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話
《惡役只有死亡結局》 · Gwon Gyeoeul · 310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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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國王露面致詞時,宴會大廳只剩一片寂靜。我命令守在外頭的僕人幫我準備馬車,我的頭就這樣靠在玻璃窗上,望着空無一人的首都多久了?
馬車停了下來。
這裏距離公爵府還有一段距離,並不是停在正門口,「公主,我們無法再靠近了。」馬伕打開前方氣窗,小心地開口。
我從窗外望出去,發現了精實守在宅邸外的衛兵。顯然非自家的馬車,是不能在未經主人允許前擅自靠近公爵府。儘管我所乘坐的馬車上頭印有皇家圖騰。
「是否要通知門衛打另一輛馬車來?」
「不了,謝謝你。」我給了馬伕幾枚錢幣,自己打開車門。
「公主,您是要用走的嗎?」
守衛也察覺到了停在不遠處的馬車,在看到下車的人影都驚訝地睜大雙眼,「您怎麼會獨自回來?」較高位階的人有技巧性的上前,似乎想喚醒其他在打瞌睡纔剛醒過來的同事,「我這就通知管家讓馬伕過來。」
「不用這樣大費周章,幫我開門就好。」
「但是……」
「我想用走的。」等馬車來門口接我要花上不小時間,在我的要求下門衛不在吭聲,直接敞開大門讓我進入。鐵門像是怪獸的嘴巴,打開的同時發出雌牙裂嘴的鐵鏽聲。
「請讓我護送您到門口。」年輕有爲的門衛毛遂自薦,我這才發現這些衛兵,對待我的態度和先前不同,看着都上心許多。
這讓我感到有些古怪,「不,別跟着我。」我搖着頭看到門開的差不多足夠我穿越後,逕直地往前走。我遠離了明亮的正門,腳下精美鋪設的道路漸漸變暗。
我記得是在日落時前往宴會場的,現在天色都變暗了。原來我在露天平臺上待了將近整個夜晚嗎?晚風有些清冷,我獨自走在空曠的前院,我一直很想照着我平時讀書的要領,先把大綱順一遍,在挑出突破點,最後列出幾項可能性,但是……現在縱使我身體在移動,我腦海裏卻是一片空白。
公爵府的前院一直都像遊戲中呈現的景色那樣夢幻美麗,現在對我來說卻像是無人生還的大道。這裏的夜晚總是這麼安靜無人嗎?
真是該感謝我腳上的跟鞋,雖然不能加快進入相對溫暖的室內,還是能依照我自己的步調漸漸看清點了燈火的宅邸。我最好加快腳步,回到房裏好好討下來休息。我不禁加快了腳步,這也是目前我唯一能想到重新振作的方法。就在我踏過寬廣的前院門廊,準備開門進入。
「啵啵—」一陣清脆的聲響在遠處響起。
「鳥?」我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啵啵—啵啵。」牠再次發出聲音,好像在告訴我牠在這附近。我心繫着那突然出現的聲音,循着前進。接着我發現左手邊豎立的樓層,「啵啵。」從窗戶看能瞥見如同粉色的光反射出來,那窗戶是敞開的。
「什麼?」
「就是……」我裝做不經意地聳肩,「我來看看鳥。」伊克里斯聽完我說的話,轉向一旁的鐵籠。他盯了數秒,最後才把視線轉回我身上。
「您爲什麼露出那種微笑?」他和往常一樣面無表情,導致我沒能馬上明白他的意思,「他們又那樣對您了嗎?」
但伊克里斯隨機反應出來,我對他的好顯然只是一廂情願, 「皇太子的生辰宴?」
這個認知讓我每分每秒都充斥着害怕、恐懼以及悲傷的情緒。我甚至覺得,只要身處在這宅邸,就是呆在地獄中。我就像是被拋棄無人要的角色,無論是喫穿用度或事無時無刻身處的場合,所有的事情都在告知我,我就是那個惡名昭彰的邪惡的反派。
「嗯?」
這種感覺就像是我被困在這巨大的牢籠裏,好不容易獲得關注後開心的樣子。而我甚至只能靠這種開心去品嚐生活……「我總是覺得很悶,我無時無刻都在壓抑自己。」
「我的劍術老師也參加了。」
至少對我來說,此時陰暗到我不用去擔心是否會被他察覺我的狼狽。伊克里斯卻緩緩開口:「您怎麼會在這裏?」
原先他的臉龐被建築物的陰影給遮蓋,這下他的臉被月光照耀着,直接映照在我面前,「每次那些混蛋那樣對您,您都是這個表情。」他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甚至能說是極爲糟糕的狀態。
「公爵還有其他貴族。」
雖然我知道這是遊戲設定好的,「但是爲什麼……」爲什麼要在我快要離開前幾天,才理解到自己其實一直以來都過得都不快樂?爲什麼我第一個喜歡上的人,是普通模式裏會在『真正的公主』出現後,瘋狂地愛上她甚至背棄我的男主角?
他問的問題精準地掐在點上,準到讓我有股噁心感,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我是自己回來的,伊克里斯不可能不知道。如果家主回來,宅邸是不可能這樣安靜。但我不打算告訴伊克里斯這種事情。
「我有個問題,」接着,「您爲什麼會出現在少公爵這裏?」
「哈,哈哈。」破碎的笑聲從我嘴裏出來,當皇太子把我獨自留在露臺時,我甚至任何情緒都無法表達出來,因爲那是我自救的方法。我比任何人都還了解這遊戲的劇情走向,我卻像個白癡一樣期望着只會讓我失望的事情。
顯然沒想過會這樣碰上對方,伊克里斯的瞳孔略爲放大,當我把臉抬起來和他對視後,他便往我這前進。
顯然我被困在這遊戲中,也是一樣什麼事都做不了,「我真的覺得這沒什麼,因爲一定有辦法可以離開。」
「您今天有去皇宮嗎?」他正看着我的穿着打扮。
我原本沒有什麼特定想法,但現在這個詞會突然跑出我腦海。那粉色的羽毛,看着更像是我暗紅色的長髮。顯然這隻鳥身價不斐,是不能用任何金錢衡量的。可是這樣珍貴的牠,卻被困在這個鐵籠子裏出不去,也逃不走,甚至要做其他是都辦不到。
「伊克里斯。」我以爲那是幻影,直到暗影中的深紅色好感度真實地在我眼前發光,是站在遠處幾公里外盯着我的男主。
「……」我沒有說話,只是含糊地對他笑了笑。
我往前走,當那隻鳥發現有人靠近,牠往我這望過來,那是德瑞克的辦公室。「原來是你。」即便是身處黑暗中,鳥兒的眼睛還是自己發出了五芒色的光,我輕靠着窗戶邊緣,我越靠近牠,牠便沿着杆子一步一步跳過來。牠在籠子邊緣停下,嘴裏鉗着鐵桿,看着像是在宣告着要自己逃出來。
「真的?」我驚訝地直眨眼,所以今天沒有上課?就在我這疑問閃過腦海,他開口問我。
「哈……」我的笑聲越來越像是在掩蓋我的悲鳴。最終因爲哭累了,而厭煩於這一切。或許是覺得我一直掩面得樣子很奇怪,鳥兒甚至在我得手上戳了戳:「啵啵—」
搭搭搭—他走路的聲音在這時變得無比清晰,我望着他越來越靠近的身影,我伸手觸碰了臉頰,好險沒有淚水了。同時間伊克里斯正比直地站在我面前,「你是纔剛結束劍術課程嗎?」我沒有心思對他敞開笑顏,但我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悲慘。
「噢,是阿。」我這才發覺這身行頭讓我無法說謊,我閉上眼點頭,「皇宮今天有宴會。」不需要在此提到皇太子的事情,這會讓他感到非常不適,甚至會想起家鄉被摧毀的事情。
「啵—啵。」牠似乎在回應我,這讓我感到有些欣慰。但我還是止不住悲傷,收回手把臉埋了起來。
喀搭,他又靠近了一步。
我小心地讓雙手捂住臉,確保不會被誰發現我正在哭。發泄了一段時間,我抬起臉頰,再次告訴自己這只是遊戲,等到我逃跑以後,我根本就不會在乎這裏所發生的任何事。只要等我離開什麼都會沒事,但事實上,我根本沒有辦法做到。
也是因爲我的心思太細膩,無法把這件事情當一件小事看待。與此同時我還要佯裝自己是反派角色,好像不計算我就會馬上失去生存的權利一樣。
「啵啵。」我猶豫着是否要把手指伸向牠,要是我被咬到怎麼辦?但是牠開口叫喚着,甚至把頭頂朝我這處彎過來,顯然是支持我的行爲。因爲牠的動作甚至有一小戳粉色毛露在鳥籠外,樣子看著有些滑稽。
伊克里斯眨了眨眼,直說:「爲什麼?」
最終我被牠逗笑,伸出無名指的指背撫着牠的頭頂,「啵—啵—」牠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一樣,似乎是在告訴我牠很開心。牠甚至展示了幾次翅膀給我看:「不覺得充滿挫折嗎?」
「你知道?」
「主人?」一個熟悉的聲音出現,我抬起臉發現了來人。
伊克里斯似乎在琢磨着我的心思,在他不確定的情況下還是向我點了點頭,「現在很晚了。」雖說我不曉得確切時間,看這巧無人煙的情況,應該是該就寢的時間。