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惡役只有死亡結局》 · Gwon Gyeoeul · 3028 字
🌷🐰
我這才明白。
〝魔鏡的真相〞把伊芙的過往呈現給我看的原因。
我放下覆蓋在伊芙耳邊的雙手,緩緩地站起身。
「我不認爲這樣能夠安慰到妳。」
「……」
「從當妳的替身那天開始,我沒有一天是快樂的。」我沒辦法感同身受說出口,只因爲我沒有被奪取任何東西。
我不像伊芙,她的靈魂自死後還被困在這裏,出不去。佩涅洛佩在遊戲重啓前,可都還活着。
「說謊!」伊芙對我大吼,壓根不信我說的任何話,「妳把父親跟哥哥都搶走了!我的家!還有我的位置!」
這確實有些尷尬,無論我年歲如增長,都沒有辦法從容應對一個嚎啕大哭的小孩子。沉默了一陣,我才嘆了口氣。
「看着我,伊芙。」
「……」
「爲什麼妳的家人要把我當作公爵的女兒撫養,妳想想看。」
「……」伊芙沒有立即回應我。
而我也不明白她疑惑的點是什麼,但在她氣憤地瞅着我試圖找出個什麼之前,我就先想到了她這麼做的緣由。
過了好久,孩子纔開口:「我不知道。」
「因爲我長得像妳。」
「啊?」
「他們希望透過我,來幻想妳還活着。以免他們忘了妳。」我緩和着告訴她真相。
或許這答案出乎她意料之外,她湛藍色的眼睛睜得好大,「妳哪裏像我?」
等到我再次睜開雙眼,映入眼前的卻是熟悉的景色。
別告訴我他該不會死了?
正常情況下,我應該會記得要用手去確認他的鼻息是否尚存,可我早已失去理智,單純且固執地認爲他一定死了。
「……」
當談話正式結束,我也跟着擔憂起來。
地獄在 226
待在這裏,我感受不到任何時間的流逝,我在深夜時分離開皇宮的。我早就預想到了幾個卡利斯托在發現我不見後,會如何地緊張不安的狀況。
「什麼?」
溫特就躺在那裏頭。
話說到這,溫特才坐起身。
「唔……小姐?」
「我也想念父親,德瑞克哥哥和萊納德哥哥……」小孩子終究只是小孩子,她嘟着嘴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
在伊芙說出魔鏡的藏身處前,我不打算期望解決任何事情。我現在連一件事情都處理不好。我躺得正好,閉着雙眼腦袋運轉着這些事情的同時。
「恩……我不知道。首先,我們要阻止溫特把時間倒轉回去。」
還好伊芙沒有在下一秒爆哭出聲,顯然循循善誘對小孩管用。我再次閉上雙眼,是時候想辦法開門見山了。
我盯着她沒有給予任何回應,伊芙自顧自說着突然領悟了什麼,抬頭直盯着我:「不過沒有成功又是什麼意思?」
「小姐,您是怎麼來到這的?」他極爲突兀地開口,同時間撫上自己的身體,「魔法陣停止轉了……」
我轉過頭望了回去。
我這才又轉頭注視,便發現這身材羸弱的孩子,哭喪着臉正想辦法把我抓起來。我自己站了起來,沒有多說一句話。
我別無他法,只能絕望地躺倒在地板上。
「那……那是騙人的……父親和我的哥哥們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不可能……」伊芙難以置信於我說出口的真相,又開始哭了起來。
然後又等了一陣,伊芙帶着幾許困惑開口,「可是……爲什麼妳會在這裏?妳也跟我一樣,死掉之後只能待在這裏嗎?」
「我來這是爲了把溫特●貝爾丹迪找回去。還有妳,這樣我才能離開這裏。」
「既然妳不告訴我,爲何我要讓妳知道?」
或許他早就回去休息了。
他卻是眨了眨眼,問了聲:「難不成我……早就死了?或許世界已經被毀滅掉,而我們一同在天堂裏相見……」
我能看到〝魔鏡的真相〞那扇門還好好地存在於那處,顯然和伊芙所待的去處相連,好好地契合著。
「阿……呃唔……」幸運的是,他雙眼的睫毛部段地拍打着,似乎是成功恢復意識了。我終於從他死去的陰霾中,鬆了好大一口氣。
哦對了,皇太子以爲自己死了的時候說的是地獄相見,溫特卻說是天堂相見。
我睜開眼,轉頭歪向旁邊。
呼喚的當下沒有恢復意識,早讓我心沉了幾分。
「侯爵!撐着點!侯爵!」
「不公平。」悄無聲息、同樣躺在我身旁的伊芙,突然喃喃開口,「我死了,爲什麼妳還活着?」
「侯爵!」我粗暴地拍了拍他的臉頰,「侯爵,拜託起來!侯爵!」
「沒錯。」
閉上眼睛,雙腳踏了進去。
伊芙在這時鬆開一直以來握住我的手,毫不遲疑地率先跑了進去。我卻是站在門前猶豫了一陣。
不論魔法陣燒盡了他多少,我只能伸出手按在他的胸膛上,顯然搖晃對溫特無效,他還是沒有如願地睜開眼醒過來。
「妳在做什麼?快點啊!」我卻是被裏頭順着投射出來的白光,連同發出來的聲音一起催促着我。
「這樣有安慰到妳嗎?」伊芙被我的話與震懾到,我卻不打算就這麼輕描淡寫當作玩笑話帶過。
「哦,我不知道耶。如果妳不相信,何不自己去親眼看看,他是否會和妳一樣經歷同樣的死亡。」現在想想好像有點不太公平。
伊芙在一旁說的任何話都自動被我省略掉,然後:
卡利斯托應該忙完了吧?
我被伊芙拉着在黑暗空間裏行走好一段時間,直到我們走到一扇白色的門框前面,那扇和溫特自己創造的大同小異。
「那……」
可終於找到他了,我加快腳步走向他。
「所以我每次都帶着絕望死亡。就像妳總是被困在這個地方的狀況一樣。」
「不要哭。」我的聲音裏蘊藏了太多自己不想聽出來的情愫,只不過……「只要妳離開這裏,妳不也有機會能見到他們了嗎?」
「妳怎麼……」
我當然沒有錯過那抹震驚,趕緊追問:「妳知道他在哪,對吧?」
我既沒辦法好好安慰小孩,也是唯一被系統逼迫盯着看着死亡畫面的人。
「不!」
「在那邊。」一直在領先帶路的伊芙,跑到我面前拉着我的裙襬,由下往上瞅着我,揮舞着她的小手。我這才後知後覺發現,伊芙指路的方向爲何。
伊芙抬頭、低頭,再抬頭、低頭,「妳頭髮還有眼睛的顏色都不一樣。」
「我起來了……」
他舉手投足間,先前那些燃燒殆盡他生命的塵埃,也跟着飛舞着。
「不,我還活着。」
不可否認,過往的無數次死亡在我生命裏沒有發生過。
只因爲我害怕之前那無助的狀況,又會持續發生在我眼前。
總是對她溫柔以待的家人,是不可能會做出這種殘忍的事情。
「好吧,其實他說的是,如果妳沒成功,他就會死……」
剩下的明天再說!
諾大的空間、乳白色圓柱以及地板上每走幾步就會出現的臺階,那些充斥着走道的骷顱頭,都印證着這裏確實是利黎雅的古墓。
溫特!
「隨着年紀增長的改變,妳的家人也就越不在乎我。甚至沒有人在照顧我,到最後開始虐待我。」
「……」
我很努力在她的提問下,吞下我嘴裏的笑聲。妳和萊納德的個性可真是一模一樣。
「……」
我趕緊放下雙手。
一想到我和她之間的兄姐妹關係,只讓我起雞皮疙瘩。於是我撇過頭,忽視吵鬧不休的伊芙。
「沒得,顯然您還需要再打幾次纔有辦法清醒過來。」
啪—!
「侯爵!」我衝過魔法陣,以最快的速度衝到他身旁。
啪!啪,啪—!
「侯爵,您醒過來了嗎?」
不遠處有個人影就躺在那邊。
先前看過的魔法陣還清晰地鑲嵌在他周圍。所幸,沒有任何會起火燃燒的跡象。
「別告訴我、您是成功了嗎?」
她要不要相信都和我無關。我無聊地聳肩,等着伊芙從悲傷中趨緩過來。
「我、我纔不要告訴妳!」話是這麼說,這孩子卻喪氣地垂過頭,「我要怎麼相信妳?他說他是爲了妳纔會死!」
伊芙的過去是真的很不幸,但這不代表佩涅洛佩的死亡和他有關聯。不……
同時間,先前領着我找到他的年幼身影,從剛纔就一直圍繞在我們身旁,被我當做幻覺忽視了。我沒辦法放下雙手緊緊握住的對象,直到溫特清醒前我都不打算鬆手。
「溫特?」她又被我說的話給嚇到。
他一臉驚訝,溫特最後地最後,抬起自己深藍色的眼深切地望着我。
「我要怎麼離開這裏?」
接着,冰涼的觸感環繞在我右手上,「快點。」
無論他是生是死,他的樣子看起來是如此地憔悴不堪,且難以順利地認出這是屬於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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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爵,快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