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惡役只有死亡結局》 · Gwon Gyeoeul · 3596 字
🐰 🌷
我沒有管控好自己的表情,沉重地回問他,
「聽起來就好像您不希望這場成功。」
「並非如此,只是……」
「說來傷感,距離我殺掉伊芙早已過了一段時間。這也就代表,困住您的魔法陣在那刻就停止運作了。」
因爲陷入沉睡,直到現在才發現這件事情。
然而,在我和他解釋這番後,他的神情還是透露出幾許的不解,甚至放空地盯着我幾許,這舉動讓我更窩火了:
「您爲何不早點醒來?您知道我花了多久的時間才找到您嗎,侯爵?」
我憤恨地吼着,溫特這才整個從原地跳起來,但表情還是一臉複雜,甚至該說,一臉懵然。
在爲這整件事情做出幾次呼吸後,他才終於,開始解釋:
「我以爲會失敗。所以我放棄了所有,只等着結束。」
在我打算追問他爲什麼失蹤時,因爲聽到他的回答,一切都嘎然而止。溫特的眼神迷離地望着眼前稀薄的空氣,再緩緩地漂移到站在我身旁的伊芙。
「某種程度而言,這孩子的眼神有時會讓我麻木。」
「……」
「我一直以爲這是用另一種形式來讓我感受到的罪惡。所以我一直以爲結束的時候到了。」
所以溫特纔會躺成那樣,放棄一切到甚至連魔法陣停止了都不知道。
我生氣,可是另一層面來說我也不是不明白他的做法,所以我只能選擇噤聲。總之,他還活着這件事纔是最重要的。
現在我需要在這個真實的世界裏,做出重要的第一步,而這一切和那個該死的遊戲一點關聯都沒有。
「她是〝真正的伊芙。〞」
「阿。」
思及此,還是有些感嘆的。
「您若是成功擊潰利黎雅,她同時也失去了可以容納的軀體。」
他卻是看着伊芙年幼的雙臉,沮喪地搖頭:「很遺憾,嘸又其他方法可行。」
現在系統停止運作了,必定有個解決方法。每個人都值得擁有一個快樂美好的結局。
反觀讓他明白我這番話的理由,我則是垂頭把口袋裏的東西取出來,拿給伊芙:「這裏,這是妳的鏡子。」
「我特地帶過來的,不要再把它弄丟了。」
「可以幫我跟他們說,我現在過得很好,我好愛好愛他們嗎?」
小伊芙應該沒有多餘的辦法,去忍受每分每秒被利黎雅摧殘的一切。
現在只剩伊芙的事情需要解決,我盯着她看。
「……您現在可以自己擦眼淚了。」
「……」
我正焦急着輕聲向他訴說我的要求,溫特也僵着臉不知如何應對。也是在那時,
「好,我會幫妳說。」
顯然伊芙也同意這點,跟着點頭附和。
「……」
這也讓我有些好奇。
「沒事的。」我給了溫特一抹淡笑,他看起來非常困窘,「我可以用手直接擦掉沒關係。」
「怎麼選擇都是妳的自由,無論妳要留下或是離開。妳都可以選擇。」幼小的伊芙睜着她水潤的雙眼,看了看我。
「所以呢,如果妳在繼續待在這裏,我也沒辦法回去告訴他們妳的事情了。」
如果伊芙真的跟佩涅一起回去,伊芙最後會愛上誰?妳知道的,這畢竟是戀愛模擬遊戲,大家都需要談戀愛……
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我的指間滿是淚水,我滿臉困惑地盯着眼前溼潤的雙手。
那是我的長柄鏡,不對,那曾是德瑞克當作禮物送給伊芙的長柄鏡。
「我甚至連像以前那樣,安慰您的資格都沒有。」
「我又怎麼能夠忘記妳?」
過了好久,她纔開口說話:「爸爸還有哥哥們……」
「我不想走阿。」
「那……」我頓時無言以對。
「你們是笨蛋,不可能因爲蓋住我的耳朵,我就聽不到了好嘛。」一道響亮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也幫我跟德瑞克哥哥說,謝謝他買這面鏡子送我,還有對不起我把它弄丟了。」
「……」
「我真的該走嗎?」
「妳如果不想走可以不要離開沒關係。」
「在我們走之前,我們需要好好安頓她。」
「尤其是妳的父親。公爵每天都祈禱着,無論妳身在何處,都能夠每天過得幸福安逸。」
就像是把我從其他維度裏抓來,只因爲他們沒辦法修復破碎不堪,沒辦法拼湊成功的佩涅洛佩靈魂。這也就是爲什麼,只有利黎雅迴歸,而伊芙卻被困在這裏。
「我總是看着小姐的臉上悲傷多過於快樂。」我聽到他說的話,才後知後覺地把手抬起來,擦了擦自己狼狽的臉。
「妳的父親和哥哥們都過得很好。」我不想讓她知道,他們是如何尋找失蹤的家人。
我無聲地對她揮手,直到伊芙完全消失。
「走了,若是爸爸和哥哥們再也看不到我了……」
「我知道怎麼離開這裏阿。」伊芙的回答讓原本想在開口的我閉上嘴。
「……」
「你們在說什麼?」當我們兩個凝重地望着彼此,伊芙跳了出來。
「每年,只要到了妳失蹤的那天,他們都會痛苦的度過又失去妳的日子。但他們每個人都很努力不表現出來自己的苦痛。他們很怕,若是被妳發現了,妳該有多難過。」
祭典結束的最後一天,萊納德才嗤笑我,只因爲我在同一天去了閣樓,說只是爲了看煙火。
溫特默默地看着我一系列的動作,突然自言自語般地開口。
這孩子又開始嘟嘴。
「爲什麼我要恨妳?」
無時無刻心存着只要真正的女兒回來,自己便會被踢出宅邸的恐懼。現在我能百分之百確認,自己就算沒有他們也能活得很快樂。
我對於這種痛苦沒辦法深感太多體會,所以我不明瞭伊芙這麼做的原因。見我沒有回話,伊芙不滿地問着:
「嗚嗚、嗚嗚嗚………」和我平靜的表現相反,她哭得滿臉都是淚水。我再次開口,把最後一句話當作說服她離開的助力。
「嗚嗚。」伊芙抬頭看着我。
「那我走啦。」伊芙這才說出了道別,到最後也沒有接過我打算拿給她的長柄鏡。她彆扭的揮手道再見,讓她的粉嫩色長髮也跟着揮舞着。
我幫不上她任何忙,也只能轉告伊芙的現況罷了。
「我沒什麼事。」
我盯着空蕩處好一陣,然後把頭轉過去看他:
「天,我有麻煩了。」制止這個在我懷裏不斷掙扎的小孩後,我對着溫特放低音量說道:「我沒有多做查看,軀體應該有被帶走。」
「……」
不論我做任何事,我都會好好愛自己、也要把這份動力反射到愛我的人身上,所以我能靠那份力量努力下去。
—
我這才發現,溫特的背後露出了幾撮粉色長髮。
「有時候這裏會出現奇怪的方框然後問我。如果我接收它,我就可以重生去另一個更好的地方。」
一想到除了我以外,也有人能看到系統視窗,是一個非常奇怪的感覺。同時,我先前猜測的事情也算是成真了。
「爲什麼?」
我想要把伊芙帶出這個地方,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把她帶回到原本的家庭。
我試圖嚥下自己的嘆息。
「現在我們要怎麼從這裏離開?」
我依序把自己雙頰上的淚水抹掉,雖說像個孩子般哭泣,被抓到的同時卻還是有些丟人。
或許,古代魔法師們便是驅使系統讓受困孩子們的靈魂,待在這裏徘徊的主要原因。
「妳……」伊芙抽了幾口氣:「妳不恨我嗎?」
「那時候妳根本就不在。所以妳是無辜的。」我沒有冷嘲熱諷,更是多做了解釋:「我也不是不懂他們那麼做的原因。無論時間怎麼走,我要是有一個和妳一樣這麼惹人愛的姐妹……」
我真怕自己在這孩子面前說錯了什麼,飛快地伸出手捂住伊芙的雙耳,「妳不需要知道。」
我微微地點着頭。
「您還好嗎?」直到溫特走上前向我開口,我才停止了揮手。
若她重生,是否有可能會和我一樣跑去不同的維度。正當我一臉神情複雜地瞅着伊芙,然後才沉重地開口:「那爲什麼妳不接收?」
「這個嘛……依我的見解,這裏應該要有一扇〝魔鏡的真相〞的通道和外界相連。」溫特指了指我身後,說着。
但我明白,他們這麼做的原因。
「我明白了。」溫特沉重地點點頭,表示明白。
或許我也會像他們一樣,失去理智。
「小姐。」溫特似乎驚異着我的回答,開口呼喚我。
「他……爲什麼不讓我知道?我們快點走呀!」
「接收?」這次換我茫然地看着伊芙。
「我猜她被利黎雅佔據身體的同時,就被困在這個空間裏了。」我先向溫特表明伊芙的身分。
「妳這是、在和大人開玩笑……」
溫特還活着真是件好事。
我沒辦法理解伊芙的遭遇,所以我無法原諒德瑞克欺負佩涅洛佩的行爲,也沒辦法理解公爵一直對此冷眼旁觀,制止不理的行爲。
我輕輕地點頭,我也是從重新修復的鏡面穿過來的,所以這方法看來可行。
「您不能試着爲這件事做出一些改變嗎?」
「我不能讓她像這樣被困在這裏。我已經看過她死去的樣子了。」看過那景色後,我無法棄她而不顧。
若是我和他們一樣,失去眼前這個可人的妹妹,或許我會憎恨着所有試圖取代她位置的人。
這無疑是被古代魔法師所改寫的未來了。
孩子看着那面長柄鏡,眼裏滿是期待。下一瞬,她湛藍色的雙眼都是淚水。
我纔剛弄清魔法的原理,但我從沒考慮過這種實際的問題。
「小姐。」
「我聽到妳說,是因爲我的家人妳纔會死的,都是因爲我的關係……」
現在的我看不到任何東西,心裏卻有了個底。那必定是系統窗框出現在她眼前了。
「我很想給您一條手帕,但很抱歉,我現在的狀態……」
縱使那是古代魔法師提出的建議,伊芙還是選擇一個人留在這黑漆冷冰的地方。雖說她可能要經歷無數次那般恐怖的死亡,她還是希望在那些畫面中看看她的家人。
她幼小的身軀漸漸消失成一道光。
和家人的失散讓伊芙度過了悲慘的時光,而對佩涅洛佩而言,那些人只是把她導向無數次死亡的元兇。
「……」
「什麼?……要怎麼?」
「嗚嗚……」伊芙用她小小的雙手,擦拭着她臉上的淚珠,突然把手舉起來,看着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