是混了宛如在水中漂浮般雜訊的溫柔樂音。我將心靈交給低傳真嘻哈,集中力逐漸歸來。
即使理性這麼想,坐立難安的感覺依舊在我心頭揮之不去。
真綾先是眨了眨眼,隨即露出笑容。
比當天被逼着當服務生要來得好。
啊,多麼難看的感情啊。
突然說這種話,我很怕他會起疑心。平常我會拿家裏有的來做或加工,今天卻特地挑在這麼晚的時間去買東西,可能會顯得太過不自然。
「我回來了。喔,好香啊。」
「嗯。原來如此啊。」
我暗自鬆了口氣。
真要說起來,這不是對我惡作劇,而是拿我來惡作劇吧?
實際上,淺村同學的成績持續進步。就算在補習班認識女性朋友,也沒有因此分心遊玩,看考試結果就一清二楚。
媽媽再婚之後,這種場面出現過很多次。她和淺村同學都不在家,喫飯的只有我和義父。實際上因爲生父的關係,一開始我非常緊張。我想,我當時的態度應該藏不住心裏的芥蒂。
「喔?」
我微笑着這麼補充,接着說下去。
不過老實說,我心底依舊有個沒辦法無條件信賴成熟男性的自己。
一個年輕女孩突然成爲女兒,要拿捏距離想必很辛苦纔對。關於這點,從繼父在交流時那種和淺村同學不太一樣的生澀感就能明白。或許,他已經聽媽媽說過我們以前的家庭環境是怎樣。
我每天做飯,相對地他要幫我找到高薪打工──這是一開始的交易內容。雖然我覺得那種約定能當成時效已過,但淺村同學怎麼想都不是個輕視約定的人。
『下課之後,要不要一起去超市買東西?我想補齊明天早餐的食材。』
又重複一組之後,差不多到了該準備晚飯的時間。
大家是指哪些人啊?
「喔……是啊。」
……騙人的吧?
「好。」
但是,我希望現在的雙親能夠過和以前不一樣的幸福婚姻生活。絕不能讓繼父和對媽媽累積諸多不滿的生父走上同一條路,如果能在這時多瞭解繼父一點,或許就能事先避免悲劇。
啊,有時候她回家特別晚,是因爲這樣嗎?
導致生父不相信媽媽的理由之一,似乎就是她回家的時間不固定,所以生父才懷疑媽媽外遇。
不過,實際上如果生父可以分擔媽媽精神上的疲憊,媽媽大概就不需要在職場找人訴苦,能讓回家時間穩定下來。究竟是先有蛋還是先有雞,事到如今也無從確認了。
「那個……如果受不了媽媽的抱怨,請丟給我。由我來聽。」
我不禁探出身子,這麼告訴繼父。
假如目前的些許不滿膨脹後會導致那樣的不幸,就得在這裏攔下來纔行。
繼父盯着我的臉看了一會兒後,露出溫柔的微笑。
「啊哈哈,沒事啦。別擔心,沙季。」
「可是……」
「我說啊,確實亞季子也有糟糕的部分。但是和我的糟糕之處相比,那些還算得上可愛。」
「咦?」
「以邋遢程度來說我自認不會輸,亞季子責備妳的時候我也會忍不住要她溫柔一點,至於抱怨我同樣會講一堆。一想到這些都是彼此彼此,就不會去指責她有什麼不對啦。」
繼父爽快地這麼說道。他的眼神和淺村同學一樣溫柔,我能肯定這些都是毫無虛假的真心話。
「更何況啊,我和亞季子,都是以前碰上許多事,如今纔會在一起的。」
「……是的。」
「我認爲連討厭的部分一併接納,才叫做結婚生活。」
「連討厭的部分也……」
一語驚醒夢中人。
或許,真的可以安心把媽媽交給這個人。
而且,不只是媽媽。
也讓我更有勇氣面對和淺村同學的關係。
我偷瞄淺村同學的臉。他專心地洗碗盤。該不會沒聽到?
「我會繞過鬧區,避開治安相對差的街道。放心,和媽媽兩個人生活的時候,我經常一個人去買打烊前的特價品。」
目光下意識地追隨她的身影。
汗水突然冒個不停,應該是微波爐和爐火造成的吧。
有個眼熟的黑色身影從建築的光亮中走出來。

「啊,不,完全沒有。只是舉例而已。」
「原來是這樣啊。」
走在彼此肩膀幾乎要相碰的路上,人潮令我頭暈目眩,讓我再次體會到自己的性格很難縮短與他人的距離。
我幫淺村同學加熱已經做好的菜。
我在八點整走出家門。
儘管閃過這種念頭,但是看見他微笑着說「好喫」的時候,我才明白。
我覺得,自己停留在「比他好」的程度。
「不不不,妳扛太多了吧。我能回報妳的太少,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不過,儘管這麼擔心我,他依舊若無其事地原諒了我的過錯,讓我好安心。
「我去買點東西。」
隱藏線條的針織毛衣,腰部以下不是裙子而是緊身牛仔褲。她是故意穿得不起眼吧?我之所以這麼想,在於上半身那件衣服是以方便搭配爲前提,披着的外套顏色也有意識到流行趨勢。
我小聲吐槽自己。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是那天抱住他的時候。
那次以後,我再也沒有露骨說出自己的好感,也沒示意過想要有肢體接觸。
……思考跳太快了。邏輯有問題。
因爲聊着聊着,我愈來愈想見淺村同學了。
大概是因爲見多了生父的粗暴態度吧。
「放在那邊我就會去洗了啦。」
害羞與血液頓時一起湧入腦袋,於是我別過頭去。眼前的白色牆壁令人安心。
明明剛剛也喫過呀?
他一句話也沒說,就這樣爲了我改走人比較少的路線。
「只是假設。如果我和哥哥變成很糟糕的不良少年也一樣?你會連我們不好的地方也接納,將我們當成一家人?」
若是平常就不會說。
緊張令我口乾舌燥。
對不起,繼父。我實在沒辦法不跑這一趟。
一邊讀着網路上的大考教材,一邊瞄向補習班入口。
雖然還是沒辦法將這種決定性的話語說出口,但如果真的講出來,說不定繼父會欣然接受。
我任性的代價,是一塊雞肉。而且是淺村同學的。
就像那天一樣互相擁抱,還有像在池袋看見的情侶那樣接吻……不,我還是不太想在別人面前這麼做,但是兩人獨處時應該可以。好想和淺村同學有這種男女之間理所當然的親密行爲──我是否能委身於這種惡魔的低語呢?
試着把我真實的想法,稍微暴露一點吧。
繼父回答得毫不遲疑。
之所以沒有往前多踏出一步,則是因爲他雙手都牢牢握着自行車的握把,沒有空出來的手。
淺村同學推着自行車,車籃裏裝了剛剛買的東西。我一邊以眼角偷瞄他,內心暗自想着──
繼父到餐廳露個臉之後,走進洗手間。還順便偷喫了一小塊纔剛熱好的雞肉。
抵達補習班所在的建築後,我確認時間,看準他下課傳訊息過去。

在補習班上完課,應該很累的淺村同學明明什麼都不用做,卻率先清洗繼父和我喫完飯的碗盤。
──我,似乎喜歡上淺村同學了。不是以妹妹的身分喜歡哥哥,我想,我是將他當成戀愛對象看待了。
「我一直在考慮你的事,當然會注意到這些呀。」
「沒辦法回報嗎……明明根本沒這回事。」
採取行動時什麼都沒對我說,大概是因爲淺村同學不想以恩人自居。恐怕要等到真的能幫上我的時候,他纔會坦白吧。
這算是幸運?還是不幸?究竟是哪一邊呢?
我差點撞上某個搖搖晃晃的男人時,淺村同學立刻擋在中間當我的盾牌。
我趁着正在加熱味噌湯,假裝確認溫度嚐了一口。不夠熱。
我在買東西時注意到,淺村同學的公平理性,是種對任何人都會展現的溫柔。
緊接着,便聽到繼父滿是睡意的呵欠聲,我立刻挺直身子。
「沒問題,我已經和哥哥約好了。」
看過去時,正好有個長得很高的女生走出來。
看見那張出現在燈光下的臉,曉得自己沒有認錯之後,我不知爲何鬆了口氣。
「當然。」
如果露出那雙腿,男生大概都會盯着看吧。
──不行。在家裏光明正大地和淺村同學有親密接觸,不是好主意。無論繼父人多好,事情依舊有先後順序。
我靠着路燈柱,以手機連上網路。
來,說吧。
「因爲現在沒有能介紹的高薪打工嘛。至少要隨時都能幫助我和家人……之所增加補習時數,也是衡量到投資收益後才決定的吧。就算支付上課費用,合計後依然是賺的。」
面紅耳赤腳步蹣跚的人也不少,光是擦身而過就能聞到酒味。
這種時候,如果想要牽手,是不是可以老實說出口?
雖然他本人似乎毫無自覺就是了。放在高處的黑胡椒粒,他會問「是這個嗎?」並且伸手幫忙拿,和試喫區的阿姨交談時也絕對不會擺架子。
我的注意力被她吸引過去。她的身材實在太好,就像模特兒一樣。腿也很長。
直到最後,他還是不太願意讓女兒在夜裏外出。想必在我和淺村同學一起回來以前,他都醒着等待吧。恐怕要像這樣看到我的臉,他才總算能安心睡覺。
「嗯~那就好。」
「現在纔去?已經很晚了耶。」
說不定,我要說的話會傷害到淺村同學的自尊心。然而,儘管再踏出一步可能會被他討厭,我依舊想說出自己的真心話。
「不不不,用這種眼光看人家很沒禮貌吧。」
我有這種感覺。
我和繼父都沉默不語,對話就這樣曖昧地結束了。
回過神時,和淺村同學約定碰面的時間已然不遠。
若是這樣,就等於我大膽地說出了會讓人非常害羞的話。
怎麼辦,該往前再踏出一步嗎?是不是該立刻轉身握住他的手,說出我希望有親密接觸呢?
「……怎麼,妳想當不良少女啦?」
抱歉,淺村同學。對不起,繼父。
嘆了口氣之後,我再度看向手機,然後將視線拉回建築入口。
啊,對喔。繼父他很擔心。
聽到他這幾句話,我自然地這麼回答:
「感情特別好的兄妹」,這種曖昧的關係,實在沒什麼能夠參考的對象,該在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前進到什麼地步,我全都不知道。
買完東西經過澀谷中央街時,我們發現明明萬聖活動還沒開始,路上卻已經有很多扮裝的人。
「只要不犯法……不,不對。當然大前提是要接受正當的處罰。就算你們犯了法,我也不會否定彼此是一家人這點喔。絕對不會。」
我們就這麼前往回家會經過的超市。
「沒有。你以爲我沒發現嗎?你是爲了撐起家計才努力唸書的吧。」
「好厲害……全都看穿了。」
我不願把自己的期望硬加在他身上,除非他真的想要,否則我不會再提起這份心意。
「只要回想一下你增加補習時數的時間,這根本不難猜。更何況──」
「咦?」
是淺村同學。
他不會因爲偏見或先入爲主的觀念而改變與人相處的態度。雖然我的看法和淺村同學一樣,卻沒辦法表現得像他那麼友善。該說是因爲我不太會營造那種親切的感覺嗎……
到家時,已經過了晚上9點。
「話是這麼說,不過這麼晚還讓女孩子一個人出門……」
繼父看起來依舊不太能接受,不過算是得到他的許可了。
『我到補習班前了。』
沉默是金。
就在我開始思考這些時,開門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